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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民国当名媛-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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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鹤成没有看他,倒是扫了一眼一旁顾舒窈,语气冷淡:“我还有事,要钱直接去找管事。”


第13章 断绝关系
  顾舒窈记得,以前顾勤山和罗氏每次从帅府要到钱之后,都会再给顾小姐稍稍置办一点首饰。罗氏还真是个精明人,舍得拿出些小恩小惠来,却把账算在顾舒窈头上,借着她与殷鹤成的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殷家要钱,这把她当什么了?
  顾舒窈知道,顾小姐这哥哥嫂子贪得无厌,想让她做一棵长久的摇钱树,自然是不会同意她解除婚约,可偏偏在那个时代,她的婚事自己根本做不了主。也难怪她那次与殷鹤成摊牌,他根本就不当回事。
  还不如趁着这机会,和这兄长嫂子早早撇清干系,将来解除婚约也少了重阻碍。
  顾舒窈稍稍推开还赖着自己的罗氏,冲她嫣然一笑,明知故问:“嫂子,你们是来帅府要钱的么?”
  罗氏哪能承认,那张哭啼的脸微微一僵,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慌忙否认:“舒窈,你是不是糊涂了,我们怎么是来要钱的,我们可是来给你讨说法的,你人还没嫁过去,怎么胳膊肘竟往外拐。”
  顾舒窈点了点头,又抬头望向殷鹤成,“你听见了吧,他们不要你的钱。”
  从前的顾小姐夹在这中间,得不着便宜还得受委屈。顾舒窈自然不干,她的语气不冷不淡,既断了罗氏的退路,还让殷鹤成难堪。她才说完,戴绮珠惊诧地看了她一眼,站在殷鹤成身后的任子延闻言眉毛也微微一扬,饶有兴致地抬眼去看顾舒窈,现如今敢这样当众扫殷鹤成脸的人怕是不多了,这顾小姐还真是有意思。
  殷鹤成的脸色不太好看,“既然这样,那更好。”说完就要走。
  罗氏急了,可刚才话已说出口,她现在又说不得什么,脸憋得通红。
  只是顾舒窈没料到她胆子大,竟准备上去拦殷鹤成。顾舒窈先一步扣住罗氏的手,笑着问:“嫂子,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罗氏一时情急,袖子一甩,气急败坏道:“你自己问问你哥,家里的药铺折了多少钱?赌桌上又输了多少钱?欠了多少钱?”
  戴绮珠听完勾唇一笑,骨气看来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挣来的,话说的再硬气,也抵不住家里人扯后腿。殷鹤成转过身,吩咐戴绮珠先领着温特医生他们上去,只剩任子延和副官在一旁陪着他。殷鹤成刚回过头,却看见顾舒窈十分平静地将自己身上的耳坠子、翡翠镯子一件件取下,然后整整齐齐放在桌上,对罗氏和顾勤山道:“这些都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不够的话,我楼上还有,都可以给你们。”
  殷鹤成素来看不起她哥哥,也看不起顾家人,在他眼中都是些没骨气的。他蹙了蹙眉,将皮手套摘下给副官,微微偏过头去看她,那双月牙一般的杏眼中,眸光虽然淡淡的,却无比坚定。
  罗氏看出了顾舒窈想和他们断绝往来的意思,在一旁煽风点火,“舒窈,做人可不能忘本啊,你自己嫁了好人家,大富大贵,就不管娘家死活了?”
  顾勤山这才回过神来,上前一步问顾舒窈:“妹子,你这么做是怎么个意思?”
