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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就是要爬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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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言湛揭开锅盖,问道:“小万万,我做的汤香吗?”
一阵烟雾袅绕,带来阵阵馋人香气,罗万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连连点头:“很香很香,没想到少爷的手艺那么好。”
罗言湛美滋滋的继续切菜,罗万看事情进行的顺利,转身去前厅打探消息。
忙活了近半个时辰,一碗香喷喷的汤终于出锅,罗言湛闻了半天,甚是满意,又看看外面天色,想想沅承差不多该回来了,于是他小心翼翼的端起大碗,向外面走去。
一道人影挡住门口的光线,罗言湛抬头一看 ,是穆朝,欢喜的问道:“沅承回来了?”
穆朝冷冷的看眼那碗热气腾腾的汤,答道:“王爷还没有回来。”
罗言湛大失所望,“沅承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也许……”穆朝刚刚开口,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攥住罗言湛的手腕,往外一扭,行动在眨眼之间让罗言湛的胳膊酸疼到无法忍受。
“哎呀!”罗言湛尖叫一声,眼角冒出泪花,“穆朝,你这是做什么?”他拼劲全力想反抗,但是穆朝的力气太大,胳膊又酸又疼,快要断成两截了。
“砰”,罗言湛另一只手端着的碗正好落在穆朝的脚边,摔成碎片,滚烫的汤水飞溅洒落,冒起袅袅白烟。
脚上蓦然传来阵阵痛楚,穆朝丢开罗言湛,站在原地,不动如山,目光深邃如子夜的天空。
罗言湛抱着酸痛的胳膊,抱怨道:“沅承的晚饭没有了,你要如何负责!”
穆朝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罗言湛得理岂能轻易饶人,跳上前去拦住穆大侍卫的去路,虎着脸,“喂,你想畏罪潜逃吗?扭我胳膊的事情暂且不论,可是因为你,我辛苦做出来的晚饭没有了,沅承要吃什么?你能明白身为未来瑞王妃的我,只为王爷的苦心吗?”
穆朝像变哑巴似的,就是不说话。
这时,院门处传来瑞王颛孙沅承的声音:“穆朝,你先下去。”
“是,王爷。”。
“沅承,”罗言湛走过去,拦腰抱住沅承,泪花还没抹去,眼中一片通红,看着怪可怜的,“我胳膊好疼。”
沅承的目光只在罗言湛的胳膊上停留了一瞬,拉起他另一只手,走进正厅中。
“言湛,你不是说为我准备了晚饭吗?”
“在这里,在这里!”罗万火急火燎的从外面跑进来,“幸好锅里还剩下不少。”他一边说一边将饭菜摆放到桌子上,“王爷,我家少爷做的汤可香了,您先尝一尝?”
罗言湛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怀期待的盯着沅承。
沅承看着热气腾腾的汤,伸向汤勺的手指间一道银光一闪即逝,“言湛,我放了一样礼物在你房间里,快去看看吧。”
“好。”罗言湛的神色很想一位温柔贤惠的“妻子”,微微一笑,快步回房看礼物。
沅承平易近人的说:“罗万,你也辛苦了,来喝一碗汤吧。”
“王爷,您这是折煞奴才了,”罗万摆手婉拒,“这汤是少爷专门做给您喝的。”
“在画锦轩中不必多礼,快来吧。”沅承招招手。
罗万见推脱不掉,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桌边,不敢同王爷坐一张桌子,站着盛了一碗汤,细细的闻了闻,香气扑鼻,肚子里的馋虫立刻被全数勾出。他连忙“咕噜咕噜”脸喝几大口汤,但是当汤汁接触到味蕾的一瞬,他胸口一阵翻涌,差点要将汤全部吐出来,无奈尊贵无比的王爷在场,怎可如此失态,只好生生的咽下去。
“呃——”罗万两眼一翻,昏倒在地,眼角流下一行清泪。
当时市井杂记中曾记录下这么一段话——“当世剧毒有十种,其中排行第十乃是江南罗言湛公子所做菜肴,品尝者轻则口吐白沫、昏死当场,重则卧床数月不能起身。乃是杀人于无形中的必备良品”。
秀恩爱是必须的
帝都乃是端国最繁华的地方,越是繁华的地方,人就越是无聊,人一无聊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所谓闲情雅致纷纷冒出来,跟雨后春笋似的,笋一开始很鲜很嫩很美好,不过时间一长,就是那嚼着塞牙的老树根,但是一口吐掉又舍不得鲜味。
无奈,无奈。
比如说,原本只在元宵或者七夕节时才举办的灯会,愣是被某个闲着发慌的官员上奏提议改成每个月都办一次,地点在靠近护城河的闹市,以促进帝都内的人文经济发展,大家一同富裕起来,让百姓的生活更加丰富多彩云云。
在罗言湛眼中看来,这简直就是放狗屁。
原因很简单,别人的荷包鼓了,他的却瘪了。
别人喜笑颜开,他愁眉苦脸,这叫什么“大家一起富裕起来”?
