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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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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居然只是“哦”的一声吗?他不是早知道自己身世才出手相助?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风晴暖夹好饭菜坐到他身边,“我知道了,你不是刚刚有说?你叫秋若椰。好了,若椰。你行动不太方便,我喂你吃就好。”

    这个人有没有问题呀!

    秋若椰柳眉横竖,向他一瞪。谁准他叫他的名子,还要喂他吃饭?若不是看他自然纯净的眼神,他几乎会以为这是在轻薄他了。

    风晴暖夹好饭菜,递向他嘴边。他嫌恶地看了看粗糙的木碗别过头。

    风晴暖为难地缩回筷子,他做错什么了吗?为何这位俊秀的小兄弟好象很生气的样子。说实话,要不是替他疗伤时把了他的脉相,还真要以为他是为女扮男装的风华佳丽呢。自己哪里唐突佳人了吗?

    “一点饭都不吃是不行的。你现在很虚弱……”

    “啰嗦!你的碗那么脏我才不要吃!”秋若椰想推开他却觉得才一动就浑身发软。力气滞凝胸口。

    “我怎么会这样?”他看着自己的手,“我无法运气?”眼神转而凌厉,“你这个该死的庸医,谁准你胡乱治我?”

    他是庸医?风晴暖瞪大眼睛,那个时候,如果不是他喂他吃了自治的丹药,又用自己的内力替他引导体内乱窜的气息。那可就不只是无法运气这么便宜了。他赶忙阻挡他,“你千万别随便运内力!那样很危险。”

    “我到底怎么了?”秋若椰心情一乱脾气就控制不了地冲人家大吼。

    “你捱的一掌虽然很重,但并不致命。可是你过度使用内力,造成气息四散再加上那一击导致气息无法回归丹田。现在勉强聚在一起只是压制住它,若你急着运气,将会再次倒流,情势危殆!”

    见到秋若椰神情一紧,他小心再问:“你是不是以前练功曾经有过逆气的情况?”

    这家伙居然能看出他曾经走火入魔,还分析得头头是道。心不甘又下得不点点头。

    风晴暖轻轻拍拍他,“别在意,我明天就上山帮你找药,一定帮你治好。”

    笑话!他这旧病,父亲在世时就遍请名医却无法根治。一个小小村夫倒能医好?话说回来,他到底是谁?小小村夫能打退西域魔教座下高手?

    目光警戒而狐疑地凝视他半晌,缓缓问:“你有什么要求?”

    “要求?”风晴暖一愣。

    “平白救下我,叉要为我治病,难道没有所图吗?”是要飞燕山庄前人留下的珍宝、还是窥探祖传的轻功秘籍、又或者想施恩于他谋取感激,趁机接近姐姐?

    望着面前幽黑深瞳泄露出的防备,风晴暖有些哑然。哪来的这么多臆测。

    “我……”

    才要开口,门外突然响起一阵碎密的脚步声。

    “风大哥、风大哥!”

    一个身着绿碎花裙的少女跑了进来,看到秋若椰愣了一下,马上又揪住风晴暖,“李二嫂生孩子,产婆说是难产生不下来。风人哥快去看看吧。”

    风晴暖随手搁下饭菜,焦急道:“我早说过要先通知我的!”

    “今早她摔了一下才提前生的。快点去嘛!大哥!”

    “好好。我这就走。”抬腿才走了几步,回头叮嘱少女:“萍萍。你留下来帮我看住这个病人,不要让他乱动!”

