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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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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黑衣人缚了个结实,徐康策才发现大腿处赫然一片血迹,原来那黑衣人的鞋头处藏有利刃,一脚踢去将自己划伤。
宝棋呼来几个侍卫将黑衣人压了下去,并未惊动前厅的宾客,徐康策吩咐了几句小心别让黑衣人自尽,就打算去找嘉王爷。
贺林平忙拦下徐康策,神色颇为紧张,说:“腿上有伤,我看你这血颜色偏深,若是刀上淬毒,就万不可耽误。”贺林平两手抓着徐康策的手腕处,暗暗探他的脉息,发现徐康策脉象极其紊乱,心下又是一惊,他抬眼看向徐康策,眼中尽是忧虑。
“宝棋先去唤宝画来,再同王爷讲一下方才的事。”徐康策吩咐完宝棋,轻轻地拍了拍紧紧攥着他腕处的手,说:“别怕,没事的,这就来看。”说完,就将胳膊架到贺林平肩上,贺林平自然稳稳扶住了他,徐康策就由贺林平小心搀扶着进了屋里。
刚一落到床上,贺林平就扒了徐康策的裤子,细细的查验起伤口,徐康策躺成大字型仍他施为。好在那伤口并不深,只是利刃太锋,斜斜的割了一线。见没有伤及大的血脉,贺林平稍稍舒了口气,但伤口处渗出的血液颜色实在太过诡异,竟然带着绛紫色,这让贺林平忧心又盛。
贺林平犹豫片刻,终也顾不得什么医术不可外露,几处摁压穴位想将毒血逼出,可殷殷流出的血液竟一直是那诡异的颜色,贺林平急的额头布满了汗珠,眉峰紧蹙,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一副平日难得一见的慌乱模样。
“这不是中毒,我的血就是这个颜色。”一直悠然看着贺林平的徐康策朝门口挥挥手,偷笑着说,“宝画进来吧。”
贺林平这才发现门口站了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少年,身量却很是高挑,不苟言笑的看着他的动作,只是他全副身心都在徐康策伤处,全然没有注意宝画何时过来的。
自己一副窘态被他人瞧见,贺林平低声埋怨了一句:“你怎不早说!”徐康策仍是笑,也不答话。
贺林平退到一旁,宝画过来细致看了看伤处,也说无事,留下一些伤药就起身。
“唉,宝画别走,去看看贺林平的脖子。”徐康策急急留住宝画,又冲宝画指了指贺林平。
贺林平这才发觉脖子有些痛,刚刚太过焦急,反而忽视了自己的伤处。宝画走近瞧了一眼,说是皮外伤。徐康策见宝画瞧的太快,说:“仔细看看的,流不少血呢,给开个那个什么紫什么蓉膏的,擦了不留疤的那个。”
宝画不耐烦似的撇了徐康策一眼,低声嘟囔着:“我的医术还有错不成。”但他也是拗不过郡主的,只得又走到贺林平身边。
边查验着伤处,宝画似是漫不经心的问贺林平:“贺公子医术承自何处,我看你手法很是独到,敢问尊师大名。”
贺林平心中一泠,只得硬着头皮答:“自己闲看医书罢了,学了些皮毛,实在是见笑了。”
听闻此语,宝画自然是不信的,他半眯眼瞧着贺林平,贺林平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看着他,宝画哼了一声,说:“罢了。”
宝画扔下伤药,也不再给郡王行礼就走了,徐康策也不生气,对着贺林平解释说:“你别看宝画样貌年轻,他是个四十好几的人了,脾气不好,你可别往心里去。”
“什么?”贺林平替康策上药的动作一顿,“可宝画看着模样应是与咱俩年纪相仿。”
“可能是他驻颜有方吧。”徐康策笑着说,“我从小时候见他起他就是这个模样,到现在一点未变,跟个老妖怪似得。”
贺林平心中啧叹,宝画此人医术定有不传绝学,他又问:“那宝棋呢?”
