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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谷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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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姬颜早早地收拾齐整,带着令牌出宫去左丞府就见父亲。虽然父亲最近的书信里提都没提他成人礼的事,只是对他擅自助王上立威之事多加训斥,他还是想在这特殊的日子里见上父亲一面——毕竟,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左丞府里一切如常,许久不见的老管家申允红着眼眶上前迎接,叙了一番旧后,说父亲在书房与旸王会面。
“旸王?”姬颜奇怪地问,“王爷不是回禀王上,说战事要紧,成人礼准备一日足够,明日才回京的吗?”
管家摇摇头表示不知情,只是说王爷似乎是从城外直接到府里来的,穿的仍是战服,像是尚未回过宫里。
贺拔旸与父亲有所密谋,这是姬颜早已觉察到的,因而此刻虽有些惊讶却也是意料之中。他想了想,随口找了个理由遣走管家,一个人朝父亲的书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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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十一
书房外守着的是父亲的贴身小厮润儿,本应在门口候着的他此时不知是在跟何人说话,向一旁的花丛中探着头,整个身子都快钻进去了。姬颜轻手轻脚地绕过他来到书房的窗前,润儿竟丝毫没有察觉。
父亲和旸王在研究一幅地图。两人似有防备,声音都极低,姬颜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只听到“撤退”、“后路”、“分散兵力”之类的词。
正说着,父亲看了王爷一眼,不知是他流汗了还是怎么的,父亲竟直接拿出身上的帕子给他擦额头,虽没有笑,眼睛里流露出的温情却溢于言表。姬颜有些看呆了。
“……少、少爷……”身后有人小声地呼唤,姬颜回过头,是润儿。
大概得了命令不能让任何人接近书房,此时的他十分惊恐和不知所措,只是轻轻扯着姬颜的衣袖,示意他跟自己走。
姬颜顺从地随着他向远离书房的方向走,一转头,瞥到那花丛深处有个小巧的熟悉身影匆匆地跑远了。
“少、少爷……老爷他……”润儿拉着他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支支吾吾地想说什么。
“我知道,”姬颜微笑道,“老爷命你守在书房门口,是吧?你放心,你先过去,我再走过去时你尽管通报就是了。方才这边没别人,不会有人知道的。”
听了这话,润儿才放心地松了口气,这位少爷虽从小深居简出,后来又做了那让人……不齿的事情,但却一直因体恤奴才、平易近人而受到大家的敬爱。他既这样说,自己便是可以逃过责罚了。再者,老爷的那句“不许任何人靠近”,应该不会算上这好久没回来的小少爷吧!
正想着,又听到少爷温和的声音——
“自然,你也要叮嘱小玉,别把这事儿说出去才好。”
润儿这才惊觉他发现了刚才自己与小玉的私会,脸刷地白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奴才和……小玉没……”
姬颜居高临下,安抚地说:“我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只要你别惹出祸事来,我自然是当没见到的。可惜小玉不是我房里的丫头,若是有一天东窗事发,我可就保不了你了。”
润儿见姬颜肯帮他隐瞒,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拜在地上千恩万谢,连万死不辞云云都说出来了。
姬颜抿起嘴唇,想了想说:“万死不辞倒不必,不过我确实有件事要你帮忙。”
“少爷尽管吩咐,奴才拼了命也要替少爷办到!”润儿立即起誓到。
