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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邪医,你就从了吧!-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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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知道,他值得这一声。
世上同我有血缘牵绊的人,稀稀落落,最先相遇的,便是老白与小白,他们真心待我好,是难解的亲人缘,我珍惜,亦因此欣喜。
未将心头的暖表露出来,我板着脸,简略地又喊:“舅。”
“好好好。”他连声地应。
其实,白仲清也说不上自己为何会这么高兴。或是唤了这一声,本就交好的关系便又亲近了不少,抑或是,认了眼前的小丫头,便宛若同小妹团聚了一般,再或是,别的什么。
嗐,管他别的什么。
……
在乐悦馆蹭了顿午饭后,罗修不知从哪里蹦出来,倒是勇气可嘉地要跟我切磋,老白则出了武馆,去四方园喝茶去了,算是临行前,再享受享受王城的老年生活。
存心让着人,罗修过了十几招后,心里头清楚,直对我嚷嚷:“玫姐,你可别瞧不起人!”
“喔?”这么硬气的么,那也成。
嘭的一声。
某人让我不留情地砸在了地上。
嗙的一声。
又叫我狠劲儿地踹到了墙上。
“等等等。”罗修龇着牙从墙壁上滑下来,一坠地就抬手止住了我,“您还是瞧不起我吧。”
啧,这股子硬气,竟不过弹指间的事儿,我优哉游哉地将人拉起来,故意道:“别介啊,堂堂男子汉,得越挫越勇才是啊。”
“我,我,啊哟!”
嗯。
难得一场酣畅的切磋,而今后,不知罗修还有没有兴致,再邀我战上一场。
……
如此打发了些等待的时候,仍是不见人回来,我便又蹿到今海府上,指点了他一个时辰,其间倒是没被他娘亲逮着,只我离开前,撞上了他爹。
那个在赵国首屈一指的名工匠。
今海正想着怎么串词呢,顾往安却误以为我是同他儿子私会的小妞,还颇为开明地感慨:“嗯,小海总算是有了常人心思了。”
这番臆想的话,没惹着我,倒是急了今海。
他慌着神同顾往安声明:“不不,这是教我功夫的师父,也是,也是当今仁王殿下的王妃。”
顾往安一惊,哦了好几声,问:“你便是那个谁,那个洛洛郡主?”依稀听闻过猎场的英勇事迹,竟是他儿子的师傅么。
我:“……”
什么名儿不记,偏揪出这么个败我威风的郡主名头儿,实在往事不堪回首。干笑着看向小徒弟,后者一抖擞,拉住亲爹便要拽走。
“不留人吃个晚饭?”顾往安一边走,一边扭头。
今海不耐道:“我师父忙着呢。”
“那下次?”
“爹啊,您可别给我丢人了。”今海朝我挥手别过,果断将人带走,估计,还会跟他爹解释一道。
要说我这一来一去,再回到乐悦馆时,倒是先见着了小白。
“诶?你妖哥呢?”我凑到他身后一阵儿地瞧,愣是没看见旁的人影。奇了怪,这一齐出的门,怎的就形单形只地回来了。
白江扭头看着我,面色有些无措。
此去倒是找着了青黛,只是,她咬定了人是自个儿杀的,偏又紧着牙,没能吐露个原委出来,程妖恼得无可奈何,便将其直接绑了回来,现下,仍在僵持中。
“绑哪儿了?”八九不离十的猜想落了实,我沉着脸,问。
小白引领着我,打某间屋的隔墙入,下了十来阶石梯,又启动机关挪开了一道石门,方才转到了密室中。
烛光透出。
可见青黛正坐在木椅上,绳索且将她和椅子缠作了一起,而那张脸,已无面具的遮掩,不过一片的狰狞不堪。
程妖站在其旁,虽是不语,但那一手撑在桌面上,微微收紧便使得铺面绸布起了皱。
唉。
这彼此缄默的氛围,委实看得人闷气。
白江自知搅合不了这事儿,将我带过来后,便自个儿埋着脑袋,径直地走了开。我心绪复杂地踏近,青黛瞥见我,忽而苦涩地一勾嘴角,再就是摇着头,一副抗拒地垂下了眸。
“你来了。”程妖干着嗓道。
蜡油味儿蹿进鼻间,我轻嗯下一声,稍稍地打量过人以及周遭,问:“有找着那只短笛吗?”