“宝棋倒是跟咱俩年纪差不多。”徐康策答了,贺林平专心致志给他上药,也不再追问。
“今儿吓着了吧?”徐康策看贺林平脸色仍不太好,用着小心赔不是的语气说,“是我不好,留你一个人在那处,放心,下次我会护着你的。不不不,没有下次了。”
现下想想,徐康策仍是觉得有些惊险,盘算着是不是该教贺林平些功夫防身。
“该是我谢谢康策兄才是,若不是康策兄你,我都死了千百次了。”贺林平对徐康策的感激的真真切切不参一点杂质。被那黑衣人抓到手时,他还觉得尚有一线生机,可被当做要挟徐康策生命的条件时,他就觉得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他是无论如何是没有料到徐康策会以命相搏的救下他。
“嘿,你不是我兄弟么。”徐康策比了个两肋插刀的动作,又安抚似的拍拍贺林平的头,“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你可得为你自己好好活着。”
徐康策这句话说的轻巧,可却在贺林平心里掀起滔天巨浪。贺林平觉得心头有些暖意,仿佛被冬日里毛绒绒的太阳烘烤着,他有些止不住的想笑,对于这种有些陌生的感觉,贺林平觉得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那些黑衣人为何而来?是与前些时候的校练场那儿有关么?”贺林平赶紧转移话题,他不想让自己陷入那个陌生的情绪。
“不是很清楚,应该是想杀了我。”徐康策沉默了一阵,见伤药已经涂好,便说,“我去找一趟父亲,你先歇息,有人在外面护着你,不用担心。”
走出门外后,徐康策又折了进来,递给贺林平一把匕首,说:“以防万一,你也得自己护好自己。”贺林平微微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下无语。
贺林平此刻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便走到院内走廊上,依着栏杆看天,可惜今夜是一点月色也无,星子倒是很亮,铺在墨色的夜幕上,像宝石一样璀璨。宴席早已歇了,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风声。
这段时日来,接连遇上两次暗杀事件,次次都险些要了自己的性命,贺林平心下的确是有些担忧的,这嘉王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听徐康策说,上次追电的事到如今仍是未有着落,也不知他是瞒着自己还是真没有结果。
除却黑衣人,徐康策绛紫色的血液和紊乱的脉息也让贺林平很是在意,说是无碍,可这一点也不似常人该有的样子,贺林平忧心渐重。
没有了爷爷的看护,没有了暗羽卫的扶持,贺林平觉得自己简直一无是处,连自己的命都守不住,对于那些谜团也像个瞎子一样。他略有些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自己对爷爷信誓旦旦的保证真是太过天真。
但面对这所有的一切,有一点贺林平还是庆幸的,还好有徐康策在。想到他,先前被贺林平压抑的暖意又涌来上来,见四下无人,贺林平便放任笑意浮上脸庞。
贺林平虽性子孤僻,可却不是冷亲冷情之人,谁真心待他好他是知道的,自小从他人那儿得的好少,既然有人肯对他一分好,他必是对人十分好的。徐康策既然在今日护住了他,来日贺林平定然是会报答的。
嘉王爷在仪式结束后就匆匆离开,近来他格外忙碌,很少歇在王府中。
徐康策一身便装,悄然潜到东市,虽已夜深,东市仍是欢歌不休,灯火通明。徐康策掩了身形,来到东市最大的赌场宝斋阁附近的小巷,溜到一扇门边,对了暗号就闪了进去。
宝棋正在答着嘉王爷的问话,一五一十的把当时的场景说了,徐康策进来便补充了几句。嘉王爷听闻只是点点头,复又问徐康策伤势如何。
“伤口没有大碍,汤药已经喝过,也并未发作。”徐康策应答的功夫,一个劲装青年走近屋内,附到嘉王爷耳边低语几句。嘉王爷挥退众人,只留徐康策在屋中。
“你抓住那人已经死了,哼,杀人功夫不怎样,寻死的功夫倒是不错。”嘉王爷面色铁青,胆敢打他儿子的主意,他的确很是生气,三木教的漏网之鱼,此次必然是要将他们杀个干净。
“那人可交代了些什么?”徐康策试探着问,上次校练场的事父亲还未同他讲明原因,他因着怕打草惊蛇,也未敢探查。
“趁着今天府里混乱,来找你我寻仇的。这是我这一辈的恩怨,应该到此就结束了。”嘉王爷说到这就停住了,没有继续解释,只说,“同上次那校练场些是一伙人,已经一网打尽了。”
徐康策点点头,父辈的恩怨,他也不好过多探听,便问:“那父亲可好?这边有刺客么?”
