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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孽作者:陆白蓝-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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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齐王哄得心花怒放的楚王点了下头,心满意足地放兰政回去了。
过了些日子,楚王府来了一位稀客,是鲁王。
“八皇兄突然来访,未知所为何事?”兰玫在主厅之内接待著兰敏,“我记得,我已经跟皇兄说清楚了,不再干预你跟十一皇兄之间的争斗。”
“本王来这里,并没有拉拢你与我共抗晋王的意思。”
“那麽,皇兄你是因何事而来?”
兰敏抬起头,正眼看向楚王,认真地说道:“我是来告诉你,萧贵妃的真实死因的。”
“真实死因?”兰玫皱了下眉,有些不信任地说道:“萧贵妃死於急病,这件事皇宫里头无人不知。”
“此言差矣,十八皇弟。这里面其实是有内情的,”兰敏向楚王使了个眼色,看见兰玫把侍从一律屏退之後,才说道:“其实,萧贵妃是被下毒丧命的。”
“什麽?”兰玫立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控制不住地高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紧紧地皱著眉头,兰玫低声地自言自语:“不可能的,这不是真的……”
“此事千真万确,是晋王亲口告诉我的。”
“晋王?他为什麽要告诉八皇兄你这件事?”
“他警告我,”兰敏回想起兰赦那副神气跋扈的模样,心里就冒起了无名火,“他要我审时度势,不要跟他争个长短。而且他说,毒杀贵妃娘娘,是父皇下的旨意。”
“父皇为什麽要这样做?为什麽父皇竟然要如此对待姑姑?”兰玫质问。
“那是因为,父皇知道了我跟你合作的事情,你身後代表著萧元帅一方军权。参与到其中,就犯了军人不干政的大忌。父皇要对萧元帅作出应有的惩罚,让他在你跟贵妃娘娘两者之间做出一个抉择。”
“然後,祖父选择了我,牺牲了姑姑。”楚王无力地说著。
“就是如此,”兰敏补充道:“你知道是谁负责监督执行的吗?”
兰玫摇摇头。
“是皇後娘娘,还有兰赦的生母,华贵人。”
皇後?一贯慈祥雍容的皇後,竟然是直接毒害自己姑姑的人!兰玫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这是真的,转念一想,皇後娘娘是海若多甫的生母。那麽,他到底知道不知道,这其中的真相呢?不知道的,齐王一直守在自家王府,和喇嘛敲经念佛,怎麽可能会知道呢?可是,海若多甫是皇後娘娘唯一的亲骨肉,是皇後的挚亲,此等大事岂会毫不知情!
想深一层,要是海若多甫真的知道内情。那麽,这守孝的七七四十九天里,齐王陪伴自己的这些个日日夜夜,到底向自己说了多少谎言?为祭祀姑姑而抄写的佛经,是在为减轻皇後减轻罪孽麽?感觉全身冰冷的兰玫,越发不敢想下去,拼命地跟自己说,海若多甫不可能知道的,自己要相信他。可是,兰玫也控制不了自己往坏处想,越想越多,越想越後怕。
45
这一天,楚王兀自一人进宫,看望病危的陛下。近几日,兰苍的身体每况愈下,太医们急得就如热锅上的蚂蚁。向来身体强健的皇帝度过了一年多的卧床日子,如今已经被消耗得好像干枯瘦削的老树,只能在龙床上苟延残喘。身体状况如此之弱,连太医们也不敢给皇上下猛药,就怕身子受不了,只能够开些不温不火的方子,作续命之用。
“儿臣参见父皇。”兰玫在龙床前下跪请安。
“玫儿,起来吧。”兰苍有气无力地唤道:“朕觉得自己熬不住了,应该快要走的了。”
“父皇……”兰玫欲言又止,“父皇洪福齐天,不会就这样离开的。”
“哎,”皇帝连摆手的气力都没有了,边喘著气边说道:“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朕真的老了。现在,我连坐起来都不行了,後背长满褥疮,疼得要命。”
看见皇帝痛苦的模样,兰玫内心感到十分复杂,尤其是知道兰苍就是下旨杀死姑姑之後。楚王不理解,不懂这个男人为何这麽轻而易举地,就能够做出杀死跟随自己三十余年的萧贵妃的决定。君王无情这话,是没有错的。
看见兰玫的神色不对,皇帝关心地问道:“玫儿是有什麽心事吗?”