等到姬颜经过了润儿的高声通报和父亲的准许而踏进书房时,旸王已经离开,桌上的地图也早已被收了起来。
父亲很快弄明白姬颜现在已经可以自由出入宫门,只是吩咐他不要常回来,以免王上怀疑,又嘱咐警告了半晌,便赶他回宫,至于旸王方才的来访,他只字未提。
临出门前,姬政又提醒到,帝王的堂兄前年病逝,最近他准备按照鲜卑族的习俗迎娶守寡的兄嫂以示照料。这件事大大违反了汉人的伦理观念,正是让他在汉民中大失威信的好机会,父亲嘱咐姬颜不要插手阻拦。姬颜只得应诺。
姬颜出门后,姬政从桌角一些纸张下抽出那张地图,小心翼翼地藏到一本书里,又亲自锁了门才离开。
等父亲走远后,姬颜从窗子里翻进书房,按照刚才一直在外面偷看的润儿说的那样,很快找到了地图,摊开来细细查看。
这是一张撤退的路线图。图上画了两条路,用炭笔写着“旸”的那条应该是旸王的路线,旁边用朱笔批了个“保”字,大概是“力保”之意。另一条以炭笔标成“政”的路线旁,朱笔的批字是“分”,根据方才姬颜听到的,应该是父亲要用自己的逃亡路线来帮旸王“分散兵力”之意。姬颜往图的左上角看去,在表示京城的圆点旁潦草地用炭笔写着一个“颜”字。它的批注竟是——
一条划在字中央的,粗粗的红线。
姬颜的眼前一片空白,脑海里浮现出方才父亲对旸王那亲昵的动作……
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阻止自己往更奇怪的方向去想。
那不过是父亲为了民族而收服人心的举动,这原是他该相信的。
就像他早该预料到的,从未对他表露过亲情的父亲同样会为了民族,舍弃他的生命。
也罢了,自从知道自己要以色事君的那一刻开始,他不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为了民族的崛起和亲父的理想而死,这本是他早已做好准备的不是吗?
姬颜咬紧牙关,逼自己接受这个事实。抖着手将地图放回原处。
是了,原已料到的,如今不过是证实了而已。证实了无论自己怎么努力,父亲都不会多看自己一眼,证实了,对于父亲的理想来说,自己这个儿子根本不值一提。
润儿已经在窗外轻轻地敲窗板了,大概有人来了。姬颜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眼前不知为何浮现出贺拔昫那宠溺的笑脸,姬颜一边草草地擦掉眼泪往窗边赶,一边决绝地想到——
我的王,看来不久的将来,姬颜就要把这条命赔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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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十二
姬颜回到王宫时仍有些神情恍惚,冒冒失失地就要往帝王寝宫里闯,被侍卫拦下后还愣愣地回不过神。幸好已在里面的贺拔昫听到说话声,立即传了他进去。
贺拔昫正跟内侍官交代什么,见姬颜进房便招手让他过去。姬颜行了礼仍跪在贺拔昫脚边,帝王便拉起他的手让他伏在自己膝上,低头帮他拢好被风吹乱了的鬓发。
“怎么脸色这么苍白?”贺拔昫关心地问,“着风了?”
姬颜摇摇头,把头埋在帝王腿上,贺拔昫宠溺地笑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又继续跟内侍官说话:
“就定这个日子吧,嫂嫂是再嫁,不宜大张旗鼓,一切从简就好。”
原来他们在说迎娶兄嫂一事。姬颜慢慢抬起头。他知道自己应该闭嘴,却不知为何,脑子里一直浮现出帝王被那汉族臣民大声唾骂的景象……
“王上……”姬颜突然开口,惹得贺拔昫有些惊讶地低头看他。姬颜这才有些反应过来,他竟无礼地打断了王上说话!
“怎么了?”贺拔昫温柔地问。
姬颜脑子里一团混乱,却只有劝阻的念头清晰,索性直起身子,不管不顾地开口:“关于迎娶兄嫂一事,王上请三思!”
贺拔昫显得更加惊讶了,这可是姬颜第一次不顾场合地向他进谏……他顿了一下,便扬手将那内侍官和屋里所有的宫人遣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贺拔昫托起姬颜的脸,关切地问,“怎么突然这么冒失?”
姬颜急急道:“王上,本国毕竟以汉民为多,迎娶兄嫂一事有违汉人伦理纲常,倘一意孤行,恐难平众怨!”
