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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何肯笑人归-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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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和怒骂:“卑鄙小人!”
  冲马上前欲救,杀死拦路诸人,快速下马将他抱起放到马上,上了马欲逃,赵和挥手,叫道:“一个不许放跑了,一定给我拿下!”
  赵和愤然道:“卑鄙小人!”
  张合收了弓,冷笑道:“卑不卑鄙又如何,我胜你败我活你死,这才是正事呢。”
  众军士大哗,已冲上去围住,赵和抱着一人,一只手挥刀,已是招架不住,鲜侑鲜血直冲上脑,再顾不得思考,回身噌的一声拔了剑,比到张合颈上,寒声道:
  “赵和不会降,放他们走!”
  张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道:“恕之这是做什么?”
  那边赵和犹在拼杀,鲜侑已是等不及,狠声道:
  “穆良听不懂我说什么吗?我说放他们走!”
  张合已是口不择言,怒道:“放你娘的屁!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鲜侑重复道:“我自然知道,放他们走,否则我便杀了你,再放他们走。”
  “杀了我?”张合笑,看着他,摇头道:“恕之不会杀我,我知道。”
  转头冲军士厉声道:“别听他的,不须管我!只将那两人给我拿下!一个不许放跑,拿下了我有重赏!敢放跑了我回去扒了你们的皮!”
  军士又哗动向前,鲜侑见已是拦不住,心中已是绝望,收了剑横向自己颈间,道:“穆良,我说放他们走,你果真不肯吗?”
  张合顿住,挑眉道:“恕之威胁我?”
  鲜侑道:“我不愿他们死。”
  张合脸色阴沉,道:“我自然不愿恕之死,不过恕之一定要死,我也不能拦着。”
  鲜侑道:“陛下不会许我死,他需要我,穆良真想我死吗?”
  张合道:“陛下待你一番情谊,百般信你,你便是这样报答于他?”
  鲜侑道:“若说情谊,靖国公,刘子善待我的情谊哪一个也不少,我却宁愿为了陛下赴汤火,我对陛下难道只是因为情谊吗?因为他是陛下。”
  张合道:“你如此在意他二人死活,那我更是不能放他们活着,否则日后必成我心中大患,恕之,对不起了,我不怕你恨我,你恨我你也会记得你是陛下的臣子,这就够了。”
  张合还未说完却见他当真挥了剑欲动,顿时再撑不住双眼发赤,忙停了话头只咬牙切齿叫道:“放人!放人!放人!停下!”
  那边军士闻言纷纷退开,赵和一身是血回望过来,颤抖道:“将军。”
  鲜侑道:“赵将军,我曾将他托付与你,带他走,救他,不要让他死。”
  赵和道:“将军,随我们走。”
  鲜侑道:“不要废话,赶紧走。”
  赵和发不出声,扭转马头策马出营,鲜侑只看他二人消失在夜色中,手中剑哐当一声落地,张合叫道:“来人,将鲜大人给我拿下,押回去!”
  
  张合进了营中,鲜侑执了酒醉饮,张合过去劈手夺了酒樽,砸在地上,道:
  “恕之好闲情,还有心情饮酒。”
  鲜侑看了眼地上,另拿了一只酒樽,道:“穆良小心发脾气,气性大了伤肝伤肺。”
  张合这才见他面前案上已是齐整整列了数十只酒樽,三五十九二人正跪在案前侍酒伺候,登时大怒,冲三五十九二人道:“我让他回来是来当大爷的吗?我是你们主子还是他是你们主子?我命你二人看守他,不是让你们伺候他,鲜大人何时面子这般大,可要吓煞了我。”
  三五十九吓得连连跪地磕头,张合道:“滚出去,各人自领五十军棍去。”
  鲜侑冲他们点头道:“下去吧,将军生气了,听将军责罚,去领五十军棍,以后记得,谁才是你们的主子,莫认错人了。”
  三五十九二人苦了脸下去,鲜侑举了酒给他,道:“将军何必动怒,陪我饮一杯吧。”
  张合接了酒饮过,摔了杯坐下,鲜侑道:“以后将军不必带我出战了。”
  张合道:“为何?”
