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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自有颜如玉作者:竹篱-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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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香伶问:“侯爷与人动了手?”
  秦书嗯一声:“林家的,你别担心,睡吧。”
  灯火煌煌,不时晃那么一两下,久到香伶以为秦书睡着了,秦书却开了口,不知道是说给他自己,还是说给她的:
  “我会忘了他,一定会。”
  【姑娘们就等某的小宇宙爆发吧,看能不能再挤出一章来,果然语雨姑娘是爱我的,(╯3╰)抱住~】


☆、第九十九章

  秋风萧瑟,转眼到了十月。
  天景三十九年,十月初九,西北战报,四方城被攻陷,朝野上下震惊,更有甚者,频呼此乃亡国之先兆,百里璟震怒,下令动摇人心者一律当斩。
  赵子宴拉着百里容,两人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一路赶着去秦书那里。百里容险些跟不上,抬起脸问赵子宴:“这一仗是不是很难打?”
  赵子宴脚步不停:“你怕?”
  百里容摇摇头:“不怕。”
  赵子宴这才笑了:“不怕就好,你是未来的皇帝,什么时候都不应该怕,你要记住,你在一日,大梁在一日,往后大梁若是在你手里被别人夺走半分,你就无颜见你百里家的先祖,更对不起我大梁的百姓,知道吗?”
  百里容点点头,赵子宴很满意。
  秦书尚不知道这些事情,赵子宴连茶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百里容两人一人一句,将这事说了,秦书一听,登时眼睛就红了。
  “怎么会?”
  百里容在,赵子宴不便多说,略略讲了几句,无非就是些作战不利,乞颜又兵强马壮,加上临近冬天攻势极猛,这才失了四方城。
  秦书沉默了好久,四方城是他的家,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的父亲还在那里……“我大梁危矣。”秦书道。
  赵子宴知他不是危言耸听,四方城是大梁的第一道屏障,再往后就是蓝关,过了蓝关,再过玉门关,就到了大梁腹地,一时之间三人都沉默了。
  “只能等。”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赵子宴也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但唯一的方法就只有等。十天过去,一份又一份的战报传进京来,无非是败败败,没有兵符,无法指挥统一作战,乞颜约是瞅准了这个时机,一刻不停,占了一城又一城,直直将战线推到了蓝关以北三百里。
  秦书日日做梦,梦里烽火连天,全是从前跟着打仗的场景,他已经好久没做过类似的梦了,每每香伶夜半醒来,地上已经空了。
  “侯爷?”
  秦书拿着木筒在发呆,闻言抬头:“我吵醒你了?天还早,你再睡会儿吧。”说完便一头进了书房,信筒握在手里不敢打开,里面装着的是秦老将军的遗书,秦书从没打开过,一直放在枕下。
  深深呼吸,静了一会儿,秦书缓缓打开信筒,里面只有一卷薄薄的纸,秦书抖着手打开,纸上只有一行字,秦书搭眼一看,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怀远,为父望你知晓,吾此生以你为傲。”
  吾此生以你为傲。
  这是他的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一张薄薄的纸,秦书怎么都无法抱进怀里,紧紧捏着一角,死死压住喉中的呜咽才不至于哭出声来,过了这么久,他依旧不能释怀。