  顾舒窈在脑中顺了一下顾小姐的回忆,不紧不慢道:“我从没有忘本,一直记得祖辈兴盛顾家的不易,而如今顾家上百年的家业衰落于你手,你还恬不知耻借我的名义来这里要钱?我用不着你们这样的关心。”
  顾舒窈这几句话说的重,而且字字踩中顾勤山的痛脚,他向来脾气冲,嘴里嚷嚷着:“你这只白眼狼,以前吃我的、用我的,如今忘恩负义,看我今天不教训你!”说着,扬起手就往顾舒窈脸上扇。
  沙发上顾舒窈那两个侄女吓坏了,顾勤山虽然没本事,但是在家里经常动手打罗氏,时不时就把她们娘亲打得鼻青脸肿。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在家里时常挨打的罗氏,此刻居然有些幸灾乐祸。
  六姨太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吩咐侍从过去拦。只是顾舒窈和顾勤山本来就隔得近,顾舒窈没料到他会动手,慌乱中往后退了一步。眼看着顾勤山的手就要挥到脸上来,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掐住手腕。
  顾舒窈回头一看,竟是殷鹤成。只见他沉着脸稍一用力,顾勤山手上的骨头咔嚓作响。
  他冷声开口:“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人。”
  顾勤山在家里虽然作威作福,但在外头是个窝囊废,他哪里是殷鹤成的对手,手腕疼的厉害,忙不迭地求饶。殷鹤成看了一眼顾舒窈,微微敛目,才将手松开,“送客。”
  顾舒窈受了惊吓,站在一旁还没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任子延有些惊讶,打量了殷鹤成好几眼。
  不一会儿,卫戎赶过来将顾勤山“请”出了小会客室,罗氏见丈夫被赶了出去,也连忙跟着去外头了。他们离开后,殷鹤成在原地站了片刻,也同任子延一起去了楼上。
  六姨太见顾舒窈还愣在一旁,连忙扶着她去沙发上坐,安慰道:“爷们脾气都大,也不是又多大的仇怨,你别放在心上,雁亭也是为了护着你。”
  顾舒窈听完才意识到,六姨太是怕她觉得哥哥被赶出去了没脸,毕竟当着这么多佣人的面。
  不过,顾舒窈并不在乎,她并不想在帅府长期待下去,也不想同这顾勤山又过多往来。
  顾舒窈也的确有些意外,她不知道殷鹤成刚刚的用意,难不成真和六姨太说的一样是在维护她?
  他维护她?顾舒窈顺着这个念头想了下,自己都觉得荒唐,恐怕是他看准了时机借题发挥,再者,在他的府邸里,让一个外人飞扬跋扈,岂不是损了他的威风?
  顾舒窈不想让六姨太多心,从茶几上拿了几粒水果糖给两个侄女,语气轻松道:“那是他们活该。”
  说完,顾舒窈便去逗她的两个侄女去了。稍大一点的那个七岁,叫顾兰芳,小一点的才三岁,叫顾梅芬。顾家的女孩眼睛都好看,弯弯的,像月初的娥眉月,虽然穿着半旧的袄裙,看上去却像年历里的女娃,六姨太看着也很是喜欢。
  兰芳和梅芬并排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紧紧握着顾舒窈刚刚给她们的水果糖,糖纸已经皱皱巴巴,却始终不敢吃。兰芳还知道唤顾舒窈一声“姑姑”,梅芬却是一声不吭,问什么也都不敢答,怯生生的,应该是方才吓坏了。顾勤山在家脾生性暴躁,输了钱有只敢在家里发脾气,恐怕这两个孩子也受了不少委屈。顾舒窈虽然想和她这哥哥嫂嫂划清界限,但并不想连累孩子。
  六姨太陪着顾舒窈逗了会孩子,看着时机合适,又劝顾舒窈:“毕竟是自家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不过是一时糊涂,你可别往心里去。”
  六姨太是个周到客气的人,许是为了维护顾舒窈的颜面,又吩咐佣人在另一处会客室安顿顾勤山和罗氏。不过罗氏觉得没面子,非但不领情,还跑过来领着两个孩子走了。
  她进来的时候,顾舒窈正在帮梅芬拆糖纸,梅芬刚想接,就被罗氏抢过去扔掉了,“你当她是姑姑,可人家六亲不认,不把你当外甥女。”说完,狠狠瞪了顾舒窈一眼。
  顾舒窈无所谓,正好想和他们断干净了,日后才轮不着他们对她的婚事指手画脚。
  顾舒窈从小会客室回卧室后,乏得不行,直接睡了午觉。那天下午,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她回到了顾小姐的老宅,应该是春日里,院中开了大片的梨花。她指着开得最盛的那簇说想要,还是少年的顾勤山立即躬下身子将她驼在肩上,她够了许久还是够不着。他索性爬到树上,谁知道树枝断裂,他直接从树上摔下来,养了三个月才好。
  顾舒窈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她知道这些应该是先前顾小姐的记忆。她突然想起六姨太说的那句“斩断骨头连着筋”,于顾小姐就是的。说来真奇怪,她明明不是顾小姐,却拥有她的身体、她的记忆。她原以为她可以对顾勤山的兄妹之情毫不在意,也不必在意,可这个梦呢?
