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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荷姬-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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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斋的花园位于寝房的后面,是个极其隐秘的地方。她差退了所有的守卫,然后转头吩咐:“芸儿,把我的鞭子拿过来。”
  “是,娘娘。”
  这个贱人!简直可恨至极!以前,藏豫虽不喜欢她,可也从未对任何女子或是男宠上过心,她只当藏豫是个性情冷淡的人。她有时甚至还暗暗自喜,毕竟她是唯一一个折服过他的人,而成为他的正室已是任何人能做到的最大极限。可如今她却明白,事情并非如此,世间不是没有可以让他动心的人。这才是她恼怒的地方。她赌上一切换来的东西如今才发现竟然那样一文不值。她用八年得来的成果,竟比不过一个初来乍到的瞎子。
  思至此,她狠狠挥下手中的竹鞭。
  啪的一声,竹鞭落在紫宸毫无防备的手臂上。一阵辛辣的疼痛顿时蔓延全身。他本能地想躲开,可眼睛看不见,根本无法逃离公孙娇洳。一鞭又一鞭落在他身上,快得让他连消化的时间都没有。很快他那原本淡紫色的锦袍已布满一条条血迹。
  “紫宸犯了什么错,娘娘要如此对待?”他朝着身后正在抽打他的女人大喊。
  公孙娇洳轻蔑地笑了笑,道:“怎么?受不住了?”她停下手中的竹鞭。“受不住了也行。你求我,求我开恩,你求啊!你求我,我或许可以考虑饶了你。”
  紫宸抿紧了双唇。身上不断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痛,疼得他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光想吐。他明白,公孙娇洳无非是想羞辱羞辱他、让他求饶。他生性偏静,阴柔儒雅,入府后大声向藏豫求饶的事也不是没有,可即使如此,性子里也有着偏激、倔强的一面。一旦固执起来,几乎没有人能拗得过他。就如当下,他抿着唇,明知如果求饶的话公孙娇洳或许会放过自己,可是他就是不想,死也不想承认他对藏豫的感情是错的。
  那个人……都不要自己了……为何还要坚持?脑海中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紫宸咬住下唇,脸色苍白如纸。许久,他以颤抖的嗓音挤出一句话:“娘娘请便。”
  即使已被抛弃,也请允许他留住这最后一丝执著。
  韩玉走进帐篷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子墨抱剑依在一个衣柜前,闭目养神。而藏豫则坐在案桌后,两条富有雄性美的腿搭在桌面上,以一副百般无聊的神情一边读书一边喝茶。
  只见城郊韩玉将军的眉头顿时打上三个结。
  七日前,一个小巧的玉制信筒确实如藏豫预料般地从奸细的排泄物中被搜出来。韩玉的日子也因此忙碌了起来。破译密函、翻译、还有对策—这一大堆事突然如洪水般地向他袭来,而藏豫却在信件发现后对整件事撒手不管,终日在军营内东逛逛西逛逛,无所事事。
  “我忙得脚都快抬起来了,静辕王爷倒是悠哉啊?”他冷声嘲弄道。“竟然还有闲情逸致看—”
  他定眼一看拿在藏豫手中的书,不禁失控高呼:“淫。书?!你竟然在我房里看如此、如此下流的东西!”
  藏豫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大声喊道:“这淫。书可是从你这儿翻出来的!这么精彩的书,韩将军因该懂得分享——唔!”
  “藏豫,我对你的忍耐是有极限的!”他揪着藏豫的前襟,捂着他的嘴低吼。
  藏豫推开他,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他刚才那句话的音量,足以传遍半个军营。
  “哎呦!笑死我了!子墨,你赶快出去看看,韩将军的清誉到底被我毁了多少?”
  子墨依言,半眼没敢看韩玉便走出了帐篷。待帐篷的掀帘再次垂直,韩玉恶狠狠地将目光转回好友身上,咬牙切齿。
  还没等着他开口,藏豫抢先道:“还不道谢?”
  韩玉一愣,好半晌没反应过他的话来。翻过乏来后,他危险地眯起眼,嗓音因为愤怒而轻颤。“你妖言惑众,我没给你一顿暴揍已算是情致意尽,哪还有道谢之说?”
