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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作者:烨月朔行(完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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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那些没可能的事有什麽意思?光动嘴皮子,谁都会。」
「你说的是。」明远伸手,穿过俞贤颈子和硬榻间的空隙,揽著俞贤的肩道:「那麽,我知道的,就都说完了。」
俞贤没理会明远的举措。
听见明远说,已无其他内情可提供後,他马上沉入思绪之中,他迫切想弄明白,这整出事中究竟有什麽猫腻──尤其是四皇子的死讯。
这是受宠的二皇子为削弱大皇子势力,藉机动的手?还是游离两方之间的三皇子,为加剧两位皇子的矛盾,特意布的局?
又或者……
灵光一现,俞贤脑袋里生出一个荒谬的猜想。
这事,会不会是大皇子故布疑阵,为从中牟取利处而搞出的名堂?
俞贤蹙眉,觉得自己该把这想法先记下。
「子齐?」明远见俞贤突然撑身坐起,似是要跨过他下床时,马上伸手拉住了俞贤。
「你做什麽?」「做什麽?」
两人同时说出了同样的话,而後,又同时一愣。
「我要写些东西。」俞贤说。
「晚了,还写些什麽?」明远使进一拉,将俞贤按回床上:「明天再说,睡吧。」
明远欣赏俞贤认真时的专注,可当俞贤专注过头时,他还是冀望俞贤能懂得休憩。
「会忘。」俞贤翻了个白眼,远离明远:「你去梳洗梳洗,味道太重。」
「咳……这可是今日勇猛的证明。」
「你当我没上过战场,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吗?就算你累得不想动,你也得去。」
「要不,你帮我擦擦?」
「你做大梦吧。你不是让我休息麽?我睡了。」说著,俞贤拉过被子再次把自己盖上。
这回,任凭明远再怎麽打扰,俞贤都没再回话;久了之後,明远自觉无趣,收声。
听著明远下榻,出房的脚步声,俞贤意识渐渐沉入浑沌。
入梦之前,他最後想著的是……
他或许,该恢复中止许久的晨间锻鍊才是。
省得……越来越抵不过明远。
藏锋 二十一
【第七章】
振武三十一年八月,大皇子愤胞弟之亡,上书奏请朝廷细查。
隔月,京中、南荒边境诸城,传出二皇子亲信密往南荒之流言,流言迅速自两处向外扩散,半月不到,便传遍东煌全境。
振武三十一年十月,大皇子感京中调查不力,故诉请回京、督办此事,京中分为两派争执不断,最後却是二皇子方占上风,振武帝书大皇子,令其守好东岭口,待战事歇後方带捷还朝。
闻信,大皇子似郁气勃发,故著装亲上战列,却中西疆诱敌之际,兵败被伏。
振武三十一年冬末,东煌国满朝文武为此焦头烂额之际,北海海寇又兴,往来澜州商船多逢其害,遭逢海寇劫掠,财损家破者众。
五皇子受命领军剿寇,繁忙数月,却尽撞上小股船队,未遇海寇团伙,北海之难迟迟无法解决。
振武三十一年春,两国休兵、放俘之议方谈妥当,正是朝野上下尽松口气之时,北海再传噩耗──北海军陷海寇之计,尽殁,五皇子薨。
东煌举国震惊,振武帝方下令三皇子,接应西疆释还的大皇子速归京城,孰料,大皇子重回东煌境内当晚,遂遇袭杀。
大皇子重伤,昏迷不醒;三皇子遭疑,故先行返京。
振武三十二年春夏之际,东煌北境大水,流民尽往南迁徙,绿林匪乱藉机再起。
振武帝感连年遭变,故命仪官拣定日子,计画已有十数年未行的祭天之礼。
「终於……到时候了。」
是夜,明远低道。
两人正并肩坐在边城东北的一个小丘上,眺望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城池。
城里昏迷不醒的大皇子,终是没走过这一劫,於前几日不治而亡。
而明远正是在今日午後,获得军部文书,上头让他在明日领兵启程,护大皇子灵柩返回朝廷──这自然是荣国公的手笔。
「今日不回去麽?」
俞贤心下其实不太平静,但他没有表现在脸上。
四年,自他眼见亲人丧亡之後,已经过了四年,然而此刻回首,他却突然觉得一切有些不真实。
他俞家的冤仇,这麽快……就能够尽数得报了?