    讨厌的家伙!管他那么多!秋若椰索性闭上眼睛。

    叫萍萍的少女坐在他旁边,好奇地打量着他。这次风大哥捡回的人长得好俊哦。

    “你要……”

    “那个家伙还兼职接生婆吗?”秋若椰没好气地发问。

    哎?哎?才要问他要不要喝水什么的。怎么这个人说话好不客气。

    “风大哥是村里的医生,还会教小孩子们识字,总之,他是个很厉害的人!你不要小看他。”

    哼、秋若椰翻翻眼皮,一扫这个圆脸大眼睛的小姑娘。看来从她身上也得不到有关那个蒙面男的资料。

    “装神弄鬼蒙着脸的人。怎么看都下像是好人!”他小声嘀咕。

    “喂!”萍萍真生气了。“你怎么这样!每个人都有别人不了解的苦衷。下要随便对别人说三道四。”

    “哦?”他美目一飘,看不出小丫头还蛮能辩论的。

    被他眼睛一看,萍萍有点面红,小声道:“这是风大哥说的。本来我们这里很不欢迎外面人的,可风大哥说不能一味地拒绝别人,对自己没有好处。”

    若椰心事闪动,“这么说,风晴暖一直住在这里?他真是一介村夫?”

    “一介村夫有什么不好?”萍萍噘起小嘴,“你们这种城里有钱的老爷公子们,就很了不起吗?人存在的价值不是靠穿什么衣服、当什么官职来决定的!”

    “这也是你风大哥说的吗?”秋若椰语气略带嘲讽。

    “没错!”萍萍用力点点头,视线落在放在一旁豌筷上,“你还没吃饭吧,我喂你好了。”

    “不用了!”他把头歪向另一旁。那么粗糙的饭菜他怎么吃得下口。思绪飘荡,心事犹如绿水微澜,层层圈圈。要想的事情是那么多。姐姐身在何处?念香有没有闪失?飞燕山庄呢?两位主人都不在了,管家他们是否正在慌乱地寻找?而自己竟然这么没用,受点伤就动都不能动!

    对了,躺在这里做什么。真的相信那个庸医能治好他的病?才稍微一思考便已觉头痛欲裂。冷汗又开始涔涔渗透衣衫。眼中所望的灰暗房梁在视线中旋转。指尖无法动弹。身子一歪竞又沉沉昏死过去。

    蒙眬中好象听到那个小丫头在大声叫他。叫什么呢,也许,就这样,长眠不醒,逃开所有的事,也不错不是吗……

    *********************************

    从李二嫂那边忙回来。风晴暖还来不及擦擦额上的汗,就看见萍萍满脸眼泪地冲上来。

    “风大哥,都是萍萍太笨,你叫我看好他,可是萍萍只会说些让他不高兴的话,把他气晕了。我怎么叫他都醒不过来。”

    风晴暖快步上前,搭上秋若椰的脉。萍萍还是站在他身后浙沥哗啦地哭个不停。

    “萍萍,他会昏倒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别哭了。”他叹口气,先安慰这个可人的小姑娘。

    “他会晕倒是因为他自己有病。”

    “那他会死吗?”萍萍抬起头,大眼睛水蒙蒙地看着她的风大哥。以前,无论谁家有人生病,风大哥一到大家就会很放心,因为风大哥他是神医嘛。没有风大哥治不了的病。可是这回风大哥的眼神好严肃,好象这个人得的病真的很重。

    “萍萍,天晚了,你回家去吧。风大哥得给这个人疗伤了。”

    “萍萍可以帮忙的。”她天真道。

    “谢谢萍萍。”他摸摸小姑娘锦缎般的乌发。“风大哥自己来就行了。”

    目送萍萍不情愿地离开,他再次把视线投到昏迷中的秋若椰身上,目光中多了份焦虑和复杂,

    他不是得病,而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又引发了素有的旧疾。吃了他配的药应该可以勉强压制,可他偏偏情绪不稳:心神激荡。现在不能耽搁了。必须马上化开他胸前经年的残血淤积。好在治疗需用的药草,此地山中即有。

    望望外面阴沉的天色,他起身披了外衣,准备好勾箧绳索。临出门的一瞬,又忍不住回头一顾。

    苍白的脸颊上虽没有一丝血色,却依然让人感觉美艳如花。不自觉地,发现自己的目光竟有一丝不忍离去的眷恋,他摇摇头,关紧破旧柴门。

    “风大哥。你要干嘛去?”一个细小的声音突然扬起。

    他愕然发现萍萍就站在门旁。

    “萍萍,你怎么不听话,还不回家?”