  藏豫对他的威胁丝毫不在意,还是不紧不慢地答道:“我替你堵住了悠悠之口,你怎能不谢我?”
  藏豫表面上看起来是闲晃了好几天,但实际上已不着痕迹地将整个军营摸了个底。他十二岁从军,十七岁率军平定蛮夷,在军中威信极高,虽然贵为王爷,却毫无皇族的架势,是位很易亲近的将军。所以会有士兵神秘兮兮地告诉他“韩将军八成下面不行”并不稀奇。
  韩玉瞪他一眼,问:“你又在胡扯什么?”
  “谁不知道,韩大将军为人清廉,军妓男宠一概不碰。你这样在一堆文人里算是洁身自爱,在军队里就是无能。”看着好友逐渐发青的脸颊,藏豫顿了顿。“整个军营都在传你也许有毛病。”
  韩玉双拳紧攥,一贯优雅的双唇也抿成一条薄薄的线。他竭力控制着,不让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
  这句话……唯一不可以说这句话的人……就是藏豫!
  正气得说不出话来,藏豫突然伸手给他一记暴栗。“发什么愣?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不懂礼貌?连句谢谢都没有?”
  韩玉一阵恍惚,心里明白藏豫是故意让自己释怀,所以回答时已没了刚才那样震怒的表情。他一边揉着头,一边讥讽道:“一届莽夫!就知道动手。”
  “哼!好像你没动过手似的!”
  这时,子墨掀开帐帘,向二人简单的行了一礼。
  “如何?”藏豫抢先问。
  子墨一向平静的脸有一瞬间皱了皱,随后慢慢答道:“听说韩将军有珍藏的娱乐书籍,众士兵们统一请愿,可否借之阅览一二。”他不自然地顿了顿,咬咬牙,又说:“当然,如果韩将军现下有急用,士兵们也不会强人所难。”
  话落,子墨抬眼,看到韩玉一阵青一阵白的俊脸,不仅感叹:被主上耍的人,果然很惨!
  送走了脸黑得像锅底般的韩玉,藏豫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合上双眼,将身子放松,靠进太师椅里,吐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事情明明已经处理完了,为何还赖在这不走?为何不敢正视对紫宸的那份可怕的眷恋?

  虐(3)

  紫宸吃力地喘着气,将身体撑离草地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似是随时都会支撑不下去。他喘着粗气,彷徨地等待着下一鞭的来临。
  “贱人!”
  他听到公孙娇洳带着轻喘的嗓音。总算打累了么?
  “看他长得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没想到性子如此倔强!”公孙娇洳一边揉着酸痛的手臂,一边低声向芸儿抱怨。
  “娘娘,还是让奴婢带您教训吧。他死活是小,伤了娘娘的玉体是大。”
  公孙娇洳埋怨地瞥向趴在地上满身血迹的紫宸。她挥鞭挥到手臂酸痛,但眼前这可恨的男宠却一次都没求过她。她走到紫宸身前,粗鲁地拽起他的下颚。“本宫念你是个瞎子,且紧遵先太后教诲、善待众生,今日先饶了你。跪安吧。”
  话落,她抽回手,带着一抹残忍的笑示意芸儿随她到炎斋面向花园的凉亭里小坐。
  “娘娘,为何停下呀?时辰还早呢……”芸儿凑到公孙娇洳身边道。
  公孙娇洳轻哼一声,缓缓答道:“不急。王爷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会回来的。我们时间多得很,慢慢来。”
  何况,好戏还在后面。
  话面上的释放背后隐藏得着其实是另一番无言的羞辱。
  公孙娇洳不招藏豫喜欢,终日在府里无所事事,所以一直以种花、盆景打发时间。久而久之,炎斋的花园里便布满了形形色。色的花草树木。因为公孙娇洳偏爱种植花丛,除了几棵梨树和海棠以外,花园里几乎全是半人高的玫瑰和月季花丛。
  听到公孙娇洳终于要放自己走,紫宸吃力地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勉强转向公孙娇洳的方向,向她行礼。然后忍着袭击全身的刺痛,伸出颤抖的双手迷茫地摸索着。
  下午的太阳已逼屋顶。公孙娇洳坐在凉亭里,品着芸儿给她沏的碧螺春,津津有味地欣赏紫宸一次次摔倒在地的身型。花园里的花丛还不及腰高,紫宸目不能视,任凭他徒劳地摸索也防不胜防,只得反复摔倒。再者,炎斋的花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又有这么多牵绊,对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来说,没有人搀扶很难独自走出去。
  黄昏暗红的光如火焰般地点燃了暮色。紫宸虽看不见这美丽的景象,却也感受到了夜色的降临,因为周遭的空气变凉了。丝丝晚风无情地抚摸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让他不自禁瑟瑟发抖。他从未发觉,夏夜的风,竟是这样的冷。
  '现在虽已是夏季,但日月交接之际还是有些冷。你穿得如此单薄,不怕着凉么?'