最後这半年多来,离然那儿不断给他送来不具名者提供的消息,这些消息有许多难以辨别真假,可离然确认过的,也不在少数。
其中,俞贤最为重视的,自然是构陷他俞家者的情报。
大皇子一案,便是他确认其中所说,绝大多数栽赃文书,系是大皇子向西疆寻来之情报为真後,才自请的谋策。
其二,则是明远和明礼关系,以及荣国公与昔宁亲王关系的猜想。
不具名所传来的信息里,猜测明礼应是在宁亲王之变当年出生的,宁亲王的嫡子;此外,亦猜测荣国公,应与宁亲王有极好的私交──不为外人知晓的私交。所以当宁亲王变生之时,其两位子嗣才会被安置到荣国公眼皮底下保护,最後,才有收养之事。
这情报,以离然掌握的力量,实在无从查证起。
尽管如此,俞贤还是挺相信的……他收到这情报的那日,甚至回想起四年前被救出的那天,他在囹圄里,意识迷茫时所听到的那几句对话。
当初,他便认为明远後头必定有人。否则区区几个无名小卒,岂敢有熊心豹子胆,去做欺瞒、违逆上意的事?
所以,当明远告诉他,背後有荣国公时,他很快便接受了,更以为那是荣国公的吩咐。那时,他以为荣国公这麽做的理由,是不想他被救出之後,无法被控制。
但收获这意料之外的信息後,俞贤有了其他的想法。
兴许……荣国公这麽做,亦是为了故友之子,使他就算不从明远,亦无力反抗?想到这点,俞贤心情刹时变得不太爽快。
明远极好,待他确实真诚,亦确实尊重,所以他现在对於明远的感觉,自是比当初甘愿上许多……可这不代表,他能接受被强迫著做他不愿做的事情。
他庆幸明远懂他。
若明远在他的疏离和戒惧稍减之後,仍时不时地逼迫他……他想必无法过得像现在这般自在。
心情上想必也无法坦然。
「晚些回去。」明远轻松道:「我和上半夜值班的人通过气,拿了俩令牌,晚点入城不是问题。」
「嗯。」
俞贤随口应了声,却感觉到明远一直盯著他看。「怎麽?」
「子齐,大皇子死了,你心情究竟是好还是不好?」明远问到。
「我有什麽理由心情不好?」俞贤反问。
他确实没有很开心,但……他有表现得那麽明显麽?
「我不知道。」明远耸肩,转开头。「不过我记得,当年,我第一次亲手杀了背叛我父亲的人时,我心里是没有半分高兴的。」
「也不怕你知道,我那时候,只想大哭一场。」明远苦笑一声:「反正就觉得委屈、觉得愤怒、觉得这些人实在可恶,怪他们为何非得害我没有了亲人、没有了家。」
「那时你几岁?」
「六……七岁吧?」
俞贤有些同情明远。
比起明远的境况,他算是好得太多了。
「……然後呢?既然那是第一个,一定还有第二、第三次,甚至是数十次解决了仇人的经验吧?後来,你心里又有什麽感觉?」俞贤追问。
「一次是恨,二次是恨……但久了、年岁长了、心里有了其他记挂之後,幼时无知的恨,也就慢慢地淡了。」
说到记挂两字时,明远还特意回头看著俞贤,令俞贤心突的一跳。
俞贤抬头望著星空,避过明远晶灿的眸光,轻声道:「仇会……淡麽?」
「当仇人死得够多、心里又堆了难以舍弃的东西之後,仇,自然就会慢慢地淡了。」明远挪开目光,跟俞贤一样抬头,仰望。
「贤……」明远头一次,唤了俞贤的名。
「……」
「最後一搏,便在祭天。虽然此次不能带你,但你也清楚荣国公那儿已经都安排好了,和你家之事关连性最深的,都会前往通天之台,进入祭天之局。成,则振武帝崩,你的冤仇得报;败,我们所有人则将难逃一死。」
「到那时,无论成败,我希望你能和我说明白,让我知道,你是否真心接纳了我。行麽?」
俞贤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回覆明远:「行。」
明远问的问题,俞贤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方才,他也差一点就让心里的话脱口而出……还好,他克制住了。
