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君王事-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只听得屋内瑞王爷几声低语,然后才高喊:“平儿进来吧。”

    贺林平一进门,果然看见一地碎茶盏,但他只是径直走到瑞王爷身前,给爷爷请安。瑞王爷很是不放心的上下打量贺林平,半饷才说:“你放心,爷爷定会护着你。”

    瑞王爷已上了年纪,可仍是精神矍铄,也不似一般老人一样孱弱,戎马半生的磨砺到底还是在他身上留下深刻的印记。瑞王爷撇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贺江谦,说:“江谦你先下去。”贺江谦没有应答,一甩袖子就走了,贺林平看到父亲眼中的不满。

    面对瑞王爷,贺林平的确轻松不少,爷爷虽对他严厉,却也是亲厚的。

    “这段日子委屈你了。”瑞王爷语中似有叹息,语气少见的柔软。

    “孙儿不委屈,能为爷爷做些事,孙儿也是愿意的。”贺林平站得离瑞王爷近些,继续说,“孙儿知道如今贺家处境,这断不是与嘉王爷撕破脸皮的时候,孙儿可以应付的。”

    贺林平握住瑞王爷的手,老人的手上仍有经年习剑的厚茧,摸起来粗糙而又温暖, “孙儿只是担心爷爷,为嘉王爷办事,无异议与虎谋皮,爷爷万事小心。”

    瑞王爷回握住了孙儿的手,说:“你且忍耐些时日,不出一年,爷爷一定接你回府。”

    “孙儿相信爷爷,爷爷也相信孙儿吧。”贺林平像是宽慰似的给了瑞王爷一个微笑,可看在瑞王爷眼中,瑞王爷却觉得苦涩万分,贺林平那噙着笑意的眸子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直视。

    瑞王爷久久不言语,犹豫了很久,末了,仅说了一句:“保护自己,万事小心。”贺林平点点头,瑞王爷像是万分疲惫似的,一手撑着额头,然后摆摆手,示意贺林平下去。

    贺林平在关门的瞬间抬头看了一眼仍低头沉思的爷爷,屋外只有夕照垂暮,斜漏进的光线隔着纱窗铺在爷爷身前,而爷爷周身沉在黑暗中,仅有一丝烛光照亮老人布满皱纹的脸,那一瞬间,贺林平觉得,爷爷真的老了,那个板着面孔训他功课的人真的老了。

    瑞王爷一个人坐了很久,他看着满地的碎瓷,看着夕阳的光线一丝丝消散。他想到了年轻时随着大哥快意江湖的高歌,想到了追随大哥征战沙场时的血染夕阳,想到了王位上那人藏着刀子的笑容,想到了年前被赐死的北静王一家老小,想到了嘉王爷找上门时那日的瓢泼大雨。他想了很多,眼里的火越来越盛,只能走下去,只有走下去。

  

    ☆、第 9 章

    贺林平回到卧房,从怀里掏出那个雕花木盒子,旋开盖子,抹了一些到手背,嗅了嗅,的确是好药材,但他也只将盒子放到一边,另从床头暗格中摸出一个琉璃瓶。

    贺林平精通医理,这是没几人知晓的,爷爷也吩咐过不可示于旁人,母亲留下的一箱医书,他不知翻过多少遍。他在爷爷的教导下其实学过很多东西,甚至拳脚功夫都是学过的,只是幼年体质一直不佳,那拳脚功夫便也只是粗通。

    尽管学过不少东西,但都被叮嘱不可让旁人知晓,因而在外界眼中,贺林平不过是一个文采出众的读书人。

    一声呼哨,贺林平唤出暗羽卫。今日守夜的已不是那个聒噪的小夜,而是小夜的师父大夜。暗羽卫共有两组,一组三人,分称夜月星,一大一小,师傅带徒弟。自贺林平出生起,暗羽卫就侍奉在贺林平左右,几乎是寸步不离。

    “大夜你刚上京城,怎的不先好好歇息。”暗羽卫虽带着面具,但贺林平对他们的姿态形状极为熟悉,一下子就认出了大夜。

    “有一段时间未见着主子,想来看看,放心些。”大夜回答说,“主子有何吩咐?”