  鲜侑道:“刘子善军中之人,十有九都与我有旧,今日之事,我不想再看到了。”
  张合道:“那可不行。”
  笑道:“你不想看到,我偏要让你看到,我这人向来睚眦必报,别人让我不快活,我也决不能让他快活。不过下次我会记得让人好生看着你,免得你再给我背后打什么歪主意,找我的麻烦。”
  鲜侑道:“穆良何必,你我好歹相识一场。”
  张合一挥手道:“不必再说,看来我是太信任了你,陛下也太信任了你,以后我会谨慎一点,你自己不能决定,我便帮你做决定,我不会让你有一分犹豫的。”
  鲜侑看着他,叹道:“我比不上穆良。”
  张合冷声道:“你自然比不上我,你对陛下的忠心,不及我十一,我便是死也不会背叛他,也不会容许任何人背叛他。”
  他转向鲜侑,道:“那位跟你一样姓鲜的将军,下次我若再见他,一定会杀了他。”
  鲜侑道:“他不能死,我不许。”
  张合不屑道:“没想到恕之还是痴心人。”
  鲜侑道:“我不懂什么叫痴心,只是人心中总要有点念想,不然活着还有什么趣味。”
  张合道:“我心中早就断了任何念想,我的念想便是陛下。”
        
第 19 章
  元祐七年夏,刘子善军破韩深,复引军攻张合,荥阳一战,张合大败,急撤回延平关,刘子善引军追之,亦至延平关,延平关也未守住,张合又撤回隽城。
  回隽城当日,鲜侑醉了一夜。
  张合也醉了一夜。
  你醉你的我醉我的,却是并无多言。
  第二日在隽城见到刘珏,那人一身素衣正独立庭中,望着院中一株桂树,并不知有人到来,鲜侑许久未见他,见他身量高了不少,气色似乎也比往日好了些,不知在想什么,落花满衣,也不拂拭,鲜侑缓步上前,替他拈了发上几点细碎花瓣,刘珏这才回头,见到他,有些吃惊,但那神色不过一瞬便消失,只看着他却并不相问。
  鲜侑已听张合言抓了刘子善的公子,故而前去,见到却不知说什么,只道:
  “疲q病好些了吗?”
  刘珏道:“好得多了。”
  两人却是再找不到话说,立了半晌屋内刘晗出来,见到鲜侑也一愣,也不问,只转向刘珏道:“阿兄莫要久站着,待会累了又要吃不下东西。”
  刘珏点头应,冲鲜侑施礼,转身回屋去。
  张合并不拦着他往刘氏兄弟所在的院中去,鲜侑却并不时去,到底是生疏了,此情此景,无话可说,只是关照下人好生伺候,莫要相为难,也便作罢。
  元祐七年秋,刘子善军攻隽城,军至城下。
  张合登城头一望,城下军士森严列阵,由近向远,直延伸望不到尽头,只能看到一片越来越密密麻麻的漆黑人影,刘子善正在前,竟也着了铁衣上阵,城下军士正在喊话劝降,张合冷笑,高声道:“我降了一次,若再降一次,刘公还会放过我性命吗?”
  刘子善也高声答道:“我怜张将军之才,只要张将军有诚意,我自然不愿为难将军。”
  张合道:“你说的可是真?”
  刘子善道:“君子当言必信,行必果,此话我既然出口,自然当真。”
  张合道:“所谓君子,当言行一致,表里如一,刘子善先生是这样的人吗?我怎么没觉得,你若是君子,难道我张合竟然是圣人了?我可不敢当。”
  刘子善闻此言脸色一变,道:“狂口小子,不知其所谓。”
  张合怒道:“来人,把人给我带上来。”
  片刻,军士押着三人上了城头,正是刘子善的三子,大公子刘珏,二公子刘晗及小公子刘珉,刘子善见状已是白了脸,刘珏诸人乃是在往并州途中给张合拿下,扣在了隽城,刘子善却并未得到消息,骤然见此,登时大惊。
  三位公子刘珉最小,年止十四,见这状况已是吓得满脸是泪,高叫道:“阿爹救我,阿爹救我。”
  又哭叫着拉扯一边十七岁的刘晗,叫道:“覃奴。”
  他同刘晗二人平日都是爱言爱笑的热闹性子,自来关系好,故而一害怕就拉了这二兄求助,谁知刘晗却是怒道:“没出息东西!哭什么哭!你要当着众人丢了父亲的脸面吗!”