所以,当一月一度的灯会又将热热闹闹的开展起来的时候,罗言湛下定决心,就算把他打死,也不去那劳什子灯会破财。
可是,和几个好兄弟聚在一起喝酒上青楼的感觉非常的好……好到让他差点狠狠心打消之前的念头,说不定可以想出个什么办法来在最后决定谁付账的赌局上耍点小聪明,躲过荷包的灾难。
罗言湛思来想去,还没找寻到好办法,罗万来通报——王爷请他一同前往灯会游玩。
“不——”罗言湛的话才说到一半,就听罗万迅速地补充一句:“花费王爷全包。”
“不错啊!”罗言湛立时改口,笑眯眯的往嘴巴里丢颗话梅,“我去,一定去。”
罗万转转眼珠子,没好气的嘟囔道:“瑞王还邀请了景王。”
屋子里忽然的安静下来,静得有些让人害怕。洁白的窗纸上树影摇摆,沙沙作响,好似人走过,过长的衣服下摆摩擦地面的声音。
仿佛过了极长的时间,罗言湛斜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望房梁,表情少见的认真,“不如想个办法坑景王的钱,他那么有钱,不像我们这儿小地方,随便着个火就烧了个精光,他景王府烧上个三天三夜也不见得能全部化成灰。”
罗万无声叹气,少爷该精明的时候很精明,可一旦犯傻起来,神仙也救不了。
瑞王府邸的建设出自江南名家的设计,贵在小而精,即便一个小小的亭子,细看之下也能发现无论是木料、雕刻还是装饰等等皆是价值不菲的。特别是这次火灾被烧毁的那座亭子,用的木料乃是珍品中的上上品,据说皇上花了不少功夫才弄回来赏赐给瑞王的。
无奈从小见惯了金银财宝的罗言湛大少爷,不知道是已经修炼到视财宝如浮云如粪土的地步,还是根本就是一傻子。
罗万比较倾向于后一条。
“万一景王殿下不肯掏银子呢?”
“我和沅承说说看,他肯定不会输给景王的,”话说到快结尾了,罗言湛加重语气:“我相信他。”
“光是相信有什么用?”罗万翻了翻白眼,“相信能当饭吃吗?”
罗言湛眨眨眼睛,眸中波光流转,配着一张妖孽的脸,神态分外动人。
正当罗万恍惚的以为他要说出一句像样的话时,却听——“能啊,到时候他省下来的钱,我可以拿来买很多很多好吃的”。
罗万顿时泪流满面,少爷的傻气到达了新的一层境界……
一阵风过,树枝摇摆,鸟儿唧唧喳喳的叫着冲向天际。
罗言湛瞟眼窗外,唇角一勾:“吃饱了午饭,赶紧睡觉,养足精神晚上狠狠的坑有钱人一顿,勤俭持家,这是我身为未来的瑞王妃必须做的。”
当罗言湛惬意的伸懒腰,随意打个滚却从床上摔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而两位王爷正端坐在前厅等他。
“言湛还在睡吗?”颛孙沅承侧头问刚从外面回来的侍从。
侍从答道:“是的,王爷。”
沅承的眼中满是笑意,仿佛提及的那个人是他捧在手心中的宝贝一般,只见他摇摇头,叹道:“昨天晚上,言湛太辛苦了,今天精神一直不大好,所以想带他到灯会走走。”
说着,他的眼角有意无意的瞟向对面的人,可是那黑衣男子依然面无表情。
沅承微微一挑眉,收回视线转而望向侍从:“去把罗公子叫醒,整天窝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跟他说,我带他去帝都最好的酒楼学艺。”
“啊?”颛孙沅策苦着张小脸凑过来,“哥哥你还想让那个……那个罗什么的做饭吗?”