    “后颈处怕是有些伤着了,帮我上个药。”贺林平脱了外跑,将琉璃瓶递过予暗羽卫,接着又松了内衣。后颈处的伤已经泛着紫红色,看着不免有些吓人。他松了松脖子上的红绳,将红绳连同拴在红绳上的玉佩取下,轻轻的握在手中。

    玉佩握在手中还是温润的,这是母亲的遗物,贺林平一直很为珍惜的保管着,未有一日离身过。

    那暗羽卫一言不发的接过琉璃瓶,见贺林平摘下那玉佩,目光也不自觉的落到那玉佩上,眼里有一瞬的悔恨与难过。

    “主子将这玉佩保管的很好。”暗羽卫细致的为贺林平上着药,悄声的说出这句话。

    贺林平将那玉佩放到眼前,仔细端详。那玉佩是由两块白玉由金丝衔接而成,两块白玉上的花纹风格大为不同,可并在一处却又说不出的别致。那玉佩贺林平不知已经端详过多少次,上面的纹路也早已烂熟于心,几乎都可以背着画下来。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我自然会好好保管。”贺林平将那玉佩递与大夜,又说,“我也知道,你们是因着这玉佩奉我为主的,为着这个,我也会好好保管的。”

    大夜未料到贺林平会将玉佩交予他手,连连擦干净手中的膏药,小心捧着看了一会儿,又替贺林平将那玉佩系到脖上,说:“即使没有这玉佩,我们六人也会一生追随主人的。”大夜又将那玉佩替贺林平掩在衣物中,说:“请主人万不可将此玉佩轻易示人。”

    “我知道的。”贺林平说,“自幼你们同爷爷就是如此同我交代的,我会照做的。”

    “主子还有别的吩咐么?”大夜退到脚榻处跪着。

    “过几日我就应当要去嘉王府了,你们不用跟着我过去了。”贺林平说。

    “可主子安危应当如何?”大夜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担忧,“瑞王爷说仅派我同大月跟着主子,这样也安全些。”

    “不用了。嘉王府后院那般铜墙铁壁,混进去很是困难,我也不愿你们就此暴露了行踪。”贺林平回答的斩钉截铁,“你们是听我的还是听爷爷的?”

    “自然是听主子的。”大夜很是无奈的应承下来。

    “你们不用担心,我对嘉王爷还有用处,他不会要了我性命。”贺林平说,“我会与你们通着消息的,你们放心。”

    大夜还想再继续说几句,却只听贺林平说,“你歇着去吧,我也要休息了。”大夜只得答了声是后掩了身影。

    趴在床上,贺林平想着父亲那句莫名其妙的亲孙,却理不出半点个头绪,只好将此事暂且寄在心中,容后看看有无新的发现。

    他不经意的把玩着床头那个木雕小盒子,所思所想也渐渐转到了徐康策身上。他竟然同徐康策闲扯了一个下午,放在从前,这是贺林平想都不敢想的。贺林平自小很少与旁人亲近,连父亲都待他如此,他自是不奢望他人的。

    大约是徐康策讲述那些江湖爱恨,快意恩仇时,眼眸实在是动人的,闪着光,让人挪不开眼,因而贺林平才能听那人絮絮叨叨谈了整整一个下午。

    关于徐康策的那些经历,贺林平若说一点不羡慕,那是假的,青云山的绝壁悬崖,鹤子岩下的奇花异草,还有种种其他,若是可以,贺林平如何不想亲眼去瞧瞧,可贺林平心中也是知道,现下要想的恐怕不是这些旖旎,而是如何在这险恶局势中护住爷爷,护住自己。

    贺林平想到了徐康策那句万事有我,不免心神微漾,却也在动摇一瞬后暗自叹气。若徐康策真真切切是如此好相与就好了,贺林平心中不禁如此感概。徐康策到底是嘉王爷那个城府深重的人的儿子,甜言蜜语鬼话胡扯自然是手到擒来。想到这。贺林平像是泄了气似的,扔了木雕盒子,用被子捂住脸,闷头睡觉。