  将纸小心折好,想了想放进贴身的袖袋里,秦书翻箱倒柜找朝服,许久不上朝,不知道被收到哪里去了,找来找去的,将房间翻得一团糟,耐着性子终于找到了,刚换上,寻思着约摸已经下了早朝,便准备去请旨。
  还不待请,江公公却来了,带着圣旨,身后跟了几个同色朝服的小太监,此外还有礼部的韩大人,秦书松了一口气,接过旨心里尚有些怯意,这一去,要么就是力挽狂澜,要么就是退敌不利背负千古骂名。
  除了从前常年跟在四方城的将领,不知道还剩多少能够直接调度的,爹一没,想也知道定有不少的人想要拥兵自重,还有就是百里璟的人,必定多方刁难,兵符一时半会儿也不一定用得上。
  可是他还是得去,爹告诉过他,他是秦家的人,生来就该是在战场上的,他秦家忠的,从来不只是君主,而是这大梁的锦绣山河。
  这些秦书都明白。
  韩大人躬身作揖,这一下没有别的,全是真心实意,一挥手,后面的小太监单膝跪地行了大礼,手上托着套银白盔甲。
  “将军,此一去,还万望保重。”
  秦书忽然发现这位韩大人也有了些疲老之态,赶紧将他搀起:“大人不可,折煞怀远了,这战甲劳您费心。”
  韩大人张张嘴,想说些什么,终还是作罢了。
  赵俭刚到兵部就被召了回去,秦书嘱咐带着那一百来个跟着的兄弟,又和兵部要了些人,总共三百人,点好了人数就开始收拾东西,竟是一刻也不愿耽搁,准备上路。
  赵俭好劝终于拖到了第二日,赵子宴连夜帮着打点,秦书想了想让徐让留下了,跟着赵子宴,本打算让香伶一并留下,赵子宴想了想觉得不太妥,只得又找了辆马车,带着香伶一起。
  “记得千万不要大意,有空就写信来,别让我觉得你战死沙场了。”
  秦书连连点头:“子宴,你也保重。”
  此一别不知归期,赵子宴捶他一拳,秦书回一拳,两人都笑了。“等我将四方城夺回来,到时候请你去草原大漠看看。”
  “我等着,明儿就不送你了。”
  秦书点头,有些怅惘。到了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得出了门,大街上空无一人,十月末的天,寒风凛冽,走来走去,走到了天水大街。
  颜如玉这会儿一定睡了,不过进去偷偷看一眼的话,应该也无妨。心念一转,人已经到了墙后挨着颜如玉小院最近的地方。
  连个值夜的人都没有,秦书在墙头坐了一夜,冻得腿有些僵,清早颜如玉的房门吱呀一声,秦书纵身跳下墙,颜如玉看一眼空空的墙头,便倚在门框上不动了。
  赵俭起身,秦书正好从外头进来,赵俭也没问他去哪了,等秦书收拾好,一袭银白战甲再出来的时候,赵俭一下便张大了嘴,我的个乖乖!
  “我怎么不知道咱大梁的军甲还有这样的?”
  秦书抱着头盔疑惑:“可能是新的制式吧,我从前也没见过这样的。”
  战甲以银白为主,里面是宽大广袖战袍,两掌宽的双层皮扣束在腰上,大小正合适,外是同色银白战甲,护肩部分略翘,依旧是宽袖,肩膀到手的部分是大红的皮革,上有两层银白皮革以金线饰了水纹,又卯了不少金属扣,胸前一块护心镜,金属护腕长至手背,护膝战靴也是同色制式。
  肩巾换成了大红的披风,秦书穿了战甲,束了发,整个人往哪儿一站,宛若天神。
  赵俭来来回回看了一遍,啧啧有声,想夸两句又找不到好的词儿,只道:“我要是这辈子能穿这么一回这样的战甲,也不枉做一回军人。”
  秦书好笑,抬脚往外走:“到时候说一说,也给你按着样子,做一套一模一样的。”
  赵俭摆手,跟上秦书:“不过将军,袖子这么宽,到时候使枪难道不累赘么?”
  秦书停下,扯了袖口的金属扣,微微咔一声,袖口收了起来。赵俭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我也琢磨了好久才发现。”
  门外车马齐备,秦书翻身上马,留了一半人跟着香伶的马车,另一半人骑马跟上,秦书将头盔带上,没看清他拨了哪里,蹭一声银色护额恰好落下挡在眉心,赵俭羡慕得要死。
  “出发!”