“是。”沅承宠溺的捏了捏弟弟的脸。
颛孙沅策躲开哥哥的手,一下子蹦得老远,不满的吐舌头:“那个罗什么做的饭实在是太难吃了!苦得舌头都要掉了……我不要再吃他做的饭菜了。”说着说着,傻兮兮的少年居然放声大哭起来,那宛如毒药般的菜肴成为他最恐怖的记忆。
沅承哭笑不得,走过去搂住弟弟哄他开心。
一旁的景王仍然默默无语,似乎身边的一切都与自己毫无瓜葛。
“哥哥,不要再让那个罗什么的进厨房了……”
“诶诶诶,都说了不下几百遍了,我叫罗言湛,不叫罗什么的!”傻小子的话蓦地被打断,接着一个雪白的人影出现在门口,容貌倾城,手中折扇轻摇,风姿绝世翩然。皎洁的月光为他织起一层银色的外衣,风吹起他的纱衣,衣摆上淡色的莲花犹如活了一般,仿佛从天而来。
像是见到了可怕的怪物,颛孙沅策“噌”的一下躲到哥哥身后,怯怯的露出眼睛偷看。
“草民见过景王殿下。”罗言湛草草的向景王行礼后,很自然地蹭到沅承身边,拉起他的手,亲昵的叫道:“沅承,我们出发吧。”
颛孙沅策拉住沅承,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露出警惕戒备的神色,小小的手死死的攥住他的衣服,不让罗言湛把这世上与自己最亲近的人带走。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僵,在罗万的眼中,自家公子好像令人讨厌、不善待孩子的后母。
罗言湛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小包东西丢给罗万。罗万拿在手里一捏便知道是什么,笑眯眯的在小王爷的面前晃了晃,蜜饯甜蜜的香气飘进傻小子的鼻子里,他贪婪的嗅了嗅,看向那一小包的蜜饯,咂了咂嘴巴。
“小王爷,小的这里还有很多好吃的糕点。”
颛孙沅策舔舔嘴唇,看看兄长,又瞟眼蜜饯,两者皆是舍不得。
罗言湛靠在沅承身上,眼巴巴的看着蜜饯,哀怨的说道:“小万万,你真的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好的蜜饯居然不给你家主子我,全给了这小子……你知不知道这包蜜饯有多珍贵多好吃……可怜我等了两个月才盼来的蜜饯,你……”
颛孙沅策听他这样讲,立刻顾不上兄长了,连蹦带跳的一把抓走小纸包,美滋滋的坐到一旁拆开来吃。
罗言湛偷偷的咧嘴一笑,扯了扯沅承的衣服,示意他趁空隙赶紧溜。
一行几人出了瑞王府,直奔灯会。灯会举办在帝都东南角临水的闹市,工匠们一早就把各色漂亮的灯笼挂出来,从高处望去,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点点光芒,宛如夜幕上的星辰。时辰还算早,灯会上的游客熙熙攘攘,川流不息,商贩们喜笑颜开,卖力的吹嘘着自家货品,极力向驻足的游客推荐。
灯火照耀下的小河,泛起粼粼波光,仿佛华丽的龙鳞。河边的小亭子里聚集着一群衣着鲜丽的富家公子,手里拿着纸片,思考着上面的问题,时不时互相询问几句,不远处的亭子轻纱飘扬,坐着一些大家闺秀,她们好奇而紧张的透过纱幔的缝隙张望过来,羞涩的从富家公子中寻觅着心仪之人。
当三名容貌出众、服饰精美的男子出现在河边的时候,立刻吸引了众多女子的目光。
等她们发现其中的白衣男子根本就是挂在同伴身上时,默默地相互看一眼,然后齐齐的将目光转移到剩下的那个人身上,可是那人不怒自威的气态令她们望而却步,最后只能在无奈与惋惜中将目标回归到亭中的富家公子们那里。
沅承的嘴角一直挂着微笑,可是时间一久,稍稍显得僵硬,尽管非常难受,但是他没有推开挂在自己身上的罗言湛,从王府一路走来,无论是到处赏花灯还是吃小吃,都亲密的不分开,显摆着他们的“恩爱”。
罗万跟在主子们的后面,忽然觉得阴风阵阵,打了个哆嗦。他抬头望天,明明是大好时节,为什么像是回到了冬季?