    “风大哥!”萍萍拉住他的衣袍,“你是不是要上山去采药!现在这么黑了,会很危险的,明天,明天再去好不好?”

    风晴暖无奈地笑了笑,摸摸萍萍的头,“萍萍,大哥知道你是关心我,然而人命关天啊。许多事情是不能等到明天的。”

    萍萍哽咽地不肯放手。

    “我不管。风大哥总是这样。上次还为了那个老更头半夜到山上去采药。他还总骂大哥是个天生的丑鬼呢,可是大哥都不记恨他。难道大哥的命就不是命吗?难道大哥受了伤,就不会有人为大哥难过吗?如果大哥出了什么事,我就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大哥土碉你珍惜一下你自己好吗?”

    轻轻用手指擦去萍萍两腮上的泪珠,莹莹的泪滴在月亮的映照下发出璀璨的光亮。

    缓缓蹲下身,用同样的高度和她讲话。却除了感动之外想不出任何话语。轻轻揽她一下,“放心。今晚的月亮这么亮,就像萍萍的心一样。所以风大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站起身,他快步向山中走去。没错!萍萍,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价值的。可是,可是我风晴暖的命却一直是为别人而活……

    山路在月光下发着莹白的光。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多年,这山就像他自家的后院一样。起身跳纵、攀跃低伏、他几乎知道这山中所有的快捷方式,就算是夜鬼也下会想来打他的迷墙。

    娘说:晴暖,要温柔地爱惜别人。即使别人不能同样地回报予你。  。

    山露还是冷渗渗地,触在指尖一片冰凉雾气。要在月亮被黑夜彻底覆盖之前赶到长有灵犀草的山坳。

    娘说:晴暖,你此生不要想复仇的事情!你的仇和血液中最深的东西混杂一处。那个恨只会毁灭你。

    幸亏是三月,如果是别的季节就采不到了。

    娘说:别再想有关“锁龙抓”的任何一切!

    “啊!啊!啊啊!!”这个戴着面纱一直很温柔很温柔的男子,突然拾起头有如负伤之兽在夜晚的山中甩动长发狂叫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他做不到?即使想把注意力集中在寻找草药的上面。他还是忘不了。

    ‘这小于,他会教主的武功’

    ‘没道理,教主的锁龙抓是乃属自创。’

    救下秋若椰的时候,那两个人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娘啊,你逃了二十年,还是逃下过。为什么又听到这个该被诅咒的名子,为什么又要触动他心中早该结痂的伤口。

    清凉的夜风拂去他颊上的面纱。一张本该是轮廓鲜明英挺的脸上,一道令人心惊肉眺不敢逼视的巨大扭曲抓痕,鲜红而诡异地显露在明亮的月色之下。

    涉过淡水。不在乎衣裳被沁湿。狂乱的心在目光触及水湄之边低垂的淡紫小花那一瞬。被欣喜稍稍抚平。

    手指播开泥土,小心地连根取出。恐怖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太好了,他有救了。”

    *****************************************

    感觉有种苦涩又冰凉的东西滑进喉头,清凉一直随着往下,通过阻在胸前的凝滞,顺畅地游走全身,四肢百脉无一不舒畅。好象许久以来的淤积全部一扫而清。

    “在喝一口。”又是一勺送到他唇边。秋若椰的意识清醒过来,霍然睁开双眼,面前依然是风晴暖温柔澄清的眼神。

    望着他递来的小勺,他下意识地推开。

    “别碰我!”

