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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为凤作者:月名-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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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为何自号陵王?」萧沐非为废太子萧令璇之子,当年废太子因巫蛊下狱之际,萧沐非不过六岁,虽曾深受先皇宠爱,然并无封号、封地。
萧沐非提起皮囊喝了口水,冷冷道:「你不是很聪明?猜啊。」
「陵光太子。」
陵光太子?闻言,萧沐非竟笑了。「爱卿,本王真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谣传十七年前天牢大火过後,先皇曾於深夜御笔亲书陵光二字,然未曾见用,那……许便是先皇欲赐予废太子的谥号。」
一阵风起,吹乱了萧沐非的发,於是君非凰竟不能看清他的表情,而当风过,对著他笑的萧沐非仍是一派悠閒。
「什麽谥号不谥号的?他都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了,给个谥号又管什麽用!」
但他仍是用了这个只留在谣传中的名字为王号……君非凰不再说话,只是紧抿著嘴。萧沐非仍提著皮囊,状甚无聊的左顾右盼,彷佛不甚小心的看见君非凰唇上乾涸裂痕,他转开目光,不去想几天来这般赶路连他都累了,君非凰还得张罗一切,而这挂在他马上的水囊总是满满的。
萧沐非啧了一声,随手将皮囊丢给君非凰,後者没注意,倒给他丢个正著,也幸亏他没瞄准脸,就只打中了手。君非凰捡起皮囊,没多说什麽,仅喝了几口便放到一旁。
「所以咱们究竟去哪儿?」拿著枯枝在沙地上乱画,萧沐非又问。
君非凰仍是沈默,却同样捡了枯枝顺著他看似随手涂鸦的地图中勾出一条线,而後停在一处,萧沐非看著他的动作,沈吟半晌,竟是一笑。「龙冈?」
「是。」
萧沐非看著君非凰,那显眼红瘢依旧叫人看了不顺眼,但他却不得不望入他那因胎记而更显漆黑的眸。他从商已久,总能从每人的眼神中看出他想要的事实,而君非凰的眼明亮清澈,迎著他的目光中没有昔日的挑衅或怒气,他没有隐瞒什麽,更没有打算什麽,彷佛所有一切都已在他掌握之中,萧沐非对这样的眼神不陌生,他总是在铜镜中看见同样的自己。
见萧沐非看著自己蹙起了眉,君非凰下意识的偏过头,抬起的手像是想要去掩住什麽,却又硬生生停住,转了方向拿起水囊,迳自拿去挂在萧沐非马上,又看了看剩下的乾粮,待将所有该确认的不该确认的全都看过一遍後,才对著萧沐非开口:「王爷休息够了吗?」
萧沐非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翻身上马,又是几日死赶活赶、披星带月。三日後,看著分明需要十来天路程才能到达,现下却已在眼前的龙冈城,萧沐非靠著马首只想谢天谢地,终於到了。愉快地翻身下马,抖落一身沙尘,好似连衣襬都因沾了风沙而沈重,他心想无论如何定要先洗个澡才是。正拍著衣袖,他又转头去看君非凰,只见後者姿势奇怪地下了马,又像没站稳似的给平地绊了一下,刹时间鬼使神差,萧沐非竟伸出手扶了一下,直到君非凰滚烫的手触到他的掌心,他才如梦初醒。
见鬼了……果然是因为没带美人,连对著这只丑凤凰都柔情万千起来,这成了什麽样子!
