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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扣-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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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怕你这个庸医治坏我!才不是怕吃药,去拿来,我现在就吃!”
还说不是小孩子!小孩于才会这么不禁激。果然,不管是别扭的性格也好,倔强的脾气也罢。他根本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嘛!有趣!有趣!
接连几天,在风晴暖的精心治疗之下,若椰的身体复原得异常迅速。连以前提气会感觉不顺的情况也缓解了许多。虽然嘴巴上庸医庸医地喊他,但心里面他也早明白风晴暖这个穷乡小镇的小医师实在是个旷世难寻的大国手。
所以呢,也越来越搞不懂喽。像他这样武艺高强又精通医术的双料高手怎么会甘于如此沦落平凡。
双手撑住两颊,已经可以坐在桌边的他喃喃自语,“你要是出去混江湖,那个自大狂不知道会被挤到哪边去……”
“你说什么?”低头清洗药草的风晴暖闻言回头。
“啊,你听到啦!”也是啦,他这种内力高强的人耳力当然好了,像他自己就不行了。内力太差是他胸口永远的痛,所以才会被那些小人欺侮!
“我是说我的一个竹马之交,孽缘、孽缘,我们秋家和他们兰家两家的娘亲是手帕交,所以从小就玩在一起。可他偏偏做什么都要比我强一点,嘴巴又喜欢胡说八道,我最讨厌他了!”
“喔。”原来是朋友!风晴暖继续洗药,对秋若椰这种口不对心的性格也算明白得差不多了。平时好象话很少,真的稔熟后就会变得很爱讲话。相信别人时还会喋喋下休……咦?
手的动作顿住,无意中发现,他对自己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抗拒已经在不觉间变得可以说是……信赖吗?
“喂!”
顾不得思绪瞬间翻转,那边秋若椰已经开始拍桌子发问了。
“我说,风晴暖!”他吊起桃花眼,心里很好奇,这个蒙面男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事?”
胸中一直回避的地方霍然被碰触了,风晴暖强行把它压下。回头看他,“问什么?”
“你不怕吗?如果我是江洋大盗……”
那可真是天下第一美丽斯文的江洋大盗,专司偷心!忍下住嘴边挂上浓浓笑意。
“你是不是在笑我!?”别以为带着面纱就欺他看不出来!眼睛里面都写得明明白白呢。
无奈!偏偏他对这种事却又格外敏感。“我问的话你就会说啊?明明防备心那么重!”
秋若椰一时无语。
如果他问,他当然会回答啊。为什么呢?就是相信这个蒙面男!
因为他的眼睛总是飘荡着一种很宁谧很温柔的气息;因为他的语声总是柔软而包容:因为他会把仅有的被子都让给他来盖;因为他做的饭菜是那么的简单却好吃……说到底,哪来的那么多因为所以!他从来都没有试着这样去信任一个人。应该说是想要去相信一个人。这个人不知道他是谁、什么背景什么地位全然没有看在眼里,只是因为他是秋若椰而竟能对他这样好着,凭此一点,他就已在心中成为一个特别之人。
很温暖很温暖的人。绝对绝对不会是坏人的人。让他秋若椰就是想要去相信的一人,风晴暖……
“今天吃过饭后,我得去给一个村人看病……”
“不要不要!”
“我还没说完。”风晴暖有点无奈地看他。
“反正你又是要我躺着多休息多睡是不是?”他都快成猪了。
“我是说你好了许多,老躺着也不好。才问你要不要跟一起出去……”看到桌边的佳人双眼一亮,他忍不住想坏心眼地捉弄他一下,“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
“谁说我不愿意!”太好了,他终于可以透透气了。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啧,骗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还是不要欺侮他好了。
微笑着望向窗外,今日阳光正好,正是看花时候。
*** *** ***
“我好生气啊!”
“喊也没有人会听到的。”风晴暖走在田埂问淡然回敬。
秋若椰闻言脚下一飘,绕在他身前,“你真的都不在意?”要不是刚刚看到,他真的不敢相信耶!天底下会有这么恶劣的病人。人家都亲自登门来给他看病了,那个死老头还板着脸说了一大堆难听的话。
“那老头说你是杂种、丑鬼、桃花精、惹人厌的黏人虫!”害他在一旁都听不下去了,“你真的不生气?”