“我们去猜灯谜,好吗?”沅承温柔的问道。
罗言湛摇头:“灯谜有什么好猜的,无聊,幼稚。”他瞥眼富家公子手中的纸条,不屑一顾。
“好吧,既然你不想猜,我们直接去祯元楼。”沅承拨开罗言湛额上的一缕碎发,那般模样仿佛相爱许多年的恋人,“我前几日已派人和那儿的师傅说好了,亲手教你几道他们那里的特色菜。”
罗言湛问道:“沅承,你很喜欢我做的菜?”
沅承想都没想,答道:“是,很喜欢。”
“那我一定要多学几道菜做给你来吃,”罗言湛顿了顿,问一直被晾在边上的景王,“殿下,你要不要也来尝尝我的手艺?”
景王的眼神扫过来,仿佛一把凌厉的刀,能够生生的划穿人的五脏六肺。
罗言湛一向是迟钝而神经大条的人,并没有觉得景王的神态哪里有不妥,依然笑着说道:“呀呀呀,忽然想起来,在景王殿下某年生日的时候,我答应过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呢。”
沅承暗笑,不知罗言湛又要玩什么把戏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静静的等出后面的话。
“我可是一直都记得,”罗言湛摇头晃脑,对自己出众的记忆力表示相当得意,“要在祯元楼请你吃顿饭,不如今天就顺便了吧。”
景王的眼神不易觉察的变了,定定的看着罗言湛,但是很快就移开了,落在身边的灯笼上,昏黄的灯光带来某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回到多年以前,在那盏华丽的宫灯下,迷茫的感受着手指间残留的温度。
一个激灵,他再次望向罗言湛那张笑脸。
人不要皮,天下无敌
祯元楼厨房的一角,罗言湛将外衣丢到一旁,换上厨子的粗布衣裳,头巾戴得歪歪斜斜,鼻尖上一小块黑擦擦的炉灰。罗万拿来帕子要擦,被沅承接过,帮罗言湛擦了污点。
一切进行的井然有序,罗言湛切菜的手艺十分精湛,只听“哆哆哆”数声,一只土豆便被切成了细丝儿,他骄傲的扬起脑袋,笑眯眯的准备接受在场诸位的称赞,却听——
“做菜需要的是土豆块,不是丝……”祯元楼的大师傅淡淡的说道,面目表情僵硬的有些诡异。
一盆冷水猛然浇下,罗言湛的笑容瞬间僵硬,但很快恢复正常,正经八百的说道:“其实,我觉得这道菜不妨尝试下用土豆丝,丝状的还可以用作装饰,一举两得岂不妙哉?”
厨子和打杂的小厮们沉默了,忌惮于罗大公子的身份,不敢提出异议——他想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最后尝菜的又不是他们。
不约而同的,他们望向同行的两人,露出同情的目光。
景王一声不吭,转身出去。
沅承看一眼,将手中的帕子还给罗万,回到椅子坐下,慢悠悠的抿口茶,眼神难以琢磨。
罗言湛继续切菜雕花,白胖胖的萝卜在他手中不出几下就变成一朵洁白的莲花,娇嫩欲滴,宛如真的花一般,他美滋滋的展示着他出类拔萃的刀工,赢得更多的赞叹。
罗万悲哀的看着,尝过少爷手艺的他,对什么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深有体会。
少爷做的菜看上去越正常越精美,往往越杀人于无形……
菜的原料都配好了,大师傅详细的传授着第一道菜的做法,那是他精心研究了数个月后特别烹制出的菜,在帝都里的名声是响当当的,来祯元楼的客人必点。如果不是当今瑞王特别叮嘱,他只准备将菜的做法传授给亲生儿子一人。
原本以为瑞王介绍来的人厨艺一定了得,但是听了罗大公子刚才的话,他很想哭,强烈的预感到这是他身为厨子的三十年里最悲摧的一天。
蒸炸煎煮,罗言湛忙得是热火朝天,不停地有汗珠从他红通通的脸上淌下来,汗水已经湿了他的衣裳,罗万心疼的跟在一旁趁着空隙给少爷擦擦。
沅承依然悠闲的喝茶,小厮拿着扇子为他驱走热气。他漫不经心的朝旁边特别辟出的小包间看了一眼,景王早已不知去向,也不晓得是受不了厨房里的油烟还是别的什么。
沅承德目光回到罗言湛的身上,此时已经有两道菜烹制完成了,某种说不上来的奇异味道飘来,而这种味道明明不该是菜本身所具有的。
大师傅的眼神足以杀死人。
罪魁祸首浑然不觉,利索的将菜装进盘子里,装饰上用萝卜雕出的莲花。
“终于完成了。”罗言湛丢掉勺子,尽管又累又热但无法影响到他欢乐的心情,三步并作两步跳到沅承面前,“沅承,肚子很饿了吧?可以开饭了,我今天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和努力做出来的菜,你一定要好好的尝尝看。”
“我知道了。”沅承的语气不复之前的热情,显得有些陌生。
罗言湛笑得开心,随手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汗水。
侍从们将菜摆放在小包间的桌上,随即退出去,罗言湛换上干净衣服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景王从某个角落里走出来,两人在门口对视一眼,而后像是陌生人一般默默无言,一前一后进了包间。
菜肴看上去精美绝伦,像是出自大家之手,可惜只是“看上去”而已。
沅承不紧不慢地喝茶,对桌上的菜肴无动于衷,直到景王和罗言湛进来,才恢复了刚出门时那种温和的笑容。
“言湛,我先尝了一口你做的菜,味道真不错。”沅承说道,“苍亭,你还没有尝过言湛的手艺吧?快坐。”
沅承让出主位,毕竟景王乃是兄长,但景王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坐在旁边的位子上,气氛不免有些尴尬,沅承咳嗽两声,笑了笑。
“你们发愣做什么?”罗言湛好奇的问道,“是菜的香味使你们着迷吗?”