  那是他进静辕府的第二天,藏豫对他说过的话。只不过是半月前的事,可如今那个人已再不会像那样温柔地关心自己了……
  拼命忍住的泪水在这一丝回忆前决堤。一滴滴晶莹的泪流淌在被汗水打湿的脸颊上,隐蔽在傍晚的昏暗里。
  晚膳时,韩玉再度掀开主帅营的帘子,大步走向正在用膳的藏豫和子墨。
  “秘函破译出来了。”他疲惫地宣布。
  藏豫眉头轻皱,抬眼看了看韩玉,然后平淡地道:“我明天早上回宫。”
  韩玉一滞,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为何如此仓促?秘函才刚译出,还没分析—”
  藏豫没等他说完,便道:“分析你做就好。在都城还有要事需要我处理。”
  韩玉顿了顿,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间聚集。藏豫的突然离开让他感到异常烦躁,可为何如此他却不愿深究。良久,他道:“随你。”
  “我会尽快安排你进宫。这些日子你抓紧处理好这里的事。”藏豫接着说,似是并未察觉他心情异样。
  韩玉点点头,道:“知道了。我还有些事,先出去一下。”
  话落,他快步走出帐篷,以免情绪上的波动变得太过明显。

  番外1 … 回宫

  藏豫踏进庄严的金銮殿时,四周的窃窃私语哑然而止。一片不自然的寂静扫过朝廷百官,一双双好奇的眼睛追随着这位一举铲除边疆战乱的年少将军。
  藏豫目不斜视,以沉稳亦高贵的姿态走向大殿中央、走向那个既是父亲也是君主的男人,在离御座十步之遥处停了下来,单膝跪地,颔首道:“儿臣参见父皇。”
  高高在上的父亲已有年迈之态,虽然以往的威严分毫未减,可当年那股逼人的魄力已一去不复。藏豫暗暗惊奇,五年之间的变化竟然是如此之大。良久,他听到父亲那冷静、几乎有点缺乏情感的声音:“静辕王驻守边境已有五年,太后与朕都常常挂念。现下能平安返回,朕甚是欣慰。”
  虽然对母亲已彻底失望,对于这位父亲,藏豫还是很敬重的。“儿臣数年在外,未尽孝子之道,请父皇恕罪。”
  “静辕王长年驻扎边疆,现下又铲除我朝多年之患、平定了蛮夷,为朝廷立下大功,还有何孝道未尽之?平身!”
  “谢父皇!”他起身,走向左边藏殷旁的一个空位。
  虽然已有五年未见,藏豫还是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到了那张与自己有七分像的容颜。 二十二岁的藏殷已不再是当年离去时的那个有些稚气的少年了,他英俊的脸上已经抚上一层沉稳,而依旧儒雅的身形也多了一抹不可忽视的成熟。藏豫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嗓音唤了一句:“皇兄。”
  他的目光一直保持在前方,只听耳边传来一声轻哼:“你走的时候还挺白净的,怎么现在像个土包子似的?”
