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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欢(完结+番外)作者:图坦卡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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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洛怀远杀楚钧,绝不是平白无故,他设了圈套陷害楚钧,捏造他又谋反的野心,斩首以示天下。从那以后曾经美誉传四海的玉面蛊父便成为众人口中不忠不义的小人,白银与他们争论,却又无济于事,反而惹下不少祸端。
  “所以你如此处心积虑替洛紫华夺这天下,就是为了还楚先生清白?”
  白银不语,紧眠着嘴唇,面如死灰。
  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生父子,他却为了一个外人要置他于死地,只换得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问心无愧”,而洛紫华,一个牺牲骨肉保他万全的人,他却亲手屠他全家,一个衷情最薄情,一个多情亦无情。
  今日贪欢今日笑,明日将行明日忘。
  且行且笑忘,又有几人真正做得到。                    
作者有话要说:  

  ☆、焰火

  东安王黎泽昌本是与南玄王并驾齐驱的朝廷虎将,如今他也战败而归,月氏和靺鞨的联军果真不容轻视。
  本以为皇上会因此焦头烂额,可出乎意料,他率残兵进入卞梁城门时,举城正笼罩在一片笙歌艳舞之中,仔细算来,还有三天便是皇后诞辰,这节骨眼上还有心情办寿宴,传到后世倒也是个不爱天下爱美人的痴情君主。
  黎泽昌气急败坏,世人皆知付颜在朝中已是无冕之王,群臣拜他不拜皇上,可他也纵洛怀远骄奢淫逸,难不成这大靖真像前朝末代国君预言,将要倾覆了吗?
  付颜很快便收到了东安王府的暗线发来的密函,也无非是用写奏折似的口吻劝他告诫皇上勤俭节约,一切等退敌后再办。
  “大人,属下斗胆,也替东安王说句话,这天下若倾,大人也会受到拖累啊。”
  付颜看了眼一副忧国忧民的老管家,冷冷一笑将那密函放在烛焰上烧了:“那我问上一句,这天下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付颜才是朝中主力,但现下洛怀远无心朝政刮尽民脂民膏,百姓骂的又可是我?”
  “是……是皇上。” 
  “你懂得这个就好,洛怀远的命虽已在我手中,但若我想废他,又不等到民心皆背的时候,恐怕或多或少都会有所折损。”付颜抿了口茶,一袭白衣正似是他当年刚中状元的时候,单纯到让人怜惜。
  国母诞辰,庆典自是由付颜全权操办,地点也不在宫里,而设在城外的天蓝寺下。
  群臣提出说这未免太扰出家人清净,可付颜不听,一个眼神瞪回去,再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此消息放出去更是换来一片民声载道,佛门人士有的竟围到宫门口打坐抗议,可付颜对此置若罔闻,依旧按照原计划操办。
  埋怨也好,咒骂也罢,反正这寿宴还是如期而至,一切都布置的热热闹闹,甚至比以往更要奢华几分。
  节目演到一半,一身正装的皇后突然叹了口气,有意无意念叨起白银来:“那个琴师,哀家还真没听过那么好听的琴音。”
  国难当头竟盼起反贼,洛怀远到底还是皇上,刚要嗔怪几句,却见付颜抢先走下座来,草草比划两下算行了礼,“娘娘说的是,凡夫俗子的琴音自然无法与白琴师相提并论,但这声虽听不成,但色微臣还是准备好了的。”
  话音刚落,骤然一声锐响,接着天际蹿出千万道七彩霞光,似是万鸟齐鸣,共赴夜空,接着又一声霹雳响起,那霞光之中缓缓升腾出一团嫣红色火球,“砰”的爆裂在天际,洒下万顷璀璨的亮雨,照的天际通明如昼。
  “这烟花叫‘百鸟朝凤’,娘娘自是那万花丛中的至尊凤凰,艳绝天下举世无双。”
  几句夸的皇后乐不可支,刚要命左右重重赐赏,却不料那打扇的小宫女猛地从腰际抽出一把匕首,不偏不倚正中皇上心口。
  皇后吓得面如土色,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颤颤巍巍喊道:“护、护驾!来人啊,护驾!”