“是啊,”气氛在瞬间缓和下来,沅承顺理成章的结果话茬,“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言湛,给皇兄布菜吧。”
罗言湛苦下脸来,“我辛辛苦苦给你们做好菜,还要我忙布菜……太过分了。”
一直装哑巴的景王终于开口说话:“不用。”说完,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点点蔬菜,罗万的心同时揪起来,别过脸去偷偷的看,等着悲剧的发生。
就在那一点比砒霜的毒性还要强大的蔬菜即将进入景王嘴巴的时候,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祯元楼大师傅因怒火而通红扭曲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一手叉腰,一手拿着锅铲,那气势仿佛一个策马冲上来的强悍强盗,无奈拿错了武器。
所以,罗言湛哈哈大笑,乐得捂着肚子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完全没有半分贵公子的形象。
“师傅,您不用如此心急的来夸赞我的手艺吧?景王殿下还没有尝过呢。”
大师傅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晕过去。
不知道罗大公子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他是来表示夸赞的。
在厨房里尝过罗言湛的菜后,大师傅决定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为了身为厨子的尊严而战,管他是瑞王景王还是王八呢!
就算是天王老子,今天也照砍不误。
“罗……罗大少爷,你实在是太欺人太甚了!以为我们是平民百姓,就可以肆意的将我们的尊严践踏在脚下吗?”大师傅咆哮道,犹如一头发狂的狮子。
罗言湛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子,茫然的问道:“我的脚下面什么都没有啊?”
小厮急忙扶住大师傅,低声劝说着。
大师傅的胸口急剧的起伏着,他颤抖的手直指无辜状的罗言湛,喝道:“这,这世上怎会有你这般无知的人!”
罗言湛笑道:“我爹和我娘相爱了,成亲了,滚床单了,于是这个世上就有了我。大师傅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吗?”
大师傅的脸色由红转紫,身形摇晃了几下,似乎快要支持不住,拿出最后的关键——事情的本质来说:“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将最拿手的菜传授于你,可是……可是你去看看你做出来的菜是什么奇怪的味道,你怎对得起赋予你一片厚望的人!哼,早知道如此,就算把我杀了,也不会传授给你这种白痴!”
大师傅的儿子从未见过父亲这般难过的模样,也忍不住抱怨道:“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传授手艺,连我都不曾这样对待过,今天本以为遇到难得一见的人才,却不想最后会办成这样……罗少爷,请你尝尝看你做的菜,你对得起我爹吗?”