  藏豫咬牙,随后一阵温暖灌入心里。长年在外征战,他几乎忘了生活里还有这种没有厮杀的悠闲。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浮上他的双唇,他说:“我走的时候你就这么讨厌,怎么现在还是如此?”
  “呵呵。”藏殷轻笑,随后敛了笑声,低语:“你总算回来了。”
  藏豫不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从而掩饰由这句话引起的那股一直被他压制的对兄长的思念。
  十二皇子的风光归来一时轰动了整个朝廷。因为平定困扰了朝廷多年的蛮族,颇受皇上赏识。虽然五年在外,朝中势力除了九皇子藏殷外寥寥无几,可一日之间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成了百官瞩目的对象。
  “你整天窝在我这里算是怎么回事?”藏殷放下毛笔,揉着眉心问。
  藏豫不以为是地翻了一页书,淡淡道:“当然是躲人了。”
  藏殷干脆放下手中的公文,起身走向藏豫,一边还不忘嘲弄:“你以前不是很擅长爬树的么?怎么现在改地方了?”
  “以前是什么个头?现在要是往树上躲不可笑么?”品了口茶,又翻一页。
  “哼!”藏殷白了他一眼。“不过,最近拉拢你的大臣不少吧?”
  一说到这上面,藏豫突然觉得一股恶寒直袭脑后,不禁一阵心烦。
  “早知道宫里这样,我就该老老实实地呆在边疆。起码那些个蛮族比这些死老头子好对付得多。”
  “有么?”藏殷不经心地问。
  “当然,觉得谁烦一刀砍了就好,哪像现在,被他们倒追着跑,而且见了面之后还需装出一副非常高兴的样子,唉!这副嘴脸要是被士兵看见了,绝对军信扫地。”藏豫长叹。
  “谁让静辕王威震四方,才华横溢呢?”藏殷揶揄一句,而后凑向藏豫,阴险地一笑:“不过,折服于十二弟雄姿之下的好像不止那些大臣吧?我听说宰相大人的千金好像近日对你兴趣大增,可是倾心于你了?”
  藏豫警惕地看向他,脸上满是错愕。“你可别咒我!那女人我见一次烦一次,而且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两天我去哪都有她,你说邪不邪?”
  藏殷看着弟弟神经质的表情,不禁开怀大笑。“堂堂静辕王,也会因一个女子露出如此胆怯之色?”
  藏豫手中的书即刻很不客气地砸在了九皇子的头上。“皇兄此言差矣!”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打我做什么?”藏殷摸着头,埋怨道。
  “你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我看了就手痒!”藏豫挑眉大斥道。“本王岂是胆怯?本王是唾弃!唾弃你懂不懂?”
  藏殷摇头。“瞧你说的,好像人家是蝎仙蛇妖似的!好歹娇洳小姐也是都城里数一数二的窈窕淑女,无论样貌、才华、品德、还是家世都样样出众—”
  藏豫没等他说完,诧异道:“娇洳?你怎么连她的名字都知道?你不会是倾心于她吧?”
  藏殷闻言,险些栽倒,回答时,表情哭笑不得。“我怎么说也是活在这皇宫里的人,堂堂宰相的千金、又是太后眼前的红人我怎么会不知道?宫里上下不止是大臣的公子、就算是亲王垂涎于她的也有不少,”他又看了一眼藏豫担忧的神色,忙道:“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我!”
  藏豫如释重负似的舒了口气。“我就说么,你的眼光还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
  “承蒙皇弟夸奖,为兄的眼光好歹也‘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真是不负皇弟重望。”藏殷百般无奈地附和。
  藏豫莞尔一笑,随即又似想起什么,道:“呃?那是哪位皇兄如此有眼无珠,垂涎于那个女人?”
  藏殷捏着眉心,想:整个都城里会把娇洳小姐叫成‘那个女人’的除了藏豫也绝无他人了……
  “五皇兄、八皇兄、还有十四皇弟都成天追着她献殷勤呢。怎么你见她的时候没看到他们么?”
  “连十四都喜欢她?他才多大?”藏豫几乎跳起来。
  藏殷想了一会儿,答道:“他今年也满十五了吧?”