贺拔昫听了,竟就这样沉默下来,望着姬颜的脸久久不语。姬颜忐忑地望着他,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
好一会儿,帝王终于慢慢开口:“颜儿,你很在意你们汉人那套莫名其妙的‘礼义廉耻’,是吗?”
姬颜愣住了,犹疑着开口:“微臣是说……汉民……”
“我问的是你,”贺拔昫打断他,“颜儿,你如实答我,你很在意汉人的‘伦理纲常’,是吗?”
姬颜不明所以,却仍然听话地认真想了想,小声回答:“……微臣虽也为此所苦,但毕竟从小耳濡目染,尤其家父最重人伦观念……所以,王上所不齿的‘礼义廉耻’,却是臣根深蒂固的观念了……”
“所以,本王要用迎娶的方式照顾兄嫂,让你难过了,是吗?”贺拔昫继续问。
“微臣不……”
贺拔昫拉起姬颜,逼他望着自己的眼睛:“不要说不敢,我要你的实话,我要迎娶兄嫂,让你难过了,是吗?”
姬颜有些茫然,愣了半晌,轻轻地点了点头。又急忙说:“微臣正是感同身受,才会想到汉民的反应……”
贺拔昫笑了。
“既然你不高兴,我就不娶了。”
姬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眼睛,显得十分茫然。
贺拔昫的笑意更深了:“这可是你第一次不是为了你的民族,而是为了我进谏呢!虽然我有的是法子让他们闭嘴,但既然你不喜欢,我就不娶了。”
他把姬颜抱在腿上,亲昵地用下巴顶着他的肩膀,继续说:“这次是我考虑欠周,你毕竟是汉人,违反你们人伦观念的事定是让你难受了……我从出生就是王长子,后来要当上君主,险些要忘了‘让步’两字怎么写了!原来,为了心上人让步,是这么令人愉快的事呢!明日上朝我就昭告群臣,照顾兄嫂还是改用其它的法子吧!”
“王上……”姬颜痴痴地望着帝王,移不开目光。
贺拔昫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又说:“不说这个了……你父亲对你并不好,是吗?”
姬颜惊讶地望着他。
“因为你每次见过父亲之后,脸色都不大好看,刚才也是!”贺拔昫说着,竟亲自走到桌边斟了一杯热茶,又接着说,“我父王对我也不好,他多年沉迷于酒色,对我们不闻不问,母妃又很早就患了那样的病……别人道我是王子,是储君,却不知我也是孤苦伶仃的!这一点,倒和自幼丧母的你有些相似呢!”
他把那杯茶递到姬颜手里,望着他道:“怪不得你的性子跟我这么像,这难道不是你们汉人说的——‘惺惺相惜’?”
姬颜几乎虔诚地望着手中的杯子,不能言语。
贺拔昫看着他,心里一片柔软,索性接过茶杯小心地喂他喝下去,见他又红了眼眶,便笑道:“傻孩子……”
姬颜许久才开口,像是赧然于自己的失控,躲闪着说:“微臣怎能与王上相比……王上的母妃虽有微恙但毕竟仍在世……”
贺拔昫点点头:“确实,母妃对我来说仍是个慰藉……这些年来,我一有心事就跑去对着她倾诉,明知她听不懂,却仍忍不住什么都要对她说……说起来,她倒每次都能给我个告诫呢!”
“是什么?”姬颜忘了羞赧,好奇地问。
“每次我不管跟她说什么,她总是虎着脸朝我吼:‘不要相信任何人!’”