“禀告父皇,儿臣日前确实是有烦恼之事。”兰玫顿了顿,然後开口说道:“儿臣想念姑姑了。”
兰苍嗯了一声之後,就没理会楚王了,自个儿闭目假寐著。
“父皇可以给儿臣一个解释吗?”
“玫儿,”兰苍叹了口气,用著沧桑的声音说道:“你不能怪朕。萧黛的死,都是你一手造成的。若不是你掺一脚到兰敏和兰赦中去,朕也不会惩治萧家。”
“可是父皇,姑姑她追随了父皇这麽多年,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僭越之举,为何父皇竟然能够如此狠心?”
“朕这样做,除了是为了惩罚萧家,还要警告文武百官一件事:天下,是朕的天下,皇位由谁继承,只有朕的决定才算数。臣子就是臣子,也只能是臣子。”
“君王无情。”兰玫忍不住说了出来。
兰苍不屑地哼了一声:“生在帝王家,岂能动真情。”
“於是,父皇才要拆散我跟兰政?”兰玫冷冷地问道。
皇帝沈默了一下,才说道:“朕只是为了你和政儿著想,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在朕面前演的那场戏,还真的把朕骗倒了。但後来,朕已经知道了,政儿是为了你,他怕朕会因为太子而取了玫儿的性命。玫儿是朕养育的孩子,虽非朕所出,可朕还是不忍心杀你。所以,朕才把政儿调到西北,一去就是七年。”
兰玫越听下去,越是怒火中烧:“父皇杀了儿臣最亲的姑姑,又阻隔了我和兰政足足七年!”实在是太过分了,楚王愤怒地睁大双眼盯住病榻上的人。
“不过朕没想到,政儿娶妻生子,还听从朕的旨意纳了男妾,到头来他的心还是放不下你,这是朕最担心的事情,可偏偏发生了。”兰苍越说越激动,开始喘著大气。痛苦地咳嗽好一阵子,皇帝才能够重新说话:“政儿具备作为一位君王的所有才能,他的能力绝对会在朕之上。然而,政儿天生心软,这是身为国君的大忌,很容易被身边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甚至会为此失去性命。而且,政儿对你有情,他把心交给了玫儿。你会害死政儿的。”
“不,儿臣不会!”兰玫坚决地否认:“兰政是我最爱的人,我怎麽可能会伤害他?”
兰苍感慨道:“或许,在当初,朕就应该硬下心肠,将你赐死。可惜现在为时已晚了。”
皇帝实在是太可怕了,兰玫心里大吃一惊。此刻,楚王直视皇帝,感到全身冰冷。
“父皇想用杀害姑姑的方法,取走儿臣的性命?”兰玫眯著眼睛,冷冷地问道。
兰苍闭著眼点了点头,反正自己的大限将至,根本就不怕承认心中所想。
“如果能够早点知道父皇的想法,儿臣就应该坚决跟鲁王联手,扳倒晋王。八皇兄答应了儿臣,让我跟兰政双宿双栖。”
皇帝艰难地说道:“哼,敏儿如此无能,连区区一个兰赦都对付不了。就算跟玫儿你联手,也成不了什麽气候。朕可是给了一年多的时间,让他们相互竞争的。谁知道,一个小小的军机处都掌控不了,兰敏又有何德何能来继承朕的江山,只是一个恃宠而骄的无能亲王而已。恐怕,即便有玫儿你的扶植,兰敏也难成大器。”
“父皇,儿臣明确告诉你,我跟兰政是不会分开的。”楚王坚决地说道。
“罢了,玫儿你就是齐王一生最大的劫。朕已经无能为力了,政儿只能自求多福。”
“除了这一点,儿臣还不认同父皇处置姑姑的做法。姑姑是无辜的,父皇的心太狠毒了。”兰玫幽幽地说著,“既然父皇如此狠心,就别怪儿臣手辣了。”
“玫儿你想干嘛?”兰苍感到一丝讶异和危险。
兰玫用枕头摁住躺在病榻上的人的脸,露出从没被人见到过的阴冷笑容,说道:“父皇在龙床上也只是等死而已,就让儿臣送您一程吧。”
虚弱的皇帝努力地想要做出挣扎,脸被枕头蒙得严严实实,只能听到细小的呜鸣声。兰玫见此情状,愈加用力地摁住枕头。不出须臾,床上的陛下终於停止了挣扎。拿开枕头,兰玫定睛凝视著皇帝,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了。楚王伸出二指,探向兰苍的鼻孔,皇帝真的驾崩了,兰玫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现在,没有人能够阻挠自己跟海若多甫的了!实在是太好了!兰玫高兴地笑著,生怕自己笑出声音来,只好弯腰蹲在地上,双手用力掩著嘴,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好不容易笑完了,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兰玫轻轻地拍了下自己的脸,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楚王推开寝宫的门,高声喊道:“来人呐,快叫太医!”
