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隔谷歌-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颜”。
  帝王脸上的血色渐渐退去,半晌才缓缓回头,见姬颜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半张着嘴茫然地望着他,同样地,脸色惨白。
  




17

17、第 17 章 。。。 
 
 
  十六
  屋里静了片刻,最先打破这骇人沉默的是贺拔昫。
  “把东西收着,先去偏殿!”贺拔昫声音喑哑,转身就往门外迈,景公公在后面一路小跑地跟上,问道:“您看……申大人怎么处置?”
  贺拔昫的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叫人带过去吧!”
  
  偏殿里,太妃已经被安置在床榻上,擦干净了身子,换了干净衣服。贺拔昫走进门,便有大理寺卿上前报告详情:
  “太妃娘娘是身重四刀而归天的,都刺在要害处,凶器就是景公公拿走的那把匕首。看娘娘的身体情况,大概是在昨夜亥时前后遇刺的。”
  帝王缓缓走到她身边,替她合上不能瞑目的眼睑,在塌边静坐了一会儿,任泪水恣意地浸湿了胸前的衣襟。极度悲痛的他不可能发现,远处的角落里,被侍卫们架进来的姬颜无力地瘫倒在地,嘴里无声地摆出了一个“母亲”的口型。
  他的母亲,死去了……在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体会“母亲”二字的时候,她就死去了……死在她的两个儿子共度云雨之时!多么讽刺!姬颜捂着胸口,疼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半晌,贺拔昫抬起头望向姬颜,目光似冷漠无情,又似包含了千言万语。他站起身慢慢地向姬颜走来,一步一步,姬颜抬起头,定定地望着他愈来愈近的身影,心里明白该来的终于来了,而他——姬颜松开捂住胸口的手,对自己说——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仿佛过了几百年,帝王终于站在了姬颜面前——
  “颜儿,告诉本王,凶手不是你。”贺拔昫沙哑的声音响起。
  “凶手不是我。”姬颜低声却坚定地说。
  “告诉我,你与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贺拔昫低吼道。
  “……姬颜不能。”姬颜迟疑了片刻,低头答道。
  贺拔昫一怒之下猛地一脚踹过去,踹得姬颜翻倒在地,猛咳了几声。然而他不顾疼痛,迅速地爬起跪好,对着帝王拜到:
  “求王上屏退左右,臣有话要说!”
  话音刚落,景公公就带着一班内侍跪了一地,磕着头七嘴八舌道:
  “王上,使不得啊……”
  “王上,千万小心!”
  “王上,不要中计啊!”
  然而贺拔昫盯着姬颜的眼睛,扬手让他们噤声,姬颜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直到,帝王果断地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王上……”
  “都给我滚出去!”贺拔昫大吼。
  于是大理寺官员和宫人们陆陆续续退出了房间。等到他们从门外关好房门,贺拔昫指着太妃的遗体对姬颜喝道:
  “你们汉人不是最信鬼神之说,今日你就在母妃面前发誓,若是所言有半句虚假,将一生被其鬼魂所扰,不得善终!”
  姬颜咬了咬牙,道:“我起誓。”
  贺拔昫定定盯着他:“你说!”
  “禀告王上,尚书左丞姬政和旸王素有逆谋,他们串通宇文将军等边防将领,与匈奴勾结,意图谋反,请王上明察!”
  贺拔昫大惊,颤声道:“证据呢?”
  姬颜定了定神,将自己知道的和逐渐猜到的所有姬政和贺拔旸的逆谋一一述说。末了道:
  “至于证据,那就是如今东窗事发,两名逆贼应该……已经逃亡了。”
  贺拔昫听了,猛地起身冲向门口,打开门朝守在外面的官员和侍卫大吼:
  “速速去给我把贺拔旸和姬政抓来,如遇抵抗,格杀勿论!”
  待他望着官员们跌跌撞撞地迅速跑去传令,才回过头来,一把抓住姬颜的衣领,哑声问道:“告诉本王,你在这其中,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
  姬颜闭上眼睛,低声道:“臣……曾是帮凶。”
  “贱人!”贺拔昫一巴掌扇向他,然后狠狠地把他摔在地上,竟有些语无伦次了:
  “姬颜,你竟敢……竟敢将本王的一片真心,玩弄于鼓掌之间!”
  因着这“真心”二字,姬颜的眼眶立刻红了,他伏在地上哽咽道:“臣……任凭王上处置……”
  不久有侍卫回报,旸王已不知何时离开王宫,左丞府里也已经人去楼空。
  砰!贺拔昫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坚硬的大理石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吩咐下去,立刻派重兵追捕逆贼贺拔旸和姬政,”贺拔昫命令道,又低头望向姬颜,大声宣布,“把姬政之子姬颜关到大理寺去!”
  姬颜急忙喊道:“且慢!王上,臣还有两件事需上秉!王宫里尚有申……父亲的内线,王上务必要斩草除根!另外,父亲和旸王分兵两路,父亲在明直奔匈奴方向去,王爷在暗绕荆州而行,请王上明察!”
  贺拔昫死死盯住姬颜,恨道:“你以为事到如今,本王还会信你的话吗?快给我拉下去!”
  那鲜卑族的大理寺卿立刻上前请示:“王上,不知申大人要如何处置?若不按规矩办恐难平民愤……”
  帝王僵直身子,片刻后沉声说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了。
  姬颜拦住要来绑他的侍卫,朝着太妃娘娘的遗体磕了三个头,才任由侍卫把他拉起。被拖出房门时,姬颜拼命扭过头,见那一抹金灿灿的黄色消失在远处,眼角这才滴出一滴泪来。
  