贺拔昫故意把脸拉长,装出很凶的样子,姬颜被逗得扑哧一笑,脸色总算恢复如常。帝王拉着他左看右看,越看越欢喜,突然说:
“不如,我带你去见母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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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十三
太妃并没有姬颜想象的那么歇斯底里。她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有人靠近也不抬头。贺拔昫拉着姬颜走到她面前,行了礼说:
“母亲,这就是颜儿。”
太妃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但风韵犹存的脸,竟望着姬颜露出了笑容。
“哦,颜儿。”
姬颜惊讶地转头看帝王,贺拔昫微笑回答:“母妃知道你。我跟她说,你是她的儿媳妇。”
姬颜羞得面红耳赤,被贺拔昫推上前,跌跌撞撞地跪到太妃席侧。
“这孩子长得真好。”太妃捧起姬颜的脸,温柔道,而后又突然虎着脸说,“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姬颜只觉得捧着自己的手温暖极了,是自小缺少温情的自己从未感受过的温度,于是不由地点点头应道:“姬颜记住了。”
太妃温柔地笑了,拍拍他的头说:“真是个好孩子。”
贺拔昫坐到太妃另一侧,关切地问:
“母妃近来身体可安好?”
太妃点点头,说:“只是他们常要抱走旸儿,害我不得安睡。”
姬颜愣住,贺拔昫解释道:“母妃生下旸儿不久生的病,到现在总还以为旸儿在襁褓之中。对真正的旸儿反倒不理不睬的。”
见姬颜了解地点点头,贺拔昫又转向太妃:“不如儿臣替母妃按按头,让母妃好睡些吧!”
太妃于答应了,乖乖地坐好。
按了没两下,太妃突然说:“睡不好,腿也疼。”
贺拔昫了解地笑,对姬颜说:“母妃初发病时,性子很烈,月子也没做好,落下个腿痛的毛病。”说着,正要唤宫女来替母妃捶腿,却被姬颜拦住。
“太妃娘娘,若不嫌弃,让微臣给您捶腿吧。”姬颜仰头轻声问。
太妃很自然地点头,伸直两腿让他捶。贺拔昫笑道:“看来母妃真的很喜欢你,她很少对人这么不防备的。”
姬颜望着太妃,有些痴迷地请求:“王上,微臣可以常来探望太妃娘娘吗?”
“有何不可?媳妇还有不能见公婆的道理?”贺拔昫打趣道。
姬颜又红着脸低下头去,嘴角却噙上了一丝微笑。
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上一下,静静地替太妃按摩捶腿,竟有一种奇妙的气氛在屋内蔓延开,以至于两人都不忍说话,来打扰这一室的宁静了。
第二日早朝,帝王便宣布推翻迎娶兄嫂一事,用的是体恤汉民伦理观念的理由,朝野上下皆赞其英明。姬颜松了口气,没想很快接到父亲的传书——要他立即回府一趟。
姬颜过了晌回到府里,被告知父亲在书房等他。走进书房时,冷不防被迎面上前的父亲狠狠扇了一巴掌,一个踉跄,险些撞在椅子上。
“父亲?!”姬颜被打蒙了,捂着渗血的嘴角勉强站直。
姬政怒发冲冠,一脚把他踹倒在地,指着他大骂:
“你这逆子,竟敢不顾我反复叮嘱,擅自阻止王上迎娶一事?!”
姬颜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父亲已经知道王上放弃迎娶的缘由……想来是有内应向他禀报。姬颜无话可说,只得垂下头,任由父亲发泄怒火。
只是那姬政在气头上,骂得越来越难听:“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怕王的名誉受损?还是跟个寡妇争风吃醋?!我白养了你这么大,竟甘于臣服于个男人身下,弃民族前程不顾不说,连身为男儿的自尊也不要了吗?!”
姬颜咬着嘴唇,仍不言语。姬政越看越气,吼道:“难道你竟被他迷住,对我族倒戈相向了?!难道你甘心成为民族的叛徒,成为一个遗臭万年的变态?!”
姬颜的身子晃了两晃,眼前不知为何浮现出那天地图上那条红红的线……他突然哑着嗓子回道:
“孩儿早已是变态了……”
“你说什么?!”姬政怒问。
姬颜抬起头,面色阴暗——
“孩儿早已是变态了……在被您送进宫去以色事君的时候,就早已成为一个变态——一个不男不女,没有男人的玩弄就不能人道的变态!”