「若成,你的身份我可难以高攀。」俞贤自嘲地笑了几声,而後,继续说:「明远,我也冀望你届时能告诉我,若有一天,你腻了我,你是要我继续待在你看得见的地方,任你操纵;或是只要你觉得我食之无味,便会放我离开,让我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现在就能回答你。」明远想也不想地道:「我绝不会对你生厌。」
「假如,假如你连对我的身体都没兴趣了呢?」俞贤转过头,盯著明远,平静地追问。
藏锋 二十二
「……那你就走吧。不过,要是我又对你生起兴趣,你就得回来。」明远勉为其难地回答了之後,不满地抓住俞贤,「你脑袋瓜里尽想不可能发生的事做什麽?想寻藉口摆脱我?」
明远说完,见俞贤张口似有反驳之意,便凶悍地封住了俞贤的嘴,并将俞贤给压倒在草坡地上。
「唔……」
俞贤意思性地推了明远几下以示不满,而後便暂时阖上眼睛,享受明远的侵略──他知道抗拒的机会不在现下。
反观明远,见俞贤如此配合,明远自然不会点到为止。他一手撑地,另一手则扯开俞贤腰间系带,探进俞贤前襟里头,轻捏俞贤胸前的蓓蕾。
「别……」俞贤哑声道,阻止的话却在明远手下一扭的举措中,变成了低吟:「……嗯。」俞贤身躯轻颤。
「放心,这时候不会有人来这儿。」
「谁担心……有人了……嗯……」俞贤喘著,略绷起背、挺起胸膛,迎合明远。
明远就顺著俞贤微弓的身子,自锁骨一路亲吻向下,含上那坚挺的一颗深红……
「唔!」
就在这时,俞贤肩一顶、曲膝一状、腰一转,便翻身跨坐上明远胸膛。
「凡事……皆有可能。」俞贤顺了口气,俯视明远。「你若坐上京中那把椅子,以我身分,难道真能站你身旁?」他顿了一顿,毫无笑意地低笑了几声:「别说身旁,就算是深宫的位置和名头,也没我的资格;届时你有万千佳丽,能替代我的,亦有万千,我这身板……你用不到三回肯定就腻了。」
俞贤语中,尽显自嘲:「等你腻了,就算我站你面前脱光了衣衫,背对著你张开腿、翘起尻股,求你要了我,你兴许还不愿意呢。」
月色,映照出俞贤那勾起的唇角,和淡然的眸光。
在那微蹙的眉头间,明远隐然见到俞贤心里的闷和涩。
「你这几天闷著,就是在想这个?」
「……你又觉得我闷了?」俞贤明摆著敷衍。
明远摇头,为了安俞贤的心,他故作轻挑地道:「大事了结之後,我碰你的那日,你若在我面前自己脱了衣服、翘起屁股求我肏你,我就给你承诺,无论何年、何月、何日,只要你想和我云雨,我一定都应允,如何?」
「……」
「怎麽?」
俞贤撇开头,才说:「行。」
他不是怕做那羞耻的事,而是怕……明远换了个位子之後,便会说话不算话。
「希望到时,你还能记得你今日所说。」俞贤道。
「我当然会记得。」明远无奈却又狡诈地笑了声:「京城那里,前段日子才总算容许我向你透露些事情,不过先前都待在城里,怕隔墙有耳所以迟迟没和你说道。要是能让你早些时候知晓……你想必不会担心受怕这麽多个日子。」
「罗嗦。」俞贤心下窘然,嘴上没好气地回问:「说吧,什麽事能向我透露?」
「第一,荣国公府的冀明礼是我亲弟弟;第二,将来会被拥上龙椅的不是我,是明礼。」
「……什麽?」俞贤挑眉,「这时候开玩笑,有意思麽?」
「你见过我拿这种事开玩笑麽。」
见俞贤不相信,明远开始钜细靡遗地向俞贤解释其中内情。
俞贤绷著脸听著,心思却早飘到其他事上头──毕竟,明远说的两条他心里早有了底。他摆出难以置信的神态聆听明远的话,只是不希望让明远察觉异样罢了。
他现在心里真正好奇的,是那给他传来许多隐密内情的不具名者。
这不可能是一个人,更可能是一方势力。但……哪些人能知道这麽多秘闻?而他们又是为了什麽目的,将这一切予他知晓?