  




18

18、第 18 章 。。。 
 
 
  十七
  半夜,浑身是伤的姬颜被丢进阴冷的牢房。一天的严刑拷打终于结束,他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光滑的皮肤,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然而此刻的姬颜却希望那酷刑能够继续下去,这样他就没有余暇去想那些令他悲痛欲绝的一切了……
  姬政和贺拔旸逃走了,果然不出所料。太妃娘娘定是他们害死的……偷了他的匕首,嫁祸给他,然后两人提前实施撤退的计划……
  所以,是他害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他那相认不到一天的母亲!如果他没有故意拖延,如果他不去找她诉苦,她就不会死!她因为他的迟疑,他的自私而死,她被她的亲生儿子害死了!
  姬颜蜷在冰冷的地上,拼命将自己缩成一团¬;——似乎这样才能减轻自己的痛苦……他好恨,恨他的“父亲”,他曾那么敬重他,即使他对自己毫无亲情可言,他也将他视为大义凛然的英雄,崇拜他,忠于他,从无二心……
  他不是从未怀疑过的,但他的忠诚不允许他动摇——他所坚信的一切,都建立在坚信父子亲情的基础上,他愿意相信,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愿意义无反顾,都是因为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父亲……姬颜不禁冷笑,怪不得他从来不曾给予关怀,怪不得他情愿让他委身于一个男人身下,怪不得他可以轻易地放弃他的生命……
  姬颜用双手捂住脸,笑着笑着却笑出了眼泪。
  