呼地叹口气,风晴暖脚步一停,“……你没必要重复吧。”
“可是……”
风晴暖自然地拉过他的手,慢慢在绿意盎然的农郊中漫行。
“老更头原本也是个柴夫,因为我不许他砍村子里的桃树,所以和我结了怨。脾气又硬又倔,得了病都硬撑着不找我看。”
“所以你就自动上门给他看喽!”秋若椰帮他总结。总之,滥好人一个就对了!
风晴暖望他一眼,眼底全是温柔,“他年纪大了……得的病又治不好,脾气不顺也是有的。我和他争什么气呢。”
秋若椰信服地点点头,不过……
“原来,你也有治不好的病啊。”
“不是常有人叫我庸医庸医吗?”他坏心眼地朝他一瞥。
“你——”他脸上一红。抡拳朝他打去。反正他又没有力气,打又打不坏他。唔,躺了那么多天,顺势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风晴暖却出乎意料地移步滑开。
咦?不让他打?他偏要!
风晴暖疾行如风,秋若椰身法美妙一如掠过田问的燕子信步飘摇。两个人一前一后在田间成为一道美丽的风景。
这家伙居然走得这么快?别的不论,比轻功除了姐姐,他秋若椰还真没有输过人呢!当下玩心大起,认真地施展身法,想向他小小地炫耀一下。偏偏人家对地形比他熟,七转八扭地他一时还真没追上。
不行!就是非得赢他!
纵身一个远提,咦咦?他怎么倒停下来了。坏了坏了,收不住脚,从后面正撞上去,二人一齐倒了下去。
好糗哦,把人家风晴暖当成靠垫压。不行啦,得装成是故意的!
也不顾还趴在人家身上,他信手捉住风晴暖的衣襟。
“哈!被我打到了吧!”
他笑了!?
风晴暖一瞬间被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笑脸惊住了。粉红的花瓣随着轻扬的风缓缓飘落,红白相间的桃林中有一株最艳最美的桃花正用最甜的笑容与香味诱惑着他。
故意与他比轻功就是为了把他带到这个桃花林来,推算时日,正是桃谷花开,本想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有想到倒是他让自己惊怔。
几乎要以为他是不会笑的。从一开始就没有见他有过一瞬展露笑颜。而此刻,距离自己如此接近的此刻,那个没有发现身边的桃林、一心迷醉于玩追人游戏的大孩子,天真柔软的笑容匆地掠夺了他的心。
望着眼前明显写着震惊的双瞳,秋若椰好奇地更凑近几分,“桃花精,你怎么了?”
那双柔柔的眼睛闪烁着他看不懂的感情。那只温暖的手不落痕迹地推开了他。“你才是桃花精不是吗?”
“嗯?”
“看看周围好吗?”他有些好气又好笑。
“咦?我们何时来到这儿的!好多好多花哦!”忽然问才发现原来这里有这么多桃树,一向喜欢花的秋若椰开心地在桃花间旋转。疾风匆起,旋落他一身花瓣如雨。红花白衣,缤纷舜华。
风晴暖手扶温暖的桃树,那首诗又跳入脑中。
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
他如墨的发,他纤舞的身形,他瞳中的天真,他比桃花还更艳三分的容颜,他比阳光还绚丽的笑脸……人如桃花,桃花若人,人在桃林之间,花在风中蹁蜷,人舞花,花随人。这样的景象会随着阳光一起烙入眼底吧。原来,原来,胸口悸跳的感觉,这样牵动着丝丝心绪的感动,是因为下知不觉问,他……
忽地,舞花的人停下。他干嘛张着嘴巴看着他。咦?糟了!双手摸上脸,面纱被风吹掉了!
不行,这么丑的脸下能让他看到。会吓坏他的!他那么爱干净,看到自己睑上这么肮脏的疤绝对会讨厌他的。
赫然转过身!嘶喊:“不要看我!”
面纱、面纱、吹到哪里去了!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他得意忘形了。居然忘了自己一有多丑。双手在地上抓啊抓啊,只是心急地找寻那方纱巾。
一双手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指,他不敢抬头。这双素手的主人还能是谁呢?当然是他了。他连手都那么美。是抚琴的手,是捻花的手,而此刻正坚定地放在他的手掌之上。
“晴暖……”他连声音都幽幽动人。
这好象是他第—次喊他的名字。
“你把头抬起来。”
“不行!”他如同负伤的兽散开长发遮住面颊。“会吓到你。”
“你啊。”他哪有那么胆小。真是的!“居然敢小看我!”