但庆幸君非凰是以右脸面对著他,这沾了风沙仍仿若无尘的半边脸庞带著旅途劳顿的疲惫,苍白中更见一抹不自然的豔红,他情不自禁的伸手去碰,才惊觉这人原来正发著高烧,怕是烧得糊涂了,连眼眶都泛著泪,盯著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猛地甩开他的手後自己又站不稳,靠著马身直喘气。见状,萧沐非没好气地拖过人就往客栈里走,龙冈城自有兵马护卫,在这乱世中相对安稳,他丢了锭银子,掌柜忙让小二将他们带入上房,萧沐非将君非凰扔上床,又取了点碎银让小二去请大夫後便不再理会。还能甩开他的手显然很有精神,压根儿不用担心。
让掌柜送桶水上来,净身後又换上一身乾净衣服,直到坐在桌前喝了一碗凉茶,萧沐非这才终於觉得好过一些。盯著白墙想了好半天,他终於走进隔壁房间打算看看君非凰,却不想竟撞上正从水桶走出的君非凰,两人惊愕相对,君非凰还未开口,不懂敲门的王爷已啪地一声掩了门。
靠著门板,萧沐非脑袋竟是一片空白,这走又不是、不走也不是,转来转去的只有君非凰长长黑发掩映下的……要命!
果然应该带华宁来的,要不顾晓卿也好,杜苍略也行,总之带了谁都比接下来只能跟君非凰独处强啊……萧沐非正自掩面懊悔不已,身後的门却打了开,背靠著门的他一时身形不稳,竟倒入房内,君非凰让他吓了一跳,也顾不得什麽便急忙来扶,两人顿时抱成一团。接触到君非凰暖热而漫著水气的身躯,萧沐非不知为何竟是一推,毫不设防的君非凰便倒在地上。
君非凰自知萧沐非不喜自己,遂也不曾对他的动作有何怨言,只是心里难免委屈不悦,再加上那一扶一推的动作让他有些晕眩,便坐在地上等著不适感过去,於是两人一站一坐,俱是无言。
看著低头坐在地上的君非凰,萧沐非翻了个白眼、又叹了一声,终是弯腰要去搀他起身,不想君非凰却甩开他的手,也不抬头看他,任一头湿漉漉黑发掩住自己的脸,但就算看不清表情,萧沐非也猜得到这人定是生气了,本来嘛,好心来扶却让人推倒在地,要是他铁定将那人痛骂一顿再说,现在不过被甩开手,实算客气的了。
思及此,他也不免放低了音量,用堪称温柔的语气对著君非凰说:「地冷,你又病,先起来再说。」
「谢王爷关心,臣妾惶恐。」
无能为凤 十三
「臣妾臣妾,哪时就这麽听话了!」
萧沐非气极,自己都这般好声好气的了,这人竟还拿翘,也不多说,直抱了人就往床上走,君非凰还待挣扎,沈著脸的男人便道:「实话说,你比本王抱过的任何一人都要重,还挣扎是要逼本王把你摔下去是不是?」
君非凰静了下来,任萧沐非将他摔到床上,比起摔到地上,至少多了层薄被保护,但心底总是不平,他索性就翻身躺下,不再理会还站在床边的萧沐非。
看著将自己蜷成一团的君非凰,萧沐非摇了摇头,还真有些不懂,自己好说歹说也是王爷一名,平素怜香惜玉、温柔体贴,不分男男女女都要拜倒在他锦裤之下,但一对著这君非凰,那风流潇洒就全走了样,气了别人不说,还闷了自己。这般想著,他不免啧了一声,手底却轻柔地为君非凰盖上被子,然後就只是坐在床沿,托著腮怎麽也想不明白,这一路上明明都好好的,到底为什麽会变这样?
灵光一转,他方想起自己甫入门时见到的景象,不免抱怨:「生病的人做什麽还沐浴,没事找事啊?」
君非凰仍旧闷著,没有答话,萧沐非转过身,见他紧闭著眼,似有若无地又叹了一声,轻轻地将手覆上他的额头,那额仍是有些烫,衬得他四季微凉的手更是冷了起来,他一直维持著相同的姿势,像是舍不得离开一般。
君非凰没有动,只觉得额上的手很凉,凉得很舒服,他几乎都要睡著了,却又觉得湿漉漉的黑发冷了起来,於是他越来越清醒,突然觉得这样的动作或气氛非常可笑,但他却无法起身,也没办法甩开萧沐非的手。莫名的是,这冰凉的手竟让他想起娘亲,明明不一样……娘亲的手小而柔软,且是温热的,他还记得小时候只要让其他孩子气了,他就会发热,但只要娘亲的手覆在额上,热度便会一点一点的消退,然後娘亲会无奈却又宠腻地伏在他耳旁说孩子家气性恁般地大,如何是好……
不好、不好、不好,自他懂事以来,所有人都这样说他,就好像是哪儿错了一样。对,错了、错了!他从出生那一刻就错了,错得离谱、错得荒唐。
他还没出生就错了!