  午夜时分,牢房大门突然开了,一个被打得昏死过去的人被绑了进来,扔在姬颜隔壁的牢房里。已经昏睡过去的姬颜被这响动惊醒,有些茫然地望向隔壁牢房——
  那个仰面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好像有些熟悉……
  没错!是王上书房的守门内侍!姬颜想起,自己去偷军机密函的那晚就是这个内侍当值!原来他就是那个内线!所以自己才能那么顺利就看到了密函……
  姬颜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扔下那内侍的侍卫们就走向他的牢房,打开门把他架了出来——
  姬颜以为新一轮的酷刑又要开始了,只能任命地闭上眼睛,没想到他被扔到刑室的地面上,却没有像白天那样被绑起来……
  姬颜迟疑地睁开眼睛,一抹熟悉的金黄映入眼帘——
  “王上……”姬颜惊讶之余,脱口唤到。
  他的王,他的总是英俊威严的王,在一天之内憔悴得像换了个人一样,看起来竟比他这个受过刑的人还要虚弱。他的内心一定很苦,而自己非但不能陪伴左右,宽慰侍奉,竟还是令他痛苦的根源……姬颜心痛地望着,甚至忘了行礼。
  帝王也在注视着地上的人,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地扣在一起,才克制住自己冲过去替他检查伤势的冲动。他的姬颜,早上还蜷成一团安睡在他枕边的美少年,竟然在一天之内被折磨得体无完肤!而自己,这个唯一能保护他的人,这个本该无所不能的帝王,却只能置之不理!
  两人就这样对视许久,目光中包含了太多无法出口的话语。半晌,帝王终于清清嗓子打破沉默:
  “本王有些细节还没弄明白,特来问问你。”
  姬颜勉强撑起精神,行礼道:“臣知无不言。”
  “你为什么没有跟你父亲一起逃走?”
  “……父亲情愿牺牲我,他已经知道我有意背叛他。”
  贺拔昫眯起眼睛,姬颜知道那是他强忍住激烈的情绪:“那他为什么要对太妃下手?她是个疯子对你们毫无威胁不是吗?!”
  姬颜低头答道:“我既已倒戈相向,他们杀害太妃娘娘嫁祸于我,我遍必死无疑了。他们是想用王上的手,除掉一个叛徒。”
  “……所以,很可能根本就是贺拔旸杀了自己的母亲?!”贺拔昫咬牙切齿道。
  姬颜这次如实答道:“微臣不知。但父亲人在宫外,想来还是旸王方便下手些。至少也是有他做里应,不然不会这么顺利。”
  听了这话,贺拔昫脱了力般倒在椅子上,痛苦地吼道:“我竟没想到,自己的弟弟心狠手辣到连亲生母亲也下得了手!”
  他低下头,望着姬颜恨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父亲的那些伎俩吗?我对你百依百顺,是因为喜欢你,也因为你说的也恰好是我所想!这个国家汉人众多,若不实行鲜汗平等如何久治?我之所以一再让步,全是因为我相信只要我的弟弟不会背叛我,别人就不会有力量反抗我!”
  说到这里,他绝望地闭起眼睛,像是自言自语:“我不是没有怀疑过……然而我却选择相信,相信我的弟弟,相信我唯一的亲情!却没想到……却没想到我所坚持的这一切,竟是那么可笑!我的亲生弟弟,不仅举兵反对我,竟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不放过!”
  姬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原来他们俩都是被所谓的“亲情”所害,都是棋差一招,错信了不该信的人……
  “王上……”姬颜扯住帝王的衣角哀求,“王上请一定按姬颜所说派兵,千万不要中了他们的圈套……”
  帝王低头望向他,声音嘶哑:“颜儿,早上你说你曾经是帮凶,那么现在呢?”
  姬颜的眼泪终于流出:“现在,臣从里到外,都是王上的人……”
  贺拔昫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是什么,让你对自己的父亲倒戈相向?”
  姬颜缓缓开口,声音真挚——他知道自己说的是实话——
  “……是,爱情……”
  




19

19、第 19 章 。。。 
 
 
  十八
  天边微亮时,御书房里灯火通明。年轻的帝王屏退左右,独自静坐于案前。耳边反复响起的,是方才在大理寺中那少年美妙的声音——
  “爱情……”
  为着这两字,贺拔昫觉得要他付出任何代价也值了。刚才离开大理寺时,他已经吩咐少卿,因为姬颜业已招认,不得再对他用刑,还以防止犯人死亡为由给他请了太医,他应该安全了。那么,至于两位叛军的主力——
  贺拔昫拍手召唤内侍进来:“拟诏,兵分两路全力追捕贺拔旸及姬政叛军,以荆州方向为主,西北匈奴方向为辅。如有异数,及时回报!”
  那内侍应承了正要退下,却被帝王扬手拦住:“传旨下去,将前些日子竣工的宇文将军府公布于众,令其老家宗族亲戚即日迁入——是时候让这些边防将士表表忠心了!”
  