  不说不要紧,这一说园外愤然的百姓纷纷挤开守卫冲了进来,咒骂声顿时响成一片。
  东安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刚要问付颜怎么回事,却见一路黑衣死士踏着焰火光芒冲上前来,顿时万箭齐发,不消片刻皇后便倒在血泊之中,洛怀远心口刺着匕首,更是血如泉涌,连话都说不流利:“你……你们……付颜,你、你好大的胆子……”
  付颜冷冷一笑,朝那对死士挥手道:“把皇上押下去,让他拟圣旨昭告天下,说他自愿将皇位让予付丞相。”
  第二日一贯对战事冷淡的付颜便皇袍加身,下令大肆征伐,将原本用于建设园林的款子统统拨给军队,全力围剿月氏靺鞨联军。
  这一消息传至赤练军中,倒也提起洛紫华几分兴趣:“本王早知会有这么一天,付颜啊付颜,你到底还是个野心勃勃的阴谋家。”
  白银劝洛紫华趁着朝廷无暇顾及赤练,攻城略地一路伐上,可他却对此嗤之以鼻,满口“国难当头,攘外为重”的狗血君子脸派和清前去攻打羯鼓蛮夷,可白银却知他心思,不就是想借此机会偷懒么,装什么义正言辞。
  本以为将蛮夷一举拿下只是朝暮之事,可不料此战一直拖到正月,也算是他们逃出卞梁后第一次有心思想着过个年。
  帝喾之家的年自然和百姓不同,洛紫华也对这热热闹闹的节没什么兴趣,可白银却好这个,死乞白赖非要拉洛紫华去城里瞎逛。
  天下了雪,白银一身狐裘裹的比谁都厚,还不忘把帽兜扣上生怕灌进一丝西北风,这让洛紫华不免想评头论足一番。
  “我说白大美人,你就不怕你把衣服裹厚了,没人看出你那窈窕动人的身材,也断了半条财路?”
  白银想想也是,当街就脱,惹得回头率增添一倍。洛紫华丢人丢的就差抽自己巴掌了,赶紧拦住他一件件给他裹回来:“你是脑子进水还是神经短路,要脱你回去脱给我看,不也一样?”
  正说着话,却见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红袍子凑了过来:“王爷,白公子,过年好!”
  洛紫华千混蛋万混蛋,就这一点不混蛋,只要是他见过的将士,没有一个不记得名字。
  “肖阳!”
  那年轻人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忙拉着洛紫华就要往家走:“王爷,公子,一起来吃年夜饭吧,我娘包的饺子,可是一顶一的好吃!”
  “不……”
  “谢谢肖公子!”对于好处,白银从来不拒绝,立马倒戈和那年轻人成为统一战线:“王爷,反正你也没吃过寻常人家的年夜饭,来尝尝嘛。”
  洛紫华拗不过,只好咬牙切齿的瞪了白银一眼,一副有帐回家算的模样答应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年夜

  白银就是这么个喜欢闹腾的人,跟着肖阳家八十岁的老太婆剪纸,十八岁的新媳妇包饺子,八岁的小妹打沙包,把一家老小糊弄的高高兴兴,止不住的和洛紫华夸他有个好军师。
  “不是军师,是相公。”说着他还不要命的撑起胳膊要洛紫华来挽,结果也当然是得了顿胖揍。
  “白公子,小兰,琅琅,来吃饺子喽!”
  胖乎乎的新媳妇站在门口喊他们,洛紫华看白银前呼后拥着一干童子兵走了进来,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这么大人了,也不害臊。”
  不过想想也是,他要是知道什么叫害臊,那这世上还真没几个不要脸的人。
  “王爷你尝尝,这个花褶的是白公子包的,猪肉莲菜馅儿,平褶的是我家老太太包的……”
  “羊肉萝卜馅”五个字还没说出口,洛紫华就脸色一抽喊疼:“这是什么呀?”