“我一切安好,倒是你!”嘉王爷看向徐康策的目光变的严厉起来,“护住贺家小子的命虽是应该,但你怎可让自己涉险!若你有个好歹,怎对的起我,怎对的起你母亲!”
“孩儿不是一事情急么,也没太过脑子。”徐康策嬉皮赖脸的凑到嘉王爷跟前,想蒙混过去,可嘉王爷一声冷哼,也不搭理他,徐康策这才跪下,正经说到:“让父亲担忧了,孩儿知错了,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看着徐康策眼神灼灼的对自己发誓,嘉王爷也是心疼,将他扶起,嘱咐道:“小心伤口,坐好了,护好你自己便是护好了父亲,知道么?”
“儿子知道了,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徐康策郑重的应下。
“好了,这事就此翻过,我再同你交代些事情。”嘉王爷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下来。
徐康策正色危坐,他知道,父亲应该有要事要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把你弄进军营里磨砺磨砺。”嘉王爷继续说,“你也该建业报国,等伤好了就去军中报道罢,不过还得问过皇上的意思,看他同意你去何处。”
“父亲先前不是说不愿让我参军么?”徐康策心中自是高兴的,可父亲改口还是让他颇为在意。
“原先是觉得你还年纪尚小,况且体质也不大好,现下觉得你可以去了。”嘉王爷说,“难道你现在不愿意去了?”
“儿子还是愿意去的。”徐康策忙说,生怕嘉王爷反悔,近两年他一直说想去军中,可父亲一直不允,今日既然松了口,徐康策自然忙不迭的答应。
嘉王爷又嘱托了儿子几句注意伤口,父子之间也无他话,徐康策就回了嘉王府。
☆、第 15 章
徐康策回到王府,先去寻贺林平。一进小院,就见着贺林平只披着件外衣靠在廊上风口处,忙去喊他,说:“怎的还未歇息,明早不得进宫去么。”
“慢些走,小心伤口!”贺林平说着就来扶徐康策,动作很是轻柔,像是捧着件易碎的瓷器似的,他又问:“伤口现在还疼么?有无其他不适?”
“宝画说无事自然就是无事的,他的医术可是我见过的人中最为高明的。”徐康策也不推辞,心中想着贺林平果然是对自己痴情一片,这心疼模样自己看了都可怜,可惜他这真心用错了人。
徐康策由贺林平搀扶着进屋,又说,“叫你先去歇息,你倒好,站在风口处喂蚊子。”
“心下有些烦闷,睡不着出来走走。”贺林平倒是极认真的答了,“不是在外面喂蚊子的。”
徐康策哦哦两声,恍然大悟,忙说:“今夜之事不用怕,只因今日实在太过杂乱,才会让贼人混入,平日里后院是极其安全的,一只蚊虫都休想飞进来,你大可安心。”
贺林平心下烦闷的那里是这些,却不想逆了徐康策的意思,便点头称是,问:“从刺客那儿可探出些什么?”