  帝王的亲弟举兵叛逃一事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汉族的百姓们一边担心不知会不会打仗,一边偷偷猜测着汉族是否有机会卷土重来。近几日又听说帝王原来早已收服了边防各部将,最近又让他们的亲眷们欢欢喜喜地搬进大宅子,多加照顾。远在边关的将领们感动得无以复加,还举行了针对叛军的誓师大会云云。总之,这仗看来是打不起来了,百姓们终于放了心。
  
  在太医的精心治疗下,姬颜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每日还能从这个素日相熟的太医处得到些追捕叛军的最新进展。他得知了帝王并非毫无准备,得知了叛军的诡计不会轻易得逞,得知虽然贺拔旸因边军倒戈而轻易地被帝王找到……这些都让他松了口气。这一日,当他得到姬政已被活捉抵京的消息时,他立即恳请太医为他传话,务必让他见王上一面。那太医被他求得无奈,只得答应会向有些交情的景公公传话。于是不出半日,帝王就避开了众人,悄悄地出现在大理寺的牢房里。
  “王上,请准许微臣见……家父最后一面!”姬颜乞求道。
  贺拔昫几乎贪婪地望着这多日不见的少年,见他气色稍好,身上的伤也淡了许多,才放心地开口:“是因为他……毕竟是你的父亲吗?”
  姬颜点头应承。帝王点了点头,说:“只是,你父亲是必死无疑的。”
  姬颜俯首道:“家父叛国大逆不道,理当处死,姬颜只希望……”
  “自然,我让你见他一面就是了,只要你不会因此更痛苦就好……”贺拔昫说着,竟拉起姬颜,轻轻地搂在怀里。
  “颜儿,我可能要将你处以流刑——我一定保你周全,等百姓们渐渐淡忘了,我再悄悄把你召回……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知道吗?”
  原来,王上连这个都打算好了……姬颜心里一片温暖,不由自主地点头。
  “我又要让你受苦了……可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贺拔昫抱紧姬颜,脸贴上他的脸颊,心痛道,“等你回来,我们就可以,可以……好好地,过一辈子……”
  纵使知道这个愿望太难实现,这个时候,姬颜却什么都不愿去想——他放松自己贴近帝王的怀中,尽情感受那令他安心的熟悉气味。
  只要他的王还愿意跟他“一辈子”,就够了……
  
  当日,在大理寺的另一座牢室中,姬颜见到了他那已憔悴得不成人形的“父亲”。他的到来让这个目光已经呆滞无神的男人猛然一震——
  “你果然还没死!果然,还是,血浓于水吗?”姬政仰天长叹。
  “不,”姬颜否认道,“我还没有告诉他。”
  “没有?”姬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那么,同样是内奸,御书房的内侍被活活打死,你却安然无恙?”
  是的,那个御书房的内侍被扔到牢房的第二天就咽了气,姬颜知道若不是王上的特备关照,他的下场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我来是要谈个交易。”姬颜直截了当地说。他无法忍受自己看到“父亲”的憔悴竟会心痛,打算尽快结束这场会面。
  “交易?!”姬政不屑地说,“我和你还有什么交易可谈?我听说贺拔昫已经发现旸儿的行踪,我们难道不是必死无疑?”
  “我可以劝王上放旸王一命。”姬颜平静地说。
  “你说什么?!”姬政的目光一亮,“你会这么好心?!”
  “我是说真的,”姬颜郑重地说道,“只要你们不把真相说出来,我就求王上放他的‘亲生弟弟’一命——毕竟兄弟相残也是王上和百姓都不乐见的。”
  姬政猛然醒悟,喃喃道:“真的吗?旸儿他不用死?”
  紧接着,像是怕姬颜反悔似地,他竟扑通一声朝姬颜跪下,磕头道:“颜……王爷……求你放旸儿一命,他本无意谋反,是我一手教唆,所有的罪行都是我犯的……我们保证将真相带进棺材,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求你,求你发发慈悲,放那可怜的孩子一命吧……”
  姬颜捂住嘴,挡住几乎出口的哽咽——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父亲,为了自己的骨肉,可以向敌人磕头祈求……半晌,他定神允诺道:
  “只要你们不说,我自然不会陷王上于不义。”他扶起姬政,甚至用手帮他拍掉腿上的尘土——
  “快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这还是您教我的呢……”姬颜咬咬嘴唇控制自己的情绪,艰难开口,“那么,就此别过了……父亲。”
  姬颜说完,强迫自己平静地转身,向牢门外迈去——身后的姬政,因着“父亲”两字愣在当地,过了一会儿,竟慢慢地涌出泪来。
  