察觉君非凰的动作,以为他要什麽,萧沐非松开了手,才发现人根本没醒,反像是做了恶梦般的抖动著,嘴里说些什麽也听不清,想来都是呓语,他也不在意,眼前重要的是,他没有哄骗病人的经验,除了替君非凰盖紧被子以外,他还真是不知道该做些什麽。
君非凰仍在抖,那样微弱的颤抖像是怕被谁发现一样,他看著,并迟疑地将手覆上他胸前的被,轻轻地拍了起来。「没事了、没事了……」
没事了,以前母亲总是这样温声软语地对他说。孩子的他压根不懂为何他们一家会在一夕之间由舒适的太子东宫来到黑暗可怕的天牢,可父亲什麽也不说,母亲只是静静地抱著他,嘴里说的永远都是这一句,没事了、没事了。
其实都是谎言,却让他心安,他睡著後,依稀听见父母亲低声地说些什麽,他听不清,只知道後来父亲被人带走了,只剩下母亲与他……甩甩头,萧沐非不再去想,又看向君非凰,不知是否他那两句起了作用,人倒睡得安稳了,他收回手,吹熄油灯後便轻手轻脚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隔天萧沐非走下大堂时,君非凰已坐在角落等著了,脸色看起来倒是还好,就是头发有些凌乱,看来不甚顺眼。他府里无论哪个姬妾、男宠都知道他爱美,对自己的外表多是宝贝的不得了,就拿头发来说好了,每日都要用香花油梳上半天,直到如黑缎般柔顺发亮才敢走出房门,谁肯像君非凰这般大咧咧地随手一绑就出来见人?想到这儿,他不免朝君非凰的发多看了两眼,然後想起八成是他没将头发擦乾就睡才成了今天这副样子,倒好笑起来,自己笑了几声,又让君非凰扫来的目光一冻,这才乖乖地坐下用早膳。
八成还是病,君非凰一句话也不说,等他用完早膳後就往店外走,萧沐非忙仰头喝乾杯里的茶,不免又烫了一下,狠狠地瞪了君非凰的背影一眼,才忙忙跟上,只见君非凰一路直行,连问路都不用,显然早已来过,虽说心下早已猜到此行的目的地,但真的站在了冀博侯府前,萧沐非还是不免好奇起来。
「爱卿,难道你是冀博侯的私生子不成?」
君非凰转身冷冷地一睨後便不再理会他,只朝著府前的卫兵说道:「君非凰求见冀博侯,烦请通报。」
两人很快被请入府中,只见整个冀博侯府静悄悄的,除了给他们奉茶的小婢外,倒像是一个人也没有,不容萧沐非多想,奉茶的小婢很快就带著二人绕过虽大却毫无生气的花园、分明四月天可还是阴阴冷冷的回廊,萧沐非越走越觉诡异,然君非凰还是那张脸,他也没多说。小婢开了门请两人进入,昏昏暗暗的房里漫著一股浓重的药味,君非凰像是迟疑了一会儿,终是领著他转入内室,掀开珠帘,只见天青床幔是放下的,他们两人还未上前,床幔间已传来一阵微弱声音。
「君非凰吗?」
「君非凰见过冀博侯。」君非凰行礼如仪,又看了萧沐非一眼,後者大大方方地坐到椅上,也不行礼也不出声,君非凰没说什麽,只自己站直了身。
一只瘦弱的手掀开床幔,强睁的眼慢慢扫过君非凰,而後落到萧沐非身上,竟像是吃了一惊地瞪大,衬得他衰老瘦削的脸几近可怖,萧沐非冷冷地看著他伸出的颤抖抖的手指,只微微勾起一笑。
「萧傅杉,你也有今日?」
「你是……萧沐非?」
「晚辈见过堂叔了。」说是这般说著,他却仍是斜斜地靠在椅上,语气也听不出半分恭敬。
彷佛看不过去,君非凰终於出声。「王爷。」
萧沐非轻声一哼,也没再多说,萧傅杉反凄凉地笑了起来。「哈……哈哈,真像,你和他的脸真像,但性子不一样……不一样。」