姬政的脸色一白,竟忘了言语。
姬颜情绪激动起来,断断续续地说:“这样的变态……父亲显然是不齿的……所以姬颜求父亲,若有朝一日功成名就,请亲手了结儿子,以免父亲受姬颜拖累……也好让姬颜还了多年养育之恩……”
姬政受震于姬颜的话,终于安静下来,眯起眼睛望着姬颜,半晌突然转身走向书桌,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掷到姬颜面前。
姬颜低头一看,竟是自己从小带在身上的那把匕首!
姬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想继续当个变态容易……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你择时把王杀了,名誉自然得到恢复,你仍是汉民的英雄!”
姬颜愣愣地望着那把刀,颤声问:“父亲为何说……时机已经成熟?您已有了胜利的把握?”
姬政不理他的话,又呵斥道:
“怎么不拿?莫非你早已不忍杀他?”
姬颜抿紧嘴唇,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心。小心翼翼地收好地上的匕首,朝父亲郑重地磕了三个头,便起身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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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十四
见姬颜走远,姬政绷着的面孔松懈下来,叹了口气唤到:“王爷出来吧!”
少顷,脚步声响起,贺拔旸从屏风后闪出,直截了当地说:“看来姬颜真的爱上贺拔昫了。”
姬政皱着眉点头,沉声道:“我从小向他灌输礼义廉耻,就是怕他遗传他那变态父亲的怪癖,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死性不改!”
小王爷冷笑两声:“反正您也没指望他能真的杀了贺拔昫,送他进宫,不过是想让他们兄弟相奸,落得身败名裂罢了,不是吗?”
姬政摆摆手,认真道:“我本来打算利用他肃清整个士大夫队伍,再在他杀了王之后,以一个大义灭亲的父亲身份将他处死,这样我们便可不费一兵一卒,轻轻松松实行和平演变……我是个文官,你也没多少带兵的经验,用和平的手段改朝换代,名垂千古,岂不乐哉?”
贺拔旸笑道:“这确实是个妙招,只不过最重要的那颗棋子有些脱离掌控了。”
姬政点头:“他确实也替我们做了不少事,要不是他,现在内廷议事总还没有汉臣的份,我们的计划也没那么顺利了。我只是没想到,在我那样的灌输和严苛之下,他还能对王动情!现在看来,要实施撤退计划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姬政说着走到书橱旁,拿出仍放在书里的那张地图,回到桌旁反复地看,边看边问:
“宇文将军那边怎么样了?”
“匈奴那里已经疏通得差不多了,还有最后几个边防将军要收服,所以目前最好还是静观其变。……至于姬颜,万一他真狠得下心来有所动作,却又无法得逞怎办?”
姬政嗤之以鼻:“哼,不过是个鲜卑人的贱坯子,胆小如鼠唯唯诺诺,能有那种胆识才怪。若他真有所动作,东窗事发,索性全推给他,不过提早实施计划而已,倒省得我们找理由害他。至于剩下的几个边防将军,真到了边疆再去收服不迟。”
贺拔旸皱皱眉,不太赞同却也没有反驳,不久起身道:“我先回宫了,过几日就要离京,就不再冒险过来了。您多保重……父亲。”
说着,贺拔旸不顾阻拦,向姬政行了跪拜礼才转身离去。
屋外的窗沿下,姬颜浑身颤抖着瘫倒在地,拼命捂住自己不受控制地要发出哽咽的嘴……
贺拔旸回宫后,从内侍处得知帝王在东暖阁等他,便直接去了。到了才知道,北方部落进贡了些美酒,贺拔昫叫他一起品尝。两人坐下吃酒聊天,过了一炷香光景,有内侍上禀帝王,说申公子回宫后直接去了太妃的偏殿,错过了等在寝宫的内侍,尚未得知王上传他来东暖阁一事。
“既如此,不必叫他过来了,让他陪陪母妃吧,”贺拔昫微笑道,“这些酒每样给他留些就是。”
那内侍便行礼退出暖阁,却被跟出来的旸王拦住:
“你说姬颜刚刚回宫?”