  顾舒窈刚醒来,颂菊突然急匆匆跑上来敲门,问她话时却又吞吞吐吐的:“少奶奶,您嫂子说要见您,在客厅里等了半晌了。”
  顾舒窈跟着颂菊下楼,罗氏一看见顾舒窈过来,连忙从沙发上起身,猛地扑过来,在她跟前跪下:“舒窈妹子,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求你了。”
  顾舒窈见她这阵势吃了一惊,不知状况,于是扶罗氏起身,问她怎么了。
  罗氏哭哭啼啼地跟顾舒窈诉苦,“你哥哥又去赌了!”
  “他没有钱拿什么去赌?”
  “他输红了眼,怎么劝都不听,把你们顾家的地契押上了。”


第14章 顾家地契
  “顾勤山他人呢?”
  罗氏见顾舒窈直接喊的名字,害怕顾舒窈真与他们划清界限,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道:“你哥输烂了就离开赌坊了,但地契什么都还押在那。舒窈啊,你快想想办法,把它们都赎回来。”
  赎回来?顾家的地契、房契、店契若是赎起来,怎么可能是一笔小数,最少值几万大洋,而盛州城里一位大学教授的月薪也不过几百块钱。
  顾舒窈面对罗氏的哭啼并不怎么动容,语气平静:“他输了地契,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可是没有脸再去殷家要钱了。”
  罗氏见顾舒窈依旧冷着脸,连忙去门口将两个孩子牵进来。外头冰天雪地的,兰芳和梅芬的脸都冻得通红。顾舒窈看不过去,连忙让佣人带过去先洗把脸,再领着去餐厅吃些热食。
  罗氏察言观色,立即道:“不用找殷家要钱,舒窈你还记不记得你父亲给你的那只翡翠白菜?”
  若不是罗氏提起,顾舒窈还真没将那对翡翠白菜当回事,以为只是一般的装饰品,那次她准备离开帅府时,甚至都没想过将它带走。
  顾小姐的记忆总是要她刻意去回忆时才能想起,顾舒窈才记起那翡翠白菜是顾家世代传下来的。
  顾家祖上是前清重臣,因此府中收藏了不少珍奇,而最为贵重的便是这块翡翠。听说这样雕琢精美的翡翠世上只有两只,另一只本藏在紫禁城里,外国联军攻城时流落了出来,至今不知所踪。也正因为这个,顾舒窈手上这只也更值钱了。
  顾小姐的父亲临终前将翡翠白菜给她作嫁妆,想必一来是看着亲家烈火烹油,若嫁妆太薄未免显得寒碜。二来,他就那么一儿一女,家业全给了不务正业的儿子,总得给女儿留条退路。可现在倒好,这只翡翠白菜也被人看上了。顾舒窈觉得好笑,原来她这嫂子早就替她打算好了。
  不过,既然是嫁妆,她正好有机会做一笔文章。
  顾舒窈知道她这哥哥嫂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悔改的,于是不做声,往那间稍为偏僻的小会客室走去。
  客厅里人多而杂说话不方便,小会客室里只有她们两人。顾舒窈坐到沙发上,低着头装模作样地思考,像是在艰难抉择。
  罗氏跟着坐了过来,亲昵地将手放在顾舒窈的膝盖上,小心地窥视着她的脸色,“舒窈,我知道这如意对你十分重要,可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到时我们一家子流落街头是小,丢了祖宗的家业是大,你爹爹若是泉下有知……”
  顾舒窈不吃罗氏这一套,不过想吊吊罗氏的胃口,于是微微抬起头,瞥了她一眼,“要不我把它当掉?”