他不说方罢,说了这几句听来虽是没头没脑,萧沐非却反应忒大地跳了起来,一双美目饱含怒气,起伏的胸膛却又像要强自镇定,而一字一句吐出的话则是冷冷冰冰。「人都死了,像又如何、不一样又如何!」
无能为凤 十四
他问话问得无礼,萧傅杉却不生气,反像如在梦中般地喃喃道:「是啊,不如何……错都错了,又能如何?」
「什麽错了?」没有放过他的半个表情,萧沐非重重地踏前一步。「当年你做了什麽?」
相较於他的急迫,萧傅杉反轻松地笑了起来。「这麽多年了,你还在意吗?」
「少说废话,你当年到底做了什麽!你是帮凶对不对?主谋是谁?是萧成方、还是别人?」
「萧成方哪儿有这样大的本领?」看了萧沐非一眼,萧傅杉摇了摇头。「你又怎麽会猜到,当年只怕连你父亲都万万想不到……幕後主谋竟是、竟是……」
话未说完,萧傅杉剧烈地咳了起来,萧沐非心下激动,正要上前逼问出个答案,踏出的步伐却硬生生停住,只见萧傅杉不停地咳,而一道道黑血竟自他紧掩著嘴的指间流下,点点滴滴扩散在他青灰的被褥上,他越是咳,脸色越是惨败灰白,萧沐非明白,这人离死不远了,而他所追求的答案就在眼前,但……君非凰看向双拳紧握的萧沐非,像是想著什麽,而当咳声渐歇,他又望向萧傅杉。
「你中了毒,谁下的手?」
咳出黑血,萧傅杉却似轻松许多,取过手绢缓缓地擦去嘴边及手上的污血,也不理会萧沐非,只是恍惚带笑地看向君非凰。「本侯以为你属意的是端王,怎麽,端王不够格当皇帝吗?」
「不是的。」
「那麽,为什麽选了他?」
知道萧沐非也看向自己,君非凰低著头,犹豫许久方道:「端王自可成一代名主,威震神州,但……」
君非凰没有说完,萧傅杉没有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向萧沐非,眼里又是怀念又是愧疚,终止於一个点头。「君非凰,本侯玉印藏在那幅字後,你去取来。」
君非凰走向另一方墙上的行草,掀开字画後果见一小暗格,他取出玉印,转身却见萧傅杉向著萧沐非招手,萧沐非没有丝毫迟疑便走至老者身边,萧傅杉又开始咳,并吐出更多污血,却仍挣扎著拉住萧沐非的手。
「主谋是、主谋是……端……」
话语未尽,萧傅杉却自枕下抽出一柄匕首刺向萧沐非,变故突生,萧沐非措手不及,只能急忙抽身而退,老者的手却如铁锢紧紧地抓著他不放,萧沐非正要出手,却又不知为何迟疑,君非凰抢上前来一掌推去,匕首仅划过萧沐非的衣袖,君非凰怕匕首上有毒,正拉著萧沐非要细细检查伤口,後者却将他推开,一把抓住了萧傅杉。
「是谁?端王、是端王吗?」
萧傅杉虚弱的笑了笑,困难地将脸转向君非凰。「一万兵马给你,救救我的妻儿、太后……」
萧沐非放了手,老者沈重地倒落床沿,君非凰握著玉印,敏锐地听见屋外急促脚步声,他赶忙奔出房外,捉住了那名奉茶领路的小婢。
「你是谁?冀博侯的妻儿在哪?」
「萧傅杉没有完成命令,他们一家会在黄泉团聚。」小婢一笑,嘴里咬破了什麽,黑血顿时涌出,君非凰松手,女子便无力倒地。
看著女子的尸体,君非凰咬牙转身回到内室,只见冀博侯已平卧在床上,而萧沐非却坐在一旁的椅上,见他回转,仍如在他王府般惬意地笑了。
「追到了?」
「死了。」
不甚在意地点点头,萧沐非又笑了。「爱卿,这一万兵马当真是得来不易啊。」