    次日,皇上下了圣旨,给安宁郡王和贺侍读赐了婚,手续着宗府和礼部去办妥。坊间传闻,经皇上调停,嘉王府同意不大操大办,仅是贺家将儿子送过去,下月初五吉日的时候办个仪式,那些等着看热闹的,都不免有些失望。

    果然,赐婚后没过几日,一顶小轿就将贺林平从贺家抬到了嘉王府,也没个吹拉弹唱的乐手,也没个派彩头的小童,甚至连嫁妆都没抬一箱,就像是贺林平被贺家扫地出门了一般。

    贺林平住进嘉王府的那个下午,就被嘉王爷叫去了书房。

    嘉王爷丝毫没有寒暄的意思,开口就说:“你过来了,要知道分寸。当做什么,当说什么,还需要本王再交待一次么?”

    “林平知道的。”贺林平垂着眼,回答着。

    “不要在康策身上打歪心思,你若动他分毫或者对他泄露些什么,你、你爷爷还有贺家能否保全我就不知道了。”嘉王爷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说,“把我说的话记清楚。”

    “是。”贺林平回答的恭恭敬敬。

    “当然,若是你能按本王的意思好好做,本万也绝是不会亏待你的。”嘉王爷此刻的语气倒是轻柔了一些,“本本分分的,保管你不会吃亏。等一切事情都办好了,本王自会放你回家。”

    “林平明白。”贺林平仍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嘉王爷也未与贺林平多聊些别的,敲打几下就让他退下了。

    见贺林平离开,方茗略犹豫了片刻,还是对嘉王爷说:“那贺公子模样生得的确好,王爷不怕郡王被那人蛊惑了?”

    “不会的,康策可是我的孩子。他对人向来是好的,对那贺林平好些也不过出自习惯。”嘉王爷漫不经心的说,“再者说,康策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模样比贺林平好上几倍的都有,男子之间那有什么真情可言,区区一个贺林平不用太过在意。”

    嘉王爷止住这个话题,方茗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

    贺林平被嘉王府的小厮领着往自己房间去,皇上派给他的人与贺家带来的人都被嘉王爷以旁的理由支到别处。

    屋前有个人影等在门口,贺林平细看,果然是徐康策。

    那徐康策也瞧见了贺林平过来,便向他跑去,走近他跟前,说:“听说你来了,正想来看看你,没成想你被父亲先叫了去。”

    “嗯,刚刚是王爷将林平唤去了。”徐康策同贺林平挨得极近,贺林平说着话,放缓了步子,稍稍离他远了些。

    徐康策倒是没有发现自己紧靠着贺林平,也没发现贺林平悄悄离自己远了些,听了贺林平的答话便说:“别看我父亲人长的严肃,他是个极其心软的人,待人最是温和的,你不用怕他。”

    听到这话,贺林平倒是一愣,不过马上便说:“嘉王爷的确很好。”

    “是吧是吧。”见贺林平表示赞同,徐康策连连点头,“他呀,老是为了别人的事操心劳力的,实在是个辛苦人。”

    贺林平看着徐康策那热切寻求认同的目光,只得回答说:“的确如此。”

    “不让我进屋坐坐?”徐康策也没等贺林平同意,便扯着他进了屋,说:“我带了些糕点,不知你爱吃什么样的,便捡着我喜欢吃的一样装了些,你来尝尝看。”

    宝棋将那一盒子糕点摆到桌上,徐康策挑了一块递给贺林平,又问:“父亲找你去说了些什么?”

    “嘉王爷说要我安心在这边过。”贺林平捧着那糕点,也未吃一口,“他说全府上下会对我好的,劝我莫要思家。”

    “想也是同你说这些。”徐康策见贺林平一口未动,说:“你吃呀,这个很好吃的。我最是喜欢吃这个了。”

    犹豫了一番,贺林平终是轻轻的咬了一口,也没怎么咀嚼,就像烫口一般,慌张的就连连就吞了下去。

    徐康策见他那副模样,问:“你不喜欢吃这个?”