  “哎哟王爷吃到铜钱了,王爷要大富大贵呢。”白银赶紧拱手作揖,肖阳跑过去一看,那铜钱上还有古怪,没刻字没钻孔,却雕着一对鸳鸯凫水图,赶紧解释道。
  “这是我们这儿爷们送娘子的吉祥钱,白公子包进去的,只包了一个,就给王爷吃到了。”
  洛紫华苦笑,伸出食指去戳白银脑门:“你呀……”
  语气有几分宠溺,白银赶紧把钱揣进他怀里收好;脸上却笑的比谁都灿烂。
  这顿饭好像特别长,洛紫华吃完了一碗老太太赶紧又去捞,白银刚要拦她,却被王爷拍拍肩膀制止了。
  “王爷,你不是吃不下吗?”
  洛紫华食之无味,吃饭和遭罪没什么两样,以前那些个劝酒劝饭的几乎个个都被他揍过,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包的我得吃完,要不然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一双瞳中满载着从未有过的温柔,白银一时竟看得失神,赶忙低下头去猛喂自己几个饺子。
  他剩下的日子是没几天了,没有武功,“月下”侵蚀他身子的速度变得更快,白银能察觉到他和人说话时会紧盯着人家嘴唇,看样子是听力也快不行了。
  正在白银灵魂出窍四处神游的时候,一只手从桌下紧紧握将他五指攥住,他别过脸去,正对上洛紫华那个春水般温暖的微笑,他一字一顿的做出口形,“你,会,想,我,吗?”
  不自觉的,一颗泪珠从白银眼角骤然滑落下来,他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最后干脆转身离座,不由分说的走了出去。
  洛紫华起身刚到门前,他早已无影无踪,自知身无功夫不如他轻功超群,即使骄傲如洛王爷也只得悻悻而归。
  老太太见气氛不对,一脸紧张的过去拉他入座:“怎么了?那位公子这是……”
  “没什么,我只是问他……也许他看不上我也说不定。”
  看着那一脸弃妇的鬼样子,老太太连同屋里几个女人都笑起来,最后还是肖阳那如花似玉的娘子先戳破了:“王爷啊,刚包饺子,那姓白的公子就一直提你,就差把你夸成朵花了!这不,饺子临下锅的时候,他还千叮咛万嘱咐让老太太把那包了鸳鸯合欢钱的做个记号,捞到你碗里,心思说的这么明白了,你担心个什么劲?”
  “可……”
  可他对谁都一样,满心真情,却又似是假意。
  “哥哥你别哭,给你红包。”方才和白银打沙包的小兰扎着两个小羊角辫,胖乎乎的小手去拉洛紫华的衣摆,把个红彤彤的信封塞进他手里,“奶奶让小兰给的,奶奶祝哥哥每天都高兴呢!”
  洛紫华愣了片刻,嘴角又向上扬起来,他把圆滚滚的胖娃娃抱在怀里,“谢谢小兰,谢谢奶奶。”
  “王爷也莫要嫌弃我们寻常人家给的红包薄,过年么,合家团圆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顿饭,就比什么都好了。”
  对,就比什么都好。
  洛紫华从腰间解下块玉佩拴到小兰身上,老太太赶紧过去拦,但却禁不住他再三坚持,“这是哥哥小时候跟爹爹去南山上求的,开过光,能佑你平安。也许以后哥哥就用不着了,想给它托个新主人,你就替哥哥保管,好不好?”
  这些日子洛紫华就像个快要进棺材的老翁一样,仔仔细细把每一样身边的东西都赠予他人,如今这玉坠子送出去了,还真是干干净净再身无一物。
  不,还有一个人。
  但他倒不用多担心,就是倒了洛紫华一个人,他还是会给自己找依傍,在谁身边也好,对谁表忠心也罢,总之他不再属于他。
  那晚白银一直到子夜才回来,洛紫华坐在肖阳家院子里,笑吟吟的等着他。
  “我说王爷,你是不是被什么了不得的灵附了体,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
  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混蛋样,洛紫华放心下来,走上前去牵他的手进屋。
  白银战战兢兢坐在床头,不住的向房外张望,生怕他再拿出个什么骇人的玩意儿整自己。
  “这冰天雪地的那么冷,你也不换双厚靴子。”这回太阳简直是打南边出来的,洛紫华竟然端了盆热水坐在矮板凳上,边唠叨便脱下他靴子,委屈着金枝玉叶的身子给他洗脚。
  白银吓得小心脏砰砰乱跳,俯下身去把手贴在他额头,“你不会是气的太过,烧糊涂了吧?”