  罗氏立即喜笑颜开:“哎呀,舒窈真是明事理,嫂子正是这个意思!”
  顾舒窈叹了口气,故作犹豫:“可这是爹爹替我准备的嫁妆。”
  “无妨,待你出嫁,嫂子再给你备一份就是了。”
  顾舒窈摇头,一口回绝了,“父亲临终前反复嘱咐我日后拿它作嫁妆,我不能违背。再说,这翡翠白菜作嫁妆的事,殷家也是早就知道的。”
  罗氏一口气被顾舒窈提了又吊,似乎说通了这会子又绕了回去,只觉得百爪挠心,又不敢多说什么,生怕她反悔不干了。
  “我还有一个办法。”顾舒窈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快说!”
  “翡翠玉白菜可以先当掉赎地契,但是哥哥将来得给我把它赎回来。”
  不过是句话,罗氏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应一句话又不掉肉,赎不赎得回是以后的事,她可不用管。却不料顾舒窈道:“既然翡翠玉白菜是我的嫁妆,那么一日赎不回来,我一日不成婚。”
  罗氏犹豫了下,可没有别的法子,还是满口答应了。
  顾舒窈回房里不仅取了那只翡翠白菜,还带上那张名片,她难得有机会出去一趟,殷鹤成还不在身边,怎能不抓住?
  顾舒窈跟六姨太提前招呼了声,打听了下盛州城里稳妥的当铺。六姨太应是不太想插手别家的事,想着只是周济亲戚也没多问,还派了车送顾舒窈出去。
  顾舒窈先去的赌场,找到了赌场的管事让他开价。管事虽然一直听顾勤山吹嘘他的姑爷是殷鹤成,但又知道殷鹤成并未娶妻,也没听见什么风声,因此以为是顾勤山吹牛,并没有当真。毕竟这天底下想和殷家攀亲戚的多了去了。若他真和殷家有关系,怎么还会有人让他故意去赢顾勤山那个蠢东西的钱呢?
  见顾舒窈前来询价,看着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姑娘,管事态度颇有些傲慢,躺靠在一张红木圈椅上,随手比了个“八”,“顾家地契、房契、店契加起来,至少值这个数!”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眼顾舒窈,笑得下流:“姑娘若是一时筹不来钱,也可以用别的办法慢慢还。”
  罗氏闻言急了,恶狠狠地骂了几句粗话。
  倒是顾舒窈一点也不慌张,反倒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不必了。”说完,转过身带着罗氏便走了。
  赌坊果然是个藏污纳垢的地,可恨的是顾勤山还沉迷于此,非但自己时常过来,还要连累妻子、妹妹陪他趟这趟浑水,好在顾舒窈之前大小场面都见识过,也能做到面不改色。若是换作之前久居深闺的顾小姐,又该怎么去应对?
  顾舒窈紧接着又去了当铺,当铺的掌柜仔仔细细验了一遍货,他是个识货的,验完后大吃一惊,扶了扶眼镜,诧异地望了一眼顾舒窈。不过他看到她坐的是帅府的车,便也明白了。
  因为知道她和帅府有关联,因此既没敢太压她的价,开了足足十万的价,还立即派人去银行取钞票。
  再回到赌坊的时候已是傍晚,装着钞票的钱箱太沉,顾舒窈让司机帮忙提着,也提防着万一赌坊的人看见这么多钱后耍赖,两个女人进去难免不是对手。
  赌坊的打手领着顾舒窈一行进去,好在赌坊的管事还在。顾舒窈直接让司机将钱箱放在桌上,然后亲自打开推向管事,“这里八万,你点点数。”
  管事看着顾舒窈一时出了会神,他没想到眼前这位年纪不大的小姐真能拿出这么多钱来,想着她之前讲话不卑不亢,居然还敢到赌坊来问他价钱,与那些闺阁里的小家碧玉截然不同。难不成?
  管事没敢收钱,站起身来忙让底下的人去沏茶,然后请顾舒窈和罗氏他们落座,思来想去才问:“敢问您和帅府是什么关系?”