俞贤担心著,深怕这些人淌进浑水、搅了局;却也期待著,企望这些人多透露的一些事情,能让他做个真正明白的人。
「你不会不甘心麽。」俞贤问到。
「不甘心什麽?」明远反问。
「就因为你是庶子、他是嫡子,所以从一开始荣国公就选择扶持他,将他安排在比较稳妥的城里好好照顾,你呢?却被扔在个小荒村里,虽不至於艰苦,可总是处在悍匪的威胁之下,难得安生。」
明远微微一笑:「你多想了。」
「逆反,是荣国公的希望,这和当初离然想为你做的事相似;可我父亲原本……却是希望我和明礼能远离帝王家,一世稳稳妥妥就好。」
「父亲让荣国公送走我时,往我怀里塞了个玉佩,要我一定记得八个字。」明远仰头,神往当年:「知足慎行,但求平安。」
俞贤默然。
若是当年他被救出时,得以见父亲一面……父亲,会交代他什麽吗?
「若不是为了帮明礼、为了你,我宁愿安稳地做我的将军,就像你以前那样,只理会战事拼搏、不管权谋争夺。」明远坐起身,轻揽俞贤。「子齐,我也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样,心宽一些。」
俞贤没有拒绝明远的拥抱,只是摇头,挪了个好坐的姿势,将头靠上明远的肩:「之後……再说吧。」
翌日上午,返京行启,车驾行缓,抵京时已过伏月。
明远入军部述职,俞贤自是独自回京中宅院。
「大人!您终於回来了!」
一踏进门,俞贤便瞧见离然飞扬的喜色。
「不过出去个把年,用得著这副模样麽。」
离然勤快地倒了杯凉茶,顺口抱怨了句:「以前,您到哪儿我都跟著,这回您上了危险的地方,而我却只能留京,哪还能不时时惦记著您的安好。」
「我不领军又不上阵,你是瞎操心了。」俞贤褪下外袍,面有疲色地坐上床沿。「离然,京里一切还顺当麽?」
「除了回秉过您的事,其他都没出问题。」
离然指的,自然是迄今仍未找出来由的线报源头。
返京之行,俞贤做任何事都难以避开明远,所以特别吩咐离然将所有事暂且按下,等他回京之後再一并向他秉告。
「这个月,那头有传了什麽消息来麽?」俞贤撑著精神问到。
「算是有呗。」
离然掏出一只信封,递给俞贤。「几天前捎来的信,上头说有一要紧消息,让我们十日巳时一刻到信庄去取,里头,还附了个牌子。」
「十日?」
俞贤看了看日子,确定今天确实是四日後道:「那头时间算得倒准,离然,你明天就按时去取吧。」
「是。」
「对了。」
准备睡下前,俞贤突然发现踏进宅门到现在,都没看见一个离京前时常见到的人。「凌杉呢?怎麽都没看见他?」
「那家伙,一听说护送的队伍回来,就什麽都不管地跑到宫闱外等著盛明远了。」离然不知怎麽地,怨气十足明显。
「他去等明远,惹你了?气愤得这麽明显。」俞贤一笑。「要是让不知道你的人看见,还以为你是为了他争抢到明远的注意而生气。」
闻言,离然翻了个白眼,「呿!谁要那盛明远注意。」
「真要说争抢。」离然促狭地眨了个眼,得意道:「大人,说个上不得台面的事给你趣味趣味。」
俞贤疑惑地看离然凑近了头。
「您和盛明远离京的这段时间,我把凌杉搞上了床,帮您压了盛明远一头。」
「……啊?」
藏锋 二十三
俞贤愣了一下子,才反应过来离然的话,没好气地拍了离然额头一记:「这算什麽趣味事,还有,我以前怎麽没看出来你有龙阳之兴?」
「咳……我觉得这事挺有趣的啊。要不是意外凑上了,我还不知道凌杉冷漠的样子下面,其实有滋味得紧。」
见离然说著说著就忘了分际的样子,俞贤好笑地摇了摇头,拉过被子躺下:「我先歇一会,明远回来的时候,你记得叫醒我。」
「喔,好。」离然答应。
「至於凌杉和你的意外事……」俞贤瞥向离然,低笑了几声。「你晚上自己慢慢回味吧。」
离然尴尬地搔了搔头,转身替俞贤将行装稍微收拾,见俞贤睡著後,方悄声而去。
兴许是连日车途累著了,俞贤睡得极沉,连有人进出房里都不知道。直到缓过疲劲、一觉睡醒後,才讶然察觉身旁多出一个人。
「什麽时候回来的?」俞贤问到。
他在搬开明远搁在他胸前的手臂时,不巧弄醒了明远。
「天刚黑的时候回来的。」明远躺正了身,瞧见窗外微微透的光亮,笑道:「本来只是想眯个眼,没想到就过了好几个时辰。」
俞贤坐起,想到离然今天会取东西回来,於是打探问:「你今天,是留在宅里休息麽?」
「我倒想。」明远跟著起身,打了个哈欠,状似无奈地叹道:「可惜,到祭天之行前,恐怕连小憩都难找著时间了。」
「我能帮上什麽?」俞贤随口又问。
「等著吧。」明远轻拨俞贤鬓发,俯头,凑著俞贤耳边低道:「最後这一个段子,你看著就行。」
看,就行了麽?俞贤不置可否。
明远以为俞贤又因往事伤神故未回话,亦没在意,同俞贤一起用过早膳後,便离开宅子忙碌去了。
「离然,去将东西取回来吧。」
见时近巳时,俞贤随即打发离然出门。
会是什麽消息呢?