  “哼!我原先还觉得那小子挺有前途的,看样是不行了!”藏豫冷哼一声。“这宫里的人是都怎么了?眼睛通通长到脚底了吗?”
  藏殷埋首掌内。“娇洳小姐起码也算是国色天香、姿色撩人的极品美女。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喜欢她也不足为过。”
  藏豫翻了个白眼。“反正其他人愿意围着她转我管不着,最好他们把那个女人围得水泄不通,省得她成天来烦我。”
  藏殷轻笑,不置可否。

  虐(4)

  紫宸摸出炎斋的后花园纯属巧合。他如无头苍蝇般地胡乱摸索,终于在晚膳后一个时辰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前院。伊竹自从被芸儿拉出去以后就一直守在炎斋门外,看见紫宸,马上出声大叫:“公子!公子!”
  听到熟悉的嗓音,紫宸竭力支撑自己,按着声音的方向摸索。
  当紫宸终于跄踉地来到她眼前时,伊竹不禁掩嘴轻呼。借着满月明亮的光,她看到紫宸身上那一道道暗红的血痕,原本淡紫色的锦袍也变得残破不堪,掺夹着泥土和绿叶。抬头看看紫宸的脸更是让她吃惊。一缕缕如丝般的头发散乱地附在他的脸上。即使在黯淡的夜色里,伊竹依然能清晰地看到紫宸面色比平常更显苍白,神情疲惫至极,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
  “公子……”她颤声低喃。“您……”
  紫宸对她无力地一笑,自嘲道:“很狼狈吧?
  即使知道紫宸根本看不见,伊竹还是撇开眼,无法正视他。“没、没有。”
  “还骗我?”
  “公子……公子……您这是……”伊竹哽咽。
  听见她声音里已带哭腔,紫宸安慰性地扬了扬唇,道:“好了,赶紧扶我回去吧。我快站不住了。”
  在韵秋阁,借着煽动的烛光,伊竹小心翼翼地帮紫宸脱下外衣。那原本玉白的肌肤此刻血色斑斑,一片狼藉。透过丝丝阴红是一块块深紫色的瘀青,景象甚是骇人。为了不让紫宸难堪,她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故作平静地说:“公子,您的伤得先清理才能上药。奴婢已经放好了水,不过到时候伤口碰湿会有些疼。”
  紫宸已极度疲劳,加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让他精疲力尽,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只是点点头,任伊竹摆弄他。
  在伊竹的搀扶下,紫宸有些困难地踏进浴桶。碰到水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全身像被几百根针扎着似的,疼痛难忍,让他本已疲惫的身体又是一阵刺激性地亢奋。
  看着他紧抿的双唇,伊竹心里难过,却又着实帮不了他什么,只能放轻手上的力道,尽量不弄疼他。等洗完伤口,已过亥时。伊竹扶他趴在床上,弯身从床边的药箱里取出一个质地精细的白色瓷瓶。拿开红色的瓶塞,一股清馨的梨香即时围绕鼻间。
  “奴婢给您上的药名为凝雪露,是外伤良药,消肿、止血的功能极佳。”伊竹一边说,一边将那两滴凝雪露轻柔地涂抹在紫宸背上红肿的鞭痕。“这药名贵,平常都只有王爷才能用的。公子真是好福气。”
  听到她提起藏豫,紫宸本已颇显疲态的眉头微微一皱,心里那股被身体上的疼痛淹没的哀伤顿时又涌上心头。他有些自嘲地轻声道:“这药如此贵重,我怎么能用?”
  伊竹莞尔一笑。“这药本来就是王爷吩咐奴婢给公子备着的,公子为何不能用?”
  紫宸闻言一怔,不解地问:“给我备着的?”
  “是。王爷说公子双目不便,难免磕碰,所以给了奴婢很多御医房的极品外伤药,以备不时之需。”
  紫宸不语,但心里却难过得很。明明已经是个被扔掉的玩物,可这些琐碎的、不经意的温柔却时时提醒着他那些曾经拥有过的东西。
  见他不说话,伊竹不以为意,接着说:“奴婢之所以多嘴将这事说给公子听,是想公诉公子,王爷他心里绝对有您。奴婢侍候了王爷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人如此上心过,能留宿王爷寝室的更是别无他有。所以公子您一定要撑住,撑到王爷回府!”