  一声令下,百来人不一会儿就出了燕京城门,秦书跟在后面,风吹起他大红的披风,马蹄踏上护城河的那座石桥的时候,秦书勒了马缰停了停,回身看去,只见城门高大,满目萧瑟。
  他真的没来。
  【喵~求虎摸~~某果然写了两章啊,而且字数也不少哦~】


☆、第一百章

  走了大半天,后面有将士快马追上,秦书银白战甲立在马上,那人不敢放肆,低头回报:“将军,队伍后面跟了一人,从早上一直跟到现在,您看?”
  秦书的马放慢了些速度,薄唇轻启道:“是何人?”
  “末将不知。”
  秦书想了想,和那将士勒马往后走,果见一人摇摇晃晃伏在马上,勉强跟上队伍,秦书脑袋一疼,策马过去与他并行,马蹄声哒哒,秦书声音放大了些:“林景?你怎么跟来了?”
  林景紧紧抓住马缰,身子直不起来,在马上摇摇晃晃,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颠得移了位,队伍走的太快了,他根本跟不上,只能趴着侧过头答道:“不是,不是跟着你,正好去北边,……看看生意。”
  秦书叹口气,也不拆穿他,看了看天色,也过了正午,该是找地方休息用饭了,遣了那小将士去传令,放慢马速:“还撑得住吗?”
  林景脸色苍白,有气无力摆手:“不用管我,你们走便是,我跟得上。”
  队伍在前面找了个空地,将士纷纷停下,都累得够呛,趁着这一会儿,喂喂马,喝些水用些干粮,林景几乎是滚下马来,双腿发软,勉强站起来,头一阵晕眩。
  秦书赶紧扶住他,林景捂着胸口,抖着腿跑到僻静地方干呕,眼前发黑,秦书无法,又不能撇下他,赵俭在前头,骑马来看,登时炸毛:“你怎么在这里!”
  秦书摆手示意他闭嘴,看林景干呕得厉害,赵俭愤愤将手中的水袋递过去,没好气道:“给,整日里给我们添麻烦!”
  林景灌了好多水,这才好了些,有气无力倚着棵树喘气,又将水袋递给赵俭:“谢谢。”
  赵俭接过瞪他一眼走了,临走看一眼秦书,秦书面无表情。
  干粮是现成的,秦书就着水一口一口吃下去,眉头皱得死紧,见林景好些,递给他一块饼:“饿不饿?”
  林景看了看接过秦书手里的一半,又抢过另一半,秦书一愣,林景又抖着腿挪到马边,解下个包袱,里面许多油纸包,还有一只食盒。
  林景将食盒拿出来打开,食盒里放了几只馒头,下面一盘菜,只是颠簸得狠了,菜撒得只剩一点儿,林景看秦书一眼,有些赧然:“那个,凑合一下吧,全撒了。”说完递给秦书一双筷子。
  秦书接过筷子并不动,温言道:“林景,回去吧。”
  林景一愣,点点头:“嗯,先用饭吧,你们晚上是不是住驿馆?”
  “嗯,晚上只能赶去驿馆。”菜是凉的,馒头也是凉的,但也比干粮好,林景却不吃,秦书问道:“长亭不饿?”
  林景摇头:“吃不下。”
  想是骑马颠得很了,秦书以为劝住了他,遂不做声,默默用完了饭,吩咐继续赶路,林景牵着马站在小树林边目送他们,秦书走出一段又折回来:“用不用找人送你回去?”
  林景忙摇头:“不用不用,我知道路。”秦书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林景坚持,加之事情紧急实在顾不了这么多,便点点头骑马去追前面的人。
  一队人走远了,林景才手脚并用爬上马,却并未调转马头,仍是朝着秦书的方向,紧紧抱住马伏在马鞍上,喝一声:“驾!”
  秦书心中着急,带着百来人走得飞快,傍晚时分过了座驿馆,并未停下,直走到半夜另找了一处驿馆才歇着。
  赵俭牵马去马厩:“将军,这是要命的走法儿啊!”
