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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龙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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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宇楼转头看了戈显一眼,“王爷,草民可有什么资格?”
  戈显放下酒杯,打算阻止他们两人的唇枪舌战,“施尚书可不要对内子太凶了,他的性格可跟一般寻常人家的大家闺秀不同,理论起来,也会让我头疼。稍后施尚书离席了,他可要对着我发脾气,进不了房门的话,我可是会非常生气的!”
  果然施尚书的脸色越来越差,可想而知,之前皇帝纳男妃的时候他已经极力阻止,但最后也没有成功。自己一心想要培养的侄子也想要娶个男人做老婆,更令他难过的是,就连唯一希望的七王爷竟然也娶了个男人。让他这把年纪的老人家情何以堪。
  施尚书站起身,用足力气在饭桌上一拍,“这个世道竟然会如此不堪,皇上纳男妃,老朽可以理解成朝中权势所迫,不得已的作为。可想不到七王爷竟然同流合污,沾染男色。”
  说罢,他一直手指着蒲宇楼,愤恨地继续说道,“想你长了一张男人的脸,却做出这种世俗所不容的事情。简直比青楼的娼妓更低贱。”
  他说的没错,比起那些靠身子赚钱的青楼女子来说,那些被男人玩弄的男宠,就连青楼卖身的女子都鄙视他们。然而如果是不得已,哪个男人又愿意去出卖自己的肉体呢。
  相对于蒲宇楼的淡然神色,戈显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示他的怒气。如果不是蒲宇楼制止他,估计施尚书就不能轻易地走出这间屋子了。这么大的打击已经让施尚书忘记自己所在的地方,忘记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尚书大人可要好好斟酌一番,此话在我和小秋面前说说可不打紧,王爷和尚书公子念于旧情且又无外人,自然不会怪罪大人。可要是此番话语传到了皇上或者贤妃娘娘的耳中,可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你是在威胁老朽?”
  “威胁?大人言笑了,在下不过是一介草民,如不是王爷厚爱,哪里轮得到我在这桌子上与你说上几句话。不过,最近流言蜚语太多,让王爷和皇上都好生的头疼。”
  所谓的流言蜚语在坐的几个人都明白,不外乎就是在说施尚书跟萧太后频频接触,已经引起了皇帝的猜疑。虽然萧太后在朝中的势力很大,但毕竟是女流之辈,不便露面,想要肆无忌惮,也多半是靠后宫的内侍和嫔妃之间的传话。
  “老朽不知道什么流言蜚语。”
  “大人应该明白什么叫做慎行,慎言,慎思。”蒲宇楼站起身,走到施尚书的面前,为对方斟了一杯酒,“所以我想王爷和皇上也都清楚,大人一生清廉,不拉党结派,就连尚书公子都如此刚正不阿。大人自然有大人的顾虑,不妨说来听听?”
  只因为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和一句轻巧地话语,奇妙的化解了刚才尴尬紧张的气氛,一时间让施尚书反应不过来,没想到蒲宇楼会绕着弯跟他说话。
  倒是戈显对这样的状况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挑了挑眉毛,恨不得当众就抓住蒲宇楼用力的亲上一口。他还想掐死那个说蒲家老大不懂得谋虑的人,蒲宇楼根本就是深藏不露。
  莫秋很不适应这样的对话和气氛,他有些尴尬,可能还停留在刚才施尚书说的那一番话中。没人知道施琅在桌子下紧紧握住莫秋的手,给了对方无形的支持。
  见施尚书并不开口说话,蒲宇楼朝着戈显微微一笑,“看来施尚书还有些顾虑。那么我们这些外人还是先退下吧,正好我还要带小秋在宅子里转转呢。你们慢慢谈。”
  戈显并为阻止,变相的默许了蒲宇楼的做法。果然,蒲宇楼拉着莫秋站起身,向餐桌上的三人告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餐桌。
  出了门,莫秋还有些不舍的模样,轻声问道,“蒲老板,这样没关系吗?”