程妖并不知我为什么要问这个,毕竟青黛已然认了罪,无论那作为印证的短笛有没有,都是无关紧要的了,可即便这样想,程妖还是告诉我。
没有。
兀自思索了会儿,我伸过手,往站着那人的肩上一拍:“你先出去休整一下,这里,我来吧。”
想来,我该是要比程妖多点儿冷静的。
而到底是僵持没个结果,程妖不曾多问,蹙眉扫了青黛好几眼,终是依言出了密室。
待人走后。
我迈到青黛那方,顿了顿,不过三两下地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随意地往地上一扔。而她轻眨了几下,指尖满是麻意。
“喝水吗?”勾过桌下的圆凳一坐,我淡淡地问。
她没答,只将我望着。
拎起茶壶,盛好水往人面前一搁,我瞄了她一眼,又说:“别再浪费心思对我用术,不管用了。”
之前,若非我对其没有防备之心,又怎会那般轻易地叫她给怔住。
何其丢人。
更何其的寒心呐。
“我知道。”青黛出了声,是熟悉的调子,却已是陌生的人。其实,她也心有愧疚,只是,另一种情感远胜于此罢了。
☆、第280章 她不是凶手
浅浅地掠过她,我也懒得多余的兜转,是直言道:“你和白佑义,是什么关系。”这一层,程妖和小白尚没查到,可我心中,却有了大概的轮廓。
颓着的身躯一瞬绷紧,青黛抓着椅边儿,强装镇定:“你说他?烟花巷,几面之缘而已。”
真聪明。
既不否认相识,却又将俩人的干系撇得这么淡薄,要不是我疑心已重,或许真能容得她将这页轻易地掀过去。
“几面之缘?”我刻意重复,紧跟着蹿出一声嗤笑,暂不论柳夏的事儿,“只几面之缘,你便能为着他,窃走我放在长老院的宝箱?”
“我——”她不禁震得说不出话来。
是败给事实的不淡定。
我盯着她的反应,幽幽道:“我记得你来寻我那日,府内正好遭人翻得乱七八槽,而你适时地,又同我侃起了嫁妆,更问及了宝箱下落,还记得吗。”
然后,我是无意地告知给了她,再不久,帮里便失了窃。
若放早前,我并不会怀疑到青黛身上,也就不会在意这点细节,可是当人有了嫌疑,且又叫我发现或许同白佑义有所牵连后,一切都猜得清了。
是她。
那个内贼即是她。
此时再想来,白佑义早前去往草原,躲过了情报处追踪,我便疑心四魂幡中有人帮衬,只怕,也是她吧。
而对于此般的挑破,青黛敛住神色,自然抵死不认。
竟不觉迟了么。
我倒没有急着追问,只不过先在心头默默地思忖了一番。青黛为什么要帮着白佑义,且还做到了这种地步?她不惜对师兄的挚友下手,还朝老相好我用了术。
嗯?
朝我用术这事儿,似乎以前也发生过一回吧。
嗯。
几面之缘,烟花巷。
烟花巷。
!
多思之下,往日记忆突地涌回脑海,更是逐渐清晰地浮现。看向人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缠上了惊诧,我歪头掂了掂,不会吧。
青黛被我瞧得奇怪,却是不愿开口,凭白暴露。可她再不愿,能守得住自己,终究也是管不了我的脑子的。
站起身,一步步靠过去。
“白佑义。”我轻轻地,抚上了她现在的那张脸,“就是你这辈子最爱的那个男人?”
