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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自有颜如玉作者:竹篱-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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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血汩汩而出,落在地上,溅起血花,秦书深邃的眼睛看着颜如玉,手上再用力,匕首又没入一分,颜如玉双眼发红,冲着秦书吼:“你放手!”
“你看,原来你也会担心我。”秦书说着,手一松,颜如玉惊吓之下竟然直接将匕首拔了出来,血溅了两人满身。
匕首落地,叮一声,颜如玉愣愣地盯着秦书胸前涌出的血,一瞬间脑中空白,颤巍巍伸了手去堵,怎么堵都堵不住,血流得满手都是。
“我要是今天真的死了,远舟,你会不会伤心,会不会为我哭?”
颜如玉在他胸前,又想起了那时候宋进,也是这般模样,浑身是血,秦书用指腹擦了擦他的眼泪,声音低沉,犹带沙哑问道:“为什么哭?这泪是因我而流吗?”
颜如玉泪如雨下,抬起脸:“我求你。”
他哭着说,我求你,逼到如此地步,尚要坚持,秦书痛苦难当,却勾唇一笑:“为什么,你总要给我个理由。”
“别让我不安心……,求你。”
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怎么拒绝?又如何拒绝?他那么爱颜如玉。
秦书声音低低的:“好吧,换你一个安心,以后莫再这么算计了,想怎样你说就是,我什么时候不答应过?”
颜如玉唇动了动,秦书道:“你别说了,我娶,大婚之时,记得来饮一杯喜酒,敬你嫂夫人一杯,我也权当谢你这个媒人。”
颜如玉鼻子抽了抽:“好。”
颜如玉泪流了一脸,秦书不住拿手指去抹,怎么都抹不干,扯了衣袖帮他擦了擦,秦书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来。
翠绿的小鱼沾了血,是用草编起来的,秦书眼前晃了晃,有些晕,强忍住晕眩感,扯了颜如玉的手,将小鱼放在他手里:“我自己学了好久,编了很多个,就这个最好看,还没来得及坠铃铛,虽然脏了,但你且收着吧,就当是今年迟到的生辰礼。”
颜如玉接过:“嗯。”
“我以后要是回了西北,大约就不回来了,你和子宴小心些。”
“我晓得。”
“要是哪*得了闲,不愿意做官,辞了官便来西北看看吧,看看风景,一杯酒我还是能请得起你的。”
“好。”
“不愿意辞官也好,西北你放心,只要我在一日,你就无需要担心,那时候说好的,你在朝堂上,我替你们守着北疆。”
颜如玉点头再点头:“我知道了。”
秦书说一句,颜如玉答一句。“那我走了。”秦书摆摆手不看他,因为失血过多,脚步虚浮走了两步,便倚在门框上喘粗气。
“我送你出门。”颜如玉扶着秦书。
秦书不动,看着颜如玉,手指一一拂过他的头发,眉毛眼睛,又在眉峰那颗小痣上来回摩挲徘徊:“再让我好好看看你,以后怕是就没有机会了。”
颜如玉喉结动了动,心里像是千万只手在撕扯,凑着这个姿势吻了吻秦书的眼睛,咸咸的全是泪,又去吻他的唇,还是第一次,颜如玉主动去吻秦书,细细描摹他的唇形,极尽温柔与缠绵,唇齿交缠。
带着不舍,甚至同样带着难过的一吻。
这吻让秦书恍然生出一种错觉来,他是喜欢着自己的,并且非常喜欢,秦书笑笑,脸颊又蹭了蹭颜如玉的脖颈:“这是补偿吗?还是告别?”
