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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抢狗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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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堂一年也要一贯铜子儿并二十斤粮食的束脩,笔墨纸砚这些也不是人人都能负担的,李大花哪里舍得花这个银钱,还是狗剩一起掏了,双胞胎才得了这上学堂的机会!

    “我叫他们写,他们还说会浪费纸哩。”小草两片红艳艳的嘴唇吧唧吧唧的告着状。

    狗剩摸了摸小草的头发,“怕废纸就先在地上练,练好了再写在纸上。”

    双胞胎冲小草做着鬼脸应了。

    跟弟弟妹妹们讲了会儿话,交代了大草煎药的法子,就得回去了——山上兔子每天早上收一趟,下午收一趟,除非把绳套都卸了,否则一天都不得闲。

    “晚上大哥要烧鱼汤,大家都早些过去吃!”

    小些的几个都欢呼起来。

    狗剩到家的时候,小九还在认真的钓鱼,旁边木桶里装着大大小小四五条鱼。

    一看到狗剩回来,小九立即问道,“大哥,这些够了没?”

    “这哪儿够,至少要有个□条大的!”狗剩蹲到小九旁边笑呵呵的说道。

    小九微微撅起嘴,继续盯着浮标,专心钓鱼。

    在狗剩接触的人里,除了大荣这等奇异的,若说谁将来最有可能有一番出息的就是小九了——人斯斯文文,轻易不受挑拨,做一件事就是只一脑门的一件事,脑子也转得快……

    狗剩屋前屋后的熏了一遍驱蚊的药草,又把中午背回来的草药都收拾了才拎兔笼子准备往山上去。

    花伢中午拿着针线筐子去了屯子口,跟一群妇人胡乱的学着针线,没正经学会什么,好歹缝缝补补是能够了。

    “狗剩,狗剩,在家不?”

    “来了!”狗剩把兔笼子放下,快步走过去打开篱笆门,“哟,是里正呀,可还真是稀客,进来坐!”

    就是军户,一日还住在柳树屯,大小事务还是要通过里正。

    山上兔子养了几年,有那机灵的一直没被逮着,还不那么怕人,现在居然有几只兔子惯常会跑到院子里糟蹋菜蔬,一家人只得白天黑夜注意关着篱笆门,还得时不时赶一赶。

    “不了,我来给你送封信,家里还一摊子事儿等着哩!”何里正笑着说道。

    狗剩也不多留,谢了里正一次就罢了。

    花伢估摸着该去山上的时间了,收拾了针线筐子快步赶回来,正碰到狗剩拿着信送里正出来。

    “是你哥哥的信!”狗剩笑着说道。

    花伢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小九早就钓到了足够多的鱼,又躲到屋里看书去了。

    狗剩手里宽裕了些,就给小九捡几本要紧的书买了回来,小家伙宝贝的什么似得,狗剩翻了翻,估摸着是类似于“天朝”古代四书五经之类的。

    “你们看吧!”狗剩把信递过去说道。

    小九伸手就要接。

    “大哥自己看呢,有什么再跟我们说!”花伢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拦住小九说道。

    小姑娘为了学针线,跟屯子里一群妇人厮混了些日子,那些大妈说起话来可顾不上还有个小女娃娃在!

    这也没什么好计较,狗剩当即拆了信……


    第六十一章



    ……

    大概写的匆忙或军队有什么规定不能细说啥的,这封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才送到这小屯子里来的信,不过简单的报了平安。

    就是如此,也值得人高兴了。

    山官和大荣走了以后,狗剩就自己养成了看官文的习惯,知道前年年末嘉兴城抽调了一批士兵往蒙国边界与敌军对峙,陈哥来运兔子的时候给带了口信,山官他们三个都被抽去了。

    “……东阳那臭小子回来说的时候,还跩的什么似的,说能干的才能去呢,也不想想,那是什么好事……惹得他小爹和弟弟在家抹了多少眼泪……”

    好在两国一直没有开战,只时不时有些小冲突,但也会有几个命实在不好的出现在阵亡名单里,每次官文上有这个的时候,一家子三个都会盯着来来回回看好几遍,确定没有青浦镇柳树屯绍山官这个名字才能稍稍松口气!