俞贤揣度著,却没有半分头绪,然而,他偏偏因这还没有头绪的事情,心生忐忑。
好不容易等到离然回来了,俞贤一见离然手头上揣著个油布包著的包裹,便皱起眉头。
这未免太惹眼。
「以前那边送消息,都是这样的?」俞贤边揭开油布,边问。
离然摇头。「头一回,我拿到时也吓了一跳,早知道就带个什麽去装著,掩人耳目。」
「算了,料想旁人也不会多注意;若真是有心人,你就算手里拿的是吃食,他也会怀疑。」
俞贤拆开包裹後,见到里边放的全是书信、纸条,便随手拣了最上头的一张,拿到眼前且看且念出声:「思量过後,觉弟之忧虑甚是,无论为公、或为兄之私情,俞氏一门确有碍处,当……除……」
「大人,这是……」
俞贤抬手,打断了离然的话,望著空处沉声吩咐:「离然,去外头守著。」
离然见俞贤抬起的手抖著,不由得担心道:「大人,您还……」
「出去!」
「……是。」
见离然离开,俞贤这才将目光挪回桌上的一落书信之上。
他强装镇定地翻过所有信笺,却发现,除了垫在底处的一纸文书外,尽是明远的笔迹。
是挑拨麽?
俞贤怕自己失去冷静,所以,没敢先看那些兴许是出自明远的书信,而是抽出最底处的那张纸,一字一句地仔细看了起来。
「闻君欲得昔定国公一事中物,虽只集得部分文书,却能暂且供君赏阅。余知君尚有疑思,却未至相见之刻,待到八月九日午时正,福临饭馆三号间,静候君驾。」
「八月九日,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但……为什麽是八月九日?」
俞贤扔开信笺,揉了揉额角,眼一瞥,见著桌上那还等著他「赏阅」的文书,心便更发烦闷了起来。
「俞氏表亲上奏监理北郡之疏失文书,已尽数拦下焚毁。」
「转运司已安排妥当,逢俞府门下盐铁使操办事务,必从中转移些许运往西关。」
……
「业已造得西关往来书简,此付於弟,望弟妥善安排。」
……
「大理寺已打点妥当,届时审问必不会出错。」
「为避耳目,送审数日兄必得守步府内,援救一事,请弟务必上心,兄感激不尽。」
「唰──!」
俞贤忍著看完了全部的纸柬,终究,还是忍不住的,气得将桌上东西扫落在地。
「大人?您──」
离然担心地向里头望,却让俞贤给打发了。
「……没事。」俞贤重重地呼出口气,沉著脸离开桌前,蹲在地上收拾起散乱的片片薄纸。
「大人,我帮著收拾吧?」
离然担心俞贤的不妥,但俞贤只是摇头。
「不用,你守著就好。」俞贤说得十分坚决,离然最後,自然只能听从。
如果可以,俞贤压根不愿意自个儿收拾。
那一片片的纸明明薄如雪片,可在他收拾时,却恍如千斤重坠般,一个接著一个地压在他心头上,压得他难受至极。
每拣拾一个,他便会想一次,纸上黑字是否真为明远所写?