“都不是,走吧。”
颜如玉将秦书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秦书半靠在颜如玉身上,出了烟波楼的大门,一路静默无声,有姑娘小声惊呼,继而看着两人满身的血迹拿帕子掩了脸不敢看。
香伶站在楼下,目送两人,他们紧紧靠着,那么近又那么远。
晴空万里,秋风袅袅,颜如玉扶着秦书,秦书将胳膊放下,颜如玉不经意一个抬头,看见不远处站了一个人,顿时如遭雷击。
秦书发现不对劲儿,顺着颜如玉的眼光看过去,甫一看到那人,脑中便轰鸣一声,转过头来,果见一旁的颜如玉变了脸色,是从未见过的狂喜。
那人着了件黛蓝的袍子,同色白底长靴,英武不凡,正朝着这边望,而后展颜一笑,英俊中带了几分呆相。
颜如玉眼中蓄满了泪,有些不知所措:“你……”
那人带着和自己相似的三分容颜,大踏步走过来,站到了颜如玉的跟前,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即使这样,秦书也知道那是谁。
宋进。
“还记得小爷吗?”
秦书原以为,方才所经历的一切,便已如坠地狱,现在才知道,原来方才不过是在地狱走了一遭,现在才是真正的身处地狱,且永不得翻身。
狂喜,不敢置信,不知所措……诸多表情出现在颜如玉的脸上。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第九十六章
几乎是跑着,颜如玉一下扑进了宋进怀里,没有一丝犹豫,宋进大张双臂,满面笑意,将颜如玉拥进了怀里。
霎时天地静默,诸佛沉寂。
真好。
秦书转身,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如今自己能给他的,就是一个安心,还有一个远离。以最割心的放弃,来成全颜如玉。
一步一步静静走开,再不打扰两人,脚步趔趄,眼前一黑,已经被人搀住。林景抬眼静静望着秦书:“我送你回家。”
“林景,我总算是明白过来,颜如玉是我命中注定的劫。”
那么你一定也不知道,你也是林景命中注定的劫。林景不语,只低低道:“走吧。”
翌日下午赵子宴气急败坏,拿了张烫金的奏折,一把摔在秦书的桌前:“这是什么,你给我讲清楚!”
秦书躺在床头,桌案上还有一只空了的药碗,徐让正在帮他换药,秦书闻言抬起头来,瞟了一眼,语气平静:“就是你看见的那么一回事儿,这还需要我解释?”
赵子宴没想到他就这么答应了,你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大约还不知道吧,宋进回来了。”
赵子宴一惊,又站了起来,张口结舌说不出话,宋进不是已经……
“就这样吧,赵子宴,真的,我放弃了。”
赵子宴又坐下来,觉得要被秦书和颜如玉这两人整疯了,想来想去,立刻冲了出去,他得去找一趟颜如玉,走出大门又想起,奏折还在里头,心说被气糊涂了,又折回拿了奏折,往颜如玉那儿赶。
秦书心里很静,静得像一坛水,死水。
看着赵子宴来来回回,又生出些感动来。
赵子宴一把将奏折摔到颜如玉跟前,颜如玉拿起翻了翻,面无表情:“这不是很好么,怎么?”
一样的平静,一样的满不在乎。
“颜如玉,你到底想怎么样!折腾人很好玩是不是!秦书上辈子欠了你的,由着你这么折腾!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管得太多了。”
赵子宴:“你明明喜欢他……”
颜如玉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是不善,打断了赵子宴:“你闭嘴。”
赵子宴:“你恼羞成怒!你就是喜欢他,你摸着良心问问,你敢说你没有半点儿喜欢!”
颜如玉恼了,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你给我滚出去!”
茶壶哗啦一声碎在地上,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赵子宴替秦书鸣不平,觉得颜如玉简直换了个人一般,喜怒无常,颜如玉也气得嘴唇发抖,觉得赵子宴无事生非。
“这是怎么了?”
低沉好听的男声,赵子宴也没发现他是何时进来的,搭眼一看就知道这是秦书口中的宋进,相貌也能和秦书对得上号,像则像,只是总觉得和秦书口中听来的宋进还少了些什么。
宋进几步过来,揽住颜如玉,颜如玉跟着他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赵子宴却见颜如玉眉眼间闪过一丝冷色,顿时心下有些生疑。
颜如玉拨开宋进的手,找了把椅子坐下来,冷冷道:“你走吧赵子宴,免得到时候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赵子宴再也没有心思想别的,火蹭一下便上来了,也冷了脸:“两位别后重逢,赵某在此恭喜了,祝两位恩爱不疑,白头偕老!”