“嘿,找我寻仇呗,同上次校练场是一拨人,我这行走江湖的,那能不得罪个把人呢,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暗杀不知碰上多少次了。不过你放心,父亲已经将贼人全抓住了。”徐康策未将此事关乎父辈恩怨道于贺林平,而将一切揽到自己身上,他像是极不好意思似的,挠挠头,说:“牵连了你真是罪过了,你这长发一下子裁了一半。”
伸手摸了摸只剩一半的头发,贺林平淡然一笑,说:“无妨,总是可以长出来的。倒是康策兄舍身相护,我还未道谢,康策兄却总是向我赔罪,实在是折杀我了。”说着,就要向徐康策行礼,徐康策连连扶住他,说:“不用大礼,你若真想谢我,平日里就多来找我说说话。闲来无事就多来找我,这样便好。”
“若是康策兄不嫌弃,我自是愿意来寻你的。”贺林平答着,顿了一下,微微启唇,似又想说些什么,徐康策不愿他再问下去,便说:“好了好了,那就没问题了,早些休息吧。”
徐康策将贺林平往床上推,说:“睡吧睡吧,我是累了,明还得去应付皇上,睡吧咱。”
次日一早,按着规矩,徐康策同贺林平就一起进宫去给皇上请安。
仿若世间最平常的一对叔侄,徐康策坐在下首的位置,同皇上亲热的聊着,徐康策偶尔的几句妙语,时不时逗得皇上哈哈大笑,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你这已然成家,今后就该立业了。前几日你父亲跟朕说起这事,打算让你去军营磨砺,这是不错的。”皇上指指一旁甚少言语的贺林平说,“林平年纪轻轻就金榜题名,你需争气呀。”
“我家林平自然是不错的!”徐康策往向贺林平的眼里满是宠溺与讨好,伸手捞过贺林平的肩膀,就半依半靠在贺林平身上,这自然落到了皇上眼中,而贺林平只是略显尴尬的笑笑,然后扭头一旁,也不言语,心想,这演的可真好。
“我自是闲散惯了的,父亲说要我去军营里当伙夫。”徐康策一脸赌气的表情,对着皇上说,“我那能乐意去呀,就算是让我当大将军我也不去,那条条框框的非得憋死我。”
“不可如此混闹!”皇上的话语虽是硬了些,却一点批评意思也无,看着徐康策的目光仍是带着笑意的,就像是面对着撒娇的孩子一般。
徐康策同皇上又闲聊了一阵,说起好久未见太子,便要去太子宫中坐坐。皇上赏了东西,打发徐康策去了东宫,独留下贺林平。
“你这脖子的伤是怎么回事?”皇上脸上没有了同徐康策闲聊时的笼络表情,见贺林平不语,皇上轻咳一声才说,“你顺着他些无妨,别让自己吃亏。”
贺林平点点头,看来昨夜刺客一事□□并不是皇上所为,而刺客一事此时也未走漏风声,皇上大概以为这伤是徐康策弄的。
“城东郊那校练场的事究竟是怎样?你当时在场,说说看。”皇上也未多做客套,直接就问了起来。
“是有人想毒了宁安郡王的马,想让着马匹发疯,伤了宁安郡王或者其他人。宁安郡王因那疯马伤了腿,一直在府中养着。”贺林平按着今晨嘉王爷的吩咐回答着,“微臣略探听了些消息,嘉王爷好像已经找到了幕后之人,但是具体是谁,微臣不知,只是听闻应是朝中之人。”
“哦。”皇上心中暗暗将朝中之人细数了一遍,说,“你还是有些用处的。朕派去伺候你的小厮进不了后院,你需得自己小心,若有事,朕会让他通传于你,你得到的消息,也可传递给他。”
“是,微臣明白。”贺林平恭敬地回答。
“你看嘉王府后院来往人中可有何人走动?”皇上又问。
“来往王府的人并不多,太多是宁安郡王江湖上的友人。近日嘉王爷并未常歇在府中,微臣听闻是去了东市的烟柳地。”徐康策垂首答了。
“嗯,你去了不过几日,嘉王爷自然不会落你什么把柄,你要真探得什么才是怪事。”皇上也不再同贺林平多讲,赐了些东西,又叮嘱了几句,也让他下去了。
东宫中,徐康策斜靠在卧榻上,手里捧着碗乳酪吃得兴起,姿势很是放肆了些。太子徐淼钦坐在他一侧,也不责备,只是劝他吃慢些。