  蒲宇楼对他露出让人舒心的笑容,“没问题,有王爷为尚书公子撑腰,还怕施大人为难他吗?走,我们也别待在这地方,边走边说。”
  “可是,蒲老板……”
  “别蒲老板,蒲老板的叫,怪别扭的,叫我蒲大哥就行了。”
  莫秋一愣,羞怯地叫到,“蒲大哥……”
  “小秋难道真的从来都没有埋怨过尚书公子的父亲对你的所作所为?不要怪我多嘴,只是我很难想象,他父亲弄得你家破人亡,还害你沦落红尘,你竟然不会迁怒?如果是我,恐怕早让他死个三五十次了。”
  “其实我有恨过,有迁怒过他,甚至还有一次用刀割伤了他。但最后他竟然心甘情愿的为我去死,他在努力的反抗他爹。虽然我被他爹弄进了那种地方,但救我出来的却是他。后来,我才明白,他爹的所作所为,并不能代表他的所作所为。而且……”
  说道这里,莫秋停了下来,如果不是夜色太暗,走廊上的灯火忽明忽暗的,蒲宇楼一定可以看清楚他脸上的红晕。明白对方是在害羞,即便他不说什么,蒲宇楼也可以猜到接下去的话。
  “只有他一个人碰过你的身子?”
  莫秋的头更低了,“嗯。虽然我去了那种地方,但跟一般的小倌不同,我被施琅他爹买了下来,只是被送去学伺候人的本事。那个男人要我的身子清清白白,所以那地方的人不敢随便乱碰我。昨晚,施琅带着被强迫下药的我跑了。”
  “真羡慕你和尚书公子的情深意重,看来尚书公子是真的很爱你呢。”
  身边的人笑了起来,“嗯。其实是我羡慕蒲大哥跟王爷才对。我看的出来,王爷对你是真心爱护的,而且还娶你入门,皇室也没有反对。所以,我好想知道你和王爷是怎么在一起的?”
  蒲宇楼在心里暗自自嘲了一番,什么娶他入门,这些都是他自己捏造的假象罢了。且不谈戈显是不是真的打算娶他,皇帝对他们在一起颇有微词,还有文武百官,怎么可能轻易地让他做什么王妃。这一点,蒲宇楼心里比谁都明白。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在他受伤的时候顺手救了他,带他回了自己的家。因为两人相处的时间久了,所以就突然发现离不开他了。我们是在我的家乡成的亲,因为是小地方,所以不能让外人知道这种不寻常的关系。出席的也就是我那两个弟弟和一些关系密切的朋友。后来,皇上召了他回京,我就跟来了。”
  扯扯嘴角,蒲宇楼笑地有些无奈,接着说道,“直到现在,这宅子里的人,还对我有些敌意。不过,王爷他疼爱我,舍不得让我受委屈。今后你住在这里,碰到些什么可要记得跟我说说,我也不能让你受委屈。你可是尚书公子未来的夫人啊。”
  “你别这么说,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呵呵,可不要羞红脸了,我把你当弟弟一般,才会这么说的。”
  “今天之前,我们还素不相识的,没想到今天能碰到蒲大哥和王爷这样的贵人,真是我三生有幸。”
  蒲宇楼伸出手摸了摸莫秋的头,真有宠腻自己弟弟的神情浮现,“一想到如果是我亲弟弟有你这样的遭遇,心里忍不住想要对你好。以后有什么事可要跟我说,就把我当做自己亲哥哥一般依赖吧。”
  “嗯。”
  “走,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给你准备的屋子了。这里地方大,可别迷路了。要记着有些地方可以去,有些地方去不得,书房周围可别太靠近,王爷不喜欢人随便进出那里。还有等下我让王爷给你差个人去伺候你,你就安安心心地住下,等尚书公子光明正大地接你去施家吧。”
  “谢谢你,蒲大哥。”
  “你先熟悉熟悉环境,我去席上看看,如果尚书公子还未离开,我让他过来你这里。”
  “嗯,有劳蒲大哥了。”
  将莫秋安排好,蒲宇楼便片刻不停留的往戈显设宴的屋子赶去。路上碰到几个下人,还是对蒲宇楼比较尊敬的那几个,向他行礼之后,还为蒲宇楼掌灯抄了小路。接近屋子的时候,正好看到戈显,施尚书和尚书公子走出屋子。于是,蒲宇楼快步迎了上去。
  “尚书公子,是不是要去跟小秋道个晚安?”