    贺林平盯着那咬了个缺的糕点,低声说,“我不爱吃杏仁。”说完,抬眼撇了徐康策一眼,又将目光垂了下去,拿着那块糕点似是有些进退两难。

    “哎。”徐康策一把将那糕点从贺林平手中拿了过来,“不喜欢便同我说不喜欢,不用骗我,我最是讨厌人骗我了。”

    贺林平点头称是,心中却想,这全府上下都是在骗你,你竟还最讨人家骗你,那恐怕连你最敬爱的嘉王爷你也是要讨厌的了。贺林平这样想着,没有说出一个字,只盯着徐康策抢过去的那块糕点。

    徐康策竟将那糕点塞在嘴中,嘟囔着:“你不吃给我吃呀,这么好吃,别浪费了。”他边嚼边说,喷出些糕点渣子落在桌上,又极不好意思的拿袖子去擦,嘿嘿赔笑两声。

    “来,自己挑!”徐康策将一盒子糕点推到贺林平眼前,红的绿的,圆的方的,足足摆满了一大盒。

    贺林平挑了块做成小兔子模样的糯米糕,尝了尝,滋味很是不错。

    “这才对嘛,喜欢吃什么,自己再拿。”徐康策满意的点点头,心中却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大的人了,还挑个模样玲珑的糕点,跟个小孩子似的。

    “这房子你看过了么?有什么还要添置的你就跟下人说。”徐康策对贺林平说,“有什么用不惯的就替换了,按你的喜好来。”

    见贺林平只是点点头,徐康策像是不放心似的说:“有什么一定要说,你尽管按你自己喜欢来。”

    “嗯,我知道了。”贺林平心想,全府上下恐怕就你一人不知我是质子,一介质子哪还敢多提要求,可看那徐康策那股子若是贺林平不应声就不罢休的劲儿,贺林平便只得应承下来。

    徐康策拉着贺林平又聊了一会儿,还是宝棋提醒他要去校练场了,他才想起今儿得去师父那儿练骑射,便匆匆告辞,留了句“改明儿带你去溜溜马”,便跑得无影了。

    贺林平独自一人坐在屋中,没了徐康策的聒噪,屋内顿时冷清了不少。他望着这新的座椅,新的纱帐,新的床褥,心中只想着,不过从一个牢笼换到了另一个新的牢笼罢了。

  

    ☆、第 10 章

    连着几天,贺林平除了上朝和办差,都闷在嘉王府中。有些好热闹的想探个究竟,朝会散了的路上跟他搭话,他笑着应承几句,跟平日里并无太大差别。见从贺林平那处探不出的所以然,众人便又凑到徐康策那处。

    徐康策这几日倒是在街上晃荡如常,一副红光满面的模样,有胆大的直接问他与贺林平相处的怎样了,他就哈哈大笑,说好极了。众人听闻,一传十十传百的,大家便都知道徐康策同贺林平好上了,揶揄者有,嘲弄者有,愉悦者有,伤怀者也有,行行种种,百态皆生。

    那日贺林平当差回来,又一人卧在软榻上看书,徐康策风风火火的闯进了,说:“你这都在家憋了几日了,随我出去逛逛。”说完便将贺林平拉扯起来,就往外走。

    “哎哎哎!”贺林平扒住门框,颇有些哭笑不得,“康策兄等等,容我换身衣服。”

    “那你去……”徐康策针扎似的连连放了拽在手中贺林平的衣袖,“你去你去。”

    贺林平躲在屏风后自己换衣,徐康策坐在堂厅等着他,见他换的极慢,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出来,便冲他喊道:“要不喊个丫头给你帮忙,你这么换,非得天黑了不可。”

    “不用不用!”贺林平声音比平日激动不少,冲他喊了回去,“我快换好了!”