  刘珉见他发火,仍是哭泣不停,又去拉扯一旁的刘珏,刘珏只由他拉着手,却并不看他;也不说话,只眼睛静静望着城下。
  张合一看刘珉这样,哪受得了,真不知刘子善怎么养出这种小猫儿一般呜呜叫的儿子,遂提了他衣襟上前,按在城头上,道:
  “刘先生可认得?要是看不清楚,我可扔下来给你瞧瞧,让先生认认这是谁。”
  刘珉已经是吓得手脚俱动,拼了命的挣扎起来,嚎哭道:“阿爹,阿爹救我。”
  刘晗已是冲上去拉扯叫道:“放开他,放开我阿珉。”
  张合一把攥住他也推向城头,道:“刘先生,还有这一位。”
  刘晗浑身颤抖,强咬了牙叫道:“阿爹,不要听他,我不怕。”
  张合道:“二公子倒是很有骨气,小小年纪,可敬可敬,你既然不怕死,我便送你一程如何?”
  刘晗朝了他脸啐道:“狗贼,小人,下流,无耻卑鄙,当挨千刀万剐。”
  到底是小孩子,读书人,没见过世面,连骂人也骂不出花样,重复几句来去,张合擦了脸上唾沫,听他还嘴里骂声不绝,只那几句反复,听得烦了,怒道:“够了,不识好歹,小东西,你信不信我将你这张嘴割了下来,送给你城下那位好阿爹去?”
  刘晗愤愤然,转向刘珏叫道:“阿兄,阿兄!”
  刘珏一直望着城下,这时转头看他,眼中似有隐忍,却终是没开口。
  张合道:“刘先生,考虑的清楚了吗?怎么样?要是没考虑的清楚,不妨再多考虑一会,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的,我看总共就这三个儿子,要是不小心有个什么闪失,我看刘先生年纪也不小了,只怕再生一个也怪不容易,那刘先生这么大的家底,百年之后可要交给谁好呢。”
  刘子善只不言,张合道:“好好考虑吧,刘先生。”
  说着也不再看城下,只命人带着刘氏三位公子下了城。
  鲜侑跟上他,张合见他一直沉默不言,道:“怎么,恕之不乐意?”
  鲜侑叹道:“没什么,只是如此以人亲子相胁,不大道义。”
  张合道:“成王败寇,谁管你道义不道义,恕之未免太过迂腐。”
  鲜侑道:“咱们只能这样了吗?”
  张合咬牙道:“谁说的,胜败还未定,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当日刘子善撤军到三十里外,后两日,趁夜突围隽城,攻之。
  是夜,张合正在营中,闻得刘子善攻城,大怒,急披甲往外出,道:“这姓刘的果然不是东西,虎毒尚不食子,他竟连自己亲生儿子也不顾了吗?”
  急急上了城头,刚一上城头就给密集如雨的流矢飞箭逼得不敢冒头,城上军士皆不敢抬头,城外架起了大火,刘静军在放火烧城门,大火剧烈燃烧的声音一阵阵爆开,不过隽城的素称铜城铁壁却不是虚名,那火不论如何烧,城门仍自岿然不动。
  隽城有守军两万,刘子善十万大军攻了三天,仍没有将这小小一个隽城攻下,反而损失上万,不得已退而围之,将隽城四面重重包围,只围得如铁桶一般,十一月,城中粮草断绝。
  鲜侑到了刘珏诸人所在的院中,他三人已是饿的没了力气,面呈饥黄,眼中更是惊惧,从刘子善下令攻城那日起,刘珏便知已被父亲置于不顾,性命危矣,日日等死,此时似乎听到城中哗动,便觉不妙,见鲜侑来,立马心中盘算他此来是好是歹,面上却不显,只安静看着他走近,刘晗更是一脸戒备,只有刘珉年幼不知事,听说打起来了,还道父亲要来救他,日日高兴等着,见到鲜侑莫名所以。
  鲜侑并不注意他们眼神,只上前急道:“隽城保不住了,我命人送你们出城。”
  刘珉饿的无神的眼睛顿时发亮,刘晗眼睛也亮起来,警惕的看着他,最终却仍疑惑:
  “我们为何要信你,你是张合的人。”
  鲜侑看着他,冷冷道:“二公子该信我。”
  刘晗听他语气不善气的要分辨,刘珏却是很快明白过来,忙打断,终于是再耐不住,对上他急切又坚定道:“我信你,鲜侑,你送我们出去,我会跟父亲说,是你放了我们走。”
  鲜侑道:“多谢大公子厚意,只是不必了。”
  刘珏道:“为何,你真要在这里给这隽城陪葬吗?”