言罢甩袖而去,拿了桌上的奏折之后,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出了大门犹不解气,不住在心里头学着赵俭的模样骂娘。
折子的问题便就这样压了下来,就赵子宴一个人两头热,他自己的事情还管不来,何况是颜如玉和秦书这两个犟的,便索性不管了,太子过目之后将其同其他折子一起呈了上去。
百里璟批得也痛快,西北的事情他尚且焦头烂额顾不过来,何况是秦书一件小小的婚事?朱笔一批,准了。
旨意一下,烟波楼里炸了锅。
秦书是何等的人物?大梁开国以来为数不多的异性侯爷,年轻英俊,尚未娶妻,香伶这一进门,就是正妻,一品夫人,何等的荣耀,戏文上说得飞上枝头变凤凰可不就是这个?
烟波楼里姑娘个个眼红,哀叹自己怎么就没有那么好的命。
“这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香伶姐姐,不知道你可想好了要带着哪个进府?”此言一出,几个女孩子一瞬间都静了下来,定定地看着香伶,都隐隐有些期待。
香伶怎会不知她们的心思?按理说跟着正妻进门的陪嫁,以后都该是秦书房里的人,运气好得了宠说不准还能做个侧室,哪怕是个无名无分的侍妾,也要比呆在这楼里迎来送往要好上千万倍。
香伶笑笑,眉眼温柔:“侯爷吩咐了,我自己一人无依无靠的,进门的人他都已经选好了,哪里能让你们跟着去侍奉我呢?这样岂不是折煞了我?”
众人干笑,知道无望也不多做纠缠,送了贺礼客套了几句也就散了,青姑娘着人捧了些衣料子,说是侯府送来过目,量身做礼服的,香伶随手指了一匹:“就这个吧。”
老嬷嬷立刻眉开眼笑:“姑娘真是好眼光。”香伶也不答,只微微点头,赏了些碎银子。
因着西北战事吃紧,纳彩问名一切从简,亲迎定在九月二十八,前后不过一个来月,秦书躲在府中不出门,给香伶另置了一处院子,等待亲迎。
赵俭告了假,整整一个月,就怕秦书想不开,日日在一处插科打诨想方设法逗着他,秦书甚是无奈,知他好意也就由着他。
秦书不禁着他了,赵俭好不容易找了个喝酒的机会,喝多了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将军,你甘心吗?”
秦书喝茶,闻言就知道赵俭又醉了,苦笑:“不甘心又如何?”
“反正现在军师没了功夫,不如你掳了他,远走高飞吧,去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好好过一辈子。”
过一辈子,多么好的设想。
“要我说那个宋进,嗝,什么啊,凭什么你要让着他?你对军师什么样,咱们都看在眼里,他一消失这么多年……”
“话不是这么说,赵俭。”
赵俭抬起脸来,秦书见他居然含了泪:“你……”
“将军,赵俭替你难过,还有两天,两天之后,香伶过了门,你就……,赵俭替你难过啊将军,军师他怎么就这么狠心,这么舍得呢?”
秦书鼻子也是一酸,眼眶发热:“好兄弟,我知道。”就着赵俭用过的酒碗,狠狠灌了两碗酒,饮罢将酒碗往桌上一搁:“我会忘了他,一辈子还有这么长,慢慢忘,总能忘了。”
一辈子那么长,其实秦书也不知道能不能忘了颜如玉。
想忘,又不想忘。
但不敢不忘,又不得不忘。
偶有一两声秋虫鸣,颜如玉随意坐屋脊上,天边一撇下弦月,薄薄的像一片利刃,宋进踩着瓦片小心坐下,抬头看了看天。
“今日是哪一日了?”颜如玉问。
“九月二十七。”宋进答。
颜如玉将手中的小酒坛递给宋进:“来尝尝,这是他最喜欢的酒。”
宋进接过,并不饮:“你说的这个他,是哪个?”