    药洒在风晴暖的衣襟上,他低头看了看,没有说话。把碗放在桌上。

    “我知道你很爱干净,但是这个药你必须得喝。什么事情也没有保命更重要吧。我把碗放在这,你自己喝好吗?”  。

    知道秋若椰的个性别扭,风晴暖留下平和的话,把药放在桌上,走了出去。

    “昨夜风大哥黑天半夜的为你上山去采药,又熬药伺候你喝下去,妤啊,你连个谢字也没有。真过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脚步那么稳,表示他的心绪很静,自己那么无礼而他居然一点都没有生气。

    “你这个家伙真是恶形恶状!”萍萍闪了进来。双手插腰,数落他的不是

    “昨夜风大哥黑天半夜的为你上山去采药,又熬药伺候你喝下去,妤啊,你连个谢字也没有。真过分!”

    “干卿何事?”秋若椰一记软钉子气走了萍萍。目光飘落在黑糙依旧的大碗上,他为他上山采药?自己一直那么凶,可他却……

    胸中的簪塞减轻了,连心也开始变得多了几分柔软。他拿起药碗,药碗上还有风晴暖留下的温度,很暖很暖。

    今晨下了微雨。丝丝织细,湿度中带着春天的香气。风晴暖出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门外那两三株桃树竟已经率先开出了妍媚的花朵。

    春天已姗姗进入了节序迟来的桃花坞。

    望着缤纷的桃花,心上欲浮现一张清秀与妍丽并存的绝代容颜,如果他站在这株美丽的桃树下,会是何种风姿?

    想起他,就想起了娘亲。明明是个陌路男子,为何心中对他总有一种思念般的亲近?初逢瞬间,他面对两个凶恶黄衣人,一脸淡然神情,眉宇间难掩的高贵,衣袂轻分,风来时他像似会乘风而去。从黄衣人手中抢救他的瞬间,他分明听到意识模糊的他抓着他的衣袖轻声叫着姐姐。那瞬间流露地脆弱无助让他有种被刺到般的心痛。

    然而至他醒来,才发现,他完全不若想象中柔弱文静。他那么冷淡、那么倔强、别扭得甚至像是个小孩……

    风吹来。拂乱发丝。他霍然清醒。却怅然若失。他在想什么。那明明是与娘亲完全无干的人儿。而他,竟在一刹间,想带他来看看娘最爱的桃花。

    桃花开了……

    他嘴边漾起笑意,“桃花开了,娘,你有没有看到……”

    手掌轻轻放在桃树粗壮的树杆上,桃树纹络纵横交错。斑驳难看,为什么却能开出那么娇艳柔软的花朵呢?

    轻轻磨蹭树杆,竟然会感觉很温暖。手掌不舍地离开时,几办花办飘落在他宽厚的掌心。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

    望着红粉交错的掌中柔花,想起这首母亲最爱的咏桃名句。心中交杂的感念突然也如这红白之花。乱得没了界限。

    *******************************

    待回屋,床上的人背对着他披洒一头乌发。而床头的碗却已经空了。风晴暖的唇边漾起一丝笑意。

    “我渴了。”依然是冷冰冰的话。然而却是他来这后,首次主动向他要求些什么。

    “我帮你倒水。”他拿出一个新碗,盛满清水,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秋若椰看着崭新的青碗,又望了他一眼。

    接到他询问的眼神,风晴暖解释,“是我刚向萍萍家里要来的。是新的,很干净。”

    秋若椰别过头,这个傻瓜似的好脾气家伙,还真是会让人感到不好意思。害他面上不知怎的竞有些发热。

    “我要那个,用刚才喝药的那个就好。”

    “这个!”风晴暖不解了。才帮他要了新的来,他却又要用旧的了?但望了望他,却还是把水倒在盛药的碗中又洗了几遍才递给他。

    秋若椰接过碗,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单陋的东西来喝水。在他眼中这甚至不能算作一个碗。他家里的茶具都是精美的玉器研制,配以清新尖鲜的好茶,然而再名贵的香茗也会在碰唇的刹那化成淡淡的苦涩。这一杯水,这一杯只是为了解渴而喝的水却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芳菲甘甜。