    “估计你们大哥快回来了。”狗剩把信给两个小的看,沉吟道。

    花伢和小九两人就笑开了。

    “出去别乱说,这话放心里就成了啊。”狗剩交代道。

    毕竟是自己猜测呢,叫屯子传的乱七八糟指不定惹出什么事来!

    晚上,狗剩把几条鱼都收拾了,叫花伢去买了几块豆腐,煮了一大锅豆腐鱼,连狗剩在内九个孩子都吃的肚子圆滚滚的。

    方县令和这一任的县令都还算有几分手段,青蒲镇早就从那贪官的打击中缓了过来,柳树屯这地方的人家都能吃饱穿暖,家里没啥子意外的话,一年还能存几个银钱,比狗剩小时候日子好了许多,走乡串户的货郎就渐渐愿意来了,这卖豆腐的就是其中一个,每天差不多固定点儿来屯子里转一圈,狗剩这一家算是他的常客。

    等最后一个人也满足的放了筷子,狗剩把事先盛好的一大碗鱼肉豆腐帮柱头包好,叫带回去给李大花和刘打铁吃。

    原先李大花可不会这么客气,没叫都能自己来,更不说狗剩还喊了,只正经后辈山官不在,花伢又一日大一日,开始明事理,李大花就收敛了许多。

    柱头应了,打了个小嗝,喊了弟弟妹妹回去。

    狗剩料得并没错,既然一直没打仗,那必是有人不愿意,拖了两年不过双方互相震慑,看谁最后能得点儿好处罢了,只是从两国洽谈,到各营回原驻扎地,一直到了入冬才陆陆续续传来消息。

    “娘,今儿太阳好,我扶您出去晒晒太阳,透口气。”

    天越冷,李大花身子骨就越不中用。

    狗剩只要得了空都在这边呆着,帮忙照顾自己老娘。

    “你爹去地里了?”李大花靠在狗剩身上,有气无力的问道。

    “嗯,跟柱头一起去了,大草小草和鸡蛋在干(四声)菜苗,两个小弟弟去上学了。”狗剩干脆把家里人都说了一遍,省的李大花一个个问。

    “扶我去菜园子旁边看一下。”

    狗剩叫大草小草两个把躺椅搬过去,让李大花躺着晒太阳,狗剩把□的菜秧拿过来摘了,准备等一下煮一碗面片给李大花填填肚子。

    李大花早上起不来,到现在还没弄到早饭吃。

    “捡小的挑,隔半步留一根……把土按实了,不然又得死好些……”李大花要坐在菜园子边,目的大概就是这个了。

    “娘,您歇歇吧,我去给您煮碗面片汤,喝两口暖暖胃。”狗剩劝道。

    李大花要是真能听劝,哪里就会到了下不了床的地步。

    鸡蛋进去帮忙烧火,不过三五分钟,就做好了。

    李大花靠在躺椅上,大口大口的吃。

    “您慢些吃,锅里还有,等一下中午我再给您弄点儿吃的,每顿少吃些,一天吃个三四顿……”

    “还吃三四顿,你当有座金山给你老娘吃呢!”李大花满嘴的食物,含含糊糊的嘀咕道。

    鸡蛋脑子不清楚,闻着香味,不像大草小草还能忍着,口水止都止不住。

    狗剩烧吃的向来大方,炒了几片腊肉和青菜做浇头,精精的细白面削出来的薄面片,放点儿小葱,打了个荷包蛋在面汤里,就是整天喊嘴里发苦的李大花也没得挑。

    狗剩看李大花一碗也差不多了,干脆把剩下的点儿面汤盛出来给鸡蛋喝了解馋。

    “就知道吃!”李大花敲了敲碗沿呵斥道。

    鸡蛋吃相不大好,时常流的满下巴都是,一天吃三顿恨不得要换三件上衣,狗剩知道他是不灵活没法子,李大花却就是忍不住要骂。

    李大花吃了碗面片,总算觉得身上好受了些,絮絮叨叨的跟狗剩说话儿。

    “要不趁这两天天气好把姥姥姥爷接过来住两天?”狗剩听李大花说到后面,三句不离娘家,干脆问道。

    李大花愣了愣,“就这么两间屋子,还好叫你姥姥姥爷都来……”

