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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告状-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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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身带了铲子锄头,白长生和吴老三一阵忙乎,汗如雨下,就着鬼哭坟鬼哭狼嚎的夜分侵袭,俩人都有点不安。

“你说我图个什么,一个当差的,在这大半夜的替凶手埋尸?”

吴老三一铲子下去,眼瞅着坑快挖完了,心里却不怎么痛快。白长生又何尝不是,跟自己没屁关系的命案,到头来自己成刨坟的了。

都不痛快,那就加油干吧,早点把这事了结,也好有个交代。二人不再说话,抓紧时间动作。而不远处的一个树底下,不细看都看不清楚,影绰绰,朦朦胧:

居然有个人!

而这人,不动一下,好像是块木头一样,全程都在看着白长生和吴老三在做什么。就是因为一动不动,所以吴老三也并未察觉。

这人眼神凶狠,但是暗藏机锋,就这么从俩人身后盯着,而这人手上有把刀!刀头渗血,滴在了地上。

脚下还有一具死尸!

看来刚刚死去不久,那尸身尚还有热血流出,渗进了秽土中。

头顶乌鸦啼叫连连,望着这得不到的一餐盛宴。而那具死尸,好像是个老者,看得出临死前万分惊恐,死不瞑目的两只眼睛直直盯着那滴血的刀头···

白长生擦了把汗,可算完事了。

和吴老三赶紧把文武的棺椁放了进去,因为日后还要掘出来,也就用虚土掩埋。

待一切料理完毕,天际处已经翻起了肚白,而周遭鬼魅的夜风夜逐渐停歇了哭诉。

白长生累的不行,本来屁股上的伤患还没好,又这么一夜无眠。真是疲惫不堪,但着实有了一丝心安,幸好还是有个官家相帮,也就没那么胆虚了。

“接下来可以回去睡觉了吧?我快累死了。”

白长生说了这么一句,却看到那吴老三,一脸沉思之色,望着鬼哭坟新添的这处坟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响无言,吴老三深呼几口气,看了看周围,这才转过身来对着白长生说:

“还有一件事得办,不然我不安心啊。”

“什么事?”

白长生看吴老三有些奇怪,也不知他打了什么主意。只见吴老三叠指轻敲了几下腰间佩刀,轻描淡写说了句:

“你得死了我才安心啊···”1

第20章:长生死了

白长生一听,就觉得全身血都凉了!

想不到这个吴老三竟是个索命凶人来的。为什么要杀自己?难道是那个什么师爷派来取自己命?

那为什么一早不动手?这是要趁着这个坑刚挖好吗?这不成了自己挖坑埋自己吗!

胡思乱想着,只见那吴老三依旧叠指轻弹着刀把儿,直勾勾看着白长生。

哒哒···哒哒···

这指尖磕碰到了刀柄,就像催命的鼓点一样撩人。白长生连连后退,操起那把铁锹就护在了自己胸口:

“你···什么意思?”

“瞧你吓那德行,没说真要你死,闲的我呀?要下手早下手了,还留你到现在?”

吴老三看白长生的样子,露出十分嫌弃的表情。

白长生没回话,就觉得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听吴老三又开口道:

“小子,你得谢谢咱想的周到!你想想,你都去告案了,如果真与他有关,那陈师爷能不有所准备吗?我估计杀你封口,也是迟早的事。”

“所以呢?”

白长生还是有点防备着,掌间凝汗,又攥紧了那铁锹。

“你脑子有猪啊,肯定要假死一回,躲了这劫啊!就这么愣愣回去,那陈师爷别看贪财,还心狠手辣呢,我估计这会都安排亡命之徒探你住处来了!”

吴老三嗤之以鼻,对着白长生道出了自己的猜想和打算。白长生这一听才觉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可不就是这样吗,自己都掺合进了这无头凶案,眼下陈华有知,他也算是半个罪魁祸首,怎么能留得下自己这个“祸害”?

“那你的意思?”

白长生来回思索,也知道了其中利害,赶紧向前询问,也知道吴老三并不是要害自己了。

“附耳过来!”