  顾舒窈不想答,她终于明白为何这赌坊管事态度转变会如此之快。她不喜欢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更不想去沾殷鹤成的光。
  罗氏却替她答了,语气倨傲:“哼!什么关系?你不知道顾家的小姐就是殷鹤成的夫人,帅府的少奶奶么?”
  顾舒窈淡淡扫了罗氏一眼,在罗氏看来,顾小姐曾经怀过殷鹤成的骨肉,有了夫妻之实,因此不管过不过门就已经是少奶奶了,倒还有几分引以为荣的滋味在里头。
  罗氏的话音刚落,那管事脸色陡然苍白,连忙将钱箱子推了回去,“少奶奶,这我可不能收。”一想到自己方才居然对着殷鹤成的女人胡言乱语,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从袖口掏出那张地契,说着又连着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少奶奶不要见怪,若早知道是您,一定亲自去迎接您。这些地契什么都送给您了,小的不要钱。”
  罗氏欢天喜地,连忙伸手去接,却被顾舒窈拦住,“你接做什么?”
  “这是我家的地契,我为什么不能拿?”
  顾舒窈没有理她,拿过地契、房契、店契收好,对赌坊的管事道:“钱该多少就是多少,不过要麻烦你立一张字据,这些不是还给顾勤山,而是卖给我顾舒窈。”
  罗氏大惊,瞪大了眼,“舒窈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舒窈微微一笑,“什么意思呀?难道不是谁花的钱就是谁的,天经地义。”顾舒窈之所以要当着罗氏付这笔钱,就是要名正言顺拿走顾家的家业,与其寄希望于她和顾勤山改过自新,不如握在自己手上放心,这样还能逼着他们收敛。此外,那只翡翠白菜她一时半会也还不想赎回来,她还能靠它拖一拖婚事,何乐而不为呢?
  “对对对,少奶奶说得对。”正说着话,那管事已将字据写好,白纸黑字写着将地契、房契、店契都转让于顾舒窈。
  管事亲手递到顾舒窈手中,指着钱箱又道:“如果您嫌重,可以先寄放在小的这,过几日亲自给你送府上去,就当是小的孝敬少奶奶您的。”
  顾舒窈收起地契和字据,回过头望向一旁哭丧着脸的罗氏,笑得通透:“地契已经拿到了,你也该告诉我顾勤山去哪了。”


第15章 西药买卖
  顾舒窈知道,顾勤山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罗氏一定知道顾勤山的下落。罗氏之所以之前不告诉她,估计是怕顾勤山知道她让顾舒窈去当那只翡翠白菜。
  罗氏虽然不满意顾舒窈的做法,但想着总比地契、店契什么落在外人手里的好,而且她一向觉着顾舒窈好糊弄,这回说不准是六姨太还是张夫人在背后教她,到时候多说几句好话或许又弄回来了。
  罗氏叹了口气,板着脸不太情愿道:“你哥哥在如意楼有个相好,他经常在那里抽大烟,估计是去那了。”
  顾舒窈觉得又气又好笑,现在这个样子居然还有心思去抽鸦片,“他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谁搭理他?”
  “盛州城里有位周三爷,这几年总是请你的哥的客,看着是阔绰,每回你哥哥赌输了也都是他垫钱,可你哥赌博、抽鸦片那些个毛病也是从他那学的,这些年败了不少钱!”
  顾舒窈似乎明白了什么,问罗氏:“这周三爷做的是什么生意?”
  罗氏皱着眉头想了想,“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你哥说,那姓周的不只是个生意人,不是很干净。所以一直不愿意卖药给他。”正说着,罗氏想起什么,更急了,“现在西药查的严,都不许出燕北六省。要是不小心卖给了土匪,或是到了别处,这怎么说得清!”