  




20

20、第 20 章 。。。 
 
 
  十九
  数日之后,贺拔旸等叛党头目终于被押回京城。消息传到边境,与贺拔旸素有勾结的匈奴军队又在蠢蠢欲动,帝王有些应接不暇,下令叛党一事速战速决,于是大理寺夜以继日地审讯,很快让叛党招了供,择了日子奏请升堂。
  升堂审理那天,贺拔昫亲自监审,贺拔旸、姬政、姬颜等人犯依次被押往公堂。
  姬颜因戴罪立功而被判流刑,姬政被判斩首。
  姬颜百感交集地望向“父亲”,却见他深深地望了身边的贺拔旸一眼,带着明显的祈求意味……姬颜心里一惊……难道他没有说服贺拔旸?
  果然,当大理寺卿宣布帝王念及手足之□将其从轻发落时,贺拔旸竟不顾官兵的阻拦,直直地站起身来,朗声道:
  “不必了,我根本不是王爷。”
  众人一时无法反应。帝王皱眉问道:“你说什么?”
  姬政不顾一切地拉扯他,可是贺拔旸挺直腰杆,郑重地对他说:“父亲,请让我以一个汉人的身份死去!这是我的荣耀。”
  说完,他转向帝王,大声宣布:“我是申左丞的儿子,是个汉人,真正的小王爷是他——”他指着一旁的姬颜,“他才是你弟弟!”
  嘈杂四起。
  姬颜瘫倒在地,殿上的帝王也大惊失色,颤声道:“此言何解?”
  贺拔旸低头拉起姬政,亲切地搀扶着说:“是父亲为民族大计偷换了王子,太妃也是因为发现此事而被下药致疯——也许你们觉得这很卑鄙,但是为了汉民族的崛起,我们在所不惜!”
  趁着大家都还在愣着,他转向殿外的民众,高声道:“虽然这一次汉人失败了,但我相信,以后会有更多的汉人站起来反抗!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会胜利!”
  这一煽动,殿外的汉民们竟也激动起来,纷纷开始声援,场面眼看着就要失控——帝王大喝一声,大理寺官员才慌忙行动,绑起姬政和贺拔旸,驱散了殿外的汉民……
  “贺拔旸不顾念兄弟之情、民族气节,妖言惑众,把他和其他叛党一同拉下去,斩、立、决!”贺拔昫猛地站起身,怒吼道。
  帝王的盛怒之下,即使官员们觉得再不妥,也半点不敢耽搁,立刻依言行事,将一众叛党拉了下去。只剩姬颜一人无力地伏在地上,长长的头发凌乱地挡在面前,看不清他的脸。
  贺拔昫缓缓走下殿堂,轻声唤道:“颜儿……”
  地上的人儿完全没有反应。帝王走近他,颤抖着托起他的脸,待看清时却失声叫道:“颜儿,你怎么了?!”
  鲜血从那面如土色的少年嘴角不断渗出……在目光触到帝王脸庞的那一瞬,终于猛地一口血喷了出来,接着,整个人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颜儿!颜儿!”贺拔昫悲痛欲绝,凄厉地喊道,“快来人啊!来救救我的颜儿!!!”
  