  秦书苦笑:“没办法,让你们跟着我受累了。”
  赵俭嘴快又实诚:“我从前觉得你老不如军师了,但现下看来,有些地方军师不如你。”说罢才反应过来,竟然又在秦书面前提起了颜如玉,于是立刻牵着马跑了。
  秦书垂眼,英俊的眉眼在夜里显得落寞了几分,过了一会儿又打起精神来,说好了的,不想他,要忘了他。自打出了燕京城门,他就该有这种觉悟。
  若是非要说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是同僚,或者是名义上的结拜兄弟,再或者是,……有过一段似是而非的旧情。
  都过去了,也该过去了。
  门被敲了敲,驿馆的小厮抬水进来:“将军,热水。”秦书打开门,木桶被抬进来,累了一天,泡进水里一下子舒缓不少。
  用过饭,进了房,都累了一天,不一会儿便都呼呼大睡,秦书夜半却被吵醒了,外头乱了一阵子,隔壁也有动静,想必也是被外头吵醒的,心里隐隐有不安,秦书披好衣衫出门,就见驿馆门口一匹很眼熟的马刨着蹄子呼呼喘气。
  秦书一惊,睡意全无,马怎么会在这里,林景呢?“马上有没有人?”秦书问看门的将士。
  那将士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另一个将士赶紧接口:“有的,马刚停,人就昏了,一头栽了下来,头儿不敢擅自做主,将他放在后院柴房,去叫……”
  他早该知道的,林景也是个倔强的,哪里一句话就能把他打发走了呢?遣了无关的人去睡,匆匆赶到柴房,下人正在锁门,秦书一把推门而入,就见林景蜷缩在角落里,呼吸声很大,生病了。
  “去叫大夫。”
  秦书没办法,驿馆挤满了人,只能将林景安排到自己房里,诊完了病,无大碍,只是劳累过度有些发烧,歇息两天便好。
  赵俭尚在呼呼大睡,被秦书硬拽起来,顶着鸟窝似的乱发,知又是林景,彻底爆发,张口就要骂娘。秦书瞪他一眼:“我跟着你睡一晚还委屈了你不成?往里点儿。”
  赵俭很累,没精力和秦书吵嘴,往里翻了个身,蒙头又睡,一觉天亮,已经不见了秦书,赶紧爬起来下楼用饭。
  秦书顶着大大的眼圈,赵俭一屁股坐在一边拿起筷子便开始用饭,秦书用完了看他狼吞虎咽,心里翻来覆去的很是憋屈。
  饮了一口茶,秦书悠悠道:“我觉得需要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将宋姑娘嫁给你了……”
  话刚说完,赵俭便被噎住了,咳嗽几声哀嚎:“为什么!”
  “你睡姿不好。”秦书抬眼,两只大大的眼圈。
  赵俭尚不自知:“啊?”
  “昨天将我踹下床两次,你说说……”
  赵俭这才注意到秦书的眼圈,知他是开玩笑,挠挠头:“这不是一个人睡习惯了么?”又看了看四周,没有林景,“那小崽子怎么办?”
  秦书也有些为难:“难办得很……”
  “赶走就是了。”
  “我昨天中午已经赶了一次……”秦书话说一半,便停了,回身转头,林景刚从小厨房出来,提着食盒,朝这边看了一眼,抿抿唇牵马出了门。
  秦书连忙出门叫他:“林景。”
  林景脚步顿都未顿,没听见一般往前走。
  秦书脑中一闪:“穆长亭!”
  林景停了,转过身来,看着两人,脸色倦倦的,很是苍白。
  赵俭:……。
  秦书无奈道:“你去哪里?”