“我的脸很恐怖……”
“不恐怖……”他的手悄悄抚上面前男子低垂的容颜。
“不用安慰我。”
“我哪有安慰别人的好心啊!我又不像你!滥好人!”他硬撑起他的脸,很认真地看着他,眼瞳幽犀闪亮,话语温软坚定,“一点也不恐怖!”
“只要这张脸是晴暖的,就一点也不会恐怖。”
眼泪不可抑制。他不想哭的,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成年后,他根本不曾在意过他的脸,遮起来只是下想让可怕的伤痕吓到旁人。即使人家拿他的脸做文章骂他也不会生气。会为这张脸流泪是孩子时的事了……
不对,他并非是在为脸而流泪。他是为了面前这个人、这句话而流泪。这下是悲伤的泪水,而是三月暖暖的感动的眼泪。
不是每次哭泣都缘于悲伤,人真的很怪,无论喜悦快慰疼痛甚至惊恐竟然都会用这同一种方法来表达。奇妙的泪……
刚才分明还像个小孩,现在却又觉得他是如此温柔恬然。正正地望着自己,眼神中没有一丝失望和恐惧。
“你不在乎吗?不会瞧不起我?我这样的脸应该躲到深山里面一辈子不见人才对。”
“胡说什么。你就是你。我才不管你长什么样子。你不还是那个滥好人的小庸医吗?”
“若椰!”他去捉他的手。却被他轻松逃开。
笑倚在桃树上,他望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顽皮,“换你追我啦!”身形在桃花树问灵动闪烁,一如花妖。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眼光追随着他。是的。也许要这样一直追下去吧。
“好,我追你!”他换上笑脸,在桃林间追向他。
这种腾拿躲闪的林间,正是秋若椰擅长旋转的地方。任他武功高强却总是追不上,他会像个妖精一样,在花中逗你,等着你。等你只差一点点就要摸到他衣裳时,又会突然出人意料的扭到你的身俊。
灵动嫣然。如花似幻。
他忽然怔住了脚步,苦笑地收回手,“我认输了,我追不到你……”
是的。口中泛起淡淡的苦味,他追不上!
第4章
笑闹着,自花间回来。阳光洒落如一钵金。映在身边如雪人儿的衣摆。圈圈光点。疑真似幻。觉得脚步都轻快了似的。有多少年没有过这样开心的感觉。他望向身畔在指尖绕弄花瓣玩耍的若椰,清灵的他、在他心湖之中投入一粒石子凭空惹尽涟漪的他啊……
“发什么呆?”若椰抬起头,正看到风晴暖的那双眼睛又开始呈现一片遥远的空茫状态。
“啊、没事,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去通知一下你家里面,你下落不明他们一定会担心的。”想胡乱地找个借口支吾却不小心正中了自己的心事。一抹阴霾悄悄浮现,是的,他很怕,怕他会马上离开。但是,他有他的世界啊,那是自己,这个隐蔽山林的人不知道不了解的世界。终要回去……
咽下心头的落寞,如果有些事情一定要发生。不如快一点去面对比较好。等到自己的心再也无法自控时,想要隐瞒就太迟了不是吗?
凝睇一如素蝶的他,风晴暖淡淡地笑了。
只是这样的目光,就已经让他感到很凄楚了。秋若椰不清楚为什么只是看到风晴暖的眼睛,他就足以明白他欲隐藏的情绪。其实,他不想让他走的不是吗?其实他很怕他说要离开不是吗?为什么却好象是又赶走他似的说这样的话呢?
洒金的艳阳虽然很美,却在渐渐消沉。日落横林,烟草迷离。他唇边漾起一抹苦涩。
“没关系……我的伤又还没有痊愈……”
他不明白的,晴暖他不会明白。如果去通知家里,那他们一定马上就会赶来接走他,然后,他们再难见面,不再有交集。回去,回到刀光剑影中去。一定会被狂风暴雨袭卷,不管他愿不愿意,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你……不开心了吗?”风晴暖看得出提到家,他便不高兴了。眉宇间又皱起那份轻愁。在睡梦中犹自呼唤姐姐名子的若椰,不应该会厌倦家庭呀。
“也许我不该问你家里的事。”他犹豫半晌,“可是,如果你愿意说,我一定会认真地听。”
秋若椰转回身,似笑非笑,“我的表情有那么无助吗?”