  紫宸苦笑。“撑到王爷回来又如何?即使他上过心,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公子何出此言?”
  他有些绝望。本来面对内心的恐惧已经很勉强,现在要说出来,就好像要揭开才刚结疤的伤痕。或许,只有在裂开的伤口上撒把盐,让疼痛麻木自己,才能忘记吧。他咬了咬牙,开口声如蚊嘤:“王爷他……已经不会再找我了。”
  “伊竹不明白。”
  紫宸颤抖着叹了口气。“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而我只是个瞎子。他厌倦我是早晚的事。我本也不该奢望什么。”
  伊竹笑着摇了摇头,说:“公子会这么说是因为公子不了解王爷。公子可曾觉得奇怪,为何像王爷般身为朝廷重臣的大人们都妻妾成群,可静辕王府内却如此清静?”
  紫宸没出声。伊竹不以为意,继续说:“王爷和王妃成亲八年,虽然对王妃娘娘冷若冰霜、终日风流在外、沾花惹草,却从未恩准过任何人留宿韵秋阁,更别说是凝雨轩。王妃娘娘之所以对您恨之入骨是因为她明白您是唯一一个王爷真正允许呆在府里的人。她不甘、愤怒是因为您得到了她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那会是什么呢?他想。
  看着他疑惑的神情,伊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您还不了解王爷,所以您不明白。以后就您就会知道您有多幸运。”
  紫宸默默消化她的话,心里那股本已被绝望取代的疑惑又燃起小小的火苗。
  明明已经被抛弃了,为何伊竹还会说他幸运?
  “公子,药上完了,不过得等药干了才能盖被,不然药就全粘被上了。”粘到被上是小,到时候连着愈合的皮肉一起粘上才是大。
  “嗯。”紫宸轻喃。
  “您还是等药干了再睡吧。您身子弱,不盖被就睡会着凉的。”伊竹一边帮他拨开长发,一边说。
  “那,你陪我说说话吧。”
  “是。公子想听什么?”
  紫宸别过头,有些发窘,轻声道:“跟我说说王爷和王妃娘娘的事吧。”
  伊竹笑了笑,心想:公子还是在乎王爷的。
  “王爷十二岁就参了军,八年前平定蛮夷,被先帝召回了宫。当时有许多贵族小姐心仪王爷,毕竟王爷年纪轻轻便为朝廷立下大功,而且人长得也英俊潇洒。王妃娘娘是宰相公孙大人的掌上明珠、太后眼前的红人,垂涎她的王公贵族也不少,可王妃娘娘偏偏执着于对她不理不睬的王爷,甚至王爷几次当众羞辱她,她还是坚持非王爷不嫁。后来不知道王妃娘娘在太后娘娘那下了什么功夫,太后娘娘不顾王爷极力反对,执意赐了婚。”伊竹顿了顿,仿佛在回想当年的情景。“您不知道,当时王爷为了这事差点把整个皇宫都拆了。”
  紫宸不经意地扬了扬唇。这个少年时因排斥指婚而大闹皇宫的藏豫和那个年幼时不吃菜、爱爬树躲避随从的藏豫重叠在了一起,仿佛他熟悉的那个藏豫又回来了。
  看到他那抹笑,伊竹一阵欣喜。这是藏豫走了以来紫宸第一次绽开笑容。于是她趁热打铁,接着说:“后来到了大婚那天,众人都以为王爷已经妥协,毕竟帝命难违,可没想到王爷竟在王妃娘娘的喜酒内加了药,王妃娘娘进了洞房没半柱香的功夫就昏睡过去了,翌日芸儿花了半个时辰才把娘娘叫起来。”
  紫辰一惊,问:“那……那王爷……”
  知道他要问什么,伊竹接过话:“王爷那晚是在当时的九皇子、现今圣上的寝宫里过的。溜出洞房时奴婢刚好撞见了,喜服还完完整整地穿着。后来太后娘娘得知王爷一直没圆房大发雷霆,可软硬兼施也无法逼王爷就范。”
  “你……你是说,王爷与王妃自成婚以来,从未圆过房?”