就是那个,在往昔美人脸上甩下掌印的混蛋?
这看似随口的一句,落在青黛耳里,即化作惊雷炸开,她该是要即刻否认的,偏在对上人视线的时候,一时凝噎。
所要隐藏的,无所遁形,这最后的防线,算是就此崩塌了。
微妙的静默后。
“玫,别说了。”她的表情,似哭似笑,是爱,让她变得愈发卑微,可其实,她在替人办事的时候,到底也是有顾念我的。
不然,她不会朝我叮嘱万事小心,也不会,仅仅以媚术困住我一时。
心知这一切,莫名让我生疼,而还有的所问,哽在喉间,又吞回了肚里。当然,为何要杀柳夏这之类的话,即便不问,也都已经隐约可明了。
不忍再留,可转身才走出几步,青黛猛地跃起来,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直拽得尤其紧。
我则沉着眼看她,在其开口前,捂上了她的嘴。
“别求情。”我说。
泪意染上明眸,指缝里是止不住的呜咽声,她是知道的,被我盯上的人,下场会是如何,可她不知道,我与白佑义,还有仇怨可算。
……
走出密室,陡然罩在身上的光亮多了分刺眼,程妖竟没走远,而是站在屋外,些许地发神。
“怎么样?”听着身后响起的动静,他头也不回,问得亦无所期盼,只心里波涛层起不减,面对这一场真相,仍是难以接受。
缓缓地叹出一口气,我应下:“别为难她,也别为难你自己。”
程妖扭头苦笑。
他说着自己是如何期望着,青黛回他一句不是,可偏偏,她认得干脆。现下,他该怎么办,为了兄弟仇,便了断了同门情吗。
“她不是凶手。”
“什么?”程妖不由紧眉,心头有火苗蹿起。
我扫过他,仰头看向稍显灰暗的天际。
的确不是青黛,哪怕我不知她与程妖的师兄妹情几多深厚,可人既然连我都会顾念,又怎会忍心,去伤害程妖的生死之交。
这实在不通。
而她认得干脆,不是因着她真的做了,只不过,是为了让我们那般认为罢了,至于她相护的人是谁,明摆着的事儿。
程妖也不知该不该宽下心来,他冷着眼向我确认:“不是她,那是谁?”
我犹疑着要不要告诉他。
毕竟扯出白佑义,涉及的,就不仅仅是柳夏,而很有可能是我的事儿了。
“嗯,这个还没问出来。”我摸了摸鼻子,到底没有透露给他。如今白佑义找上了言悔,而我,在弄清楚一切前,并不想让其他人插一脚。
妖孽师父的性子,我还算清楚。
当凶手从青黛换成了白佑义,杀伐可不就果断了。
再缓缓吧。
……
此时的国舅府,白佑义正大发雷霆。
一夜之间,便惨遭洗劫一空的私库,简直是在剜他的心。他派了暗卫四处搜寻,又焦急地给青黛去了信,换得的却是音讯全无,这到底都在搞什么。
莫非是一枝玫又劫回了他。
能这么快?
得幸于青黛的顾念,白佑义暂时还不得知一枝玫究竟是谁,而哪怕是被人劫了镖,倒还跟青黛说道着,欲使些手段将这人拉入自己的阵营。
也不知,青黛是如何打消掉他这股子异想天开的。
晚间。
言大夫在用膳食时,同我念叨起,白佑义传了话给他,说是彼此多留点情面,允他再多思量三天,也不知在做哪门子的算计。
我哼笑着,且招呼言大夫靠过来些。
他凑近耳朵,眼神轻瞟,我则一五一十地将劫人私库的事儿交代,话落,直起腰不过一句:“夸我。”
原是这么回事。
陡地没了财物依仗,自然也就不急着逼他就范了。
言大夫撇着嘴微颔首,然后一筷子红烧肉夹进我碗里,说:“辛苦了。”
额。
我倒不怎么辛苦,毕竟出苦力的是那群混小子们,想必已经分完了东西,各自揣着大钱逍遥去了吧。
☆、第281章 多好笑
大口的肉包饭,我一边嚼着,一边平静地跟言悔讲。
是白佑义动了柳夏。
那么他,和当年旧事的干系,铁定是没跑了。
言大夫似有所料,面色并无所大变,他细细地理了下脉络,而后放好碗筷,只枕着桌沿,偏头说:“你觉得会不会是这样——”
“哪样?”