太监们连爬带滚地跑去召太医前来未央宫。
“太医,陛下他怎麽样了?快告诉本王!”兰玫急躁不安的询问,此刻的心跳得非常厉害。
太医无奈地摇摇头,告知楚王皇上驾崩的消息。
“怎麽这样!父皇……父皇……”兰玫双手掩脸,声音都不知不觉地变了。
未央宫内的太监们,都跪下来,劝告说:“王爷要注意身体,不要悲伤过度。”
此刻,兰玫被掩住的脸笑得是如何的狰狞,恐怕是没有人知道的。
46
皇帝驾崩,举国哀悼,所有的皇子亲王都必须回宫奔丧。
金銮殿一侧的内室之中,坐满了朝廷重臣以及开国元老,还有齐楚晋鲁四位亲王。鲁王对於自己能够被传召听取圣训,自然是一脸得意。兰敏自信能够击败对面的晋王,成为天下之主。
“今日的八皇兄,”兰赦走到兰敏跟前,半眯著眼冷笑道:“一副运筹帷幄意气风发的模样,真是让人臣弟好生嫉妒啊。”
兰敏睨眼看向晋王,毫不在意地露出轻蔑的神色:“终於到了揭开谜底的时刻了,跟十一皇弟共同执掌军机处的这些日子,实在是本王人生中的一大财富。不过,怕是以後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晋王倒是没被这个草包皇兄狂妄的话语所激怒,反而一脸严肃地告诫:“八皇兄,你也不需要对本王态度如此强硬。正所谓,凡事留一线日後好想见,你也不必咄咄逼人。而且,父皇尸骨未寒,你就这麽这麽猴急呢?真是贻笑大方,辱没皇室尊严。”
鲁王的自尊心被兰赦尖酸的话语刺痛了,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压低声音在晋王耳边说道:“兰赦,你给我听清楚。说到底,你只是一个卑贱女人生下来的杂种。就算你真的登上帝位,我也有能耐把你从龙椅上拉下来,贵族和权臣都不会认可你的那个包衣母亲,以及你这个晋王。”兰敏低声放出狠话:“若是父皇英明,指定我继承大统。我马上下旨让你的包衣母亲陪父皇殉葬去,至於你,自然是要逐出皇族,贬为庶民。”
若是从前那个背负著沈重自卑感的自己,兰赦此刻必定早已被鲁王气得七窍生烟,甚至会忍不住拳脚相向。然而,如今的兰赦,肚里就算不能撑船,也够容得下一个狂妄的兰敏了。倒是兰敏,看见面对自己的话语毫无反应,甚至也没有说出一句还击的话来。这让感觉被轻视的兰敏愈发震怒。
兰政坐在偌大的室内一角的位子上,远离一众群臣和皇兄们。纵观此时扰扰攘攘的情景,看来一时半刻之内,要来的人都还没能到齐,宫人们跑来跑去地忙个七上八下,齐王的神色愈发的难看。
这一边,重臣和元老们三五成群地低头细语,商量著什麽,兰政从他们的脸上看到各种不同的表情。有的官员在笑,有的大臣的在假装不经意地瞄向四位亲王,兰政感觉自己就像一匹马,他们就是观察马匹等待下注的赌徒。那一头,两位皇兄面红耳赤地争个不可开交。
就没有一个人,会为父皇的驾崩感到哀伤吗?大概是没有的,君王於他们而言,只有敬畏,别无其他。恐怕自己是唯一一位能从父皇身上感受到亲子之情的皇子吧,不可否认,自己也是对父皇有所畏惧的,尤其是被贬为亲王以後。只有在挚亲死去以後,自己才懂得过去没有好好孝敬父皇。怀著遗憾的心情,齐王合上双目,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即便室内一个个都在窃窃私语,但集合起来,让兰政感觉置身於此就如同在一个马蜂窝般的吵得要命。