  “是的。王妃娘娘为人。妻八年,至今应该还是处子之身。”她道。“王爷对王妃娘娘当年使计逼婚恨之入骨。会提笔娘娘的别院为'炎斋'而自己的寝室为'凝雨轩'也是取的‘水火不容’之意。”
  紫宸陷入沉默。能逼藏豫成婚,却要以一辈子独守空闺为代价……真的值得吗?
  伊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公子为何不问,王爷何必如此决绝?”
  看紫宸迷茫的神情,伊竹接着说:“王爷从不碰他不喜欢的人。奴婢这么说,公子,您懂吗?”不等他回答,她便浅浅地笑了。“公子,药干了,时辰也晚了,您累了一天,赶快就寝吧!”
  帮他盖好被子,伊竹静静地合上了韵秋阁的门。
  公子,您懂么?王爷他从来不碰自己不喜欢的人,即使是太后的旨意,即使事过已久,他还是会执着于自己的信念。所以,一旦王爷选择了您,他的心意就不会再改变。

  虐(5)

  再次醒来时是被朦胧的争吵声吵醒的。紫宸困难地支起如铅般重的身体,企图理清混浊的思绪。他有时觉得纳闷,眼睛都看不见了,为何还会感到晕?
  “娘娘的命令,你岂敢不从?”他听到门外传来的争吵声。那个声音……好像是昨天的那个侍女,芸儿。
  “王爷的命令,你又岂敢不从?”他认出伊竹的声音。“王爷下令,娘娘与所有与娘娘有关的人不得踏进内院半步,你难倒忘了么?”
  “放肆!”他听见芸儿大声喝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揣测王爷与娘娘之间的事?”
  “哼!岂需我揣测?王爷对王妃娘娘的态度,你我心知肚明!”
  一声响亮的耳光传入耳中。紫宸拖起沉重的身体,扶着床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这时,他听到韵秋阁的门被用力推开的响声,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到有人快步向他走来。
  芸儿走进韵秋阁后便看到紫宸站在床边,微微仰着脸,茫然地望着前方。那人的脸甚显苍白,可见昨日被折腾得不轻。但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她咬咬牙,道:“娘娘传公子到凉亭训话。请公子马上随奴婢前去!”
  “公子!您不能去!”跟在芸儿身后跑进来的伊竹挽住他的手,急切地说。
  紫宸面无表情,缓缓道:“昨天……还不够吗?”
  “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能受娘娘训话是公子的福气!”她顿了顿,又道:“王爷不在,王妃娘娘就是主子,今日公子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话落,她上前扯起紫宸的手臂,不顾伊竹阻拦,强行将紫宸拖出了韵秋阁。
  被芸儿粗鲁地拉着,已不知跌倒了多少次。昨晚刚上过药的伤似乎又裂开了,加上刚刚跌倒时的新伤,现已疼痛难忍。紫宸紧咬下唇,拼命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拉着他的手停住了。芸儿抓得他生疼的手一松开,紫宸便顿时瘫软在地,急促地喘着。
  跟着跑来的伊竹扑通一声跪倒,哭着不断地磕头,道:“娘娘,求您饶了公子吧!求您大人大量,饶了公子吧!娘娘!”
  公孙娇洳连眼都没抬,芸儿已会意地将伊竹拖起,拉到一边。“大胆!娘娘面前岂有你说话的份?一边儿站着去!”
  “贱人!见了本宫岂敢不行礼?”公孙娇洳慵懒地斜靠在红木椅里,居高临下地质问。
  紫宸困难地支起身,对着她的方向自嘲地一笑。“娘娘……真、真是贵人、贵人多忘事。紫宸、紫宸是个瞎子,本来……就什么都看不见,又怎能'见'到娘娘?”
  话落便挨了一巴掌,脸颊火辣辣地疼。
  “放肆!”芸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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