    “叫柱头和弟弟妹妹都去我哪儿先住着,姥姥姥爷年纪也大了,以后还不晓得能不能出门哩!”狗剩这样说,事儿就定了下来。

    狗剩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套了驴车跟刘打铁去接人。

    李大花娘家今年分了家,老房子叫狗剩大舅和二舅两家分了住,小舅舅另选了地方,两老出钱给盖了一间正屋,家里连锅碗瓢盆等各色小物件都分了三份,三个舅妈没一个不厉害的,就最后大舅赡养两老,多分了半亩地。

    “姥姥!”

    还没到,柱头就从车上跳了起来,高声叫了起来。

    去年青蒲镇上有个年轻人看中了狗剩那门兔子生意,跟狗剩谈了,隔两天帮狗剩往镇子上运兔子,他嘴巴不知多少能说,直说每只便宜一文钱,若不小心病死了一只,来回一趟的辛苦钱就相当于没了等等,硬生生谈成了十只兔子一算账,共便宜十五文。

    为此狗剩不得不给陈哥的价低了一文下来。

    那年轻人姓王,除了跟狗剩谈的这门生意,还在帮屯子里妇人牵线接些针线活儿,他两边谈价,赚个差价,也算个能干人。

    狗剩不用自己送兔子,干脆也找木匠订了个车架子,平日里运粮食还是做板车用,出个门就把架子系上,全当马车。

    “哎,是柱头来了呀!”李老太太咧着没两颗牙的瘪嘴笑着说道。

    刘打铁把驴车下了,牵着黑斑去安置。

    黑斑已经长成了一头健壮的大公驴,前年开春就开始有人想借去使,狗剩倒不是小气舍不得,只谁晓得别人怎么使黑斑,自家牲畜估计也就自家心疼了,又不好总拒绝,这时候黑斑的坏脾气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换了一个人手里就愣是没干成活过,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也不成,如此过了一季就再也没人□斑的主意了!

    “姥姥。”狗剩赶紧走上前扶住老人家,“您慢些!”

    李大花娘家也算殷实的人家,连着偏房一共有五间土砖打底的房子,大舅这边要住两个老的,分了东头三间,二舅一家子住在西头两间里,中间用篱笆隔开,两家又在边上搭了个茅草屋子权当杂物房,再各自把院子往旁边扩,倒也还住得下。

    李老太太去年冬天摔了一跤,腿脚就不大灵便,李老头儿上了年纪,干农活也不像以前一样利索,两老也干不动重活,就是这样才叫几个儿媳妇吵得分了家。

    “狗剩啊,我就说你们这几天该来一趟的!”李老太笑的合不拢嘴,“小七,去把你娘喊回来,家里来了客人,就晓得在外面跟人打屁……”

    狗剩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哪里就能在大舅妈亲儿子面前说这个话呢!

    好容易说清楚了来意,李老太太听李大花身子骨不好,一时也伤感起来。

    “好、好,去玩,我这老婆子怕也活不了几年了……”

    “姥姥,您别胡说,您跟娘都会长命百岁的!”柱头过来攀着李老太太说道。

    “我乖孙孙!”李老太太又咧开无牙的嘴笑了起来,“好,听我乖孙的,长命百岁!”