齐王独自一人离开了内室,其他所有人都看见了,可是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挠。兰政前脚走出了内室,楚王便跟了上去。齐王没有走太远,只是站在长廊里,扶著画栏,抬头眺望宫墙以外的天空,呼吸著略嫌寒冷的空气。感到肩上一暖,有人给自己披上了一件裘衣,兰政转身回头一看,发现是楚王,愁苦的容颜上展露出浅浅的笑意。
“傻子,现在正下著大雪呢,穿著一件孝服就出来,想要得病吗?”兰玫说道,皱著眉看向不懂爱惜自己的人。
兰政强颜欢笑,说道:“是我不好,让罗德铎甫担心了。”孝服啊,齐王低头看著自己一身素色打扮,这身孝服能够诉说出自己此刻对逝去的父皇的哀伤吗?恐怕连万分之一也不能够吧,兰政心里感叹。
“我只是不想你病倒,麻烦到宫人们而已。”口是心非的人说道:“皇宫上下为了大殓,已经是忙得不可开交了,若是再来个王爷出什麽状况,那可真是雪上加霜。”
大风呼啸地吹著,纷飞的雪花吹到了兰政的掌心。
“真是好大的雪,现在可没到下雪的节气。往年这个时候,京城都还没开始下雪的。”齐王低头凝视著手心正在融化的雪,“我没记错的话,从父皇驾崩的那一天,这场大雪就没停过了。罗德铎甫,你说是不是?”
“嗯,”提起死去的皇帝,兰玫撇过头,顾左右而言他,“海若多甫难过的时候,就不要在我面前笑,丑死了。”如果齐王也算得上丑,这世上大概也没有美人的存在了。
齐王点点头,说道:“呐,我这麽丑,罗德铎甫还要我麽?”
“你觉得呢?傻子!”楚王嗔道:“你就算死了,化成灰烬,我都要你!我只要你!”此刻的兰玫目光是如此的坚定。
兰政望住兰玫好久好久,才慢慢地说出话来:“罗德铎甫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可一想到代价就是父皇的死去,我就觉得自己是在诅咒。”
“不要胡思乱想,父皇是病死的,跟海若多甫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不是在外头,而且还是在耳目混杂的皇宫,兰玫很想给眼前的人一个结实的拥抱,安慰此刻沈浸在忧伤之中的灵魂。兰玫抬手抚著齐王眼下浅黑色的阴影,内心十分怜惜。兰政是兰苍唯一一个疼爱的儿子,一开始兰苍是将兰政视为自己死去的九皇子的替身。然而,经历了二十几年的时间,到了如今,兰苍又岂会仅仅将齐王当成是九皇子的替身呢?兰政早已超越了死去的九皇子,成为父皇心中最宠爱的儿子了。这些事,若不是自己有守候皇帝病榻的特权,兰玫也不可能知道。
47
倚栏相对而立的齐王和楚王,被宫人告知,丞相和皇後娘娘已经到了,现在请二位王爷回去金銮殿。齐王略略地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宫人无声地退下了。
皇後娘娘坐在金銮殿上,四位亲王领著大臣们站在下面。丞相带著皇帝最後的圣旨,慢慢地走到殿前,准备宣读遗诏。此刻金銮殿内所有的人都下跪听旨。