哪样。
他记得在最早知晓人身世相关时,了解的便是,当年叛兵作乱,少将军柳云天同国舅白佑义一同守宫,而王后诞下麟儿不久,贼人现,劫幼子,柳云天更是护主身死。
那么此期间,守宫的另一要臣,白佑义又作如何呢。
这没有任何提及,反而叫人尤为生疑。
再者,于王城的这段时日,谁人都可见国主对王后深情不负,且王后对他家姑娘,那更是掏心窝子的好,怎么都作不得假,如此,若说当年王后是为了争宠才谎称生子,那可就莫须有了。
可既然不是王后,便另有始作俑者。
嗯。
他们怎么就没想过白佑义呢。
这个人,心有野望,为了天墓,可以屠杀颜氏全族,为了阎魔剑法,可以不顾手足之情重伤白仲清,那么为了至尊之位,舍弃个小小侄女又有什么做不到的。
“他可能,本想扶持个假皇子,待其继任国主之位后,再想办法拉他下来,由自己替上。”要说言悔原是想不到这么多的,可偏偏白佑义自个儿找上了门,还使着差不多的套路威胁他。
顿时就将一切联系在了一起。
而我咬着筷子,闻言霎时没了胃口。
不是吧。
这意思是白佑义劫走了我,可王后娘亲明明说过,当年将我带走的,是个女人。
可想来也能说通,或是白佑义遣了手下行动,又或是,王后娘亲为着相护自己的胞兄,刻意欺瞒于我,至于今时我所见的,她同白佑义的疏离,那该是归咎于被人舍弃的我了。
这真是越想越靠谱。
更是,前所未有的咬牙切齿。
别吧。
若真是这样。
那么害我颠沛流离的暗手,便是我的亲人,即便我从来不认白佑义作我的舅舅,可事实如此赤裸,而他真特么就为了权势,六亲不认了。
“他大爷的。”木筷被我发泄般地摔在了地上。
言大夫皱着眉,将我的手往桌上一按:“这只是猜测。”应该,不至于这样。
是不止于此吧。
左右是吃不下了,我只想尽快敲定一切,总不能一直拖着程妖,以及仍等着我给个结果的赵辰鞅。拭了嘴站起,我看着言大夫,简略道:“出门一趟。”
“嗯。”他并不追问,只离了座,替我拂了拂衣襟,“有话,好好跟人说。”
估摸是算着我要往哪儿去了。
……
一跃进了宫墙。
在探得国主爹爹仍在勤政殿忙碌后,我一个调转,便去了王后娘亲的寝殿。也是,有较长时日不曾见过她了。
之前在这儿跪伤的膝盖已经痊愈,只怕今日,又得多道新伤了。
悄然地溜了进去。
王后娘亲正靠在大启的窗旁,有凉风灌入,带起寒气,她也不过拢了拢坎肩,然后继续静立。瞧上去,情绪略有低沉。
“娘亲。”停在稍远处,我舒着气轻唤。
而她一瞬回了身,看见我,整个人都如春明媚了起来。快步踱来,本想抱我的手临时一顿,她有些无措地缩了回去。
“小玫,你来了。”王后娘亲小心翼翼地瞥来。
这透着多变情绪的眼神,使得我没能将质问的话直接丢出来。
嗯着声绕过人。
她的失落,难以掩饰,我伸手将窗关好,才又走回到她身边,抓起那冰凉的手一阵儿揉搓,同时轻斥:“多大的人了,还往风口上站。”
有笑声溜出唇缝,王后娘亲反握住我的手,回:“就是要叫你心疼的。”
……
别过眼,一时沉默,她觉出了不对劲儿,便问:“这时候来,可是有什么事?”难道是被言家小子欺负了?