  施琅没想到蒲宇楼又折回这里,听见对方这么说,有些为难,但还是对施尚书露出了询问的神色。
  “不准留在这里过夜。”
  施尚书并没有断然的阻止施琅去跟莫秋见面,只是不允许他夜不归宿。所以,这样的言辞在蒲宇楼看来,还是有玄机的存在。施琅虽然不是尚书的亲生儿子,但毕竟是他的亲侄子,又是他一手培养的继承人,多少还是有些顾虑施琅的想法。
  得到施尚书的允许后,蒲宇楼就差了他身后掌灯的下人送施琅去莫秋的屋子。自己又陪同戈显将施尚书送出了清和王府。到了门口,戈显和蒲宇楼两人才发现,对方来这里根本就是避人耳目,十分小心。
  看着马车离去,戈显带着笑容的脸孔,逐渐冷却下来,他拉着蒲宇楼飞快地向他的书房走去。
  关上门,落锁,小心翼翼地扯开蒲宇楼的衣襟,霸道地亲吻随即落在了蒲宇楼的唇上。深切的亲吻,让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意乱情迷。
  好不容易分开唇舌的纠缠,蒲宇楼喘着气,不悦地看着戈显,“刚才还好端端的,这会儿生什么气?”
  “看来以后得小心些,那些说你不善谋略的人,都应该把眼睛擦擦亮。”
  “我哪里懂什么谋略。”
  戈显没忍住,朝露出无辜表情的蒲宇楼又是一计狠狠地亲吻,“不准狡辩。我不反对你把莫秋留下来,对我们目前的情况来说好处大于坏处。”
  对男人笑了笑,蒲宇楼无奈地耸耸肩,在对方耳边说到,“我哪里懂什么计谋,只是明白你的用意罢了。你不便做的,就由我来做,你不便说的,就由我来说。这有什么关系。”
  “哦?”戈显朝蒲宇楼挑挑眉,用力勾住对方的腰,将他搂进自己怀中,“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也该做些你身为妻子的事情了吧。”
  他不过是想要戏弄戏弄蒲宇楼而已,根本没有想过蒲宇楼有朝一日会主动的伺候他。在他们两人之间,戈显早就习惯了自己是主动要求的角色。
  不过是一句戏言,连说的人自己都没当回事,对方却破天荒的照着他的话去做了。
  微微发颤的手,缓缓地解开了戈显的腰带,松开衣襟,褪去了他身上的衣物。慢慢地,一个吻接着一个吻,轻轻地落在戈显的唇上,颈项,锁骨,胸膛。最后,蒲宇楼甚至跪在了他的身前,捧住了炙热,慢慢地纳入口中。
  疯狂,戈显为了这样的蒲宇楼而疯狂。正因为这个书房没有人随便靠近,所以他们才能毫无顾忌地疯狂一个晚上,直到天明,无力地相拥入眠。
  觉悟,蒲宇楼早就有了觉悟。

  第四十四章

  那日施尚书夜访清和王府的事情,还是走漏了风声。这并不是什么非得保密的事情,可在朝野党派中,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保皇党和拥皇党两派明争暗斗也不是这几年才有的事情了。施尚书虽然没有遭到萧后的强烈排斥,但已经引起了对方的警觉,开始减缓两人接触的频率。
  这之后的第三天,按照皇室习俗,每周皇族子孙必须携正室进宫向太后等长辈请安。按常理来说,蒲宇楼这样的身份是无法进宫,更谈不上向太后请安,而这日他却被皇帝邀请入宫探望久病不起的贤妃。遂,跟着戈显清早起身,进了宫。
  两人在内侍和护卫的领路下,穿过了乾清门。过了乾清门就是皇帝和后宫嫔妃所休息居住的地方。因为皇帝之前废黜了后宫嫔妃,所以原本热闹的地方更冷清了不少。后宫大部分的院落宫阁都空余了下来,只留下两位太后所居住的东西两宫和贤妃居住的琼池阁里还有人平凡的走动。
  内侍在分叉路口停住脚步,对蒲宇楼说到,“蒲公子,接下来要右走了,到贤妃娘娘的住处有些路程,这儿与王爷别过。”
  “宇楼,你先去暮遥那儿,等我向太后请安过后和皇帝一起过去。”
  “好。”蒲宇楼瞥了眼戈显身边的侍卫和内侍,“凡事小心。我等你。”
  两人分别向两个方向背对背的走去。一路上,蒲宇楼没有因为好奇心而四处张望,只是规规矩矩的跟在内侍的身后往池暮遥住的地方走去。池暮遥住的地方离后宫正殿的距离不远,也就说除了皇后的居所,他的位置离皇帝的寝宫最近。
  “请前去向贤妃娘娘禀报,皇上为娘娘邀的蒲公子已经来了。”