  “以前你怎么对我好,以后我就怎么对你好。”
  “王爷……王爷我错了,你是不是知道我偷过老百姓家的鸡?还是……”
  “刚才你和小兰他们打沙包,我出去给几个孩子买糖粥,顺便去了趟药铺。”洛紫华用毛巾擦干净他脚上的水,起身坐到床边,大喇喇撇着八字晃腿:“那有个挺有名的老大夫,号称什么……赛华佗?嗯,他说我估计只剩下一年日子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没有多少不舍,也没有什么慌乱,反而是有些对解脱的期待。
  “我再问你一遍,银,如果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白银没说话,轻轻扶他在床上躺好,猝不及防的一个吻烙上他嘴唇。
  “你会想我吗?”
  洛紫华用力推开他,可却到底不是他的对手,再度被推倒在床。
  白银两指一伸,摇曳的青灯顿时“哧”的一声熄灭,袅袅的烟雾弥散开来,将空濛的月色映的愈发凄迷。
  洛紫华无可奈何,翻身压住他瘦弱的身子,缓缓褪下他仅剩的一件里衣,又问了一句:“你会想我吗?”
  身体被猛然贯穿,白银喉咙里的音节凌乱无形,洛紫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好将耳朵凑到他唇边,可他却紧抿着嘴唇再不肯重复。
  “银……”
  “今日贪欢今日笑,明日将行明日忘。王爷,何苦在乎以后的事呢。”
  月色下,他的眼神万种风情,却又分明空无一物。


    ☆、青鸾

  第二天一早洛紫华便带白银离开了肖阳家,老太太是千舍不得万舍不得,非要将亲自缝给儿子的棉袄给白银裹上,说白公子身子薄,穿少了怕是耐不住苦寒。
  白银的心情总是在得了便宜后变的异常高亢,一路边唱边跳,蹦蹦哒哒像只野地里的笨兔子。
  “王爷,你看这针脚密的,哎呀呀可惜我娘福薄,不然肯定也对我这么好……”
  就在白银喋喋不休的时候,洛紫华突然伸了根食指抵在他唇前,满面春风笑如桃花:“银,我带你去个地方,你肯定没去过。”
  落脚的第三天白银才知道这镇子名作青鸾,相传这是种为爱情而生的鸟,只为爱人展现自己惊艳天下的歌喉,可不幸的是他有生以来从未见过同类,所以在百鸟眼中也是空有一副好皮囊,无法发出声音。直到有一天他在这座小镇里见到了自己苦等良久的另一只青鸾,他生平头一次开口为她歌唱,那绝美的声音打动了她,从此一对情人双宿双飞比翼余生。而这飞出过神鸟的镇子,自然也被痴男怨女们奉为宝地。
  从此每到冬日,红梅傲雪寒冰塞川,便会有无数青年男女一同上山,将定情信物挂在云海峰顶那棵传说中栖息过青鸾的万年神树上,祈祷余生同度,种种不移。
  本来今日红梅初绽,城外的云海峰下该是一片人声鼎沸,可无奈昨晚一夜风雪埋没了上山的路径,积雪厚的可以没过膝盖,除了不怕冷的喜鹊,恐怕也就只有他洛王爷会想到这时候来光顾。
  爬山确实是个苦差事,白银一手拿一根木棍探路,累的气喘吁吁却还是出不了一滴汗,“我说王爷,那倒霉的青鸾鸟真的住在这种鬼地方?”