我想着,早说晚说,终是得摊开的,私下一酝酿后,也就不再顾忌。
“是白佑义,对吗?”我抬眼抓住她的视线。
后者一滞,紧接着扯起嘴角:“你说什么?”
不再为了求证而问询,我转着话地试探:“舍弃我的人,就是白佑义吧,昨日,他找上了阿悔,谈的话,我都知道了。”
找上了赵炎?
王后娘亲横着眼,有些气恼地嘀咕:“不该啊,我明明已经对他三令五申,让他别去找你们的麻烦,他怎么能,怎么能——”
到了这时,她忽觉自己暴露了什么,声音也戛然而止。
而她眼里的我。
笑了。
只明明是笑着,双眼却红了。
“小玫,我——”王后娘亲不知该怎么圆回来,她清楚,这被问及的一瞬,只顾着旁的而忘了否认,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我这么聪明,还会被她蒙过去么。
“娘亲。”
这一声,她并不敢应。
我则咬着牙,接着说:“多好笑啊,寻到你之前,我以为自己是被亲人抛弃的,没想到,还真是呢。”
眼色转瞬沉下。
“时至今日,你为什么还要纵着他,你不是爱我吗,你就是这样爱我的?”委屈的情绪将整个我淹没,连言大夫的嘱咐,都忘了个彻底。
王后娘亲被我如此逼问,痛心之余,仅憋出一句:“他到底是我同胞的兄长。”
多么薄弱的申辩。
至少在我看来,是相当的不堪一击。诡异的笑衔在嘴角,我轻飘飘地问她:“如果我杀了他,你会不会恨我。”
“不,小玫,你千万别乱来。”王后娘亲被我的语态骇到,不由激动地抓过来,“他是你亲舅舅,你不可以的。”
腕上被施加的力还真是大。
我低眼看了看,复又收回视线,只是加重语气,重复地问:“你会不会!”
王后娘亲松开手,犹豫着退后了几步,就在我以为要这么陷入沉默时,她含着泪反问:“如果我说恨你,你还会杀他吗?”
退潮般地,我的某些念头,都哗啦一下的没了。
“不会。”淡漠地扔下这一句,我上前搂了搂王后娘亲,然后再没说什么,就这么离开了。而她张着口,却没有出声留我。
作罢。
我大概,也不会再留了。
☆、第282章 要相公抱抱吗
而这一离开,我并未直接折返王府,不过是在宫城里那棵,曾同念念一起呆过的高树上,独自小坐了会儿。
周遭是一片的漆黑,光亮落在墙外,我抓着枝干,轻轻地晃,什么也看不着,什么也都不想看。
直到被蚊子咬了好些口,痒得直挠挠,我才找回了些许的神思。
嗯。
该回去了。
……
“阿悔。”回府找到言大夫,我莫名有些心虚,毕竟人让我有话好好说,可我却炸得失去了理智,至于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也都懒得管了。
只知道心里头难受。
而这冷风一吹,疼一疼也就过了。
言悔在书房里翻看着济世堂近日来的册子,烛光轻晃,虚影落在页面上,几分模糊。他抬头看来,直觉一切怕已是尘埃落定。
“要相公抱抱吗?”言大夫丢开手里的东西,从桌面后头绕出来,不过是朝我大大方方地摊开了双臂。
饶是兀自蹲树上沉静了那么会儿,此时也抵不住了。
瘪着嘴,步伐不稳地一头栽过去,我紧紧地抱着他,倒是没掉眼泪。言悔估摸着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将脑袋压在我头顶,不时轻蹭。
胸腔内,逐渐回温。
我闭着眼,还是将适才的冲动告知了言大夫,然后不经意地问:“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处置白佑义。”
杀了他,还是放了他?