    李老头跟刘打铁去看了会子驴子,爷儿俩凑在一起说着话儿。

    小七是大舅家最小的一个儿子,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原先李老太还没分家的时候,这个小孙子是排行第七的,也就小七小七的叫到了大。

    这些年,狗剩三个舅舅也算高产,大舅妈二舅妈接二连三生了七八个,小舅舅妈还好点儿只得了四个,大舅家养住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二舅家是两男两女,小舅家是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只一个小儿子天生体弱在月子里就丢了,就是夭折了这许多孩子,三个舅舅合起来也还有大大小小十一个孩子,再加上大人,都住在一个院子里,怎么能不闹,现在分了家其实反倒安稳。

    大舅妈是个荣长脸的妇人,嗓门尖的厉害,一说起话来,狗剩就觉得脑仁隐隐作痛。

    是把两老接过去住,又不是大姑子回娘家,大舅妈自然是没话说,还撺掇着叫李老太太把她小儿子也带去。

    “大花身子不好,我们两老去看看,小七跟真去干甚子,帮忙捡柴啊!”李老头敲了敲桌子沉声说道。

    大舅妈才闭了嘴。

    刘打铁担心家里病的病,小的小,怎么也不肯留下来吃中饭。

    李老太摸进去收了个包裹就准备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哼唧,就这么半天,他们回去会发现家里咋了哩?敬请期待明天的更新!

    昨天也研究了防盗,算了,江月懒人,还是不弄了,其实蛮麻烦的,谢谢亲们的支持!


    第六十二章



    ……

    柱头和狗剩 一左一右的扶着李老太太和李老头坐下,刘打铁在外面赶车,沿途时不时就有认得人打招呼。

    李老太太乐呵呵的把头靠在车窗边,见人便说是大女婿接她去玩,得别人几句羡慕话就笑的一脸皱子聚在一起。

    驴车还没进院子,狗剩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哭声。

    “怎么了?”李老太太把头伸出去问道。

    刘打铁拉着缰绳,柱头一溜烟的下去帮自家老爹卸车。

    狗剩小心的扶着两个老的先下车,按捺住心里的焦急,一手搀着一个往院子里走。

    小草坐在院子里大声哭着,连带着鸡蛋也在旁边鼻涕眼泪流的老长。

    “哎哟,我乖孙,这是怎么了?”李老太太踮起小脚,挣开狗剩的手,一高一低的小跑了过去,抱着两人,连声问道。

    “姥姥,您仔细脚下!”狗剩慌忙喊道。

    李老太脚摔坏了后,也没正经看大夫,还是狗剩听李大花说了,给带了点儿跌打的药膏去敷了几天,左脚就变得不自然的外八,走路也不大灵便。

    狗剩估摸着当初肯定没有骨折,只老人恢复力差,又没好好照料才成了现在这样。

    “姥姥!”小草靠到李老太太怀里,张开嘴又是一阵大哭,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的说出话来,“娘、娘被人气死了!”

    李老太好容易听清楚了,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倒栽在地上。

    狗剩一时也顾不得扶着李老头儿,快步进了里间。

    大草坐在炕上抹眼泪,不时偷偷去瞧躺在炕上的人。

    狗剩走过去见李大花面色乌紫,气若游丝,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呼噜”声,即使在昏迷中,人看上去也非常痛苦。

    不过是昏过去了,又咯痰,样子有些骇人,小草就说人“气死了”,可不吓人!

    狗剩皱起了眉头,这样频繁的昏过去也只有坏的没有好的!

    “让让,大草!”