罗言湛牵起沅承的手,轻轻的说道:“只要我最爱的人觉得菜好吃,我便满足了。”然手摊手摇头,“其他人,与我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沅承瞥眼景王,附和道:“就我来看,言湛的手艺十分了得。”
大师傅一脸悲愤之色,踉跄几步,放声大哭,声音之哀仿佛那是深入骨髓的伤痛。
祯元楼的季老板闻讯赶来,虽然路上已经得知前因后果,但是一进门就对伙计们声色俱厉的喝道:“你们胆子也太大了,怎可对当今两位王爷无理!”随即,笑呵呵的对瑞王作揖,“王爷,下面人无理顶撞实在是罪该万死,请王爷责罚。”
沅承轻描淡写的挥挥手,“每个人的口味都是不同的,大师傅也许没有想到我们几个人的口味……”他顿了顿,看看笑得开心的罗言湛,“非同寻常,所以情绪难免激动了些,因此我不会怪罪于你们的。”
“多谢王爷开恩。”季老板再次拱手哈腰,又向身边几个人使眼色,祯元楼的伙计们这才满不情愿的鞠躬道歉。
“人生,太无趣了。”大师傅掩面,跌跌撞撞的离开,惊悚的狼嚎之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整座祯元楼都为之一颤。
大师傅的儿子赶紧追出去,生怕心高气傲的老爹做出什么想不开的傻事。
沅承丝毫不关心那位可怜的厨子最后会怎么样,“没有别的事情,你们可以退下了。”
房间里没外人了,罗言湛立刻又腻在沅承身边,似乎把景王当做了空气一般。
“言湛,你忙了半天,吃点东西吧?”沅承边说边夹了一些菜肴到罗言湛的碗中,“从来没见过你吃自己做的菜,今天有新的菜色,吃几口吧。”
罗言湛摇摇头,“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就算再难吃,也会有好吃的错觉,所以我从来不吃,要看别人的感觉来判定自己的厨艺到底如何。沅承,今天又你那些话,我忙活半天也算值得了。”
话音刚落,景王忽然起身,看样子准备出去,沅承吃惊的问道:“皇兄,你这是急着去哪里?饭都还没吃。”
景王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很晚了。”
沅承目送景王离开,摇头叹道:“皇兄他是在是太惜字如金了。”
“沅承……”罗言湛的手环住沅承的脖子,脸慢慢的靠上去,眸子中透出爱恋的神采,薄唇撅起,就这么打算亲上去,不想沅承一把拉开他的手,闪到一边去。
“哎呀!”罗言湛身形不稳,一头栽下凳子,眼泪汪汪的瞅着面前的锦衣男子,像是被相公抛弃了的可怜怨妇。
罗万正庆幸自家公子没吃到别人豆腐的时候,却听沅承冰冷的声音响起:“罗言湛,别再演戏了。”
嘿,兄弟!
罗言湛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眨眨泪眼,哽咽道:“沅承,我不会演戏,是不是你还没有习惯我的某些言行?”不等沅承回答,他自顾自的说起来了,“看来长时间的分别,让你我都变得陌生,这对我们将来的生活无疑是一种可怕的阻碍。”
罗万选择默默望天,听到的话从左耳进,再从右耳出。
“身为未来的瑞王妃,我觉得有必要从今天开始,时时刻刻与你待在一起,让你彻底的了解我。”罗言湛握紧拳头,满怀信心。
沅承冷笑道:“罗言湛,你是白痴吗?”
“沅承,看来你真的不了解我。”罗言湛摇头叹道,一副无奈伤感的神色。
“如果我还不了解你的话,你在这世上岂不是太过悲哀了?”沅承的语气越加不耐烦,这个家伙真的是傻子吗,为什么脸如此简单的话语都无法理解明白?
“所以啊,”罗言湛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你不觉得正因为如此你该更加的了解我吗?市井间都说瑞王爷你常常帮助可怜人,而我身份特殊,你更不会置之不理吧?”
时间似乎停滞了那么一小会儿,沅承德脸色由阴转晴,向罗言湛伸出手来,“起来吧!其实你心中很清楚自己做的菜是什么味道吧!偏偏还要不厌其烦的演戏,以后不要这样了。”
“嗯,我当然知道了,”罗言湛顿了顿,笑眯眯的说:“是我最爱的人最喜欢的味道。”
沅承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深深的呼吸一口后微笑道:“我们回家吧。”
******
下朝后,景王独自一人穿过漫长的甬道和重重院落,春日里柔和的阳光照耀在他身上,玄色锦衣上的龙纹耀眼夺目,仿佛活了一般,将要飞腾而起。
景王的脚步有些凌乱,时快时慢,好像迷失了方向一般,漫无目的的走着。
穿过一道破旧的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木门,景王终于停下脚步。空无一人的庭院颓败凄冷,墙边的荒草有一人多高,灰黑色的残垣断壁散落其中,无声的诉说着岁月的残酷,枯树上的乌鸦冷冷的盯着不速之客,不时沙哑的鸣叫几声。
荒草边有一口井,覆盖着厚厚的一层沙尘,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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