每收拢好一簇,他又会在相信和不相信之间,多煎熬一次。
「离然,寄放回信庄里头,开一个月的存柜。」收拾好之後,俞贤想也不想地把所有东西都包回原样,又多拿了个盒子把包裹装著、锁起,交给离然。
「大人,这里头的东西到底……」
俞贤不想和离然多谈,没等离然说完话,就开口打发了人:「等我想明白就告诉你,快去。」
这件事关系不小,俞贤知道,以离然的性子要是晓得了,不管事情是否证实,肯定会先摆出脸色来。但是……这麽下来,便会在这多事之月里再添一乱。
要是事情不属实也就算了,他大可和明远斟酌此不具名者有何居心;可要是事情属实……他还不晓得该怎麽办这事,就怕打草惊蛇,让明远得了机会思量解释。
「……喔。」
离然不情愿地应了声,拖拉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按著俞贤的吩咐去办了。
俞贤一人留在房中,眼望窗外烈阳当空、焦炙灼人,心里,便是更加地躁郁难止。
他原先就觉得,他俞家被构陷,端不可能只是一两人的设计,但凡京中势力,都有理由参与其中,荣国公那头应也是如此。
因此,他才会想要有自己的路子,想著,无论需要花的时间有多长,他都要查,能查得出多少、能有多少能力除掉多少,就是多少。
只是……
「为什麽是他?」俞贤撑著头,眉心紧蹙著。
他不知道自己该相信好,还是不相信好。一方面,他觉得明远深受他的信任,就算有另一边的影响,也不至於会这麽参与其中;可另一方面,就因为明远深受信任,纸上所言,才真正有可能被一一安排到位……
「明远……」
能否,不是他?俞贤抿紧了唇,闭上了眼。
藏锋 二十四
【第八章】
祭天之礼,定为八月十日。通天台稍远,为免皇驾劳顿,故提前二日出行。
八日初晨,俞贤一大早便醒了过来,倚著枕头、看著凌杉为明远整装理容。
「怎麽?」明远见俞贤似是愣著,关心地问了一句:「不舒服麽?」
俞贤抬眸,视线对上明远炯然双眼後,却又挪了开来。
「到底怎麽了?」明远落坐床畔,扳正俞贤的脸,又问:「回京之後,你有些不对劲,发生了什麽事麽?」
「……」
「子齐?」
俞贤拨开明远的手,坐直了身。「明远……那些个害我一家的人,真的都会死麽?」他边问著,边替明远摆弄起衣裳。
「我们讨论过的那些人,我都安排好了,一定帮你杀了他们。」
讨论过的……那些人。俞贤敏感地觉察到明远话里的猫腻。
「没能亲眼看到,总觉得不太真实。」俞贤状似无奈地笑了几声:「也有些担心,会不会有落网之鱼……将来替他们的同僚、亲人报仇雪恨,就和如今的我一样。」
「不会。」明远觉得俞贤说的话有些怪异,却想不出不对劲在哪里。「以後,你若有发现不妥就告诉我。虽然,我是希望你能渐渐忘了仇恨,不再为那些事情伤神……不过你如果坚持,我还是会替你除掉所有你怨的人。」
闻言,俞贤抬眸,静静地看了明远好一会儿。
「当真?」
「子齐,我不会骗你。」
俞贤微微一笑,转开话题,和明远小聊几句後,便送了明远离宅。
「不会骗……麽?」俞贤坐在书案前,望著离然再次取回的包裹,喃喃自语。
不会骗,却未必不会瞒。
期望他忘却过往,兴许就是期望他被死死瞒著,不再追根究柢。
「八月九日午时正,福临饭馆三号间……我该……去麽?」俞贤心里,闷得慌。
如果,如果明远真是他俞家一案的推手,他该怎麽做?
杀?
可是杀了之後呢?他又该怎麽办?
虽然,他总是以当日诺言抗拒明远的再进一步,但他其实……早已是愿意的,不过是因为害怕和忧虑,才次次推托。
「若真的是你……」
他该为孝而杀,还是为情……不杀?
俞贤苦想著,一整日都不得安食安寝,直到九日午时,都未能下定主意
「大人,您怎麽了?」离然见俞贤换好了外出的衣装,却始终徘徊在门前院里,不由得担心地问到。
「……现在什麽时候了?」
「午时一刻,大人,您这到底是要出门,还是不出门哪?」
俞贤又来回踱步了几趟,才勉强沉心,叹到:「自然是要去的。」
「去?」离然面露困惑。「您要去哪?」
「心烦,出去走走。」俞贤跨出门房,上轿後却阻了离然的脚步:「你不用跟著,我晃几圈就回来,就个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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