    大草一脸欣喜的看着狗剩,往后退了一步。

    狗剩找到李大花胸前的几个穴道,用力按揉了几下,李大花猛的咳嗽起来,很快就吐出了一大口浓痰,呼吸立即就顺畅了许多,脸上唇上的乌青慢慢退了些,等李大花呼吸平缓下来,狗剩掐了掐人中,把人叫醒。

    李大花浑浊的眼球慢慢的转动着,一时还说不出话来。

    “娘!”大草高兴的叫了一声。

    “去端碗热水过来,给娘漱漱口。”狗剩呼了口气。

    大草擦着眼睛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刘打铁和两个老的这才摸进来。

    “我的儿啊……”李老太哆哆嗦嗦的抱着李大花就嚎。

    “姥姥,姥姥,您别急,娘已经缓过来。”狗剩劝道。

    等李大花漱了口,又喝了碗红枣糖水,人清明过来,狗剩才开始问发生了什么。

    嘉兴城是有红枣卖的,只不是本地产的,那干果子从别处运来,身价就不知翻了几倍,就是狗剩现在手里宽松了些,才能买点儿回来,每天给李大花煮了当茶水喝。

    李大花脸上就有些讪讪的,“我听说老孙家拖欠你租子哩,莫不是欺负你人小……”

    狗剩不用听也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定是今日李大花没人看着,自己又摸出去找人聊天打屁,叫人挑拨了几句,就闹上了门去,那家佃户家男人姓孙, 比刘打铁还大几岁,夫妻俩这些年就养活了一个独儿子,没自家的田地,从前年就靠给狗剩种地为生,交租子再按时不过了,今年秋收时老孙就来求了,他那宝贝独儿子生了场病,租子要缓上些时候交,狗剩也早就答应了,不晓得李大花又听人胡说了什么……

    老孙还算是个明事理的好人,他那婆娘因着接二连三的丢孩子,性情就有些古怪了,肯定呛了李大花几句,把人生生气厥过去了。

    “娘,您好好歇着,那事儿我心里有数!”狗剩放缓语调劝道。

    “人家都欺负到你老娘头上来了哩,还好好歇着!一家没个硬骨头……”李大花捶着炕说道。

    “狗剩哥,大娘怎么样了?”

    花伢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大草跟花伢是同年的,大草打小就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说话生怕声音大了,从来就是细声细气的,走路也缩着手脚,原就比花伢个子小,看上去就更矮了许多,哪里有花伢这样的风风火火!

    “是花伢呀!”

    李大花见来了外人总算没继续骂骂咧咧。

    李老太微微眯起了眼睛,疑惑的看向李大花。

    “是狗剩家那口子的妹妹。”李大花低声说道。

    李老太点点头,上下打量着花伢,“是个好闺女哩!”

    “姥姥!”花伢依着狗剩的关系叫了一声,“我拿了点子自家养的鱼和兔子来,晚上您尝尝,看狗剩哥哥厉不厉害!”

    老太太笑眯眯的连连应声,右手在被子下面悄悄安抚的拍了拍李大花。

    李大花撇了撇嘴。

    “已经没事了,晚上去把小九接到这边来,一起在这边吃饭。”狗剩招呼道。

    花伢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冲李老太笑了一下,出去给大草帮忙收拾鱼和兔子。

    李老太陪着李大花骂了几句,又安抚了几句,叫李大花躺下来歇着。

    “那小姑娘怎么样?订了人家没?”

    李老太半躺在李大花旁边,母女俩咬起了耳根。

    “还没呢,哪有这么早,那小姑娘跟大草一年的……”

    “跟你大哥家小七倒年龄正相当……”

    “他哥哥在外头有了大出息哩,我们怎么敢给她做主……”

    “这算什么,她老子娘都不在,你这丈母娘也算正正经经的长辈哩……”

    ……

    李老头在院子里跟刘打铁一起编柳条筐,两人都是闲不住的性子,凑在一起倒也合拍。

    狗剩跟几个弟弟妹妹在院子里说话。

    “快进去……”

    院子外面传来隐隐的争执声。

    “是把娘气晕倒的那家人!”小草吧唧吧唧高声说道。

    “别胡说!”狗剩板起脸说道。

    小草这张嘴,看着越拉越有往李大花那样子发展的趋势,狗剩边思量着得趁这个冬天好好教教几个弟弟妹妹了,边起身往外走去。

    老孙跟她婆娘在外头拉拉扯扯,见狗剩出来,两人都局促的站定。

    “狗剩小老爷……”