  鲜侑道:“能活着,谁会想死呢?我送公子出城吧。”
  鲜侑命三五十九二人带了他三人,避开守卫,从小道出城,这才回到营中。
  张合饮下最后一杯酒,摔了杯,出营,鲜侑上前,张合双眼血红道:
  “恕之,今日隽城便是你我死葬之地,恕之可有心中害怕。”
  鲜侑道:“早知由此一日,我有何惧。”
  张合听他这般说,很是高兴,一笑,道:“将刘子善先生的三位公子带出来,有刘氏三位公子祭我隽城,同我陪葬,我张合一条命也不亏。”
  那两名军士领命去,张合说完见鲜侑无甚反应,顿时明白过来,扯了他衣襟恶狠狠道:
  “你把人给我放走了?”
  鲜侑道:“穆良,事已至此,杀他们无用,何必多造罪孽。”
  张合道:“你果真好的很呐。”
  说毕拽着他一同,直往城门去,命人开城门,领城中一万七千众杀出城去。
  隽城一战,刘子善军死七千,重伤一万,而隽城守军两万人全部战死。
  鲜侑只在尸山血河中茫然四顾,全不知身在何处,除了人还是人,除了死尸还是死尸,他的刀断成了两截,手中只握着半截刀柄,有人握住了他的脚踝,鲜侑回头去看,见那人一脸血,张着口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不知作何反应,一直看着那人握着他脚踝的手软了下去,这才收回了脚,又在战场中寻找起来。
  最后终于看到张合。
  张合已身中数箭,以剑撑地,坚持着不倒,鲜侑见了他,脑袋清醒了不少,连连相呼上前,张合转过头来,双眼血红,撑了剑立起,他浑身已被鲜血浸透,踩了血,一步步过来。
  鲜侑脑中完全清醒,绝望道:“穆良。”
  张合走近他,伸出手中剑,架上鲜侑肩颈,鲜侑沾了一肩血,脖子被刀划出一道,血流不止,张合缓缓一字一句道:“今日我命丧于此,在我死之前,我要杀了你,我不允许你活着背叛他,恕之,你莫怪我,黄泉路上,咱们正好作伴。”
  鲜侑闭了眼,道:“我已别无选择。”
  张合拿剑压着他肩,迟迟不动,半晌突然念道:
  “凌扶摇兮憩瀛洲,要列子兮为好仇。餐沆瀣兮带朝霞,眇翩翩兮薄天游。”
  是那日云暧在殿中所唱的曲子,鲜侑想起来,接着念道:
  “齐万物兮超自得,委性命兮任去留。激清响以赴会,何弦歌之绸缪。”
  张合道:“恕之可知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鲜侑道:“不知。”
  张合听他不知,得意一笑道:“陛下爱琴,此曲名为《上琴台》。”
  止了笑,头微微一转,微微面向北,正是烨阳所在的方向,触目看去只见火光,焦土,刀剑,杀戮,死人,不见烨阳,不见烨阳,却能见脑中想见,张合缓缓道:“陛下,张合无能,陛下的心愿,张合此生怕是不能替陛下达成,张合唯有来生再报。”
  说毕眼中一狠,手一动,鲜侑不睁眼,却仿佛瞧见那刀光,在眼前倏的一亮,此身仿佛已坠入冥府,顿时耳目俱失,仿佛被一片无声漆黑的空洞包裹住全身,不过也只一瞬间,耳边又齐声炸开,哗然一片,喧嚷中仿佛听到有人呼叫自己名字。
  鲜侑,鲜侑,只有一人会这样叫自己的名字。
  鲜侑被脑中这一声声唤的似又回到人间,睁了眼,正见张合仰面倒过去,他大叫道:
  “穆良!”