颜如玉不答。
宋进抚了抚他的头发,颜如玉微微躲了躲:“痴子,说你这么聪明,你又这么笨,呵……”宋进说完了往前凑了凑,盯着颜如玉的唇。
颜如玉眉眼之间瞬间闪过一丝冷色。
☆、第九十七章
宋进笑笑,知他防备,脸退开了些,开玩笑道:“怎么,我这张脸和他一模一样,你难道还不满意?”
颜如玉嗤笑:“不过是一张脸而已。”
宋进耸耸肩:“不过是三分的相似,你就喜欢上了,我想假以时日,你未必不能喜欢上我,要不要试试?”言语之间带着诱哄。
颜如玉转过头,一本正经:“不会,因为你这张脸,说着这样的话,只会让我觉得……”
宋进挑眉:“觉得怎么?”
颜如玉很是真诚:“……挺恶心的。”
宋进:“你……,这么刻薄,难怪他不要你。”
颜如玉不语,夺过酒坛饮了一口,静了静心情,没道理和他一般计较:“等外公治好了你的病,你想起自己是谁,就走吧,整日里看着你这张脸,挺烦的。”
“不需要我帮你诳着他了?”
颜如玉摇摇头:“哪里用得着你,只是林景也太小看了我些,捡了个和宋进一般模样的人就想让我以为是宋进,是不是宋进,我难道看不出来?脸再像,学得再像,骨子里头也终究不是他。”
对“捡”这个字有些不满,也没反驳,只问道:“那万一治不好呢?”
颜如玉有些好笑:“都说了能治好,蛊毒而已,杜老头轻而易举,只是需要等一等罢了。”
“要是真的治不好呢?”
颜如玉一仰头,咕咚咕咚喝光了剩下的小半坛:“你烦不烦?”说罢将空坛子一扔,正好朝着那张和宋进一模一样的脸。
赶紧接住酒坛,以免破了相,颜如玉已经从木梯上下去了,“宋进”嘀咕一句:“看你伤情,逗一逗你而已,就不会说一句要是真的治不好就收留我?”
嘀咕罢了,闻了闻剩余的酒香,是漠北的烧酒,心下了然,颜如玉说得他,应该是侯爷府里的那位。
啧啧,真是别扭又傲娇,不过也难为颜如玉了,“宋进”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叹了口气,躺在屋脊上想:自己到底是谁呢?
一夜未眠,九月二十八,颜如玉起身闻了闻身上昨夜残留的酒香,吩咐人抬水洗了个澡,思来想去的,穿白袍不大好,又换了件绯色的袍子,收拾好了又在院中踱了一会儿,坐在后院发呆。
颜夫人牵着商小天,寻人正好寻到后院,小天很自觉倚进颜如玉怀里,颜如玉问了几句话,小天好或者不好答了两句。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小玉,何苦如此呢?”颜夫人打量颜如玉,他的精神有些不太好。
“娘,我已经想好了。”
“你这不是存心让怀远怨你吗?”
商小天头发有些乱,想必是颜夫人亲自束的,她一向不会这些,颜如玉拆了重束,用手指一下一下梳理,想起也有过那么一回,秦书也这么帮他束发。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娘,若是负了两人,我心难安。”
“你已经负了秦书,错过宋进一次,又要再一次错过秦书吗?”
颜如玉打量自己束好的发很是满意,随手一扯,扯得小天小脑袋一动,颜如玉笑笑:“好了娘,我这辈子谁都不娶,也不和谁在一起,就陪着你和爹,难道不行吗?小时候你不总是害怕我长大成家忘了你?”