“还是殿下这小厨房的乳酪好吃,甜而不腻,滋味又醇,我还能再吃三碗。”徐康策甚为满足的摸摸肚子,像一只慵懒的猫侧卧在榻上。
“知你爱吃,宫人来通传的时候就备下了,只等你来了吃。”太子递过自己的帕子,让徐康策擦擦嘴,徐康策嘟着嘴,胡乱的拭了几把,又将帕子递还给太子。
徐康策幼时在太子宫中伴读,几乎是与太子同饮同卧,俩人感情亲厚自是不必多言。即便后来徐康策出宫随父云游,俩人仍未断了联系,感情非比一般。
“昨日你大婚,我并未亲至,实在是对不住了。”太子不知从那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到徐康策手中,“我就多添一份贺礼,这个赠予你与贺侍郎。”
“殿下娶太子妃时,我正在京外,也未及亲自祝贺,殿下反倒在这跟我客套。”徐康策赌气似的,也不接那盒子,说,“太子哥哥真是对我生疏了。”
太子将盒子塞到徐康策怀中,似是无奈的说:“别在这跟我耍赖,信不信我治你。”
徐康策见装不下去,嘻嘻地接下盒子道了谢,便打开来瞧。盒子里面装的是一把纸扇,那扇子做工倒是没什么奇特的地方,徐康策展开来一看,原是太子亲自在上面题的字。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徐康策照着一遍念完,又夸了句好字,便小心收好。
刚进门时,徐康策见太子面有愁容,他与太子玩笑了一会儿,太子的眼中的愁色并未淡去,徐康策便问:“殿下在为什么事烦恼,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也无他事,你来之前,刚得了百泽的文书,南方水患未解,又毁去村镇无数,百姓失却亲人土地,实在是民不聊生。”说到这,太子轻叹一声,“百姓一日不能安居乐业,我便一日心神不宁。”
徐康策素来知晓太子最是以民为重,略略安抚几句,太子方说:“不谈此事,听闻嘉王叔意将你排入军中,你可知是去往何处?”
“我也不知,父亲没有同我讲,不过,一切还是得听皇上的意思。”徐康策对太子还是坦诚,把所知一一道与他。
太子暗想了片刻,说:“不出意外,父皇会封你为御前卫尉,不掌实权,官位适中,还可把你放在眼前看管。”
“仪式兵啊,给皇上当个摆件去呵。”徐康策有些不满,他是真切的想去那实在的军营中,击杀倭寇,抵抗北狄,去那好男儿能挥洒热血的所在。他叹了口气,说,“不过我也没想过能去直隶军中,这样也好,常来宫中也能同殿下为伴。这两年,除却逢年过节的,殿下也忙得很,竟是一年见不了几次面的。”
两人又略谈了一番,徐康策见东宫官蔡炳一直侯在门边,似有话要说,便起身告辞。
“何事?”太子免了蔡炳的礼,直接问道。
“皇后娘娘请殿下去凤栖殿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蔡炳答了,太子略略皱眉,起身就往皇后那处去了。
太子来到凤栖殿时,皇后正坐在厅堂处候着他。当朝皇后是薛右相的小妹,年纪不过四十岁上下,保养又是得当,气质又是极为出众的。此刻她坐在软椅上,面色很是疲惫,见太子进来了,便起身牵他坐下,又挥退下人,就对太子说起来。
“你舅舅托本宫同你说件事,你听后莫要生气。”皇后握着太子的手,似是安抚的轻拍两下,继续说,“舅家两年前收了当时百泽府知州的好处,这些时日才知道那款子原是用来修堤坝的,那贺江谦如今在百泽,舅家怕他查出些什么,想同你商量些对策。”
“如此也太胡来了些。”太子明显是动怒了,只是当着母后的面不好发作,他便问,“母后再去问问舅家,可就只这一笔款子,除却百泽,还有江宁府和夷丘府,他可还做过些什么未同我讲过,逼问着些。”
“本宫也自然问过了,不是笔大款子,也仅这一笔,就是这性质要紧了些。”皇后说,“本宫也已经教训过你舅舅了,你看这事儿究竟该当如何?”