  得知帝王竟与自己的亲兄弟乱伦,全国上下一片哗然。汉族臣民尤其无法接受,再加上听说他们的民族英雄全体被斩杀,一时间竟有些群情激昂,流亡、情愿、起义等活动此起彼伏,朝廷众臣无不殚精竭虑,无奈帝王自监审那日起便每日守在寝宫偏殿,对其他任何事都不闻不问。
  姬颜在第三天清晨醒来,一直陪在塌边的帝王立刻招来太医重新诊治,得到的结论仍是殚精竭虑,五脏俱伤,要静养避免刺激。贺拔昫这几天听多了这套说辞,不耐烦地遣他们去熬方子,又顺便把所有人都赶出了房门。
  “你觉得怎么样?”贺拔昫伸手去摸姬颜的额头,关切地问。谁想手还没有碰到,却被姬颜受惊似的躲开,帝王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不是。
  倒是姬颜先反应过来,打破这窒人的沉默:“王上守在这里,难道不曾问政吗?”想也知道,王室出了这样的事,全国上下一定乱成一团,需要王上全力以赴……
  贺拔昫盯着他,声音低沉:“你病成这样,我怎么……”说着,又要伸手去拉他,被姬颜拼命躲过——
  “兄弟有别,请王上自重!”姬颜急切地说。
  “兄弟?!”贺拔昫几日来的隐忍终于爆发,大吼道,“我凭什么要相信他们的不轨之辞?贺拔旸为求汉民暴动不择手段,此事根本子虚乌有!!!”
  姬颜虚弱地反驳:“可是……从前所有的不合理,所有的谜团,都因这一真相的揭穿而明了……即使王上不信,明眼人一看……”
  “那你呢?”贺拔昫不顾姬颜的挣扎,拼命抓住他的胳膊,高声问,“你一定早就知道了不是吗?所以才对他们倒戈相向吧?那时你为什么能无视它?”
  姬颜痛苦道:“那时……王上不知,天下不知……我只求真相能石沉大海……现在既已世人皆知,我们就都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我不能!!!”贺拔昫几乎哭喊着,“我不能与你兄弟相称,不能让你离开我!贺拔旸已经死了不是吗?我以王爷的身份葬他!以后国境之内,谁若敢嚼半句舌头,一律杀无赦!”
  姬颜急忙哀求道:“王上切勿鲁莽行事!王上……求你……”眼看着帝王要失去理智,姬颜猛地抓住胸口,没命地咳了起来。贺拔昫这才回过神,心痛地帮姬颜顺气。总算姬颜咳完,脱力地倒在帝王怀里,贺拔昫搂紧他求道:
  “颜儿……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姬颜绝望地闭起眼睛,心里叹道,我的王……我们该怎么办……
  




21

21、第 21 章 。。。 
 
 
  二十
  在姬颜的一再坚持下,帝王终于返回朝堂,但每日只要下朝就即刻回寝宫,连内廷议事也改在寝宫侧室召开。起初有汉臣提议为姬颜正名,赐予王府择日迁入以堵汉民悠悠之口,结果那人被帝王贬官削爵,调离京城,从此再无人敢提姬颜一事。
  姬颜辗转得知了此事。一日晌午,当贺拔昫接过内侍手中的药碗,亲手喂姬颜喝药时,少年仰起头,试探道:
  “王上……不准备认我这个弟弟了吗?”
  帝王立刻变色,严厉道:“我只有个叛族叛国的弟弟,叫贺拔旸,已经正了法!”
  姬颜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挡住帝王递到他嘴边的药匙——
  “既如此,请王上履行诺言,将姬颜流放边境吧……”
  “你说什么?!”贺拔昫的目光沉下来,是发怒的前兆。
  姬颜着了急,扯住帝王的衣袖,乞求道:“王上请三思!唯有如此,才能平息当前的民怨,求王上以江山为重……”
  砰!贺拔昫手里的药碗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姬颜,你就这么想离开我远走高飞?!你给我听好了,你这辈子都休想!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就是死,你也要死在我身边!”
  说着,他就怒气冲冲地站起身,向门口迈去。到了门外,又高声向内侍们宣布道:“从今日起,这个偏殿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若是申大人有了半点闪失,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榻上虚弱的少年定定地望着门口,嘴角露出一丝苍凉的苦笑。
  