  阁前的宫女不敢怠慢,立刻走进阁里。待得到池暮遥的同意,蒲宇楼才转由琼池阁的宫女为他引路。他来到的地方并不是平时接见的地方,而是直接进了贤妃的卧房。这样的接待方式,实属少有,就连伺候池暮遥多年的心腹都有些不解自己主子的突然转变。
  进屋,靠外侧并没有人的迹象,蒲宇楼转头看到一张屏风,估计那之后就是池暮遥的卧床。于是,他并没有忌讳,而是往屏风内侧走去,但被宫女拦住了。
  屏风内悠悠地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美人,别站在门口,进来坐。”
  蒲宇楼依言,在宫女惊讶的神色中,走入了屏风之内。果然,池暮遥身着一袭白衣,躺在床上。见蒲宇楼走了进来,才放下了他手中拿着的书。
  “娘娘,这有违宫中礼仪,外人不能……”
  “行了秀儿,蒲公子的身份可不一般,无须忌讳,你便放心,皇上绝不会怪罪。你去让下人沏壶好茶,再拿些佐茶的点心来让我们尝尝。”
  宫女不敢再多说,便识相的推了出去。
  “美人,莫要惊讶,这里有椅子过来坐坐。这段时间,出也出不去,也没什么人可以跟我说说话,我都快闷死了。”
  池暮遥的脸色很差,非常差,这张脸不是他那张易容的脸,是他池暮遥自己的脸。因为毒牙的侵蚀,那个跟赵选一样难看的斑点应该会一直留在他的脸上。可现在除了额头上一些零星的麻印之外,除了惨白,还是惨白。看着让人心疼,一张绝色的脸孔尽显病态。
  “毒牙的印记竟然不见了。”
  说不惊讶,这才是假的。蒲宇楼对于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些什么产生了无比的好奇,他不知道还可以有什么办法能够让那个难看的痕迹退却到这种程度。
  “说来我也很惊讶。”池暮遥笑得惨淡,“为了恢复成这样我可是吃了不少的苦。这得感谢赵大夫的药。”
  见池暮遥的神色,哪里有什么高兴的神色。想来以池暮遥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是如此在意自己容貌的人。所以即使毒牙让他的容貌尽毁,他也不可能会去吃那种药,唯一可以解释的也只有那个人。
  “还是皇上他逼迫你的吧。以你的个性,怎么会是如此在意容貌的人。”
  “呵呵。”池暮遥自嘲似的笑了起来,“他只关心我的容貌,只关心我家族在朝中的势利,只关心我留在他身边能为他牵制其他党派的争端。于他,我并不是爱人,只是他管理朝臣的工具罢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池暮遥无奈地看向窗外,“这是觉悟,从我决定陪着他的时候,就已经拥有的觉悟。这个男人谁都无法驾驭,他不是属于我的,无论是他的心还是他的人,都不是属于我的。可谁让我爱上了这个无情的男人呢。瞧瞧,你好不容易进宫一次,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
  蒲宇楼这才想到,或许从一开始,池宰相就不是故意将池暮遥送进宫的,只是池暮遥心甘情愿的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妄想有一天对方也能爱上自己罢了。而宰相大人也不过是做了个顺水人情,乐得自己摆脱没有女儿联姻的命。
  “那么为什么要假死?可不要说你只是单纯想要躲避连易溱的攻击。”
  “连易溱那点功夫还要不得我的命,中了毒牙虽是意外,我想要躲过连易溱还是轻而易举,不然我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个牢笼了。只是我倦了,不想再跟他周旋了,所以我走了。”
  让池暮遥感到疲倦的人,恐怕只有皇帝办得到。到底那个男人做了些什么,竟然让池暮遥伤心到如此的地步?蒲宇楼心里这么想着。
  这么想着,蒲宇楼还想要再问些什么,可当他看到池暮遥的脸色从白变紫,又从紫变青,最后有着黑色斑点的皮肤下方青筋骤然暴起。脸孔扭曲的模样,着实让蒲宇楼吓了一跳。
  “唔……不好……意思……让你……见……到……我这……啊!!!”