“有。”他坚毅的回答。
这家伙就是不懂得偶尔装傻。有点无力。也许就是那样吧。他一直想要找人听他倾诉的。
“先回家吧……晚上再讲给你听。”甩甩青丝秀发,他有点顽皮地拉住他的手。
被拉住的风晴暖瞬间动作僵硬。他知道若椰有多么讨厌和别人有身体接触,可是……他好象已经成为例外了……他可以抱有一幻想吗?
不!用力摇头。娘说得对,不同世界的人在一起是根本不可能幸福的!
若椰的脚步渐缓,他刚才说了什么?先回家吧……
视线落在远远憧憧中的那个破落小院,他竟会把那里叫做家吗?
是夜。素月清辉。
两个人无言坐在阶上。篱笆墙外,两三株桃花不时随风送来清香。
“你……”
“你……”
同时开口,不禁莞尔。
风晴暖移转视线,遥望月色。
“你的伤就算好了,以后也尽量不要用真气会比较好。”
“嗯。”他不是想敷衍他,但不动真气,不用武功怎么可能呢。
听出他承诺的冷淡。风晴暖无语一时,气氛诡异。
“……对不起。”半晌,他终于打破沉默。
“为何道歉?”风晴暖轻轻问道心中却早有答案。
捧住脸颊,若椰轻叹口气。“我不是想对你说谎。可是……”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飞燕山庄虽然不能和南宫、慕容、相提并举,但也不会差太远就是。武林中江南秋家的名号也是响亮的。江湖上若有大事纷争,我们秋家也根本不可能躲得过去。何况,此次对方从一开始就找到我门上,来势汹汹……”
“那些人,是轩辕教的人?”虽然很不想说出这个名字,但还是开了口。
他知道?有点讶然地看他一眼,他的神色如常,夜色一如他的面纱深沉得看不出动向。
“嗯。他们作风狠辣,绝非善类。”
“为什么他们会找上你呢?”
“我也不很清楚。姐姐不知踪影,我心埋又乱。当时又要应付南宫家的人。根本没搞明白轩辕教的意思。虽然他们明上是说来向姐姐求亲,但又好象别有企图。
“你姐姐又是怎么回事?”
“……姐姐出嫁那天,失踪了。”不可思议,他竟然很轻松地和他说起姐姐的事,本来,事关姐姐的名节,他是不想说的。可是,晴暖就是有种力量让他感觉说出来也没关系。
“会和轩辕教有关吗?”风晴暖揣测。
若椰摇摇头,应该不是。否则他们还绑我做什么?直接拿姐姐来和我谈条件不就得了?”
轩辕,又是轩辕!风晴暖拧起眉来,平生就是怕这二字。却躲不开。眼神落在身畔盘膝而坐的若椰身上,一抹关切油然而生。惹上轩辕教可绝对不是可以轻易解决的。
一阵冲动,他突然想告诉他一些事情。“若椰,我……”
“好风雅啊!”一个含着些许嘲弄的声音凭空打断他的话,他警觉地霍然起身,望向院外。
那厢篱外,是个兰衫飘飘,长发披散的潇洒男子。此刻,眼角眉稍都微含笑意,正望过来。
不知为何,看到他的一瞬,紧握的拳放松了。直觉告诉他此人是友非敌。
“清风晓月,竹篱桃花……”那人缓步而近,望向秋若椰,“我的秋大少爷,我们找你找得快要翻遍整个江南,您却在这儿与人执手谈天。”嘿嘿、坏心眼如他兰念香,没理由看不到刚刚那位蒙面仁兄正与他家小美人执手相望咧。
真是没人性啊!他死命地帮他打架打得人都快累嗝,幸亏遇到江南一代的武林宿耋伯子伊正巧上门来访。这才打退了那两个黄毛小子。可悲呀!想他一世英名,就毁在南宫家那两个脓包身上了。都是被他俩拖累,害得他欠那老头人情差点以身相许,害他丢人丢到西域去,而他秋大少爷居然在这边闲坐纳凉?还跟这个男人卿卿我我,要是不损他两句,怎么对得起自己这颗倍受仍蹂躏的心?
“……”一瞬间,若椰发现自己竟是错愕的心情。好象,他不希望这么快被找到。明知道伤已好了泰半。也该是回去的时候。却总是希望能一拖再拖。
为何来得没有半点防备呢?捂在心口的手把衣服拧得都皱了,却恍然未觉。月光依旧,桃花依旧,风声鸟呜一切和刚才明明没啥不同。只不过是多出一个人,为何就彷佛全走样了呢?