  再抬头向前,看到云州,正收了弓箭策马过来,在不远处下了马,奔上前来,并不止他一人,众军士跟在他身后也围拢过来。
  鲜侑怀中抱着张合的尸身,他身上已是被羽箭刺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鲜侑伸手去触,摸到箭尾,颤抖的收回手不敢碰,生怕一碰便疼。
  他抬头见云州过来,看着他身影,这朝思暮想的人,此时终于见到,却是心中莫名升不起半分悲喜,脑中全被一种莫名又强烈的情绪笼罩,跟此时飘在空气的血腥一样浓烈又沉重,几乎令人发狂。
  鲜侑捡起张合丢下的剑,站起身道:“将军。”
  云州听到这个称呼,顿时住了脚,眉端微蹙,叫道:“鲜侑。”
  鲜侑道:“张合张将军,也算英烈之士,该有人为他好生收敛安葬的吧。”
  云州不答,鲜侑又道:“在荥阳我放过你一次,这次你可能放我走。”
  云州道:“为什么?”
  鲜侑道:“因为我现在不想死,不能死,你可愿放我走。”
  云州走近几步,想了想对上他道:“我不想你走。”
  恳求道:“你跟我走好不好。”
  鲜侑苦笑,道:“你不想我走,便想我死吗。”
  云州道:“我不想你死,也不想你走,你为什么不愿跟我走。”
  鲜侑一嘲,道:“跟你去见刘子善?不必了,我愧对陛下,也无颜面见刘公。”
  云州看着他,似有不解,鲜侑又凄然笑道:
  “罢了,我不想有负陛下重托,可我也承受不起了,终究要负他。”
  云州正想着他上一句话,想说不是,也不一定非要去见刘子善的,我跟刘子善又不熟,跟不跟他有什么关系,你若想去哪里,咱们商量好了便去就是,不过这话还未出口,见他已挥了剑向颈间,再顾不得开口,冲上前去夺了剑,却到底晚了一步,颈上已有鲜血潺潺而出,云州抹了一手的血,失了声,哑声叫道:“鲜侑。”
  鲜侑却是脱了力昏迷过去。
  云州伸手堵住他脖子上的破处,仍是出血,他看着手上的血,双手颤抖,随即整个人也跟着颤抖起来,他使力压制着,僵硬的抱着他站起来。
  
        
第 20 章
  
  鲜侑醒来第一眼却是看到孟琅,倒颇有些意外,孟琅只轻轻一笑,这人无论何时皆是这般,那笑里似融化了春风,不知不觉让人心生暖意,鲜侑跟着他莫名也笑起来。
  他微微动了动,想起身,觉得身上生疼,便又躺了下去,他实则颈上的伤不深,倒是背上一道长长的刀伤从右肩直贯到后腰,伤虽不深,却创口很大,流血甚多,孟琅见他神情有些压抑忍疼,忙伸手相扶,鲜侑无奈自嘲道:
  “看来我的命还不错,还能活着见到从玉,不过这活着的滋味可一点不比死了好受。”
  他不过是抱怨疼痛,却并无多余意思,二人自小相识,孟琅却最是了解他,这人一向最是豁达通透,天然直爽,心中从不积怨的,笑道:“过一阵便不疼了,你好歹忍忍。”
  鲜侑道:“这还是在隽城?”
  孟琅道:“正是,还在刘先生军中。”
  鲜侑叹气,到底也说不出什么,过了半晌道:“穆良他,人在何处?”