内侍行礼道:“回王爷,申公子才刚回宫,说是从左丞府上回来的。”
贺拔旸眉头紧紧皱起,想了想说:“你进去禀告王兄,说我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说完,急匆匆地离开了暖阁。
再说那姬颜,自离开左丞府就失魂落魄,回宫后侍从问他要往哪儿去,问了几遍才听到,恍恍惚惚地竟说了偏殿两字,于是主仆一行往偏殿去了。
在父亲的书房里时,他本来已经下定决心,完成了父亲的命令后就自裁,以还王上恩情。若不是润儿在侧门拦住他,告诉他旸王也在书房里,让他务必折回去一趟,他恐怕已经在准备实施计划了。然而现在……
终于见到了太妃,姬颜的强忍在一瞬间崩溃,匆匆忙忙地屏退了左右,一头扑到那个愣愣望着他的女人怀中——
“……太妃娘娘……”
好在太妃对姬颜毫不设防,只是轻轻地抚摸他的发顶,问:“颜儿这是怎么了?”
姬颜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也知道太妃未必听懂,索性断断续续地自言自语起来:
“……我宁愿……今天什么都没有听到……我所信仰的,我所坚持的,仿佛在一瞬间全部崩塌了……一切都那么可笑……
“我究竟是汉族的英雄,还是鲜卑族的叛徒……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了……我的亲情、爱情,我的忠诚……全部都是错的,错得离谱……
“我所钟爱的那个人竟然是我的哥哥……以后让我如何面对他……让我如何自处……我应该告诉他……可我要如何开口……太妃娘娘……我该怎么办……”
姬颜伏在太妃膝头,哭得筋疲力尽,声音渐渐地低下去了。太妃则始终轻抚着他的发顶,像个……真正的母亲。
“颜儿,不要相信任何人。”太妃如是说。
姬颜慢慢抬起头,痴痴地问:“太妃娘娘,我可以叫你一声‘母亲’吗?”
见太妃只是微笑,姬颜迟疑地开口:“母……亲……”
太妃温柔地望着他,低低地应着:“旸儿。”
姬颜顿时泪如雨下。
此时的窗外,贺拔旸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里有浓浓的杀意闪过。
16
16、第 16 章 。。。
十五
当晚,姬颜伺候太妃娘娘睡下才离开。娘娘虽似并未认定姬颜就是她的旸儿,却因姬颜称呼她“母亲”而感到幸福,一直到睡着嘴角都噙着笑容。
姬颜回到自己的寝殿,内侍奉上帝王吩咐留给他的美酒,他便索性斟了一杯杯地酗起酒来。不知是因为这北方的酒性子烈,还是因为太过悲伤痛苦,姬颜才喝了两壶就醉了,跌跌撞撞地坐到书桌旁,一眼瞥到前些日子新收集上来的诗篇文稿,鬼使神差的,随手抓了一篇来高吟出声——
《隔谷歌》
兄在城中弟在外,弓无弦,剑无括。
食粮乏尽若为活?救我来,救我来!