    把碗交还他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掌。很异样的感觉却并非觉得讨厌。他觉得奇怪,他最讨厌的就是和别人有身体上的接触。除了姐姐,他不能忍受任何人对他的触碰。心中疑窦目光不禁盯着他。却让风晴暖不自在起来。

    避开对方幽泽闪动的眼眸,他突然呐呐地不知该说些什么。而空气中流动的诡异又让他不得不说点什么。

    “今天,桃花都开了。”还是蹦出了这句。他不禁为自己的无聊而后悔。

    “一定很美。”秋若椰却出奇地柔声低语,“……我喜欢桃花。”

    那一瞬间,他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啊,真想带这个人去看桃花。

    第3章

    微雨渐密,透过窗棂,可见如针细雨斜斜地滑过房顶细铺的麦梗,在眼前交织网罗。

    风晴暖无言地把目光投向影影绰绰的雨中。若椰则无聊地在床上翻转。气闷难耐。

    “喂、我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下床?”他要做的事情那么多,怎么可以一直干躺在这边。

    “你的伤不宜移动。最少也得再躺三四天……”他望了望他,还是忍不住开口相问:

    “……我想知道,那天追杀你的人……”顿了顿,又噤声住口,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想问什么呢?他想知道些什么呢?一早答应过娘的,此生不惹江湖事。一转话锋,却只道:“你若怕家人挂念。我可以去帮你通报一声。”

    他明明是想问那黄衣人的事,却为何又不问了?秋若椰不解地望着他。他背对着自己,只望如烟丝雨。那背影看来总让人感觉无端凄楚。而那话音却又总是那么柔和、低软。好象在告诉你,他绝不会伤害你。对,就是这种感觉。即使他遮着颜面看不清表情,也会感觉到他是个那么温柔那么善良的人。

    拈起自己一缯黑发,若椰低语:“你不是江湖中人……”

    “嗯?”风晴暖淡然一笑,江湖?江湖在哪里?何所谓江湖?

    若椰继续道:“江湖人多险恶,你虽功武艺高强,但多管闲事心地善良,在此隐居,或许倒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江湖人多险恶?不……红尘事俗,处处危机。不在江湖,却陷红尘。哪里有世外桃源,哪里有隐逸青山。只不过是逃得一时算一时罢了。不过……说他多管闲事……他忍不住回过头。身后的人也正目光灼灼。

    白玉般的脸,黑玉般的瞳。

    风晴暖笑了,这个人总是这样看别人吗?那么纯粹坦率的目光,那么清澈引人的眼神。你才善良吧。所以,为一个连脸都不曾看过的人担心,还说了这些话。虽然看好象别扭冷淡,却又是这么容易相信他人。危险的正是这样的你吧。

    他像是在笑,虽然看不到脸,但他的目光所流露出的温度却很怡人。他与他四目相接,目光中是对彼此的试探、迷茫的不安、以及尚未曾发现的淡淡眷恋……

    怎么会想要了解一个不相干的人?怎么会,想去相信去依赖一个还如此陌生的人?他明明不是这样脆弱,却会在风晴暖温柔的目光中涌起要流泪的冲动。

    转过身,拉起被子遮住自己。心头突然窜起无名的悸动。十九年来一直拒绝别人靠近的心却开始感觉独自一人的寂寞。寂静而无声……这样的世界没有一丝生气,波澜不兴。连自身的存在都逐渐怀疑。姐姐!你是否因为心中这同样的感觉与不安才会出走呢?全世界离他最近的亲人,为什么却依然不能成为可以互相慰藉的存在……

    “咳、咳。”身体一阵抖动,猛烈地咳了起来。因为吃下药而稍微清凉一些了的胸口又开始有什么在堵塞骚动着。

    风晴暖大步过来,拉过他的手,脉象又乱了!

    “咳、咳……”嗓子好痛,可是停不下来。胸口有什么在乱动!他扭过头,长发乱乱地撒满床铺。苍白的脸上滚满汗珠。

    风晴暖急急从怀里掏出自制的丹药送到他嘴边。“快吞下去!”