  孟琅道:“张将军遗骨,刘公已命人特为收敛,并以礼葬之。”
  鲜侑道:“多谢刘公。”
  孟琅道:“恕之何必言谢。”
  鲜侑道:“今时不同往日,自然要谢的。”
  孟琅伸手摸了摸他颈间,缓缓道:“你啊,让我如何说你才好,我早知你心中所念,只是知道你素来脾性,也无法相劝,原想总有这一日,却不知来的这样快。”
  鲜侑道:“罢了,时至今日,我已无能为力。”
  孟琅道:“恕之有何打算?”
  鲜侑道:“我想回衡阳,还于旧居,归于林泉。”
  孟琅噗嗤笑,鲜侑道:“你笑什么?”
  孟琅道:“不笑什么,人各有志。”
  鲜侑不语,军士正送了汤药过来,孟琅小心扶他起来,接过汤药喂他,只喂了一半门外有人进来,孟琅回头,见那人笑了,道:“鲜将军。”
  他一手搂在鲜侑肩上,这时见他,放下手中的汤药,同时收回手,鲜侑顺着孟琅目光往门外望去,见云州着了一身白衣,肩上披着白色内衬石榴红大氅,站在门口,要进不进,孟琅立起身,笑道:“鲜将军回来了,我还有事,改日再来看恕之。”
  云州目送他离开,这才进门,走到榻前,他一身寒气,发上有些亮晶晶的湿意,鲜侑道: “下雨了吗?”
  云州道:“下雪了。”又道:“刚才刘先生找,便出去了一下。”
  他一身打扮的光鲜,却掩不住面有倦容,实则已几日未睡,只在榻前守着这位一步不离,方才刘子善来人找,这才勉强梳理了一下更了衣去见刘子善,谁知刚一回来便见他已经醒了。
  鲜侑只点头,云州端起孟琅放下的药碗,要给他喂,又手心摸着似乎凉了,于是唤来军士让拿下去另换,那人应声下去,云州见他手伸在外面,伸手过去握住,道:
  “你冷不冷?现在疼不疼?”
  鲜侑道:“不冷,有些疼。”
  云州刚从外面进来,一双手冰凉,鲜侑独自低头愣了半晌,又转头打量他,他身量高了不少,轮廓也褪去了少时的些许青涩,越发显得眉目俊朗,面容深邃,英气逼人,不过只那双眼睛还是黑漆漆的纯粹,与往日无异,一瞬间便将鲜侑拉回旧日,今昔交叠,再无半分间隙,仿佛从未有过分离。
  云州触到他目光,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鲜侑道:“想我不想。”
  他这话却问的面无表情,云州登时收了笑,半晌沉闷的点了点头,道:“想。”
  鲜侑道:“有多想?”
  云州却是脸僵硬的厉害,再说不出话,鲜侑感觉到他手在捏紧,道:“我想走了。”
  云州道:“你要去哪?”
  鲜侑道:“回故里。”
  云州顿住,想了想还是问道:“你一个人吗?”
  鲜侑看他,道:“除了我,还有谁?”
  云州摇摇头,不敢说,亦不知如何说,却忍不住难过,鲜侑见他垂着头,头低了些看他,见他深浓眉睫下,两只眼睛微红,一张白皙深刻的脸也是有些发红,鲜侑想,他模样生的极是英气俊朗,作出这般表情,真是让人不由心生怜悯。
  云州不知如何说,他当初一定要去烨阳,无论自己怎样恳求,也不肯带他同去,隽城之战,他又一次求他,这次他却引剑自绝,宁死也不肯,这是要如何呢?
  云州见他看,又抬头道:“什么时候走?”