    狗剩嘴角抽了抽。

    家里没老人在,在几家佃户眼里,自己就直接升级为老爷辈了,又年纪还小,就得了个不伦不类的小老爷称呼,还都是看着长大的,这称呼……

    “狗剩小老爷,我、我婆娘不懂事,我在家已经教训过她了,您娘要是不解气,再多打几下就是,那租子明年开春我们就想办法补上……”老孙缩着肩膀说道。

    狗剩是军户,虽说佃户还是照老规矩三七分,但是税银气势是没有的,比佃别家地好的不止一点半点!

    狗剩抬头看了那妇人一眼,脸上果然有几处青紫,还没开口说话,忽的有人冲过来“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狗剩哥,您原谅我娘吧,我给您磕头了!”

    却是老孙的宝贝独儿子,狗剩拉都拉不住,就连连磕头。

    “你快起来,你怎么跑出来,身子不是还没好……”老孙婆娘急的连声说道。

    老孙家里恨不得穷的解不开锅,去年佃了狗剩的地种才好了些,转头就把儿子送去了学堂……

    “小文,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听我说!”狗剩好容易把人拉起来,“今儿是我娘不对,你们别放在心上,我先前就应过你们的,租子不急。”

    “李婶子怎么样了?好些了吗?”孙文微微喘着气,轻声问道。

    这孩子脸色不大好,生的又瘦弱,还时不时咳上两声,确实是身体不好的样子,小小年纪比他老子娘要知礼,晓得就该最先关心人的!

    “已经没什么事了,我娘就是气性大,不打紧。”狗剩温和的说道。

    “这样就好!”孙文脸上露出了几丝笑容。

    “好了,你们回去忙自己的吧,小文好好歇着,等中午太阳暖和些出来再出来晒晒太阳……”狗剩交代了几句,把人送了几步,“大伯和大娘也注意些,平日还是尽量弄些好的给小文吃,这样身子骨能壮些!”

    老孙和他婆娘连连应了,一家子再三道谢才回去……

    狗剩叹了口气,说是这样说,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到哪儿弄好的吃!

    老孙家这边还好说,屋里还有个老娘等着哩,等她缓过神来,怕是还有一场闹!

    晚上,狗剩烧了几个好菜一大家子闹哄哄的吃了一顿,几个小的收了几件衣服,兴高采烈的跟着狗剩往山脚走。

    花伢和小九方才一吃完饭就先回去了,说要把炕铺好,还得烧洗澡水,这许多孩子就是一人只洗个脚也得一大锅水哩!

    ……

    作者有话要说:一万的账欠着,从这周六开始还哈,哈哈

    第六十三章



    ……

    要说狗剩早些年刚开始恢复少量记忆的时候,还有些许“雄心壮志”啥的,这些年为了填饱一大家子肚子也消磨的差不多了,而况本就是疲怠的性子,上一世,好几次有了升职的好机会,都嫌工作繁重或是有压力自动躲了过去,从大学毕业就进那家公司,四五年过去了还是一个小小的助理,更是因着看大学室友、办公室男同事陪女朋友花的时间精力,一直年近三十也没生出恋爱的念头,更遑论什么“建功立业”的大志了……

    “大哥,我们晚上都一块睡好不好?”

    小草领着双胞胎跑进来一起嚷嚷起来。

    狗剩还在烧水,准备洗个大澡。

    原就有三间房,花伢带着小九睡,狗剩自己睡一间,还有一间花伢也早早就收拾出来,怎么睡都比挤在一起舒服多了!