“如果是我。”言悔轻念,“我会由着他生,却也不放过他。”
睁开双眸,稍许地撑离那怀抱。
我已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由接着应:“是啊,与其让他死的利落,直接下地狱,倒不如摧毁他想要的,将其从云端径直拉进深渊——”
“生不如死。”
异口同声的一句。
带起相视而笑。
这股子默契,约莫是因着天下乌鸦一般黑?重新偎进人的胸膛,我只敛着神色想,留人一命,也算是,如娘亲所愿了,若之后,她仍执意恨我,那就恨吧。
反正,我不乐意受那委屈,更见不得白佑义过得舒坦。
……
次日,在去往太子府之际,我半道一拐,且压抑着心头的躁动,往国舅府蹲了会儿。
彼时白佑义并不在府上,而他的私库丢了个干净,自然也没人再守着。我在一片空荡中搜寻了会儿,到底是没找着柳夏的短笛。
又溜进白佑义的几间私房里撞运气,竟是在人书房墙上的悬架处瞧着了。
啧。
放得如此不避讳。
也真是明目张胆得很。
正要探过手去,将物件儿取下,屋外却起了脚步声,愈发靠近。一跃上房梁,紧随着,便有俩小丫头踏了进来。
她们端着水,拎着帕子,自书架高处开始擦拭。
我眯着眼,暂时按捺了下来。
或是干活无聊,那俩人渐渐地聊了起来。多是和府中失窃相关,听人说起国舅爷是如何的恼怒,我只不过勾唇冷笑。
该。
后头,扎着小辫儿的丫头一边抹着案几,一边瞥向悬架上的短笛,倒说起:“诶,我跟你讲过没,那个女人的事儿?”
“什么女人?”
“就是咱老爷的相好,烟花巷的那个美娇娘。”
是青黛。
“哦哦,她什么事儿啊?”窗边那人甚是兴味地问。
“她啊,毁容啦。”小辫儿姑娘颇为惋惜地答,视线却总是朝那短笛瞄,“我也是前几日,从门缝里瞅见的。”
另一人有些不信:“天,真的?”
小辫儿姑娘摇着头叹:“是真的,听大管家说,是老爷得了一支笛,哎哟,摆弄得不小心,直招来蛇把她咬成那副鬼样子的。”
“啧,大管家又找你去暖床了?”
“去你的。”
俩人一时聊偏,我却抓着人方才说过的话,久久没能回过神。本以为青黛即便不是凶手,那也定是有帮着白佑义收拾柳夏,才会叫蛇毒了脸。
却不想,是这样。
竟是这样。
“啊!”屋内一声惊叫。
窗边的丫头连忙回头:“怎么了?”
小辫儿姑娘指着悬架浑身发颤,小脸儿也惨白了几分:“不,不见了——”那只短笛凭空不见了,莫非有鬼?
……
紧握着手中的物件儿,每迈出一步,心里便止不住地骂咧一句。
我是没想到,青黛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居然会为着白佑义傻成这个样子。明明受其伤害,偏还死了心地袒护。
哪怕如人饮水,但白佑义此等行迹,还特么有冷暖自知么。
真是被她气死。
揣好短笛,不顾规矩地落进太子府,而赵辰鞅早就接了我的拜帖,硬是推开诸事,独独在此候着我。
“你递来的帖子说,可都查清楚了?”他希冀地问,只盼我别忽悠他。
缓下心头的恼意,我点了点头,简洁道:“是,都清楚了。”跟人又理了一遍来龙去脉,当赵辰鞅得知黑手乃白佑义后,不免要恨得牙痒痒。
怎么就没想到是他。
害了柳伯父,又害了阿夏,可真是千刀万剐,都难消此恨。
“你可以有所动作,但是别让他死。”我忽地出言,将其汹涌的心思打散一片。
赵辰鞅切齿瞪着我:“怎么,他不该死吗?”