  从此,姬颜过上了被软禁的生活,这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因为虽然贺拔昫从全国各地收集了最好的药材,找了最好的大夫,姬颜的身子还是日渐虚弱,渐渐地,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太医们说,申大人的情况不太乐观,若再不见好转,恐怕过不了今年的冬天……贺拔昫听着这些话,心里疼得像刀割般——他其实也知道姬颜要的是什么,只是他给不了……他怕一旦给了,就真的要永远失去他了……
  姬颜的话也越来越少了,问他话也会回答,让他吃饭吃药也都很顺从,却再也不主动要求些什么,如果没人打扰他,他就一直静静地躺在那里,死一般的沉静……贺拔昫温柔对他,他客气疏离,有次贺拔昫发了狠,把他按在身下作势要强吻,却被他浑身痉挛般的颤抖惊得无法继续……
  于是,曾经无所不能的地帝王,深深地尝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这天,他趴在姬颜的榻前,有些歇斯底里:“颜儿,你不要再折磨我,也折磨你自己了,好吗?你让自己好起来,我们好好地在一起,不行吗?”
  姬颜不答,半晌,忽然起了别的话头:“因为我的事,国境内外从此再无宁日了吧……”
  贺拔昫哽了一下,立刻皱眉回到:“这个不必你操心!我贺拔昫还没那么软弱,被他们这些乌合之众所扰!”
  事实上姬颜说的没错,现在的齐国可谓是内忧外患,汉民的起义和匈奴的骚扰因贺拔昫在姬颜一事上的强硬而愈演愈烈……此刻贺拔昫很庆幸自己对姬颜封锁了一切消息,不然他怎么受得了……
  姬颜闻言竟微微笑了,转头望向窗户的方向,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说:“似乎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下了呢!”
  贺拔昫走向窗前,轻轻地推开窗——真的呢!才一会儿的功夫,雪就扬扬洒洒地下了一地!然而贺拔昫并没心思欣赏雪景,怕姬颜着风,他急忙关上了窗子,唤人又添了两个火盆到姬颜塌边,才放心地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姬颜又问:“这雪一下,按照惯例,王上又要去祭祀了吧!”
  贺拔昫惊喜于他今天的多话,赶紧点头,接着又听到他说:“王上可以带我去吗?”
  帝王怕他着凉本想拒绝,抬起头却看到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想他一定是在屋里呆得太闷想出去走走,或许有助于他的病情也说不定,于是点头同意了。
  
  雪后祭祀设在大雪终止的第二日,贺拔昫令人帮姬颜备了最保暖的马车,自己陪在里面一同出发。姬颜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仍然没什么话,只是时而掀开布帘往车外张望。
  “你在看什么?”贺拔昫坐过去,把姬颜揽在怀中,不去理会他身体的骤然僵硬。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没有汉民揽住马车,向我扔垃圾,吐吐沫,骂我是引诱兄长的祸害,骂我有违人伦,天理不容……”
  贺拔昫皱着眉打断他:“瞎说什么?哪有人敢?!”
  姬颜冷淡地笑:“不,他们敢……他们连推翻鲜卑族的王朝都敢,何况是唾弃我呢……只是,王上出发前一定下令清路了吧……”
  贺拔昫心痛地抱紧姬颜:“颜儿,你要是不那么聪明该多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2 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