  药材?土匪?顾勤山?顾舒窈脑子里突然“轰”地一声,像是要炸裂开,渐渐地从记忆深处浮现出一个熟悉的画面来:戴绮珠穿着一身民国时期的白色修身套裙,优雅地坐在咖啡店的沙发上,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翘着的二郎腿修长笔直,朝着她微微一笑。
  顾舒窈的记忆十分模糊,隐隐约约记得她说:“你哥哥私下里一直跟匪贼有来往,为他们提供西药。要是让少帅知道了,谁都救不了他。我记得你好像只有这么一个哥哥。”
  顾舒窈回过神来,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她越发意识到这件事的利害,听着罗氏说周三爷并不只是个生意人,心里有了打算,回头对赌坊管事笑了笑:“我想向你借点人。”
  那一头如意楼里,殷鹤成正坐在椅子上抽烟,他穿着长袍便服,和如意楼里的朱漆戗金倒十分相称。殷鹤成身边只跟了任子延和两个便衣卫戎,因着如意楼是个抽鸦片、狎妓的地,他不常去,楼中的妓女也不认得他。妓女推门进来,取了长烟枪过来替他点烟,不料被他冷脸回绝,“不必了,出去。”
  不抽大烟、不玩女人来什么如意楼?妓女撇了撇嘴,望了一眼眼前的年轻英俊男人,不情愿地往外走。
  任子延笑了,开他玩笑:“雁亭,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这里虽然不够洋派,在盛州里也算是个上档的地儿,听说陈师长他们经常来这。”
  殷鹤成没有理他,拿出一封信提给任子延。任子延看了一遍,微微挑眉:“怪不得你今天暗中布下这么多兵力,这到底是谁写的?”
  “不清楚,副官在给我送的报纸中发现的。”
  这是一封匿名信,简明扼要写了一段话,匪贼又派了人来购买西药,准备在如意楼和盛州的药材商谈交易。
  殷鹤成治理匪患已有一年,然而土匪依仗着地理优势,隐没在深山丛林中,每次都不能除尽。更重要的是,他还发现一直有人在给土匪提供西药。
  殷鹤成为了抓这个现行,不仅亲自出面,还特意命人提前定了十几间包厢,如今这如意楼里空着且被别人定下的,只有三楼他们隔壁那一间了。
  正说着话,有人搂着妓女从外边的走廊走过,然后拉开门蹩进了隔壁的房间,任子延给殷鹤成使了个眼色。殷鹤成不动声色,点了一根烟安静抽着,不一会儿,有侍从官进来通报,小声在殷鹤成耳边汇报:“少帅,刚刚进去的是盛北的药商顾勤山。”说道顾勤山三个字的时候,那侍从官稍微顿了一顿,小心看了一眼殷鹤成的脸色。
  任子延就站在边上,听见了,也看了一眼殷鹤成,只见他仍抽着烟,镇定自若,并不是很意外。
  一旁的自鸣钟滴滴答答地转,楼梯口终于又传来了声响,先是传来轻巧的脚步声,然后是推门声,不一会儿又听见老鸨带着人匆匆赶到楼上来。
  殷鹤成注意着隔壁房间的声音,可才听了没多久,他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微微皱了皱眉。
  罗氏最开始不愿进来,她觉得这里不是女人来的地方。顾舒窈不在乎,她还记得上次帅府宴客时出的事,而戴绮珠更是用这件事来威胁顾小姐,想必殷鹤成对剿匪一事相当重视,万一出了什么事,顾家连同她就都是死路一条。
  顾舒窈带着罗氏推门进去,房间里烟雾缭绕,熏得人眼泪都快出来,顾舒窈缓了一会才看清,顾勤山正一榻横陈,躺在塌上抽鸦片。房间里并没有别的男人,只有一个娇艳的女人穿着高开叉的旗袍,倚在他身侧替他点烟。女人露出一大截白嫩的大腿来,而顾勤山的手就停在她的腿上。
  顾勤山看见顾舒窈和罗氏也吃了一惊,坐了起来,“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罗氏不等他说完,直接冲了上去,一手将顾勤山身侧的女人拧了下来,“狐狸精,要你勾搭男人,要你不要脸!”