吴老三挖着鼻孔,一脸傲慢神色。白长生看在心里这个气,就想着一棍子,不对,现在是一铁锹过去,打他个好歹。

但问题现在有事求他,也就只能憋着气凑了过去。

如此这般如此这般,吴老三说得唾沫横飞,口水都溅在了白长生脸上。

白长生没心情管这个,听着的时候那表情一阴一阳,心说这孙子想的招也太损了,这不得把人吓死?

“和张妈有什么关系?能不能别惦记人家媳妇?”

白长生听到一半,擦着脸上的口水对吴老三一阵埋怨。吴老三挠着脑袋,嘿嘿一笑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二人就这么低声快速交谈着,掺杂着吴老三一阵阵猥琐笑声。谁都没注意,那棵老树下面的凶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那具尸体也是!

只有一只乌鸦,站在枝头,呜呜叫嚷着,可口的一餐盛宴就这么没了。

二人商量完,打道回棺材铺。

此刻天光已经大亮,白长生倒是没再回棺材铺,而吴老三已经回了府衙复命。

拿着吴老三临走时给的东西,白长生琢磨了一下:这么办也行,虽然凶险,但定能探出一部分真相来。

有些疲惫,却不敢就这么睡下了,大步流星到了张妈那里。张妈刚刚起床梳洗,白长生客客气气敲门轻语,到了人家府上可不能再破马张飞。

“哟,长生啊,怎么了,一大早的。”

张妈还有些倦容,整理着头发,靠在门口问白长生,心想可能是借点柴米油盐的小事。

“张妈,不瞒你说,有点要紧的事情和你商量,看你方不方便。”

白长生有些害臊,但也还是说出了来意。

张妈一听,眼睛就亮了,心说这准有八卦听。赶紧下了台阶听白长生说出事由,可一听完,脸色就变了:

“这什么事啊?传出去多难听。”

“没事没事,外人不会知道的。等事情完了,有的是好戏瞧,您瞧好吧。”

张妈眼睛来回转着,嘴里不停叨咕着什么,又问了句:

“你确定?到时候还有十两赏银?”

“您放心,少不了您的,效果好的话还多呢。”

白长生再三打好保票,张妈也不再犹豫,一个跺脚表示了同意,这就要赶紧去准备一下了。而白长生还连连叮嘱,此事万万不可告知旁人。

“对了,尊夫张先生呢?”

白长生想起这一早也没瞧见老张,也有些好奇。按理说此时应该梳洗完毕出门了,而且这是还得人家里的大爷首肯,不然不太像话。

“他那边你不用管,在北城的医馆趴着呢。死鬼,看到女的就走不动道儿。”

白长生听完,一阵汗颜:这老张一准儿挨打了,不然怎么能在医馆?看来是窥视邻家有女被抓了现形。

看张妈这咬牙切齿的表情,粉拳攥紧的样子,白长生也是有点替张生唏嘘。

交代完毕,这就回了自己棺材铺,虽然十分困倦,一夜无眠。但事关人命,自己也是性命攸关的时候,不敢有一丝侥幸,白长生接手准备起来。

到了晚上,再瞧拐子胡同的棺材铺,此时居然挂起了白幡。

这是家里死人才能如此装扮门脸儿,那棺材铺的门口还看到了烧地十分细碎的纸灰,正随着夜风飘散不止。

白家奠丧!

四个大字成幡,就挂在门前。门口路过的行人都跟着指指点点,一脸的不可思议:

“白家死人了?”

“是啊,不就一个看店的掌柜的吗?看着二十来岁,怎么说没就没了?可惜了。”

“可不是吗,这么个好苗子,虽然职业不体面,好歹也根正苗红啊。”

众人感叹一番,也就传开了消息,纷纷各自散去了。

而月夜正浓,棺材铺里,纸人纸马分列左右,纸钱火盆留灰待埋,一套发送(送终的准备)的铺盖上,正躺着一个人。

不是白长生又是谁?