有点怔然地忘了去回兰念香的利嘴。只是惊惶无措地望向风晴暖。如果目光可以传达所有、心事,如果心情可以主宰世间万象,那、是不是就可以把他留在他的身边?
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放开。他的目光还是那么温柔却让人痛楚。他的语声还是那么低沉柔悦带着说不出的好听。
“若椰……”他笑了,是的,虽然带着面具可他就是看得出来,他笑了,很无奈很温柔地笑着。
“太好了。你身边有很多关心你的人。我帮你去扎一些药草,你带上记着按方服用。”
看着他站起身,要去屋里拿药。他就这样把他推回去了吗?不留一下……不对,他为何要留?自己又为何希望不要就此和他分开。
一刹那间,来不及想好,他已经伸手去捉他的背。
“和我一起走好不好?”
空气凝固了。
三个人都是一愣。
风晴暖回过头来,看到眼中写满对自己唐突行为震惊不能自已的若椰,肩膀忽然一颤。
他不知道吗?自己要花多大的决心,才能控制理智让他离开。这样撩拨他的心是会让他碎裂掉的。紧紧咬住嘴唇。把那句可以生生咽下去。风清云淡地挥开了那捉着自己衣衫的手臂。
正如他总能看懂自己一样。自己也一样很了解这个云秀幽柔的男子。他此生还未曾这样伸手去想抓住某人吧、所以自己的拒绝一定会伤得他很深很深。
自尊心高,又天生傲人如花的若椰啊、我现在伤害你是为了不让你受到更大的伤害。但我希望你不能了解,因为这样你才会恨我,怨我,然后……然后忘了我……
※※※
月色依旧、桃花依旧、清风依旧……
空荡荡的,屋子院子连同瞬间衰老的心。
他分明连一瓣花都未曾带走,却又好象从他的心中拿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只不过是少了一个人,为什么就会像沉寂到如同被埋在世界尽头的坟墓中。是他的冷漠赶走他的。是他自己选择这样的决定!
背靠着破旧的柴扉。从怀中掏出娘留下的手镜。镜中映出自己可怖的容颜,心头想起的却是他说过的话。
“只要是晴暖的脸,就一点都不恐怖。”
那双手曾捧着他的脸,眸子幽柔地望着他。在他之前,没有人碰触过的皮肤上,留下了温度的印记……
“娘亲。”他喃喃低语:“我答应过的一生不问江湖事。可是……我一生都再也忘不掉他,但我不会去找他的。我和他在一起,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是绝对不会幸福的……我会害了他,就像当初轩辕飘毁了您一样……”
窗外的月光正冷冷地倾洒在他本该英俊的脸颊上,巨大而赭红的伤疤扭曲着分外鲜明。
锁龙抓、飞燕山庄、轩辕教、娘亲、桃花、秋若椰、一切都会过去吧……变成一个梦……
只留下不会醒来的他。
※※※
一屋沉寂。却又觉满室喧嚣。空荡荡的心、空茫茫的眼,空洞地穿透一室陌路。时间如梦似幻。他依旧白衣如雪,斜靠藤椅。好象从未曾有过离开,好象从未曾与谁相遇……
那厢客座,一个老者正侃侃而谈,“此次召急实属十万火急,望各位能救武林于水火!诸位有何建议?”
秋若椰低头看着白袖下的手,以沉默表示他对满室杂客的不快及无奈……
失魂落魄地归来。在回程中也听念香讲了大概。原来轩辕教掀起血雨腥风。在各大门派前踢馆伤人,意欲称霸武林,不服者非杀即伤一时间江湖人人自危,不得以,才出动古早以前的五环联盟希望能商解出一条御敌之策。
所谓五环者乃是三十年前,七大门派逐渐式微的情况下,为抵御外敌、化解恩怨、商裁大事项,而由武林人士推选出公认可以发布号令处理事由的统领组织。为避免一人独裁,共由五位德高者担任。
这五位分别是剑侠兰庭纪、笑侠伯子伊、南海神主红孪妙、南宫堡主南宫齐以及飞燕山庄老庄主秋季枫。
此次代表各门派召令五环共商大计的正是人脉广博的贺九霄。他见没人先发话起身相问:“梅先生与伯老先生都是武林宿耆了,对此事可有高见?”