  鲜侑道:“我不想在这里呆着,能走的时候便走。”
  云州闻言便不再说什么,正好军士送上药来,便扶起他喂药,喝完药放下碗,却并不放开他,鲜侑依在他怀中,两人相偎坐着,云州又问饿不饿,鲜侑道有些饿,云州也觉得饥饿,又命人送来饭食,两人一同吃了些,都是疲倦,靠一块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时已到了腊月,军中已暂停了兵事,孟琅诸人也无事,便时来探望,都是旧日相熟的,赵和,孙胜,藤公佐,到此,鲜侑并无话可说,闲叙几句各人也便去了,只刘珏那日带了三五十九二人来,那两人到榻前便跪地哭泣,鲜侑颇有些伤感,劝道:“不必难过,以后你二人便跟着疲q公子吧,疲q公子可比我身份尊贵,跟着他,往后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
  疲q道:“救命之恩,我必会记得。”
  鲜侑听他此言,也不再说什么,命三五十九皆跟着刘珏去了。
  很快到除夕,刘子善设宴,鲜侑犹在病中,云州也不去就席,留在院中,拿了点糕点果酒,同了鲜侑,二人度岁,鲜侑背上伤还未好全,便在榻上置了桌案,两人对坐。
  饮了一会两人脸上都有些红,浑身有些热意,云州一向喝不醉,鲜侑却是先醉了,眼中已泛起朦胧湿意,云州怔怔看着他,鲜侑抿了一口酒,举着酒觥眼前晃了晃,直起腰向前倾身,撑在案上,伸手将酒递到云州面前,喂到他口边,道:“喝了。”
  云州犹自怔忡,鲜侑倾酒盏将酒喂到他口中,云州接了,眼神有些闪烁,低下头,鲜侑并未回身,这一低头便对上他胸前,他只穿着单衣,散散系着衣带,衣襟大敞,垂眼便见一片□肌肤,说不出的风流惑人,只移不开眼,却又不敢看。
  鲜侑顺着他的目光垂头,看到自己前襟,不由一笑,更向前道:“看什么?”
  云州不答,鲜侑果真是醉了,拉了他手放到胸间,云州手触到他身体,一抖,要收,鲜侑握着他手不放,两人僵持片刻,云州便不再动,一股酒气热气升腾,熏得人昏昏欲醉,云州不由得跪起靠近,两人隔着桌案抵额促肩,堪堪厮磨,云州用那只手去抚摸他胸前,胸腹腰侧,缓缓滑过,鲜侑微有□,咬牙忍住,绕过桌案,挪过身去,两人搂在一处。
  彼此都是热的烫手,搂在一处,两人俱是震颤,热腾腾的相贴抚触,彼此点燃,□从心往上一寸寸升腾,直烧到脑袋,直将神智烧光,再由上往下,燃遍周身,再不能抑制。
  正当撕扯的衣衫凌乱时,赵和进门,见这状况登时愣住,鲜侑听见脚步声,艰难的停下,伏在云州肩上,转过头看是何人,见是赵和,只得起身,将衣服系好,云州也起身系衣服,
  赵和脸一阵青一阵白,尴尬不已,鲜侑只系好了衣带,问:“赵将军何事?”
  赵和不看他那副衣襟散乱,发丝缭绕模样,只低头道:“刘先生说请两位去,今日除夕,大家一同热闹才好,在这院中未免冷清。”
  鲜侑并不愿见刘子善,只是听这话却无法推拒,只好道:“赵将军稍等,我们这就去。”
  鲜侑自是脸皮厚,云州却是尴尬,再不敢看赵和一眼。
  到了刘子善设宴的大厅,厅内已是热气喧腾,刘子善属下众人皆在座,鲜侑所识,除了阮元,辜子兰在连州,其余人皆在此,鲜侑先去拜见刘子善,刘子善却并未说什么,只道:
  “阿侑身体好了,还是不要闷在院中,有闲多出来走走。”
  鲜侑道:“谢先生挂怀。”
  敬了酒落座,刘子善三位公子皆在座,酒宴到□,命三位公子作诗,无题,军士取来纸笔,铺在三人面前,刘子善三子,刘晗最是才捷思敏,首先搁笔,军士将纸卷呈上,刘子善拿在手上看,阅毕,刘珏的也已写完呈了上来,最次刘珉,刘子善一一看过,面上不见表情,转而向孟琅道:“从玉,你来看,你来评评他们写的如何。”
  孟琅起身上前去,展了卷读之:
  天地无穷极,阴阳转相因。人居一世间,忽若风吹尘。愿得展功勤,轮力于明君。怀此王佐求,慷慨独不群。鳞介尊神龙,走兽宗麒麟。虫兽犹知德,何况于士人。孔氏删诗书,王业粲已分。骋我径寸翰,流藻垂华芳。
  此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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