躺了一会儿,白长生又坐起来了。面无血色,红唇点妆作了个死人模样,这要是有外人看到这“诈尸”的场景,得活活吓死。

拿着手边的绳子,和一颗药丸,这都是临走的时候吴老三交给自己的。

白长生用绳子比划了一下自己,心说还是吴老三缺德些,想出个这么个主意。又把药丸掂量了一下,但是没吃,看样子是在等什么人。

摸摸索索,就看到棺材铺打外面进来一人,一边走一边吸着凉气,嘴里咒骂不断,看样子也是被这阵仗吓了够呛。

张妈来了,白长生点点头,看来她遵守了约定,这事成了一半了。

“吓死个人,至于搞成这样子吗?”

张妈碎碎念着,就进来了:化了妆,点了痣,胭脂在脸上胡乱擦了好多。这样子外人怎么也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自然也认不出来了。

白长生赶紧让张妈进来,关了棺材铺的门,嘿嘿一阵冷笑:

“还有更吓人的等着呢。”1

第21章:死人不宁

“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我冒充你这臭小子的姐姐?谁要害你,官府又怎么不方便拿人?”

张妈一脑袋疑惑不解,本来就好奇八卦,白长生没说清楚,自己这一整天都跟抓心挠肝似的,还有些小小的兴奋。

“张妈你甭管,就按我说的办就行了,此事不是什么小节,您照办得了,事成之后才能真相大白给你听。”

白长生还是没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实在是怕吓到张妈。而且如果按吴老三的要求,本来要张妈假扮自己媳妇的!

实在不好意思,白长生也就将就了一下,这玩意传出去实在害臊,这也是之前想提前让张生知道的理由,毕竟“借用”人家媳妇的清白。

好在张生现在无暇顾得别人,自己还在养伤呢。

“张妈记住,吃了这药丸,我就得“死”了。好些日子都不能出来活动,得等这事了了才行。”

白长生说完,就要吃那药丸。张妈事到临头有些踌躇不定了,不过还是贪心做祟,没再多说,听白长生语气知道了这事不小。

“你快死吧,早死这事早点解决,不然实在恕!�

白长生翻了个白眼,这话真别扭。但是也没再等。夜长梦多,要是真有人来害自己,可不能在这闲聊了。看了看药丸,闭眼就吞了进去。

这药丸是吴老三给自己的,说是阵前打仗时候得细作们常备的药物,吃下去就可以假死。

当初阵前两军对垒,细作频出。万一有人被敌军擒获,就服下此药,让人误以为是毒药自绝。而服用过后,气息沉寂,心跳骤缓,看上去也和死人一样。

药效只有七日,七日过后也就失效了。那时候敌人放松警惕,一般都不会埋葬敌人习作,这时候再想办法逃命,省得被严刑逼供。

吴老三那时偷偷找习作讨要了几颗,不成想今日派上了大用场。白长生吃了药,就躺在发送上等“死”了。

刚吃完不过一小会儿,就觉得困意袭来,眼皮子来回打架。

越来越困,白长生刚要就势假死,忽然间想起了还有一要命的大事没有告知张妈!急急开口,但是已经说不出话了。

折腾半天,很是着急,逐渐地就觉得天地一片漆黑,药效上来,意识也随之消失了。

张着嘴,瞪着眼睛,白长生就这么“死”了!

这模样看上去还真是死不瞑目的样子,张妈看了直拍胸口:

“这劳什子鬼药还真吓人,吃下就的德行了,不会真死了吧?”

有点心慌,张妈探手试了试白长生的鼻息,发现已经没有了!而此时再去把脉,摸心脏,都一点反应没有。

这到底是真死假死?张妈有点琢磨不透了,看样子分明就是死了,表情也如此可怕,不会出差错了吧?

想起了白长生平日见还算不错,虽然经常和自己开玩笑,但是也规规矩矩,没有失礼。但是眼下就这么没气儿了,张妈明知是假,还是禁不住悲从心生。

眼泪朴樕,鼻子酸起,这都不用表演,张妈跟着就哭起来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就这么死了。这事可不能办错了哟!”