颜夫人往石桌上一趴,有气无力,劝不了小玉,就要对不起秦家英俊的小子了。过了一会儿又掏出一个锦盒来,推过去:“给,娘准备的贺礼。”
颜如玉也没看,推回去:“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不用。”
“不一样,这是娘给的,你看看。”
颜如玉无法,揽着小天,打开锦盒一看就愣了,不敢置信:“这是……”
颜夫人笑嘻嘻,桃花眼波光流转:“还满意吗?”
颜如玉脸微热:“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这是娘给的,你一定要交到秦家小子手里头,我不管,你要是敢偷偷藏起来……”
颜如玉连忙接话:“我知道了娘……”
颜夫人这才满意,又嘱咐了几句,将商小天从颜如玉怀里拉出来:“走走走,姨姨带你去学飞檐走壁。”
前些时候都知道商小天有癔症,可谁曾想他是个天分极高的,只是不怎么说话,对于武学更是如此,杜老头走了一趟西域还未回,所以教小天的任务就落在了颜相和颜夫人身上,两人提前享受了一番什么叫做天伦之乐。
颜如玉拿着那锦盒思来想去的,心道便宜了那呆子。
秦书早起浑浑噩噩,沐浴焚香,祭天拜祖,又由着礼官折腾,将婚礼行程讲了一遍又一遍,细节方方面面都要注意着。见秦书有些心不在焉,礼官道:“侯爷您可记住了?这要是出了差错,可是不吉利的。”
秦书点头,有些敷衍,礼官也不敢说什么,只觉得有些蹊跷,这成婚不都该是喜气洋洋的吗,为何这位小侯爷却死气沉沉看起来不太高兴?
折腾到了黄昏时分,赵俭徐让在房里大眼瞪小眼,不敢出声,徐让忍了又忍,眼看吉时将至,都有些按捺不住,徐让小声道:“真的要成婚?”
赵俭很严肃地点点头。
“吉时到——”
礼官一声报,秦书从房里出来,已经换了喜服,他这两年终日黑衣,这一下倒让人惊艳,唇若薄刀,长眉入鬓,长身玉立往阶上一站,说不出的英俊。
“走吧。”秦书低声道。
一切都很顺利,既没有赵俭想象中的秦书会半路而返,也没有赵子宴想象中的颜如玉半路来阻,所有的一切都很顺利,像一场平平凡凡的婚礼一样。
前头火把引路,后头銮驾车辇,中间喜娘媒婆礼乐队一应俱全,秦书骑在马上,左后边是赵子宴,右后边是赵俭,赵子宴低低唤了一声:“怀远。”
秦书转头:“嗯?”
赵子宴:“现在还来得及。”
秦书抿抿唇:“早就来不及了。”
半城的人都来看,礼官边喊着吉祥话,喜娘一边将喜饼分送给满街跟着跑的半大孩子,后头撒了铜钱都闹哄哄来抢,抢到的都跑着上来说句吉祥话。
“小侯爷夫妻恩爱啊!”
“白头偕老!”
“侯爷儿女成双!”