  “样”这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池暮遥已经疼得放声大呼,扑到在床榻上,双手紧紧地拽住了被褥。到底有多疼?站着的人在被紧抓的被褥上看到了血迹,鲜红色的血迹,明明应该觉得扎眼,但让蒲宇楼觉得心好痛。为了让脸上的疤痕消失,池暮遥竟然忍受着这般的痛苦。
  “池公子……”
  他想要上前慰藉池暮遥的疼痛,为了那个冷血的皇帝,他竟然甘愿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到底他有多爱那个男人,到底容貌有多重要。
  还未触碰到池暮遥的身体,蒲宇楼就被人从背后拉开了。他转头,看见皇帝就站在他的身后,而戈显正站在屏风的入口处,看着这里发生的事情。
  床上的人疼得来回的翻滚,他血红的双眼狠狠地瞪着连易瀓,咬破的红唇渗出丝丝鲜血。
  “滚,连易瀓,你给我滚出去!!!”
  皇帝并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床上的人,好像对方的疼痛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好像床上的这个人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今天这帖药完了,还有一帖,之后毒牙的痕迹就全部消失了。”连易瀓的语气说是在说话,倒不如说是在命令池暮遥,“别忘了整个池家的命都在你身上。”
  “连易瀓,我这辈子……为什么……要认识你……”
  该说些什么?蒲宇楼觉得眼前的这个场景诡异到了极点,前一秒钟池暮遥还在说着自己有多傻多爱这个冷血的皇帝,后一秒钟,他就恨不得杀了这个人。
  “皇上,何必如此待池公子呢……”蒲宇楼还想要说话,却被戈显制止了。即使被捂住了嘴巴,还是捂不住蒲宇楼愤怒的眼神。
  “七弟,带蒲老板离开!”
  可惜,这次戈显没有放任不管的意思。他示意蒲宇楼不要多说话,这才放开了捂住蒲宇楼嘴巴的手。连易瀓和戈显这么对视了很久,久到床上的人渐渐地平息了疼痛,躺倒在一片狼藉中。空洞无神的眼眸盯着连易瀓,泪水蜿蜒。
  “原谅我,请原谅我,那时候我不该打碎你的琉璃瓦碟……你放过我吧……”
  蒲宇楼觉得胸口一阵抽痛,他背过身去,不忍心看到这样的池暮遥,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一想到,也许会有这样的一天,自己也会像池暮遥这样痛苦,自己的心就如同刀割一般。
  “贤儿,不难过,明天之后就不会再痛了。”
  戈显走上前一步,搂住蒲宇楼的肩膀,决然地转头看向连易瀓,“不管如何,只要暮遥向我求救,我便一定要带他离开。或许当初我就应该将他留在我身边,才不会发生现在这种事情。皇兄,你可曾问过暮遥他想要什么?”