「臣妾惶恐。」君非凰走到萧沐非身边,递上玉印,萧沐非伸手来取,君非凰随即扣住他的手,小心谨慎地检查有无伤口,萧沐非握著让君非凰捂得暖热的玉印,任他察看,直到确认没有半点伤口後,君非凰才放下高悬的心。
「不是端王。」他出了声,萧沐非置若未闻,只专注地看著那方玉印,君非凰知道他听见了,但仍不由自主地重复一遍。「不是端王。」
「不是端王,端王那年不过十岁有一,自然不是端王。」不是端王,但却是端王身边之人,萧傅杉说连他父亲都不可能想到,那麽只有一人。「不是端王,是端王之母。」
端王之母,丽贵妃,甫入宫时不过是一名小小才人,除生得美艳外并无其他长处,却在先皇迟暮之年为其诞下麟儿,亦即萧令瑀,後因子晋封为妃。当时太子已近志学之年,天资聪颖、才德兼备,满朝文武对太子未来将登帝位亦无任何异议,先皇宠爱幼子,则更在众人料想之中,然就在十多年後,巫蛊事件爆发,太子、太子妃,甚至其幼子都被打入天牢,而後天牢大火,随著焦黑而无可辨认的尸体出现,巫蛊事件成一未决悬案,一年後,丽妃病逝,临终前封为贵妃……又有谁会想到平日看似软弱,步步为营,深怕稍有行差踏错的丽贵妃竟会设下重重陷阱,只为了她怀中年幼的孩子?
「本王曾以为是萧成方、又或是靖国公,甚至是任何人!」任何人……只要那个人还活著,逃出天牢的他曾在心底立誓,他一定会找到那个人,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但丽贵妃死了,就像他的父亲、母亲一样,是与非、爱或恨,全都失落了,什麽都没有了。
君非凰没有发现自己仍然握著萧沐非的手,也没有察觉萧沐非将他握得很紧很紧,像是失去了什麽东西的掌心亟需一些依靠或慰藉,而他亦重重的回握,双唇开閤彷佛想说些什麽,但总是欲言又止,能说什麽?说什麽才能安慰眼前的这个人?君非凰顿时痛恨起自己,他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却宁愿这个男人依旧那样流里流气、令人生气的笑,也不要他低著头为不可实现的复仇而难过。
君非凰的手握得太紧,细皮嫩肉的萧沐非有些吃痛,这才自茫然之中醒转,他微抬眼,看见总是面无表情的君非凰一脸困惑,又似急著想说出些什麽,可张张合合的嘴就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越是急越是窘迫,甚至微微地摇了摇头,一撮凌乱的发丝垂到身前,萧沐非忍不住想起他後院美人们直滑柔顺的黑发,却觉得怎麽回忆都不如眼前这一绺质朴可爱,他忍不住笑了开来,君非凰一惊,忙松开他的手。
萧沐非的手向来都是凉的,君非凰一放,倒更显得冷了,他也不说话,只故意将玉印一松,听那碧绿小印叩叩地跌下地面,君非凰弯身去捡,却连手都被覆入萧沐非掌中。
君非凰蹙眉要闪,却让萧沐非抓得死紧,甚至贴近他身旁,轻声地在他耳边问:「方才萧傅杉的问题,你的答案是什麽?」
无能为凤 十五
「什麽答案……」
听他声音有些颤抖,萧沐非轻声一笑,气息吹拂在他耳畔,说不出的挑逗。「爱卿,你怕什麽?」
「谁怕了!」
萧沐非又笑,君非凰就要甩开他的手,萧沐非忙抓紧他。「本王开开玩笑都不成,气性这麽大。」
「王爷到底想说什麽!另外请容臣妾提醒,冀博侯还躺在後面。」
「你的答案,为什麽是本王?」
君非凰沈默不语,萧沐非也不催,就这麽跟他蹲在地上耗著,直到实在有些久了,腿脚都酸麻起来,萧沐非方摇摇他的手。「爱卿。」