秦书点头一一应承,绕了半个城,接了新娘,一曲龙凤呈祥从从头吹到尾,到处都是红彤彤的,很热闹,几乎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气,秦书置身其中,仿佛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或者是经历一场醒后无痕的梦。
只是乐器的声音那么响那么大,惊不醒这一场大梦。
他成婚了,娶的不是自己爱的人。
接了新娘,赵子宴和赵俭提前在侯府门口迎客,大梁的小侯爷成婚,客似云来,且都是权贵,太子亲至,将圣上之礼亲手奉上。
礼官声声唱和:“礼部尚书韩大人到……”
“工部尚书江大人到……”
“大理寺卿温大人到……”
秦书下马,掀车帘,随行礼官唱:“新娘下辇……”
秦书牵着另一头红绸布,香伶走到门口,火盆在中,随行礼官刚要开口唱跨火盆,却被门口的礼官抢了先:
“户部尚书颜大人到……”
秦书手一抖,险些握不住手中的红绸喜布。
随行礼官不敢耽搁吉时,立刻唱到:“新娘入堂,跨火盆喽,去邪挡煞,平安喜乐……”
香伶在喜娘的搀扶下安稳跨过,周遭响起喝彩声与祝贺声,众人随着往里走,秦书抽空回了回头,往后看了一眼。
颜如玉绯色衣衫,抄着手站在两盏大红的琉璃宫灯下头,影影绰绰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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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赵俭与赵子宴对视一眼,秦书转过头去,面无表情继续拜堂成亲,礼官一声声唱,秦书拜完天地拜父母,夫妻对拜的时候略略一停,赵子宴和赵俭忙打起精神,却见秦书顿了一顿,微微侧身子拜了下去。
对着的正是颜如玉的方向。
“入洞房……”
秦书弯腰,将香伶横抱起来走向新房,外面一声响,喜宴开始,杯盘交错,喜气洋洋,到处是红色,入洞房,挑盖头,连理结襟。
外头宾客尽欢,新房里红烛高照。
盖头一挑,香伶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秦书:“小侯爷。”
秦书别开眼,又连忙看过来:“很好看,委屈你了。”又想了想,“香伶你放心,我既是娶了你,便会好好待你,一定不会让你委屈。”
香伶哽咽道:“侯爷我知道你心里苦。”
秦书不做声,香伶继续道:“你爱他,我也爱他,可我们都是可怜人,谁都得不到他。远舟是我求而不得的镜花水月,而我嫁给侯爷你,从此以后便一心一意,将你当做我的……夫君,还望侯爷你,别嫌弃。”
秦书笑笑:“怎会,我出去敬酒,你若是累了,就先歇着。”
到处都扯了红喜布,院里烛光大盛,隐隐传来宴上的笑语欢声,秦书没往那里去,寻了个僻静的地方,绕过假山便是两棵凤凰树,还有一张石桌。
假山后立了个人,绯色衣衫,白玉一般的脸半个藏在烛光里,眉眼冷清,骄矜风流,不是颜如玉又是谁?
这种光景之下乍见颜如玉,秦书有些措手不及:“怎么在这里?”
颜如玉面无异色:“前院乱得慌,我出来走一走。”说完又补了一句,“恭喜。”末了掏出个红色锦盒来递给秦书:“贺礼。”
秦书接过,没敢看颜如玉的表情:“你自己一个人,他怎么没来?”
颜如玉勾勾唇:“他来做什么?”
秦书看了看他,夜色冷清,却不及对面颜如玉的表情,如皓月星空,泻一地清寒。
多情却被无情恼,秦书忽然就想起这么一句词来。
这人到底生了一副怎样的心肠?
说他精于算计,却又纯善如孩童;说他无情,偏有时候又多情。直教人想恼恼不起来,要恨恨不得,让人又爱又恨。
秦书不欲多说转身要走,颜如玉横一步拦住了,似笑非笑看着他:“怪我么?”
秦书摇摇头,不知道颜如玉又要做什么,僵持了半晌,颜如玉不说话,也不见动作,只是笑意渐消,最后甩袖走了,临走留了一句话:
小侯爷今日觅得贤妻,愿日后平安喜乐,儿孙满膝。
他说小侯爷,那样疏离的称呼,秦书有些莫名其妙,还有些难过,觉得颜如玉好像在生气,又好像在嘲讽,怎么听怎么古怪。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他都猜不透颜如玉到底在想什么,当他以为相守无望时,颜如玉给了他希望,当他满心欢喜迎接有一个颜如玉未来的时候,颜如玉又亲手将他推入更深暗的深渊之中,颜如玉走的每一步,都让秦书猝不及防。
走到前院喜宴上,却不见颜如玉,想是已经回去了,其中一桌上坐了很多相熟的人,赵子宴,赵俭,徐让自不必说,还有古灵精怪扮了男装的宋夏,重湘也在,林景坐在徐让身旁,没人说话,都心事重重的模样。
好好的喜宴,赵俭觉得像是场丧宴,压得慌。
相识的不识的,秦书一一敬酒过去,大家心思各异,均是满口的吉祥话,林正松未来,来得是林浩和林风,从头至尾林浩狠狠瞪着林景,后者视而不见。
直至宴都散了,人也走得差不多,秦书有些头昏,赵子宴和赵俭帮着他送人,百里容等着赵子宴是以也没走。
林浩说了拉着林景说了什么,林景挣了几下,秦书过去一把甩开他的手将林景拉到身后,喝了酒却不见醉意:“一家人何苦这样相互为难,林侍郎也过分了些。”
林浩鄙夷一笑:“小侯爷今日大喜,你大约还不知道吧,这小畜生是为了什么被逐出的家门?”