丞相摊开圣旨,开始大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听著丞相念著遗诏,跪在地上的兰敏顿时懵了。父皇心中皇位的人选,竟然不是自己,更不是那个下贱的兰赦。
“……皇後王氏天莲,跟随朕几近三十载,母仪天下,克己复礼,掌管後宫井然有序,其後妃之德,实乃六宫之楷模。皇十七子兰政,为正宫皇後所出,乃兰氏皇室之嫡长子。皇後教导有方,十七子政天资聪颖,仁爱谦恭,不骄不躁,深肖朕躬。依祖宗家法,传嫡不传庶,今朕指定齐王兰政为新君人选,钦赐。请皇十七子兰政接旨。”说著,丞相将遗诏重新卷好,交到站起来的齐王手上,不对,现在该叫陛下了。
兰政接过遗诏後,丞相匍匐下跪,金銮殿内王侯文武纷纷向新帝跪拜,大呼三声万岁。
“皇兄们,以及众卿家,都平身吧。”兰政淡然地说道,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悲。
按照新皇的旨意,先帝的大殓办得相当得体。先帝下葬的前一个晚上,皇帝和俊皇子为先帝守灵。兰俊看著自己的父皇,一脸愁苦的表情,也跟著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兰俊虽然还只是个孩子,却是先帝临终前最宠爱有加的皇孙,对自己祖父的感情自然不同一般。
“父皇,”兰俊抬起小脑袋问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继承皇位的人会是你呢?”
兰政沈默,搂著自己的皇儿,低声地说道:“朕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俊儿的问题,只是,父皇有自知之明,朕不是一个适合当皇帝的人。”
兰俊知道此刻父皇是何其哀痛,但一时半刻想不到安慰的话语,只是乖乖地靠在父皇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只穿著单薄孝服的兰政。
“俊儿知道何为为君之道吗?”
“儿臣知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兰俊认真地把先生教导的知识念出来,然後开始解释道:“为君之道,就是要爱民如子。”
“臣民百姓,待到登极之时,恐怕已经忘乎所以了。”兰政摇了摇头,望了一眼身旁放置的檀香棺木,先帝兰苍正躺在其中,才慢慢说道:“君王者,要无欲无求,否则会陷入万劫不复。无欲则刚,可是,朕做不到,所以注定有软肋。”
“为什麽呢?父皇请恕儿臣愚昧。”
“身为君王,岂能有情爱?欲念一动,就会被身边的人利用。轻则祸起萧墙,重则丧权灭国,一场干戈在所难免。当了皇帝的人,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兰政语重心长地说道:“可是你祖父错了,他没有在当时是储君的朕跟俊儿同样年纪的时候,对朕说出这番话。”
“父皇,儿臣懂了,儿臣真的懂了。”俊皇子睁著炯炯有神的小眼睛,万分认真地说著。
“先帝让朕继位,无非就是权宜之计。晋王鲁王都得水火不容,若是其中一方登极,都会向另一方狠下毒手。同室操戈既非父皇所愿,更非社稷之福。”兰政叹了口气,嘱咐道:“今晚朕跟俊儿说过的话,俊儿不能跟任何说,知道吗?”