  林景开口嗓子有些哑:“去西北,看生意,就不等你们了。”
  不等谁了?赵俭抬眼看秦书,反应过来这是在找借口,心里一阵佩服,说谎也能这么面不改色,又见林景衣衫单薄站在门口,弱不胜衣的小模样怪可怜的,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说什么。
  秦书也不好说什么,被赵俭一看面上一热,张口结舌道:“那……你小心。”
  林景牵着马便走了,赵俭啧啧两声:“其实要是没有军师,我觉得这小崽子还是不错的。”说完恨不得咬舌头,和赵子宴在一起久了,什么话都说。
  秦书道:“你闭嘴!”赵俭嘿嘿两声。


☆、第一零一章

  休整好了之后又是马不停蹄的赶路,赵俭秦书在前,一刻不敢停,多停一刻,乞颜大军就能多往前跨一步,大梁就危险一刻,虽然秦书也不知道他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能不能退敌,可是在后观望和亲身经历不同,哪怕他最后真的守不住蓝关,毕竟努力了。
  马蹄踏过,烟尘滚滚,众人风尘仆仆,走了约摸一个时辰,赵俭眼睛一亮,看见前方的黑色高头大马,立刻朝着秦书大声道:“将军,你看,林景!”
  秦书当然看见了,甚至比赵俭看见得还要早些,心下一阵无力感:“我看到了,你别大惊小怪。”
  林景摇摇晃晃伏在马背上,腰酸背痛,腿已经没了知觉,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听到身后马蹄声,赶紧支起身子让马靠边停下来给秦书他们让路。
  赵俭一马当先跑在最前,秦书也不管他,经过林景停留的地方,赵俭一直扭着头看,直到后面的将士挡了视线这才作罢。
  秦书有些犹豫,速度渐渐慢下来,不一会儿就落在了后面,回头看去,林景艰难地抱着马脖子,也幸好那马脾气好,没有将他摔下来。
  秦书停下等了等,等林景跟上来,林景趴在马上被颠得晃晃悠悠,脸烧得慌,他从前在林府里也算是养尊处优,哪里会骑马,此次也只能硬着头皮,这姿势也委实不怎么好看。
  昨天累到了极限,才勉强跟上秦书,今天提早出门,也不过一个多时辰秦书就赶了上来,林景也不知道往后还能跟几天。
  秦书看着他抱着马脖子,被颠得七荤八素,心里挺不好受的,等林景走近了秦书跳下马来,一把拉住林景的马缰,马停了。
  林景垂眼:“我……”
  秦书抿抿唇:“累不累?”
  “啊?”
  “下来吧。”
  “哦。”林景有些忐忑,不知道秦书要做什么,手脚并用下马来,脚不住打颤。
  将林景那匹马拴在自己马后,抬腿上马,一气呵成,林景站在下面,看秦书伸出手来:“上来。”
  林景一愣,又是狂喜,赶紧拉住秦书的手,秦书一用力,林景便侧坐在他身前,两人共乘一骑。
  “坐好了,驾!”秦书拉着马缰,那姿势好似抱着他一般。
  秦书骑马,心无旁骛,林景倒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倚在秦书的怀里,呼吸中全是他的气息,还能感到他胸膛的起伏,刚开始慌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搁。
  只能紧紧抓住秦书的战甲,秦书低头看他一眼,林景抬头,目光相触秦书便转开了,林景抬脸看着他。
  这两年,秦书变了很多,不单单是容貌,还有气质上,比从前的时候看起来更加稳重可靠,很沉稳,可是也开始有些让林景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千里挑一的好马,不一会儿就赶上了赵俭,赵俭张着嘴不可置信,哆哆嗦嗦也没说出两句话来,秦书也不解释,身后尽是惊疑不定的目光,边看边猜测这是什么一副光景。
  中午休整依旧是找了空地,林景捧着食盒,走路一瘸一拐,赵俭在旁边咬两口干粮,看得眼红,林景招呼赵俭过来一起,赵俭扭扭捏捏,最后心一横,厚着脸皮过来了。
  “这是你从驿馆带出来的?”赵俭没话找话。
  林景点头,略略吃了几口,从随身的小包袱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赵俭,赵俭狐疑,接过打开愣住了。
  林景脸红笑笑:“给你吧,我还有很多。”
  赵俭也脸红,想要又不想要,还有些舍不得,下意识看向秦书,秦书往纸包里瞅了一眼便笑了:“怎的还带着零嘴儿?给你便收着吧。”
  林景松一口气,赵俭欢天喜地接了:“没想到你这么有心,阿夏说燕京地界儿就这王记的炒栗子最好吃。”
  赵俭说得顺口,秦书被他的称呼娱乐了一把,两人倒是亲近。
  赵俭也意识到了,挠挠头:“我去喂马。”说罢便牵马跑了。