“该。”我硬气地对上,“可是,死太便宜他了,你身为太子,当知道,怎样才能彻底地碎掉他,不是么。”
一时缄默。
又几言相商。
赵辰鞅终是接受了我的说法,只是拧着眉,又问我:“赵炎,对这事儿怎么看?”说到底,白佑义非是旁人,他是王后的胞兄,便是仁王的亲娘舅。
若是横生枝节,撕破脸可就不好看了。
我知道他的顾虑,一抖袖,哼笑着回:“太子兄,我即是他。”
那就是,同仇敌忾了。
……
该是将短笛交给赵辰鞅,再转手给乔碧落,物归原主的,可这千丝万缕里,程妖那头,我可还瞒着呢。
总觉得自己拦不住此人的暴戾,于是只得先将白江从乐悦馆中叫了出来。
河边柳枝飘,四下无人。
“表哥。”我难得地这么唤道。
白江不由虎躯一震,愣了几刹,才狐疑地挪过来,且压着头吐出一声:“啊?”玫姐刚叫他什么了?
【作者题外话】:免疫力低下,加熬夜
我又病了
无奈脸
☆、第283章 救命
“我说表哥——”
“等等等。”白江抬手止住我,然后一脸的微妙,“有事说事,别,别这样叫,怪说摹!蹦呐滤闹媲叭耸凳亲约旱谋砻茫傻降紫肮吡舜蠼愦螅饷凑⌒脑嘧攀凳懿蛔 �
我不禁嫌弃地丢下一记白眼,却还是正儿八经地喊着他表哥。
“这东西给程妖。”一面说着,一面掏出短笛递给白江。
他不明了地顺手接过,只觉这物件儿看来眼生,毕竟过往不常见,于是生问:“这什么,你怎么不自己给他?”
实在想吐槽一句夫人外交,想了想,还是严肃得好。
“这是柳夏的东西。”
“喔,不是,啊?”白江懵住。
我接着补充:“从国舅府那儿捞回来的。”
这下,白江可算懂了些什么,他面色不大好地说:“你的意思——妖哥誓要掘地三尺挖出来的那个人,是舅,呸,白佑义?”
无声颔首。
他拿着短笛,突觉烫手。
“需要我做什么?”白江抬眼问我。
我则攥着拳,一侧身,回:“让你妖哥留条命给我,白佑义,我会收拾。”
“这——”难怪找上他,可他也没法担保能拦住程妖啊。
清楚某妖孽的棘手,便也能明白他的为难,于是我几分轻松地说:“实在拦不下,就跟他说,算是给表妹我个面子,毕竟那区区一条命,还了柳夏,我的仇,可就报不了了。”
白江只当白佑义牵扯的是柳夏的命案,孰料,他竟还是当年害我流离在外的元凶。瞪大了眼看过来,不禁哑然。
好歹说完了正事儿,我踢着脚下的石子,又问他,老白可已动身,回锦官城去了。
答说,今晨走的,走前儿还只和程妖打过了招呼。
嗯。
此时走了也好。
免得王城中生事,王后娘亲会求到他这里来,想老白看重同胞情,即便白佑义曾害其重伤,怕也是止不住骨子里的心软,亦如娘亲一样。
而我虽不会因此收手,到底不想多惹烦忧。
要说我这方,联络了赵辰鞅清剿白佑义的势力,又拜托小白劝住了程妖,可谓是了了不少事儿。
而私下,言大夫也没闲着。
约莫过了两日,当我回府后,某人的书房里,竟传来了断续的鸟叫声,这绝不是不乖,人家可是说人话的。到底是觉得耳熟,结果挠着脑袋一进门,就吃了一嘴的羽毛。
那犀利的小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疤痕凶悍依旧,身下的纯白玉爪一张,就扑扇着往我肩上落了下来,然后响亮的一声鸣叫。
“芃芃?”见着千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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