  “嬴女吹玉箫,吟弄天上春。青鸾不独去,更有携手人。”洛紫华突然咏出这么一段,末了还不忘向白银炫耀:“看在本王才华横溢的面子上,你就别抱怨了。”
  谁知白银半点面子也不卖他,嘴一撇直接戳穿:“好诗好诗,可惜在下听诗仙李太白也咏过。”
  谎言被如此血淋淋的说破,洛紫华头顶一缕缕冒出了青烟,矮下身子抓起一把雪便往白银脖子根塞,“就你知道,就你知道!”
  要说打雪仗这种神奇的游戏,洛紫华绝对不是白银的对手,他这么一挑简直是自寻死路。白银不仅以神一般的速度堆好了堡垒,还附带攒了一地的雪球,洛紫华被砸的满身开花,简直成了个会动的雪人。
  可是不要脸的洛王爷会一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下无敌举世无双的诡异技能,叫做耍赖。
  “哎呦……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白银果然上当,满脸紧张的从碉堡后跑出来扶他:“王爷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你来看看,是不是眼珠子掉了?”
  白银果然再次上当,颤颤巍巍的扒开洛紫华眼皮,墨色的瞳仁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再正常不过,“王爷,你……唔……”
  剩下的音节淹没在一个吻里,洛紫华以超神一般的速度将他推倒在地,狠狠吻了上去。
  一阵寒风掠过,将山顶的朵朵红梅带下来,铺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像一颗颗殷红的朱砂。
  “可再美的花,都没有你动人。”说着洛紫华捻起一朵红梅别再他耳际,笑容温暖的似乎能融化这遍野冰雪。
  奈何桥头说奈何,忘川水下怎忘川。
  等有朝一日本王赴了九泉,难忘的定不是那半世荣华兵马征尘,而是你,如今你便是洛紫华今生唯一的眷恋。
  一路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白银顺顺从从被他拉着,恍惚之间竟已到了神树之下。
  山顶有条不冻的长河,不曾被血侵染却泛着淡淡的紫红色,相传那便是青鸾为爱侣歌唱唱到泣血而注出的河流,世世代代滋润着云海峰,也让那万年老树得了不朽的神通。
  “紫川,这水名作紫川。”洛紫华拉白银坐在树下,扶着下巴去看那不息的河流,红梅落在水上,花瓣招展,将无瑕的冰雪点染上几分妖冶之色,“洛紫华,楚滟川,青鸾保佑这河一天,你我便一天不会分开。”
  白银站起身来,无言的走到河边,弯腰掬起一捧,任紫红的流水从指缝滑落,将梅花留在掌心。
  “一个是你,一个是我,”说着白银将手心的两朵花梗系在一起,轻轻放入水中,看着它们相依相偎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我们在一起,永永远远不分开。”
  “白银小心!”
  话音刚落,脚下一片积雪骤然坍塌,白银猝不及防被奔腾的落雪压入河中,紫川湍急的水流裹卷着红梅浩浩而下,白银虽生在江南,却是只不折不扣的旱鸭子,扑腾了几下便被压入河底。
  洛紫华慌忙冲上前去,河水冷的刺骨,他在水下冻的连眼睛都睁不开,找到白银确实花了阵功夫。
  不过幸好他并不沉,洛紫华三下两下便将他拉上了岸,可这厮连魂都没定下来就又要往水里跳,气的洛紫华脸色铁青:“不要命的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耳坠,那对耳坠掉了一个!”
  “什么?”。
  “就是……就是你爹的东西。”说着白银从胸前取出一只白玉坠子,正是当日洛怀远口中老王爷给洛家儿媳的那个,“另一只被水冲走了,我得下去找……”
  洛紫华赶紧拉住他,硬是将他拖到附近的一个洞穴,笨手笨脚的升起堆火,一边挂着湿淋淋的衣服,一边挂着湿淋淋的白银,“丢了便丢了,找它做什么。”
  “可是……”
  “你一直带在身上吗。”
  白银撩起还在滴水的碎发,将耳垂露给他看,“我还专门去扎了耳洞,准备就带上这坠子,去你爹爹坟前给他老人家请安。”
  洛紫华用好不容易烤干的袍子裹住他,紧紧将他抱在怀里,“感冒了?怎么还在发抖?”