“若是没有旁的,此事还有周旋的余地,母后就交予儿子来办,母后转告舅家,这段时日须得收敛着些。”太子锁着眉头,又说,“近日三皇子舍人与贺府的联系密切,怕是又要起什么祸端,母后行事须得再谨慎些。”
“你且放心,本宫近来格外注意。自打当年二皇子的事情得了教训后,本宫一直堤防着郝贵妃和三皇子。”说道此处,皇后轻叹一声,“近日齐贵人有孕,自她进宫以来就与本宫交好,如今为避着些事情,本宫竟一次也未探望过,对她处处也都避让着,也不知那郝贵人是否给她难堪。”
“母后须得先护住了自己才能护住了旁人。”太子郑重说道。
皇后与太子也未多谈闲话,相互交代一番后太子就回了东宫,吩咐了蔡炳去办些事情,太子一人看着窗外的梅树,心中想着,三皇子一心所求,万不过这太子之位,只是这太子之位于自己,不过一介浮沉,可若是太子移位,局势动荡,这却是自己不愿看到的,何况这三皇子性情暴虐,实在不足为明君。
太子握紧了袖中之手,低叹一句,这太子之位还需紧握自己手中。
☆、第 16 章
徐康策寻了贺林平,便同他一起出宫。
见时间尚早,徐康策叫马车改了道,来到临近东市的宽街,扯着贺林平下了车。
“今日还早,我说过会带你各处行走,现下咱先去逛逛东市。”徐康策对着贺林平解释,领着他往东市走,“东市你很少来过吧,这儿有不少好地方呢。”
“康策兄怎知我很少过来?”贺林平揪着徐康策的话问。
徐康策心想,自己总不能说在刚回京的时候已经派人跟着你多时了,这样的话怎的好意思说出口,他便混笑着蒙过去了。
东市是整个京城最位繁华也最为混乱的地段,这有最为豪华的,也有最为唵噆的,从达官贵人到平头百姓,只要你想,这总有能让你醉生梦死的所在。贺林平甚少涉足此地,平日没人请他宴游,他也不主动寻花问柳,此地自是不熟。
徐康策走在东市大街上,不少人同他打招呼,他笑着一一应下。也有不少人用揶揄或轻嘲的目光打量着贺林平,贺林平颇有些不自在,却还是随着徐康策走着,那些目光一一被徐康策以干你何事的眼神瞪了回去。
贺林平遥见凌烟楼的大字牌匾,这个地方他是知道的,京城最大的妓院。眼见徐康策领着他往那处走,贺林平连连拉住他问:“康策兄这是要去哪儿?”