伯子伊狡猾一笑,“什么宿耆,就是个老糊涂!还是听听年轻人的看法。”轻松松地向兰念香一摆手。
死老头!敢把皮球踢给他?兰念香心中暗骂,却满面堆笑地开口…
“各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和若椰都是江湖小字辈的人物,实在不适合担当什么职责。再说盟主明明是我们的父亲……”
贺九霄打断他,“兰庭纪大侠多年飘走于各大名川之一时间委实难以找到。秋大侠伉俪又都英年早逝。所幸有你们两位优秀的继承人继承前人之志。天下第一剑客与武林孟尝君之子继五环之位,料想不会有人反对。老朽既然代表各门派召集各位,就敢向各位保证,无论五位下了何等命令—各门派马首为瞻、经当尊从!”
他XX的!又是一个老狐狸!把他想说的话全给堵回去了。兰念香暗自咬牙切齿。
南海红神主一向神踪诡异,所以事宜均由座下幕僚梅先生出面。心思较常人慎密的梅先生一直沉默若有所思,此刻他一捻短须,目光如电,直向秋若椰……
秋庄主日前遭袭,生死不明。我等一直很担心,在此等候消息。不管怎么说,擅入贵庄还请见谅。”
秋若椰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梅先生不以为忤,悠然一笑,“恐怕在五环结盟退走轩辕之前,相关人要一直在此打扰了。”
因为正在当地,而作为南宫堡代表的南宫羽看着梅先生,“先生是否有什么打算?”
梅先生回他微笑,“的确。让大家住在飞燕山庄,梅某的确是另有打算。”
秋若椰衣袖一挥,首次发言,语音清脆而带出无尽讥诮,“原来我飞燕山庄竟藏着我都不晓得的机关暗道。”
“不是”永远微笑表情的梅先生莫测如讳,“从九霄兄那里我们也可以得知,轩辕教此番出手狠辣,所过之地无不是哀鸿遍地,血雨腥风。唯独……”
※※※
伯子伊了然接到,“唯独飞燕山庄他们来是来了,却是前有礼数,后无追继。”
折扇一挥,兰某人得意洋洋,“那是因为有我在啊!”
自大狂!秋若椰瞪他一眼。
“也许。”梅先生微微一笑,“不过据我所知,他们并没有对飞燕山庄其它下人动手。而且之后也没有前来报复。”
秋若椰脸色丕变,“这么说,梅先生是说我们秋家和轩辕教有牵扯喽!”
“少庄主不要误会。梅某只是认为或许飞燕山庄有什么轩辕教想得到的东西。”他尽量把话说得含蓄。
想得到的东西!?回忆当日情形,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并没有打伤自己之意。好象是想把飞燕山庄的人带去轩辕教的意思。糟了……
他转头看向兰念香,担忧的神色溢于言表。
兰念香起身向在座一躬,“秋庄主受伤才好,还需要多多安养,各位暂时先住下来应该不妨。在下与秋庄主有些私事要进一步谈话。”
“二位请便。”梅先生微笑颔首。
进入后园,兰念香才问他:“若椰,你是不想到什么?”
指间轻缠自己长长的黑发,秋若椰心事纷杂。眺目远望,望不尽庄外延绵的青色,悠磬轻叹!“我担心姐姐。”
“灵艳?”
“嗯。那天你也在场,你听到了!他们是来向姐姐提亲。”
兰念香剑眉轻蹙!“我以为那是他们的借口。”
若椰回环转身,衣影飘飞不掩眉间急切,“可他们在别的地方没有用过任何籍口!”
“所以喽!”那几个老狐狸才会把这里作为聚点等着人家再来嘛!
“你有什么想法?”他探身相问。
“如梅先生所言,或许他们真的是想从我姐弟身上探寻什么也不一定。姐姐飘走江湖,如果被他们捉到,那后果……”
“你还真信梅先生说的话啊!”他就不信!飞燕山庄他从小玩大的耶!有宝贝早被他偷走了,还会留到今日。
秋若椰静心暗暗回想线索。那日!被追到桃花坞附近自己力气不支时,对方说了什么?他们说“若是教主习会此步”定如虎添翼,神功无敌!。会不会是……
※※※
“念香!”他目光灼灼,“对方想学我秋家的飞燕凌波步,”什么要迎娶姐姐、又说带自己去也可以,不想伤到他,这一切综合起来只可能是这个谜底!
兰念香抓抓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费解啦!人家轩辕教教主轩辕飘武功那么高,干嘛还要巴巴地学这门子轻功啊。不是说轻功没有用,这话说出口铁定被若椰打死。但是人家真的要学中原武功的话,什么少林武当乱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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