  屋内的气氛僵持不下,连易瀓和戈显兄弟两人,彼此瞪着对方,像是在做什么眼神交流。没过多久,从阁外熙熙攘攘地声响往屋里蔓延,门外的人似乎拦不住过来的人。
  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幼小的身影就窜进了屋子。
  “母妃……母妃……勍儿来看你啦……”
  那个穿着明黄色绣有龙纹的身影跑到床榻边,边跑还边叫着母妃。说来可笑,池暮遥当初进宫册封贤妃已经实在让人难以接受,现在竟然还有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娃娃,称他为母妃。
  然而,床上的人正在痛苦的深渊中不可自拔,哪里听得见这孩子的叫喊,看得见这孩子的担忧。
  “母妃,你是不是又痛痛了,没关系,勍儿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说着,这孩子也顾不得屋子里有那么多大人,皇帝还站在床跟前冷眼看着这个滑稽的场景。这个宫里,除了皇帝以外,能穿明黄色龙纹衣衫的就只有太子一人。太子毫无礼数顾忌,托了鞋,就窜上了床,将无意识的池暮遥紧紧地搂住,真的在他额头上,小心翼翼地吹着气。
  “勍儿,你这样成何体统,给我下来。”皇帝不悦,他非常的不悦,伸出手想要拽开孩子。
  “不要,我不要,父皇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母妃!”
  连易瀓横了孩子一眼,“母妃?朕可不记得准允你叫他母妃了。”
  孩子疯狂的挣扎着,手腕越来越红,“贤妃就是勍儿母妃,不允许你们欺负母妃,就算是父皇也不行。这个宫里除了母妃以外,没有一个人是对勍儿好的。”
  就像看戏一样,蒲宇楼看得出来,太子爷似乎非常的喜欢池暮遥,甚至喜欢到叫一个男人做自己的母亲。
  “胡闹什么,快下来!”
  “偏不……”太子还想要叫喊什么,被一只苍白无血色的手拉住了。在床上失神很久的池暮遥终于恢复了一点生气,不过他还很虚弱,拉住太子的手还在不断地颤抖着。
  “太子殿下,莫要与皇上顶嘴。”
  “母妃……”
  池暮遥露出一个惨淡地笑容,“休要胡说,我怎么能做你的母妃呢。”
  “勍儿不管,反正你就是我的母妃。勍儿将来一定会好好侍奉你的,绝不允许别人欺负你。”
  “……”微微开口,话到嘴边,池暮遥这会儿却又说不出来了,只能应合的笑了笑。
  连易瀓皱眉,似乎对太子这样的说法非常的不满。太子的生母是萧后的侄女,入宫后被封了妃,地位虽然不如四妃,但她善解人意,得了皇帝不少的宠爱,更不顾她的身份,立了小皇子作太子。后来,逼于朝政变故,无奈自尽于行宫内。
  “太子,如此怠慢礼数,成何体统。”
  屏风处又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蒲宇楼有些惊异。现在宫内还能响起如此庄重的女声,也必然只有那一位。眼睛稍作停留之后,蒲宇楼就立刻随同屋内的其他宫女,内侍,一并下跪,行礼。
  “参见太后娘娘。”

  第四十五章

  “太子,如此怠慢礼数,成何体统。”
  屏风处又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蒲宇楼有些惊异。现在宫内还能响起如此庄重的女声,也必然只有那一位。眼睛稍作停留之后,蒲宇楼就立刻随同屋内的其他宫女,内侍,一并下跪,行礼。
  “参见太后娘娘。”
  “参见皇上,七王爷,贤妃娘娘,太子殿下。”跟在萧太后身后的宫女也一一向屋内的人行礼,但并未跪下。
  不知道皇宫之内也如同寻常的大户人家,长辈多半是素服。蒲宇楼微微抬头,眼睛偷偷地瞄了一眼,看到萧太后竟然走到离自己并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从裙摆来看,应该并不是素服。按照皇室后宫妃嫔的习惯,应该多半是华服。
  “你就是蒲宇楼?”