    “那我来给你看看?”徐康策说着,抬脚就往居室走。

    “别过来别过来!”贺林平声音听起来很是慌乱,窸窸窣窣还有衣物坠地的声音,“快好了!你别过来!”

    徐康策听了这话,往前跨步的脚就停住了,隔着屏风问贺林平:“究竟是怎么了?”

    “无事无事。”贺林平回答得急,声音也不觉又提高了几分,“头发挂住衣服了,你别进来!”

    “我不进来。”徐康策停在原地不动作,看着屏风后那个身影的确是拽着头发不知在做什么,很是手忙脚乱的感觉,“你别急,慢慢来,我等你的。”

    那贺林平的头发其实并未被衣服缠住,却是被那玉佩的红绳绕住了,又牵扯上里衣的细绳,几处混在一起,被他越解越乱。他听着徐康策的脚步一声声靠近,怕他看到自己的玉佩,便连连出声阻止,如今见他就等在屏风后,便索性扯断了头发,一股脑儿将玉佩与细绳塞进衣服里,匆匆套好外衫。

    徐康策瞧着屏风后模糊的人影,先是拽了拽头发,再伸展了胳膊套上件衣服,又低下头去整理那腰封,就像看皮影戏似的。徐康策抱着双臂等着,心想,两个大男人的,赤膊一同洗澡都没有问题,那人定是因为喜欢自己,此刻便是害羞了。念及此处,徐康策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康策兄在笑什么?”贺林平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脸色微红,是刚刚解绳时急的。

    “啊,是……”徐康策见贺林平两颊发红,料定他是害羞了,便稍稍收敛了调笑他的心思,说:“没什么没什么。”

    贺林平心想,不说算了,便不理他,竟自去整理头发。

    “哎,你怎的不追问了?”徐康策跟在贺林平身后,随他走到梳妆台前,盯着铜镜里的贺林平问。

    “那康策兄说吧。”贺林平整理起头发来倒是极其顺畅。

    “我是笑你穿衣服实在是太过熟练了。”徐康策偷乐着说,“想必在贺府的时候,必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

    “大少爷您说得对。”贺林平同徐康策相处了几日,也摸着了他那偶尔不正经的调子,便随着他也说上几句。

    “我说正经的,是不是那几个使唤的不顺手,要不换几个给你用?”徐康策倚梳妆台上,盯着贺林平梳头,看那人拿了把玉梳整理一头乌发。

    “不用了,我自己换衣习惯了,打小就这样,不习惯旁人服侍着。”贺林平已然整理好了,说,“还出门么,再不出去天都黑了。”

    “走走走。”徐康策领着贺林平朝外走,“快快快,咱这就走。”

    徐康策带贺林平去了校练场的马场,指着一匹枣色的马,说:“你看那匹马怎样?”

    贺林平略看了一眼,对徐康策说:“我不太懂这个,感觉应当是匹良马。”

    “你感觉还挺准的。”徐康策将那匹马牵了过来,又对贺林平说,“来试试。”

    “我这身衣服怕是上不了马吧。”贺林平很是无奈的笑了笑。

    徐康策一拍脑袋,说:“嗨,都怨我,忘了提醒你了,明天咱们再来。”徐康策将那马缰绳紧握手中,将贺林平拉到马前,说:“你先看看这马,同它熟悉熟悉,唤它名字,它叫追电,到秋狩的时候好用。”

    “这马恐怕价值不菲吧。我骑射功夫也不好,怕是平白浪费了这匹骏马了。”贺林平心下有些忐忑,徐康策送这匹马究竟为何,若是收下了,自己应当拿什么回报他。贺林平思量不出个结果,只得想法子拒绝了这档子事,他便也不去亲近那马,只是站在徐康策身旁。

    “不贵不贵。”徐康策将贺林平往那马前推,“你就用它来练骑射,这马性格温顺的很,长得也标致,你一定会喜欢的。”