  只剩两个人,林景又不自在起来,拿眼偷偷觑秦书,秦书被他看得也有些不自在,只当不知道,俊脸面无表情。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住口,秦书笑笑示意他先说,林景放松不少:“我一定不给你添麻烦。”
  “北边兵荒马乱的,脂粉香料生意不好做。”
  林景本意不在此,只点头道:“先去看看,不行再回来。”
  “你不用对着他这么客气,赵俭就这模样,只是看起来凶。”
  “他是你的兄弟……”林景说到一半就停了。
  秦书随意找个地方,靠在树干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冬日和煦的阳光从干枯的树杈上洒下来,落在他银色铠甲上,整个人好像都在发亮。
  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赶路,越是往北越冷,走到第五天下午,便出了玉门关,一眼望去地势绵延开阔,阳光照在干冷的大地上也不显得寒冷。
  依旧是赵俭在前,秦书在后,身前是裹着披风睡得迷迷糊糊的林景,林景第三天便开始发烧,低烧一直不退,秦书没有办法,又不能停下,只能每天晚上熬了药先让他撑着。
  “将军,我还没来过关外。”赵俭兴奋,坐下的马也跟着撒欢儿。
  秦书失笑,心想还没有见过四方城的模样,等见过了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做震撼,又抽出一只手拍拍林景:“醒醒,长亭,玉门关到了,要不要看看?”
  林景全身无力,睁了睁眼,回头看着高大厚重的城墙越来越远,眼前越来越开阔,黄土和蓝天,竟然一点儿不觉得突兀。
  身后靠着秦书,眼里看着这广阔河山,林景觉得他自己幸福得想哭,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真好。”林景低喃,将头埋在披风里,眼眶发热。
  “好了,睡吧,等再醒来,就能看雪了。”秦书抚了抚他的头发,无意识的小动作让埋在披风里的林景终于落了泪。
  城镇渐渐少了,驿馆也少,甚至有时候众人只得在外支帐篷露宿,开始两天还好些,这个时候西北正多雪,路也不好走,又走了四五天,很多人都开始叫苦。
  秦书算了算,照这个速度,至少还要三天,再三天,就能到蓝关了,不停地赶路,半个月就到了蓝关。
  赵俭熬好了药掀了帐篷进来,帐篷立刻灌进一阵冷风,林景抖了抖,将头往下埋了埋,赵俭赶紧拍拍身上的雪,将药碗递过去:“怎么这么大的雪,能将人埋了。”
  “还没到蓝关,听过一句话么,‘雪拥蓝关马不前’,到了那儿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雪了。来,喝药。”
  后一句话是对着林景说的,林景昏昏沉沉,盯着药碗看了一会儿,喝完闷头又倒了下去。
  赵俭接过药碗看着秦书,秦书用眼神问他,怎么?
  赵俭摇头出去,在帐外站了一会儿,也许连秦书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一次一次的摔打,他每一次都能站起来,每一次都能更加坚韧那么一点儿,这两年来,赵俭都看在眼里。
  他的翅膀,已经足够他在西北的天空之下翱翔。
  只是这一仗……
  胜则一飞冲天,败则永坠无间。
  火盆里的火渐渐熄了,夜很静,连虫鸣都没有,林景睁开眼,只能听到不远处秦书的呼吸声和帐外的落雪声。
  地上铺了厚厚的毛毡,林景裹着被子微微动了动,悄无声息凑到秦书身边,趁着一丝微光打量秦书的脸。
  他的眉毛很好看,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微微抿着唇,唇形也很好看,呼吸温热正好洒在自己的脸上。
  秦书是被吻醒的,林景刚吻过来他就醒了,睁了眼正好和林景对上,小心退开了些,眼里无波无澜。
  林景抱着他的脖子,凑近了将头埋在秦书胸前,少年脖颈干净,头动了动,秦书听他小心开口道:
  “怀远哥哥,再抱我一回吧。”
  【脸红脸红~~~人家明明就是小清新啊~~~昨天十分对不起,有空咱再补~】


☆、第一零二章

  秦书不动,也没推开他,林景等了很长的时间,甚至以为秦书没有听见的时候,秦书才淡淡开口:“睡吧,长亭。”
  林景抽抽鼻子,又挨近了秦书一些,睁眼熬了一夜,第二天凌晨才合眼,这一合眼将一干人等急坏了。
  翌日临出发的时候,秦书怎么都叫不醒林景,大惊之下摸了*的额头,额头滚烫,秦书一下就着急了,冰天雪地的,又是在这十里无人烟的西北地界,哪里去找大夫?