    秋若椰依言吞下,咳嗽稍稍停缓,胸口的痛楚却丝毫未能减缓。风晴暖把掌抵在他身后,给他输送内力帮他引导真气归位。

    清凉浑厚的力量涌进胸口。乱窜的气渐渐沉淀。

    望着面色苍白,还喘个不停的若椰,风晴暖怜惜地帮他分开被汗黏在额上的发丝,“你不要想太多,你的心太乱对身体不好。灵犀草药性很猛,可能带来什么副作用也不一定。”

    呆呆地任由面前的人拂理自己散乱的发,讶然于自己的不抗拒。也许,是因为他是救了他的人?或者,为了他眼中所包含而自己正渴望的那份关怀与柔情?

    这个人……好危险……他怎么能一下子就靠近他?怎么能让对人一向冷漠的他放下硬冷的面具?只因为,他受伤了吗……因为受伤的人总是比较脆弱易感动吗……

    放在他发上的手竟然没有移开,而一下下地轻轻在额头轻蹭,好象在催眠似的,好舒服。让他不觉问忘了去思考,沉沉睡去。

    看着他气息渐匀人也睡着了,风晴暖没有拿开自己的手。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脸上。他睡得那么沉,而眉头却还是轻皱着。不自觉地,一下下,他想要抚平他的眉心。

    这样看过去,会觉得他好年轻,好小。却像背负着一些很沉重的东西。连在睡梦中也不得舒展。为什么呢?美丽的名字,美丽的容颜,拥有的越多却仿佛越难以拥有一份普通人唾手可得的幸福。

    就像娘那样……

    从怀中掏出一面小小圆镜,这是娘生前一直在用的东西。拮据的生活使他们实在不能拥有更多奢侈的欢乐,倾城的娘亲也只能在这方小小镜中任由容颜老去。

    雨在思绪牵移问不觉停止。窗外,正月明如镜。

    一地月光倾洒。清辉皎洁。一切都被这光亮照得清清楚楚,却又在月的转移问变得蒙蒙胧胧。

    感觉手心突地跳动,他忙将目光由窗外收回。是他在发抖!怎么回事!他趋近身子。适才还安然于睡梦中的他,嘴唇发白浑身抖动得厉害。

    果然,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灵犀草药性大寒,对体质孱弱的秋若椰而言,无疑是不胜负荷的猛药。

    他抽身想去找几条被子来给他盖上,却被秋若椰扯住了衣袖。

    “冷,好冷……”

    是在梦呓……他望着那张发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好脆弱的人……要是不管他的话,就会像二月开早了的桃花般夭折而亡吧……

    必须得去拿些东西来帮他暖一暖。还得煎些热热的汤水来。又不能给他吃别的药,会和霸道的灵犀草起冲突。

    可是那只在睡梦中,或者说只可能是在梦中才会紧紧地毫无顾忌地拉住他的手,却怎么也忍不下心来把它挥开。

    轻轻地,他俯下头,“若椰?”试着低低唤他。

    他却只是更加握紧自己,“冷……我好冷,姐姐,姐姐……”

    叹了口气,他俯下身,紧紧地搂住了他。把纤弱的身形包容在自己宽大的臂膀之中。暗自运气,把身体的体温升得更热。

    感觉到来自怀中的战栗微微减缓,他苦笑着把他再抱紧一点。

    也许没醒比较好吧,否则倔脾气又不爱向人示弱的他怎么会同意如此情境呢。

    再稍稍地搂紧一点点,明天,他一定会骂自己的。毕竟,救了这个落难美人后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好脏’不是吗?

    ***  ***  ***

    在睁眼之前,先感到淡淡的阳光覆盖在眼皮之上。光的味道、麦梗的味道、和雨后泥土混杂在一起的清香,爽爽怡人。然而身上有种被桎梏的感觉却奇妙地干扰他的翻身。

    羽睫一眨,跳大眼帘的是一双温柔的眼睛。瞬间,被吓得头脑失去运作的能力。

    他从来也没有和别人如此亲近过。就算是姐姐也没有!