    “可是……”贺林平被徐康策推得离那马极近,那马蹭了蹭贺林平的脸,便张开大嘴一舌头糊在贺林平脸上,惊得贺林平话都未说完。

    “哈哈。你看着马果然喜欢你。”徐康策一手仍握着马缰,一手却捂着肚子大笑出来。

    贺林平擦擦脸,侧脸上的涎水弄得他心中极不舒服,不知怎的,就把心底想问的问了出来,“为何要送我这匹马?我没有什么可以送给郡王的。”

    可问完贺林平心中便后悔了,要是如此惹恼了徐康策可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猜你会喜欢这东西,便送了。”徐康策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倒认真解释起来,“秋狩的时候你得跟着我去吧,你又没带匹马过来,现在就得寻匹马熟悉熟悉,到秋狩的时候在寻就迟了。”徐康策说着说着,突然停住,脸色有些尴尬的冲着贺林平说,“难道你不喜欢这个?额,也是……”

    “不不不,我很喜欢。”贺林平连连摆手,说,“它很好。”心下却想着,这徐康策是不是没有听懂他话中的意思。

    “喜欢就好,那就收下吧。”徐康策像是松了口气,抬手去顺那马鬓毛,“你不用害羞,收下就好了。”

    “害羞?”贺林平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害羞?”

    “啊,你不是喜欢我么!”徐康策正侧着头顺那马鬓,想到什么便随口说出,这话离了口他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忙转头去看贺林平。

    听闻此话,贺林平先是一下子瞪大了眼,看那徐康策并未面向自己,就速速低头去瞅自己的脚尖,留给徐康策一个白净的脖颈,低声呐呐道:“啊……是喜欢,喜欢。”

    “额……”徐康策心想,左右已经开了口,那干脆就把话说明了,他便说,“其实呢,我只觉得两个大男人之间那有什么情啊爱的,这个我不懂,我就拿你当兄弟的,你也就拿我当哥哥好了。”

    贺林平仍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徐康策见他垂首不语,只当他是被自己拒绝了心下难过,忙说:“哎哎,你可别哭的,嘶,你放心放心,既然你是我家的人了,我自然是对你好的。”

    徐康策见那贺林平此刻不但没有回话,反而蹲下了身子,将脑袋埋到了膝上,肩膀微微颤动,便料定他是哭了,顿时慌了神,也蹲下身子,靠近贺林平,说:“别哭了别哭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说着,还伸手去拍贺林平的背,像是想要安抚他一般,可贺林平肩头却颤动的更加厉害,徐康策只得又说:“好了好了,你若是想喜欢我便喜欢我吧,我让你喜欢,你别哭了,成不成?”

    那贺林平将脸埋在膝上,哪里是在哭,那脸上全是笑意,他死咬着唇,憋着不让笑声泄露出去,心中想着,这个呆瓜,果然当自己喜欢他,真是要笑死人了。他听着徐康策安慰自己的话,笑的更是厉害,才会止不住的抖起来。

    一边听着徐康策在旁胡言乱语的安慰自己,贺林平一边慢慢的调整自己的情绪,反正要装作自己喜欢他,那呆瓜既然已经信了,还以为自己哭了,那便继续演给他看好了,若是能够利用这一点,拉拢自己同徐康策关系,也是极好的。

    这样想着,贺林平深吸几口气,竟生生逼出了几滴泪来,感觉自己眼眶中已然蓄满了泪水,贺林平便抬起了头。

    徐康策比贺林平高了半个头,就算两人都是蹲着,贺林平也得半仰着头去看徐康策,他双眸含泪、眼眶泛红的模样看起来是说不出的楚楚可怜,徐康策抬手去给他擦眼泪,嘴里还念叨着,别哭了别哭了。

    “那你以后休要再提此话!”贺林平哽咽着说出这句话,语气里尽是委屈,只见他一撇嘴,似乎又要哭出来。

    “不提不提,再也不提。”徐康策此刻那有不答应的道理,自然是贺林平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连再也不提什么都没弄明白就一口答应下来。

    贺林平抽噎几声,没有再哭下去的意思,徐康策同他蹲在一处,仍是柔声安慰着,见贺林平脸色终是转晴,方说:“那走吧。”

    贺林平也未答话,只是向徐康策伸出手,徐康策抓过他的手,先站了起来,后又将贺林平一把扯了起来,冲着贺林平笑的极是憨厚,说,“回家去吧。”

    贺林平走在徐康策身后,偷偷笑了,心中想着,呆瓜呆瓜,好好做我在嘉王府的挡箭牌吧!