  赵俭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做吃人家嘴短,愤然道:“就说了是个添麻烦的,这下可好……”
  说归说,熬药扇扇子的手也没停,两人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灌了药,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秦书找了厚厚的披风将林景严严实实裹起来,走到黄昏时分,林景热气不仅未退,反而烧得更厉害了。
  “这样下去会烧死人的。”赵俭也急了,掀开裹得严实的林景看了看,人烧得昏昏沉沉,偶尔发抖,竟然开始抽搐了。
  一圈儿将士围过来,你一句我一句,也没说出个就里来,秦书那半吊子的医术也看不出什么来,药也已经没有了,若是再拖下去……
  管不了那么多,秦书在人群里一扫,指着个从西北就带着的将士道:“梁斌,去蓝关那边你应当知道走哪条路吧?”
  梁斌大约三十来岁,从前曾经做过秦老将军的亲兵,秦书也对他比较放心。梁斌一听忙点头:“回小将军,末将知道。”
  秦书点头,转向赵俭:“我不在你就带着这队人走,梁斌知道路,让他带路,我先带着林景走,你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
  说着翻身上马,又接过林景,嘱咐了一番,赵俭有些不放心:“不带几个人?你自己一人……”
  “不碍事,带多了人反而累赘,好了,莫多说,驾!”
  赵俭还不及多嘱咐两句,秦书身下的马长嘶一声,疾驰而去,暗夜里不一会儿就没了人影,只留两行马蹄印。
  十二月初二,燕京。
  一大早天就不怎么好,阴沉沉的,朔风凛冽,像是要下雪。
  颜如玉起得早,披衣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发了好一会儿呆,西院的小厮匆匆跑来,脚步声这才惊了他:“公子,西院的客人走了,只留了一封信。”
  颜如玉没想到这么快,前天杜老头刚刚解了他的蛊毒,今儿一早就走了,接过那封信,里面只有寥寥几句话,颜如玉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落款上:裴君行。
  这才是他的名字,走便走了吧,只是没有想到,世界上果真有如此相像之人,微微一笑,颜如玉进房束发换朝服,准备用饭上朝。
  百里璟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之上,面带红光略有喜色,难不成西北打了胜仗?想到西北,又想到秦书,秦书走的时候十一月二十,按道理说不可能走得这么快,这个时候若是打了胜仗,秦书回去想必更加不好过。
  赵子宴和颜如玉微微对视一眼,又各自转开眼去,不动声色。
  最紧要的还是西北的战事,几日都没有战报,想必是暂停了,西北苦寒,这个时候打仗,即使是草原人也要费几分气力,颜如玉微微叹气,有些倦。
  嘱咐了些事宜,终于见百里璟一笑,甚是温和道:“朕尚有一件喜事,林卿家。”
  林相踏出一步,不知为何会点到自己,还是躬身道:“臣在,不知陛下喜从何来?”
  百里璟眉眼之间俱是笑意:“昨日贵妃不适,朕遣太医去瞧,说是已有一月身孕,林相,如烟有孕了。”
  一国之君朝堂之上直呼贵妃闺名,喜色毫不掩饰,宣布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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