林浩一指林景,林景难堪地咬了咬唇,林浩继续道:“啧啧,是为了你啊,小侯爷,你可不知道,那日在祠堂里,被打了个半死仍要坚持,你说说你今日成了婚,可让他怎么好?不如趁此机会,一并收进房吧。”
秦书抬眼,眉若冷剑:“你说完了?”
林浩越说越过分,他就是看不起林景,可是凭什么林景都这样了,林如烟依旧那么宠着他?
“啊,你还想听什么?听一听宋进死后他的风流往事?我数一数啊,你别急……”
林景觉得很难堪,又不敢上前去阻止,躲在秦书身后含泪扯了扯秦书的衣袖,不想让他再听下去。
秦书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林浩犹自在说,下一秒秦书一拳打在了林浩脸上,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加上秦书这段时间本就心里不舒坦,出手没个轻重。
两人很快厮打在一起,赵子宴带着百里容后退一步,以免受到波及,秦书气急,纵然有赵俭和徐让在旁拉着,也将林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林风头疼一阵上来拉林浩,林浩已经红了眼,哪里肯退?
“别打了,二叔,秦大哥……”林景一边哭一边拉,秦书慌乱中手一挥,林景便跌在地上,站起来继续哭喊。
赵子宴也头疼,帮不上手只能护着百里容又避得远了些,想了想这些事,焦头烂额的,好像每次林景一出现,秦书就要倒霉,不是这个就是那个的。
林浩鼻青脸肿,秦书也好不到哪里去,喜服被撕破了一块,发冠被打散了,林风将林浩拖出去,瞪了一眼林景,林景低头,瞟了一眼秦书。
赵子宴识趣走人,赵俭拉着徐让也走了,院中杯盘狼藉,几个将士安静打扫,都当方才的事情没发生。
秦书整了整袍子,一身的土,索性将外衫脱了,随意拿在手里,问站在一边的林景:“没伤着吧?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林景看着秦书,觉得他和从前很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摇摇头:“不用。”
“以后不必管他,他说什么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林景沉默之后却笑了,细长的眼睛眯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一如当年初见,又不似当年初见。
两年多过去,大家和从前都不一样了。
林景走了,秦书回到新房,桌上两根蜡烛燃了一半,蜡泪从上面滚下来,又滚成一团,香伶听见动静忙起身,又见秦书的模样吓了一跳。
“我还以为侯爷不回来了,啊,这是怎么了?”
秦书摆摆手示意她不必担心,在房里找出席被,动手在床下打地铺,香伶想要帮手却不知如何下手,只能站在一边:“要不我还是去别的房间好了,侯爷这样太……”
秦书低着头,声音沉沉的:“头一夜就不睡在一起,府中下人见了也不好说,你睡床吧,从前在西北的时候地都睡过,不碍事。”
香伶知道他的意思,怕委屈了自己,遂也不多说,房里静了好大一会儿,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只是安静。
过了一会儿香伶问:“侯爷与人动了手?”
秦书嗯一声:“林家的,你别担心,睡吧。”
灯火煌煌,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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