    直到风晴暖收回放在他腰上的手,温和询问:“你醒了?有没有觉得肚子饿?”他才慢慢回过神。

    回复的瞬间,他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你、你你怎么会和我躺在一起!”

    无奈地离睡醒的美人远一点。他就知道会这样!

    “你昨晚发病喊冷,所以……”

    “那你不会去找棉被来啊!”他怀恨怒瞠他一眼。

    “可是……”风晴暖一瞬间犹豫该不该说出他昨天拉着自己的手不松开的事。

    “……屋子走风漏气,怕你会冷……被子也不干净……”还是算了,不然他怀疑这个恶狠狠地瞪着桃花眼的美人会羞忿到去自尽。

    “你以为你干净啊!”秋若椰面红耳赤,他好丢脸喔。居然被一个大男人像对待小孩似地搂在怀中!咦?突然发现他生气的原因是不好意思?他没有不舒服和思心的感觉?

    奇怪!以前只要被旁人碰一下就会很难过的他,竟然可以偎在这个小村夫怀里睡到天明!

    “没、没事吧?”虽然有点怕,还是问问好了。瞧他脸上阴晴不定的不要又扯动真气啊。

    “要你管!还不快去做饭!”他恶狠狠地喊回去!压下心头乱跳的情绪。好怪,他好奇怪。胸口一直有什么在跳,又不是发作时的感觉。哼,他拉起被子盖住头脸,都怪风晴暖这个庸医啦!

    ***  ***  ***

    “这是什么?’秋若椰瞪着面前油绿绿的一碗不明物。

    “菠菜面。”风晴暖一面说一面递给他筷于。“你身体还弱,吃些稀质清淡的食物比较好。”

    看起来好恐怖的面条。可是肚子已经饿到咕咕叫着严重抗议的地步了。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已经有三天了吧,一直在昏睡和吃药中度过。所谓前心贴后背的感觉他也算是平生初次有幸经历了。

    皱着眉心,就是好难吃下这第一口。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饭有那么难吃……”淡淡地话语从风晴暖那边传来,透着一点属于煮夫的难过。

    想想看,这人也真算是好人了。和自己素不相识又没有任何图谋,对他的坏脾气千依百顺。何况看也知道是一副贫穷的模样,也不好对他太挑挑拣拣。

    干脆闭上眼睛,横下心来,卷一大口往嘴里一塞。就当是报恩了。咦?居然很好吃!他美目圆睁,悄悄瞄了坐在一旁的风晴暖一眼。看不出来嘛。

    望着转瞬间被吃得干干净净的大碗,风晴暖欣慰地笑笑,还好。总是不吃东西是绝对不会有体力的。

    “好了,接下来得吃药。”

    又要吃药!那个什么药吃起来难吃,吃完了又会想睡,难道要他一直这样吃了睡睡了吃?

    “我不要吃!”他下意识地皱起眉,闹别扭的模样就像个小孩。

    唉……风晴暖长叹一声,他医过的小孩子吃药都没他麻烦呢。

    “你受那一掌伤了心肺,又有常年的淤血积存。不吃药绝对好不了。”看看面前不自觉噘嘴的秋若椰,又再循循诱导,“你不是想去找你姐姐吗?不好怎么去?”

    “你怎么知道姐姐的事?”他警觉地盯住他看,莫非他……

    “你昏迷时一直都在叫姐姐,小孩子似的……”他偷偷将军。

    “你说谁是小孩子?”他脸色丕变。

    “小孩子才会闹着不吃药!”他故意激他。

    “我是怕你这个庸医治坏我!才不是怕吃药,去拿来,我现在就吃!”

    还说不是小孩子!小孩于才会这么不禁激。果然,不管是别扭的性格也好,倔强的脾气也罢。他根本就是个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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