  

    ☆、第 11 章

    从校练场回来,徐康策当夜就失了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的尽是贺林平红肿的眼睛,埋怨自己怎么竟把这人给弄哭了,他喜欢自己便喜欢自己吧,反正喜欢自己的人多了,也不在乎多他一个男人,怎的一时嘴快伤了那人的心。

    后来,徐康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梦里也尽是那贺林平双眼垂泪的模样。

    第二日一早,徐康策就守到贺林平房门前,也不敢敲门,来来回回走了几圈,那宝棋实在看不过眼,说:“郡王怎的还不去喊贺大人,今日休沐,郡王若不去喊,那贺大人不知睡到几更起呢。”

    “我昨惹他不快活了,怕是他今日不愿同我去了。”徐康策对宝棋说。

    “郡王何时如此束手束脚的了?那贺大人不过……”宝棋没有继续说下去,径自走到门前,敲了几声,喊着问,“贺大人可起了?”

    不一会儿,贺林平就开了门,一身劲装已然穿戴好了,见徐康策候在廊上,便说:“我已收拾停当,是即刻就出发?”

    徐康策见贺林平一丝怨气也无,神气也很是爽朗,就跟昨日的事儿没有发生一般,心下又是高兴又是不顺,凭什么就自己思前想后一宿难以安眠,你贺小子倒是睡了个好觉。徐康策并未将心中所想表现出来,依旧很是亲热的走到贺林平身前,说:“用过早膳了就过去。”

    两人饱食一顿,徐康策又去王府马厩中牵了自己的马,那马名为惊帆,跟随徐康策多年,一直养在王府中。

    徐康策将自己的马交给宝棋,自己陪着贺林平去同那枣马追电熟悉。

    “追电温顺的很,你不用怕它。”贺林平昨日被那马舔了一脸,仍是有些不敢靠近,徐康策劝着贺林平上马,“你先上去,我就站你身边,慢慢溜一圈再说。”

    贺林平小心翼翼的近到马侧,轻轻抚了抚马身,语气诚恳的说:“追电,咱们好好相处,我不欺负你,你也莫戏弄我。”他的声音很是轻柔,可还是被一旁的徐康策听见,徐康策憋着笑意,抬头看天,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待贺林平上了马,徐康策替贺林平整理好脚蹬子,又使劲儿拍了拍他紧绷的大腿,说:“放松些,不要僵住了。”贺林平听闻,反而绷得更紧,双手握着马缰动也不敢动,他冲着徐康策说:“我骑射功夫实在是不好,要不我还是下来吧?”

    “不好才要练呀,不然秋狩时就晚了。”徐康策不准贺林平下马,鼓励着说,“你让追电小步走走,适应了再跑。”

    贺林平只得一咬牙,将那马缰握得更紧,喊了一声驾,催着那追电慢慢走起来。

    那追电果然性格驯良又通人性,小步走着,虽有些颠簸,却还是平稳,贺林平也渐渐放松了下来,追电慢慢加快速度,贺林平也不再惧怕,反倒是得了些趣味,不觉露出了笑容。疾风从身侧划过,贺林平觉得自己就像只翱翔天空自在的飞鸟,心下顿时畅快不少,也没发觉那追电竟是越跑越快。

    徐康策站在圈场外,看着贺林平逐渐放松的姿态,心中想着此人不仅书画俱佳,就连骑起马来,仪态也是不一般的潇洒。可他看着看着,就觉出一丝不对劲儿,那追电如何越跑越快,竟有狂奔的趋势,他忙进了圈场,冲贺林平喊:“快停下!”

    听到徐康策的叫喊,贺林平顿觉追电速度实在太快,便去扯那马缰,想让它停下,可那追电此刻竟然不听使唤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