指了指凌烟楼的所在,徐康策说:“那儿,凌烟楼。”说完,继续拉着贺林平往那处走。
“康策兄可知那处是何地。”贺林平停住不动,徐康策只得转过身来应话,“知道呀,妓院呗,还是全京城最好的,没有人不知道的吧。”
“那……”贺林平哽了一下,说:“这青天白日的去那处,康策兄……”贺林平挣脱被徐康策牵住的衣袖,继续说:“康策兄自己去吧,恕我先回府了。”说完,便要往回走。
“哎哎哎,别走呀。”徐康策忙又扯住贺林平,噗的笑了一声,“别多想,带你去听个曲,你前几日看的那个清曲本,这有个姑娘唱的特别好。”说着,复又牵起贺林平的衣袖,领着他走,“不干别的,就听个曲儿。”
见徐康策盯着自己似乎又要笑,贺林平心下万分不好意思,又不好发作辩解,只得羞红了耳朵,扭头一边也不言语。
待两人进了凌烟楼,一群莺莺燕燕就往徐康策身边靠,还有熟识的说“徐公子许久未来了,想死奴家了”“徐公子身后的小公子可是徐公子相好,果是个好颜色的,来陪奴家喝一杯”“徐公子来奴家这坐坐,奴家新得了个好物”种种。
贺林平招架不住,躲在徐康策身后,徐康策倒是同姑娘们毫不含糊的打了招呼,说这个姐姐发簪好看,那个妹妹又长得更标致了,末了才说,“今儿来找夕雾,以后再来关照你们。”
看着徐康策那油嘴滑舌的腔调,贺林平心下就想,他那哄人的功夫八成就是在这学的,果然是一等一的好,也不知来逛过多少会了,这么多姐姐妹妹的。贺林平如此想着,心下就有些不耐烦,看徐康策还混在那脂粉堆中,便一甩衣袖,撇了他径自往二楼去了。
徐康策忙去追,喊着:“慢些,你知道是在何处么?跑这么快作甚!”
贺林平听着这些,果然缓下了步子,他的确不知应去何处,只是见着徐康策同那些女子纠缠不休的,在那处等得焦躁,说出来的话口气也多了丝不耐烦:“不是说要听曲么,快些带路呀,磨蹭些什么。”
“是是是。”徐康策追上贺林平,扯了他往二楼南边的一间小厢房走,唤来夕雾来唱曲儿,便阖了厢门。
夕雾只带了一琵琶,衣物也是清素,行过礼便问:“公子想听什么?”
徐康策瞅瞅夕雾,又转头去看贺林平,嘿嘿笑了两声,说:“我看那夕雾与你容貌甚是有几分相似。”徐康策是看到什么便说了什么,也没有细想,不料贺林平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脸色骤变。
贺林平心中那不耐烦的情绪本就没有消散,有听闻徐康策将自己与一妓人相比,心中自是愤懑,可气愤不过一时,他又觉自己现下如今地位,困于他人之手,清白名声也早已无存,可能在徐康策眼中,与一妓人又有何无差,不觉冷笑出声。
“林平与夕雾自是无差了,郡王确是好眼力。”这是贺林平第一次对徐康策说话如此刻薄尖利,徐康策猛然反应,自觉说话不妥,连连解释说:“林平你误会了,全赖我说话不谨慎。”
“郡王不过说出事实罢了,是林平自抬身份了。”贺林平脸上已全无怒色,刚刚那一丝冷嘲也消失怠尽,面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他心下颇为酸楚,一股难以名状的委屈感浮动心底,其他人如何嘲弄他皆可不在意,他仅仅不想让眼前之人看不起。
徐康策掰过贺林平的脸,让他直视自己,正言道:“贺林平,我绝无一丝一毫看不起的意思,若有此意,便我五雷轰顶而亡。”
“万不可有此言。”贺林平伸手急急去捂徐康策的嘴。被他说中心底所思,又闻得他此言,看着他灼灼目光,贺林平心下为说出刻薄言语很是后悔,却也不愿多做表现,只得蹙眉阻止徐康策再诅咒自己。
“你信我,我平日如何待你,你难道不知?”徐康策将贺林平覆在自己唇上的手握住,说得诚恳万分,“我敬你文思敏才,从未有轻贱之意。我以你为兄弟,你难道不是如此想?”
徐康策一字一句击在贺林平心上,贺林平想到徐康策昨日就曾为救他以命相搏,自是羞愧难当,说:“林平自是将郡王引为挚友,今日是林平多想了,林平自知有罪。”
“莫要怪你自己,错处全是我的。”徐康策的语气轻柔,“又开始郡王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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