  “王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见他那脸诚惶诚恐的表情,洛紫华笑的更欢,“你觉得我在乎什么,金钱,地位,荣耀,还是什么无聊的道义尊严?银,我已经是个一无所有的人,除了你,我什么都不在乎。”
  白银从怀里取出那孤零零的一只坠子,小心翼翼挂在耳垂上,侧过半边脸对着他,“好看吗?”
  “好看。”洛紫华凑上前去,将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仔仔细细的瞧那双妖冶的桃花眼,“银,我爱上你了,爱的无可救药,你别离开我好吗。”
  “可你是金枝玉叶,我就这么贱命一条,你爹爹他肯定想让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他不高兴怎么办?”
  “你放心,他要是不高兴,我就跪在他坟前,一直跪一直跪,跪到他边骂我流氓边答应我的条件——小时候我老这么干,屡试不爽。”
  “那我就和你在一起厚脸皮,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吃包子,你吃皮我吃馅儿。”
  “好。”
  “嗯,以后去看戏,我得坐最好的位置,你坐我旁边。”
  “好。”
  “等一切结束了,你得带我回江南,去清河镇,就租个铺子卖面,你干活我睡觉。”
  “好。”
  “还有……咱们抱个孩子养,名字就叫白压华。”
  “……好。”
  这种厚颜无耻的条件都得到了满足,白银实在是心情大好,扑倒他就一通狂亲。
  不过洛紫华也不是好惹的,如果说曹植七步成诗是传奇,那他洛王爷不走一步就想出了反击的对策,更该是才贯天下,“我看过史官手里的那卷破纸,楚氏次子,字华辰,白什么华的,自己压自己,那不是……咳咳。”
  那一刻白银除了微微抽动的嘴角,简直成为了一具极有艺术感的裸雕。
  衣服还是湿淋淋的,可天色却已经暗了下来,两人只好轮流守夜,防着山里常出没的野狼。
  最后一班是洛紫华的,白银起来却见他已经迷迷糊糊靠在洞壁上睡着了,已经成灰的柴火冒着袅袅青烟,不过好在衣服已经干透,洞里也不算太冷。
  白银浅笑,穿戴整齐后取下棉袍,轻轻盖在洛紫华身上。
  洞外雪已经停了,那万年古树被压断几根枝桠,在晨曦闪烁中发出安然的微光。
  白银慢慢走过去,弯腰跪在青鸾曾栖的神树之前,双手合十。
  “青鸾,你为爱人能寻一生一世,我佩服你,也羡慕你,但如果我不能爱我心里的那个人,我该怎么办。”
  “我知道你能飞上九霄,知晓天下所有的事,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我也在爹爹坟前一直跪着,他会不会也边骂边答应我的无理请求。”
  “如果你与你的爱人也只能活一个,你不想让他难过,你会不会放手。”
  “青鸾,我不爱他。”。


    ☆、飞蝗

  和清的凯旋自然是意料中事,洛紫华特意安排了酒席犒劳他所带的将士们,旷日持久的苦战让诸将看起来都消瘦了不少,城中的繁华虽让他们贪恋不已,但却不得不应洛紫华的意,随着他一路伐上征讨大靖。
  谁知就在和清回来的第三天,便闹了出意想不到的事。
  那夜月色已经很浓,不畏寒的喜鹊都噤了声,帐外天寒地冻,帐内却是灯火摇曳。洛紫华晚睡,一直到三更还在啃一卷兵书,白银受不了,天刚黑就抱着被子跑去找君城。
  “王爷,王爷不好了,和将军他……”
  “和清怎么了?”洛紫华放下书卷,慌忙走到来报的卒子面前,他好不容易才把气喘匀,咳了两声又接道:“和将军遇上刺客了!”