见他身子随著动作而有些摇晃,君非凰随手一推,萧沐非便往後撞上椅脚,是不疼,但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暧昧气氛顿时烟消云散,君非凰拿著玉印站起身,低头对著还有些发楞的萧沐非笑道:「等到哪一天王爷能好好面对臣妾这张丑脸时,臣妾自会告知答案。」
「你!」萧沐非握著拳,而手上残馀的一点温度让他动作一顿,这般闹著,方才的愁云惨雾竟半点不剩,又想起君非凰困惑却认真的表情,他松了拳,靠著椅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又看向正自戒备的君非凰,心下一时纷纷扰扰也说不清是什麽滋味。
只觉得君非凰那红瘢似乎变得不显眼了,他更注意的反是他的眼,方才还写满担心呢,现下就这般冷淡起来了。哪儿见过这样的人?後院的美人们哪个不是将他捧在掌心温声软语,就只这只丑凤凰又是动手又是泼水的,越是想著,越是好笑起来,但萧沐非隐藏得很好,表面上仍是低著头,不动半分声色。
见他半日不起身,君非凰又不安起来,说到底还是自己动的手,但他早已看过,萧沐非背後不过就是张黄梨木椅,别说他没用力,就算当真猛力撞上,顶多红肿瘀血个几天,也不值什麽,但萧沐非不怒不发作,只直勾勾地看著他,然後又垂下头,看似委屈的样子反叫他无措。「王爷?」
萧沐非瞟向他半是疑惑半是担忧的眼,心底却窃笑不已,伸出一手,不无傲气又无辜地道:「有你这种爱卿,本王早晚气死!还不扶本王起来。」
君非凰看了他一眼,不甚甘愿地伸手来扶,萧沐非站定身子,又嫌腿麻,便靠著君非凰的肩动了动两脚,直待好了些才松开手,君非凰先时就任他靠,他离开後才略退了一步拉开两人距离。
「走吧,去看看你那一万大军。」萧沐非拍了拍手上应该不存在的灰尘,又笑笑地道:「不管你是什麽理由,选了本王总是比端王好,端王那张死人脸,你不喜欢也是当然的。」
君非凰跟在萧沐非身後,迟疑半晌,仍是低低回话:「不是不喜欢。」他不是用喜欢不喜欢的理由来选择的。
闻言,萧沐非状甚惊愕的停住脚步,夸张地道:「不是不喜欢?难道你喜欢端王?」
让他抓奸在床的眼神吓了一跳,君非凰急忙摇头澄清。「不是。」
得到否定的答案,萧沐非转瞬又笑如春花,表情变换之快令君非凰看得是眼花撩乱,然那明亮一笑映著暖暖春光,竟亮灿灿地直射入君非凰心底,他别过头,不去数心跳是否乱了,只埋头走路。
「既不喜欢他,当然是喜欢本王了。」
知道自己说不过萧沐非,君非凰索性不再理会他的话,只充耳不闻,甚至加快速度越过萧沐非身旁,彷佛身後有毒蛇猛兽追赶一般,萧沐非看著他仓皇失措、不复冷静的背影,忍不住仰天笑了起来。
听见身後的笑声,君非凰走得更快,出了府回到客店取了马,也不理会萧沐非在後直嚷著要他等等,上了马就将萧沐非狠狠甩在後头。冀博侯的一万兵士就驻扎在城外三里的小湖畔,君非凰持了玉印自是通行无阻,萧沐非却险些被挡在外面,气得他直跳脚。
「喂,丑凤凰!」气极,连心底为君非凰取的别号都不小心喊了出来,君非凰转头时,萧沐非正假装欣赏小湖风光。
「王爷叫谁呢?」
「没叫谁啊……」
君非凰心知肚明,也不说破,只请营口卫兵让萧沐非进入,两人牵马而入,一名副将打扮的中年男子很快便闻讯前来迎接,相视一眼,君非凰与萧沐非便跟著男子进入主帐。