吟过之后,姬颜愣愣地望着那首诗,半晌,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
“兄在城中弟在外……救我来……救我来……
“救我来……救我来……”
念着念着,竟觉得气血上涌,猛地一口血吐了出来——
兄……弟……兄弟……他与王上,原来竟是……兄弟呢……
他想到自己面对王上时的心跳不已,想到王望着他的温柔的目光——事到如今,要他们如何退回到兄弟的位置!父……姬政的手段果然够歹毒,仅仅“兄弟”两字,就可以让他,让王上,撕心裂肺、身败名裂,也许,甚至可以让整个王朝,毁于一旦。
不行!姬颜猛地站起身,决不能让王上知道这个关系!他不能让他的王为此痛彻心扉,为此臭名昭著,为此失掉整个王朝……这些痛苦,只要他一个人来承受就够了……想到这里,他扔下书稿,歪歪斜斜地走出门,向正殿赶去。
王上身边的景公公看到姬颜着实吓了一跳:
“申大人……已近子时了……”
然而见姬颜醉醺醺的样子,想到他与王上的关系,景公公又不敢真拦,只是半拦半扶地把他架了进去,暂时扶到侧室里,又遣人去正室看王上睡得如何。幸好帝王此时正起身小解,公公过去战战兢兢地秉了此事,不一会儿,披着外衫的帝王就出现在了侧室。
“怎么跑过来了?我临睡也没等到你回来,听内侍说你要伺候太妃睡下,就先睡了……难道是才回来的?”
“王上!”本已昏昏欲睡的姬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抬头见是贺拔昫,也不顾屋里其他人,一把扑上去抱住,倒把贺拔昫吓了一跳。
“颜儿,你怎么了?”贺拔昫接住站都站不稳的他,问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便笑道,“竟喝醉成这样?”
“臣没醉……”姬颜嘟嘟囔囔。
“好好,你没醉,”贺拔昫宠爱地说,想起他今日刚回过左丞府,于是问道,“喝得这么凶,是要借酒浇愁吗?你父亲又为难你了?”
听到父亲二字,姬颜把头埋在王上胸前,不发一言。贺拔昫以为自己猜中了,无奈地笑笑,亲自把姬颜抱回正室,叫宫女端来一碗醒酒汤喂他喝下,又让人端水来帮他擦洗一番,换了干净里衣,才让下人们都退下了。
“睡吧,小醉鬼。”贺拔昫把姬颜轻轻推到里面,自己也躺上塌,搂住他闭上眼睛。
谁知下一秒钟,嘴唇竟被一个温热的东西包裹……
贺拔昫惊讶地睁大眼睛,承受这深切的一吻。直到那个竟敢对帝王无礼的小醉鬼放开他的嘴唇,才低声问道:“今日是怎么了?这么主动?”
接着,他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个素来矜持害羞的孩子颤着手解他的衣带,伸着脖子去吻他喉结……
贺拔昫一个翻身压到姬颜身上,哑着嗓子说:“小狐狸,这可是你自找的,一会儿可别求饶!”
姬颜顺从地仰起颈子,方便帝王的舔吻,两手急急忙忙地拉扯自己的衣衫……
□来临,姬颜紧抓着帝王宽阔的脊背,因极痛的欢愉而颤抖……
我的王,请宽恕我的任性……我只想,与你共度这最后的一夜!
过了今夜,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除了,“兄弟”两字……
第二日清晨,严谨的作息时间让贺拔昫早早醒来,转头看到身边缩成一团睡得正香的姬颜,无声地笑了。帝王温柔地为他拉拢锦被,轻轻拉开他紧搂住自己的手臂,慢慢起身,正欲穿衣离开,却见房门猛地被人撞开——
景公公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贺拔昫皱起眉正要训斥他的莽撞,却见他迅速地拜倒在地,大声疾呼:
“请王上恕罪……太妃娘娘她……”
“母妃怎么了?”贺拔昫惊了一跳,立刻问道。
“太妃娘娘她……没了……”
“……你说什么?!”贺拔昫瞪大眼睛,一把揪起景公公,“给本王说清楚!”
景公公大惊失色,小声回道:“回王上,太妃娘娘……昨个儿夜里被人刺杀了……”
贺拔昫一个踉跄,回过神来就要踢开他往偏殿赶,景公公却拦住他,两手奉上一样东西——
“王上……这是在太妃娘娘身边发现的……”
贺拔昫定睛一看,竟是一把沾血的匕首——上面清晰地刻着一个刺眼的汉字——
“颜”。
帝王脸上的血色渐渐退去,半晌才缓缓回头,见姬颜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半张着嘴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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