“儿臣遵旨。”
翌日,皇家的葬礼如期举行,送葬的队伍其声势之浩大,就算不敢说是绝後,但必定是空前的。皇家的队伍缓慢地前行著,扶灵的新帝牵著年幼的俊皇子被重重的御林军保卫得严严密密,跟灵柩同坐一架马车上。三位亲王和太後紧跟其後,楚王放眼望去,越过八匹骏马,终於看到皇帝落寞的背影。守了一整夜的灵,此时的兰政是多麽的憔悴可想而知。
这一整天,强打著精神的新帝,主持著整个葬礼的正常进行。晚上,尘央负责照顾疲惫不堪的皇帝,努力地劝兰政多吃一点,御膳房按照央贵妃口谕,特意做出口味清淡容易消化的菜肴,希望皇帝能够多下箸。然而,愁眉深锁的兰政,对著满桌佳肴,却依然食不下咽。
“陛下,你要保重龙体,就听臣妾的,再多吃两口吧。”尘央担心地劝道。
“朕真的吃不下,尘央关心朕的好意,朕会好好珍惜的。”一宿没睡的兰政,顶著苍白的脸色,温柔地说道。
“呐,既然皇上不想吃饭,就请好好回寝宫休息吧。”
晚上,未央宫内,兰政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头,自己在光明的地方往前迈进,前路越走越黑,越走越黑暗。走著走著,兰政看见了前面有人,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父皇,一头白发的兰苍正坐在龙椅之上,端正地坐著,没有任何动作,更没有说出一个字,就像一株已经枯萎了的大树。而兰政自己,从腰间拔出佩剑,剑锋发出凛冽的寒光,使人觉得异常可怕。说时迟那时快,兰政一手高举宝剑,用力一挥,将兰苍的头砍落下来,头颅顺势滚落在龙椅脚边。此刻,枯朽的尸体从创口中不停地冒出黑色的血液,仿佛要淹没掉砍杀了自己的兰政。兰政伸出手,将尸体扔到地上,趾高气扬地准备走到龙椅前坐上去。就在此时,有人从自己的背後来了一剑,剑锋刺穿了身体,兰政低头看见长长的剑身上沾满了自己的鲜血。没能够转头回望是谁刺杀了自己,皇帝便从这个噩梦之中惊醒过来了,後背不停地冒著冷汗。
“皇上,你怎麽了?”被骚动惊醒的尘央,小声地问道。
兰政摇摇头,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安慰枕边人说道:“没什麽,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尘央移动了一下,把自己埋在男人的胸前,轻声说道:“皇上不用怕的,让我来为皇上驱散梦魔。”
兰政伸手搂紧怀里的尘央,闭上眼之後,努力不去回想那个清晰得历历在目的噩梦,梦太真实了,被剑刺穿的刹那,自己的身体竟然也能感觉到剧烈的疼痛。
48
在宫内完成了登基大典,新帝又要马不停蹄地前往泰山,参加封禅仪式,祭天拜地。通过仪式,表明帝王受命有天下,彰显新任国君拥有天朝的合法性和神圣性。
到了这个季节,泰山一直降著连绵大雪,连上山的路都变得极为崎岖难走。可是,就在声势浩大的皇室队伍进入该地,天空就一直放晴万里无云,雪不明所以地停了,当地人都不知道个中缘故。入夜,皇帝不得不在山上的行宫里下榻了。获得皇帝特许,跟随队伍出宫的後妃,就仅有央贵妃一人而已,新帝对其有多麽宠爱真是可见一斑。
“皇上,”突然被袭击的尘央有点羞赧地低下头,轻轻地抵住皇帝的胸膛,软软地说道:“明天一早还要进行封禅大典,所以……嗯……”
兰政一下子亲住了多话的嘴巴,脸上挂著得意的笑容。柔软的嘴唇被帝王细细地描摹著,没有一丝被遗漏的地方。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兰政终於欺负够了可怜的青年,一脸餍足地放开尘央。
“臣妾刚才的话还没说完,皇上!”