  洛紫华心上一紧,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匆匆去找和清,诸将见他来了赶忙分出一条路,和清躺在床上,琅琊正在替他清理伤口,地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还没等洛紫华开口,琅琊倒是先说话了:“洛大人,您的守卫未免太差劲,一群人都抵不上一个刺客。若不是我来找楚公子,正巧碰上这事,出暗器救了你家和大人一命,恐怕你现在就可以替他料理后事了。”
  “你看清那刺客长什么样子吗?”
  “凭他对这里地形的熟悉程度,我觉得应该是内贼。方才我射了他两枚飞蝗石,一发打断了他的剑,一发正中他心口,那剑断的时候划伤了他的脸,你大可以现在结集将士们检查,十有□□能查到。”
  赤练将士训练有素,集合的速度绝对胜过闪电,只是个个满脸倦容,有的站着就开始打瞌睡,洛紫华从军中穿过,一张张看他们的脸,哪个也没新伤,老疤倒多的数不清。
  “王爷,白公子……”
  真要命!洛紫华看了眼来报的君城,扶额道:“又偷鸡被捉了?”
  “不是……”君城硬拖出拿盖头蒙着脸的白银:“他说晚上睡不着出去走走,我也没跟,谁知道他碰上个蜂窝,拿石头去打,就……就成了这样。”
  洛紫华一把拽过他揭开那盖头,只见密密麻麻的蜂刺挂满了一张脸,脓包一个堆一个,白白糟蹋了一副花容月貌。
  洛紫华无可奈何,只好让君城接着查,自己带那猪面人回帐给他挑针刺。
  “你说你贱不贱,好端端的蜂窝,你去动它干什么?”
  猪唇微启,含含糊糊回道:“那蜂窝有处突起,砸掉了好看。”
  一抹邪恶的笑浮上洛紫华唇边,他飞起一脚正中白银裤裆:“您老这儿也有处突起,本王给你弄掉,那你岂不是成了绝世第一大美人?”
  那张猪脸抽成一团,眼泪都快掉下来:“王爷不怕我成了绝世大美人,却没法给你…… 侍寝。”
  洛紫华翻了个很大的白眼,语气贱的可以:“反正也是被压的要那个干什么。”话音刚落他便被一把推到了床上,白银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认真,倒让洛紫华一时没反应过来。
  “别闹了,你脸上还挂着刺……”
  “我也可以压人的!”
  “好好好,先拔刺,你疼不疼?”
  “快说我可以!”
  “可以可以,别闹了。”洛紫华两手被他压在床头,无奈的看着喜怒莫辨的猪脸:“放开我吧?我给你敷药。”
  白银想了想,这么好的机会不提条件怎么成,“你得答应我,就是真成了皇帝,也不准立后不准纳妃,一生只爱我一个。”
  “好,不立后不纳妃,只爱你一个。”
  “登基时带上我,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是你的人。”
  “登基时带上你,让全天下都知道你……你是我身下的人。”
  好像有什么不对,但白银也没在意,“我想坐坐龙椅。”
  “好,让你坐龙椅。”洛紫华猛的一抬头想非礼他,却不料他自己送上门来,几乎深入咽喉的一个吻,生生抽空了他肺里的空气。
  “怎么有血?”
  洛紫华抹去唇角一缕血迹,自言自语道:“毒发的越来越频繁,只一天就吐了三次血,我恐怕是做不到答应你的那些了。”
  明月如照,月色里白银转过身去,轻轻揩去自己唇边的猩红,解开衣衫,胸前那一块淤青迎着冷光,似乎是飞蝗石留下的印记。



    ☆、潋滟

  境内的疫情渐渐安稳下来,洛紫华带着和清去谢了琅琊一遍又一遍,可送去的不论是珍奇药材,或者是美玉珍珑,他都一概不收,悉数退到了洛紫华手里。
  “你还是回去谢谢你家楚公子宅心仁厚,手下留情吧。”
  冷冷的一句揶揄回去,琅琊甩下他和和清,自顾自的走进那间破草棚:“哦,还有和大人,你还是警惕些为好,要是下次还有什么人打您的主意,我估计就是搭上这条小命也救不了你。”
  春不休,江南柳,水畔谁引花满楼。
  月汝枫死后白银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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