    “还闹不够!”狗剩板起脸说道。

    在几个小的眼里,这个大哥说的话比刘打铁还管用,小草撅起嘴,“噔噔”的跑了出去。

    双胞胎吐了吐舌头,也追了出去。

    狗剩屋里屋外都摸完了,才进屋赶疯成一团的孩子们去睡觉。

    鸡蛋还是跟花伢和小九睡,大草带着双胞胎睡客房,柱头和小草跟狗剩睡。

    小草睡前还不高兴,却蔫蔫的一会儿就睡着了。

    狗剩给拉好被子,吹了油灯。

    “快睡,柱头,明天跟我一起去山上收兔子,学着些,等以后我们搬走了……”狗剩轻声说道。

    小草睡在最里面,哼唧了两声却没醒。

    柱头老实的应了一声。

    在屯子里又过了几年,亲眼看到四五对汉子结成一家过日子,甚至还吃了一次其中一个父母发来的菜干,狗剩已经慢慢转过神来,晓得了在别人眼里自己和山官的关系,而且要命的是暂时想不到法子来改变这种局面——狗剩为此还找机会问过李大花。

    “那时候你死倔,半点不肯听你老娘的话,要不是跟人山官结了对子,屯子里光口水都能淹死你……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你看这几年大家日子好过了些,以前你老子娘小的时候,十个汉子里倒有五六个娶不上婆娘……”李大花那时候还能下地干活,正帮忙收拾从地里带回来的杂草,手上飞快的摔着草根上的泥土,在旁边的大木盆里洗干净了摊在院子里晾晒,嘴里也说的飞快,“现在你们日子好过了,山官有了出息,你也心里有个成算,别还像小时候一样,光会踹筐子有什么用……银钱、田契都攥在自己手里,他人不在,你把他弟弟妹妹都拢住……腰杆子挺直了,当初是他巴巴的请了人上门的,乡里邻居都晓得,要是他长了点儿出息就敢……”

    “娘!娘……”

    狗剩连叫了几声,李大花都没停,硬是一口气说了快半个时辰,那两片泛白的嘴唇不停的翻动,狗剩看都看累了。

    “……去给老娘端碗水过来!”李大花把想说的都说了,最后命令道。

    狗剩甩了甩手,无奈的站起来进屋给李大花端了一碗茶水。

    “你主意大,连老子娘都轻易说不得,今儿你自己开口问了,可就得把老娘的话都听进去,知道不?”李大花还不放心的问道。

    狗剩赶紧点头,绝对相信要是自己不坚决的应下来,自家老娘不知会再唠叨几遍,而且越来越离谱……

    “……你鸡蛋弟弟脑子不大灵光,这一片以后就你们兄弟两个看着,别说大哥偏心,只给两个小弟弟去认字,你大了,娘身体不好,家里离不得你……”

    躺在炕上,两兄弟还在低声说话,

    “我晓得哩,大哥。”柱头低声说道。

    狗剩叹了口气,不晓得怎么自己就搞成了这样。

    一开始,看到两个汉子过日子,狗剩还自认为很超然以现代宽容的眼光看待啥的,日子一穷苦,几乎所有的人家都优先保证男娃娃活下去,总有那么几个灾年柳树屯这种地方全都男多女少,娶不上媳妇儿的男人也有需求,总不能都孤苦一辈子哩……

    好在山官这两年不在,免了尴尬,狗剩每每想起来就一阵不自在,这里虽说没有结婚证书之类的东西,但大半个屯子的见证人可不是好糊弄的,而况整个天朝可没有离婚制度!

    “好了,快睡!”狗剩翻了个身,压下心中的疙瘩说道。

    “唔。”柱头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他心里没事,几乎立刻呼吸就变的悠长均匀。

    狗剩伸手给两人摸了摸被子,确定都盖得严实才合上了眼皮……

    把两老接过来真是再明智不过的举动。

    李大花每天跟李老太太有嚼不完的耳根,娘俩要有了啥子不正经打算,还没等说完就叫李老头一句话堵了回去。

    “消停些,叫大花先把身子养好!”

    一时,家里倒也融洽,有李老太陪着李大花,狗剩不晓得省了多少事儿,叫花伢在家歇着,跟大草小草只管做做家务,自己带着柱头和鸡蛋每天上山。

    “你来试试!”

    狗剩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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