兰政捏了一下尘央的脸蛋,微笑著说道:“朕知道了,但尘央明早不需要早起的,朕恩准了。”
尘央听到这里,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低著头不敢说话。
兰政弯下腰玩味地看著这张豔若桃花的小脸,耳朵红得不行,真是可爱极了。
“今夜尘央就好好伺候朕吧。”
尘央把头低得更低,小声地应允了,立即就被君王抱了起来,双脚悬空的自己只能无助地环抱著兰政的颈项。被放置在宽大的床上後,尘央望住伏在自己身上的男子,伸出手来将兰政的发带解下,瀑布一般的墨色长发倾泻而下。皇帝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但是,经历了先帝的大殓,然後是宫里的登基大典,现在是不远千里地来到泰山封禅,所有的事情都在小半个月之内完成,任是铜皮铁骨钢炼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如此繁忙的行程。
“皇上辛苦了,”尘央看到兰政因为疲惫导致微微泛青的眼白,由衷地感慨说道:“只是,臣妾无能为力,不能为陛下分忧。”
“尘央真是朕的傻孩子,”兰政抚上那白皙纤细的颈项,深情地望住身下人水灵的眼睛,“这一段时间,宫内宫外确实是发生了很多事,朕刚即位不久,要处理的事情自然也比较多。不过呢,尘央也不是没能为朕分忧的。起码现在,”兰政双手不急不忙地为尘央解下衣物,细致地摩挲著身下每一寸肌肤,同时说道:“尘央是朕的忘忧草哦。”
尘央躺在皇帝身下承欢,被动地接受著自己深爱之人的爱抚,如此温柔的男人,教自己如何不陷下去呢?兰政就是自己的唯一,然而,自己只是帝王无数後宫中的其中一个而已。除此以外,更有那个无人能够取代的楚王,是自己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怎麽看起来不怎麽高兴呢?”兰政在尘央耳边低声地哄笑著,手指却不依不饶地摸进了身下人的秘处,温柔地开拓著。
“嗯……陛下……”被欲望主宰的青年,一双含露目款款情深地望著兰政,小声地催促著:“可以快点,给臣妾吗?”
兰政对尘央的表现非常满意,脸颊轻轻地厮磨著对方的颈侧,多情的皇帝温柔地宠幸著柔情似水的爱妃。
“皇上……”尘央呢喃著,望了一眼情事结束之後就沈入睡梦当中的男人,把想要问的话又吞回肚子里去了。你,还会喜欢我到什麽时候呢?十年?一年?一个月?还是?
次日吉时,封禅大典如期进行,新皇来到泰山之巅,祭告天地,祈求国家在新君的统治之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从此,兰政便是天命所归,神权天授的九五之尊。
封禅仪式,是当今皇帝向儒生乃至是天下的汉民表示,兰氏政权在汉地的政治正确性和合法性,是上天对人间行使统治权的唯一代理。完成封禅,并非意味著行程的结束。然而,兰氏作为祖先起源自关外的民族,新皇继位自然需要回到关外的故土拜祭祖宗,告慰兰氏的列祖列宗。
皇室的队伍离开泰山,继续北上,到了山海关,和早已抵达当地,楚王亲自率领的五百护卫军,一同出关,往兰氏的故乡一路进发。到了关外,兰政作为氏族的元首,主持了声势浩大的祭祖活动,告知兰氏的祖宗们,自己作为氏族的新首领,将会带领整个氏族,整个民族,继承祖宗的万世基业,开疆拓土,威震四海。
高筑的神台之上,带著具有民族传统特色的面具,萨满大法师穿著黑色的长袍在跳著敬天祭祖的舞蹈,试图通过这个方式与皇族祖先的圣灵沟通。音乐戛然而止,萨满大法师突然下跪,匍匐在站住的皇帝脚边,又突然站了起来,然後大声念叨著咒语。兰政定睛望住大法师,听清楚说的每一字一句,时不时地点头,又用今人极少懂得的古早满文回答著大法师的话。站在台下的兰玫惊讶地望住皇帝,这个此时站得高高的人,说著自己听不懂的语言,愈发觉得兰政就是一个谜,自己从来没有深入了解过这个男人。楚王的大脑还处於放空状态的时候,祭祖仪式已经圆满结束了。经过兰玫身边的帝王,轻轻地拍了拍楚王的肩膀,说了一句,辛苦皇弟不远万里护送朕了。
兰玫完全回想不起来,那一刻自己是如何的反应,向皇帝都说了些什麽话。
“皇上,”在行宫等待多时的尘央,终於盼来了君王,“臣妾还以为今夜陛下不会来。”
兰政笑了笑,说道:“朕不会来,有人会觉得很寂寞的吧?”
“皇上!”尘央微微地低下头,不愿意承认:“皇上不要嘲笑臣妾。”
“朕怎麽会欺负自己喜欢的尘央呢?”兰政在粉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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