  “爷,救我!”妓女捂着脸,连忙瑟瑟缩缩地往顾勤山身后躲。
  顾勤山想要在他那相好的妓女涨面子,蹭地坐起来,直接给了罗氏一巴掌,“贱妇,你还敢当着我的面打人,看来在家是少收拾你了。”
  罗氏被他那一耳光打的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顾舒窈连忙扶住她。
  顾舒窈看着顾勤山这模样好不嚣张,完全不像一个才把家底输空的人,他有妻有女,却不见他有一丝愧疚。
  在门外犹豫不前的老鸨听见吵架的声响,连忙进去拉顾舒窈和罗氏:“我们这就不是女人来的地儿,有什么事回家再谈,免得在这驳面子,快些走吧。”说着朝门外的打手使了个眼色,看样子是还不走就要撵人了。
  那妓女也扶着顾勤山站起来,紧紧搂住顾勤山的胳膊,嘴角浮起若有若无的笑容。
  罗氏气得发疯,顾舒窈却不慌不忙,突然问老鸨:“在你们这抽一宿大烟要多少钱?”
  老鸨笑了笑,“有钱也没用,我们这不收女客的。”
  顾舒窈冷笑了一声,丝毫不留情面地揭了顾勤山的丑,“倒不是我们要抽,我只想告诉你,眼前这位威风八面的顾勤山顾老板,方才在赌坊输得精光,连地契、房契也押掉了,现在身无分文,如果你要撵我们走,恐怕到时没人给他结账。还想要钱的话,现在都给我出去,我还有事要跟顾老板说!”
  她这句话说得极有分量,老鸨斟酌了片刻,看了看顾勤山如今狼狈模样,怕是真给不出银子了,于是道:“你们要留就留吧,不过这屋里若是碰坏了什么东西,都是要照价赔的。”
  说完,便带着人走出去了。那妓女也要走,顾勤山伸手还想去留,却没有理他。
  殷鹤成与任子延一直都听着这边的声响,看着老鸨带着一群人从那房里悻悻走出,殷鹤成一根烟刚好抽完,微微扬了扬眉,这与他知道的她似乎有些不一样。
  那边,顾勤山终于反应过来,罗氏居然已经将他输掉地契一事告诉顾舒窈。他被顾舒窈当众这么一说,觉得脸上无光,待老鸨他们一走,又朝着罗氏走过来准备动手,“臭娘们,谁要你到处乱说!”
  顾勤山刚刚抽完鸦片,走路还飘的很,却像疯了一样地扬手打人,顾舒窈见他如此模样,直接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过装满水的茶杯往他脸上一泼,“现在清醒了些了么?”
  顾勤山原本气急败坏,可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看着顾舒窈目光尖锐,心里格外发虚。
  冰冷的水从他额上淌下来,他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挠着头蹲下身子呼了口气。过了一会,才抬起头对顾舒窈道:“舒窈,你别慌,我有法子把地契拿回来!我之前去北城进药材,每回都会顺道进批西药回来,本来是要卖给博雅医院的,现在另外有人来找我买,肯出高价钱。”
  “什么药?买你药的又是些什么人?”
  “管他呢,都是些治疗外伤消炎的西药,不打紧。”
  顾舒窈发觉顾勤山似乎并不知情,想起戴绮珠与顾小姐的谈话,于是又问:“你之前可卖过药要给他们?”
  顾勤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西药不能乱卖,要是流了出去,可能会有大麻烦,所以我一直都不太敢卖。可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
  顾勤山之前虽然也做西药的生意,但他也只是将药卖给盛州城里正规的医院,这是可以的。顾舒窈得知顾勤山还未卖过西药给周三爷,松了一口气。而隔壁房间,殷鹤成正好按灭一支烟,顾勤山看来不是他要找的人。
  顾舒窈向顾勤山陈明了利害,正想让顾勤山同她一起离开。突然,眼前的门被人推开,来人身穿长马夹,带着瓜皮帽,正是周三爷。
  只见他踏进门,对着顾勤山嘴歪咧着笑道:“来晚了,来晚了,让勤山你久等了,实在抱歉。敢问你那批药准备好了么?”
  那一侧殷鹤成的人又警觉起来,若顾勤山今天真将西药卖给匪贼,就是人赃俱获!管他是头一回还是多少回,这一趟并没有白来!
  顾勤山是个不长记性的,利欲当头忘了方才的话,竟走上前去欲与周三爷搭话。顾舒窈一手将他拉住,替他去回周三爷:“周三爷,不好意思,我们顾家不能将药卖给您了。”
  周三爷抬眼打量了一下顾舒窈,轻笑了声:“女人家插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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