「什麽?侯爷死了!」
刘济武一声怒吼,拍桌而起,帐中将士纷纷持刀指向营中二人,萧沐非却还是一派悠閒地笑。
「刘副将切勿轻举妄动,侯爷临终前确实交代将玉印及一万兵马托付予王爷,还望副将配合。」君非凰弯身行礼,却暗暗压上腰间剑柄。
「放屁!老子怎知不是你们先夺玉印後杀侯爷!来人,将他们都杀了为侯爷报仇!」
话落瞬间,萧沐非放声大笑,诸将一时惊疑,竟不敢上前,君非凰见机不可失,飞身而上擒住刘济武,剑刃横抵其咽喉,萧沐非唇畔微勾七分赞赏,竟鼓起掌来,掌声渐歇,语声慢冷。
「不服者,杀。」
他一声令下,君非凰毫不迟疑,剑划血泼,几滴鲜血甚至溅上萧沐非衣襬,他却无动於衷,静默地环视众人,欲动者触及他桃花美目,竟震慑不能动弹,萧沐非忽又婉转一笑,尽是轻蔑。
「连仇人是谁都搞不清楚,就凭你们,也想为萧傅杉报仇?」萧沐非往前几步,毫不在意地绕过刘济武的尸体,取过君非凰手上玉印握在掌中,在笑中砸得粉碎。「一万兵马,我萧沐非还不放在眼里。」
众人屏息,却聚精会神地等著他的下一句话。
「你们要走的便走、想散便散,本王绝不阻拦,但萧傅杉既死在本王眼前,本王便有责任寻回他的妻儿,给他们一个交代,个中是非曲直,皆与你们无关。至於萧傅杉的仇,本王根本懒得理会,但太后一干人的行径实令天怒人怨,本王既为萧家子孙,便不会任其猖狂。」语尽,萧沐非指向刘济武。「这厮早已受了太后重贿,誓要杀了本王方才甘心,也就你们才蠢得拔刀相向。」
君非凰见将士多有动摇,接著道:「你们眼前之人乃萧令璇之子,当今天下唯一正统继承者,还不跪下?」
萧令璇三字一出,萧沐非更显得不耐烦。「要跪快跪,要滚快滚!」
众人弃刀,铿锵未尽,又闻膝头叩地声响。「愿随王爷同诛太后,为侯爷报仇!」
无能为凤 十六
看著跪地人群,萧沐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上主位,君非凰就站在他身边,待得众人拖著刘济武的尸首退下,两人仍是默默无语,不知过了多久,萧沐非方抚额道:「吓死本王了。」
「恭喜王爷得到一万兵马。」
萧沐非转头看向仍站在一旁的君非凰,只见後者嘴角半分也没勾起,这声恭喜倒像敷衍应付而已,他勾了勾手指,君非凰疑惑地靠近,萧沐非拉住那绺纵觉得有点可爱依旧碍眼的发丝,笑问:「爱卿,这功劳到底该算我的还是你的?」
其实靠得有点太近,他很努力的压低呼吸,并维持语气的平淡。「王爷与臣妾之间,何分彼此?」
闻言,萧沐非笑了开来,看似无奈的摇摇头。「爱卿真是会说话。」
「王爷若无其他吩咐,臣妾想先回客栈了。」萧沐非没有放开他,他只得微弯著腰。
萧沐非不置可否,只是把玩著他的头发。君非凰的发说不上柔细,但缠绕在指间的感觉还是不错,他左绕右绕的,想著该跟华宁要点药材给这只丑凤凰泡一泡,看能不能把这长发弄得更美更软一点,若能像华宁的头发那麽漂亮就好了……对了,不如索性问问华宁有没有办法去掉那胎记,这张脸若没了胎记该有多美啊,放在身边也赏心悦目。
「王爷。」
「回去做什麽?」
「沐浴更衣。」
听他这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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