  萧太后的声音并不如蒲宇楼想象中苍老,而是二十几岁窈窕女子的清脆。
  “是,草民正是蒲宇楼。”
  “哼,一个毫无身份之人,竟然进入皇家后宫,成何体统。皇帝你是不是过于不闻不问了。还有贤妃,作为这后宫的主子,你怎么可以让平民进你的闺房?应该懂得什么叫做避嫌,虽然你不同于一般的妃嫔,但毕竟是皇帝的侍臣,怎么可以随便召见其他人。”
  如果说萧太后不知道蒲宇楼跟戈显的关系,那么就太侮辱对方的实力了。对于,蒲宇楼的出现她不过是有些不满,并没有意外。
  主子还没有说平身,他们这些个人平民,宫女,内侍,只好在原地跪着,连粗粗地喘口气都不敢。生怕得罪了自己不该得罪的人,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池暮遥从床榻上一股烟滑了下来,立马跪在地上,“太后请息怒,微臣大病,皇上体恤我病重思友,所以才特意请蒲公子进宫。请太后怪罪暮遥一人的任性就好。”
  一甩袖子,萧太后隐忍住不悦,“皇帝可不要把后宫的妃嫔宠坏了,倚仗你的恩宠就不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说者,萧后瞥了眼还跪着的人,“蒲宇楼你站起来。”
  依她所说,蒲宇楼不敢怠慢,立刻站起身,但因为对方没有开口,所以不敢直视,只好低头看着地。
  “把头抬起来,身为清和王的人,难道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倒想看看,方才清和王向我提起的人,到底生得什么模样。”
  蒲宇楼抬起头,总算见到了萧太后的尊容。要说一国的太后如此年轻,实在太让人难以相信了。萧后根本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绝色女子。落落大方,在蒲宇楼的眼中就是一个大家闺秀,根本想不到她如此年轻,就已经成了太后。恐怕也正因为她如此年轻就守了寡,才会这般磅礴的野心。
  “难道清和王还未曾提及哀家?”
  “曾有提及,不过臣并为过多提及,就连母妃都没有让她多操心臣的事。之前臣也不知宇楼与贤妃是旧友,便托皇兄代为安排,扰了宫中的规矩,所以还望太后能见谅。”
  “清和王,方才哀家还在思索到底是怎样的人能抓住你的心。原本哀家还在想就算不如贤妃那般绝色,但至少有过人的气质,没想到也不过尔尔。”
  戈显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宇楼的精妙绝伦之处,太后自然不能体会。所以即便不是绝色之容,绝凡气质,他还是有足够吸引我的魅力。”
  “笑话!祖宗的规矩,都被你们败坏了。”萧后没继续理会这屋子里的人,只是朝着太子招手,“太子,太傅还在等你回去。”
  看太子的神色,似乎对于萧后非常的畏惧,没有听从太后的话,直接跪在池暮遥的身边,一把抱住对方虚弱的身子,“我不要,我要陪着母妃。他最近病得厉害,您也不让我来看看他,我不要走,我要陪着母妃。”
  “太子!!休要胡说!!”转身,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宫女说到,“让少保过来,拖也要把太子拖去太傅那里。”
  “不要,我不要,无论到底是谁生的我,无论是此刻还是将来贤妃永远都是我的母妃。”
  池暮遥跪在原地,心疼这个还如此幼小的孩子,他想要伸手摸摸太子的头,给他一点安慰。伸出的手,却被另一只大掌紧紧地握住。他抬起头,惊讶的看到连易瀓紧握住他的手,缓缓地扶起了他。
  “太后似乎逾矩了。太子和贤妃念在您是长辈的份上,处处敬重你。不过这里是贤妃的寝宫,太后不通晓一声直入屋内似乎也并不合礼数。此外,贤妃是这宫里的第一夫人,也是朕唯一的夫人,按理他不需对你行大礼。这会儿,礼也行了,也赔了罪,太后还想要做什么让朕难堪的事?”
  “皇帝,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朕当然知道朕在说什么。后宫之事,朕不便插手,但不表示朕不知道,也不用理会。反正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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