张妈挥着拳头捶打白长生的胸口,泪流满面,也不忍了,跟着大声哭出来。回身跪倒在发送前面,点燃了纸钱火盆。

也不管真假了,反正自己难受呢,就按着计划来吧。张妈是这么想的,还有些害怕,这可是棺材铺,那还有半口棺材呢。

那么多八宝琉璃盏还点着,那正当中怎么还有柱绿光的降香?

夜风呼啸,划破宁静,撕扯着张妈的心绪,又是害怕又是难过。平日里那穷凶极恶对丈夫的样子,此刻也化作摧肠小娘子的模样了。

张妈跟这哭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了多久,就听见棺材铺的房顶上忽然起了一阵声响。

来了?

张妈心中瞬间紧张起来,赶紧小声地问:

“是谁?”

没人应答,这棺材铺阴森恐怖,张妈开始有些后悔接下这份差事了。

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两个黑衣人匆房梁上跳下,直接进了棺材铺里面,黑衣黑面,看不清身型样貌。

“是谁?”

张妈又问,还不住的后退,这俩人看着就面色不善。

“你又是谁?”

那俩黑衣人其中一人质问着张妈。张妈一听,赶紧回答:

“我是这家棺材铺掌柜的姐姐,来吊丧殓尸的,我弟弟没了。大爷来这有什么事吗?”

那俩黑衣人听完,对着咦了一声,好像很是想不通。半响,其中一人才又开口问道:

“他怎么死的?”

“上吊死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忽然收到一封绝笔家书,我就觉得我兄弟可能逢了什么事了,赶紧过来,结果···结果人就这么没了啊!哇···”

张妈放声痛哭,这哭也不是假的,是真被吓到了。

那俩黑衣人听完,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又问张妈家书何在,张妈一听,赶紧从腰间掏出了那封“家书”递了过去。

其实这是早前自己按着准备,早都写好了的。上面无非写了些什么官府不公,老爷无眼,白长生含冤受辱上吊自绝。

之前白长生又不小心害了人命,也是不想活了。就告诉“姐姐”一声,自己跟着去阴曹地府“问候衙差祖宗”,不恋红尘的绝笔。

后面那句“问候衙差祖宗”本来不在计划之内,是白长生执意加上去的。

俩人快速看完,又细细回了一遍,其中一人就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不用咱俩动手了,畏罪自尽!”

“不对,他杀了谁?”

另一个黑衣人比那位倒是聪明些,看出了门道。张妈一听,连连摆头说自己不知道,还埋怨了几句不该在亡人面前说笑的气话。

这也是白长生反复叮嘱的,如果问的话,千万千万要说什么都不知道,不然自己会有性命之忧。

不过当初张妈以为都是说着玩的。

“大哥,这娘们怎么办?”

之前那个黑衣人拿眼一瞧张妈,长得确实有些姿色。虽然裹着黑面,还是透出色迷迷的眼神。张妈看着,忍不住的心慌。

说好的”照着台词剧本演戏“就没事了,怎么还有“出卖色相”这一出?张妈心里咒骂不断,心说等白长生“活”了,不多加银子绝对不行。

这事儿给银子就行?

那黑衣人一听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伸手一拦,沉声道:

“不要横生枝节。眼前这人要是真死了,咱俩就走,回报师爷,要是没死,哼···”

前半句是说给自己人听的,这后半句不言而喻,张妈听了冷汗都下来了。只见那黑衣人上前,一把推开自己,伸出一只手就探在了白长生鼻子前,另一手操刀在握。

鼻息不再,心跳骤停,脉搏无存。

这黑衣人反复试了几次,这才把那预备好的钢刀放了下来。

“看来真死了。”

黑衣人小声嘀咕一句,而身后那另一个猥琐的黑衣人却在旁边说话了:

“我听说有种西域奇药,可令人假死,怕不是这小子作扣(动手脚,挖坑下绊一类词的民间说法)在骗咱们吧?”

这一句说完,张妈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心头砰砰直跳!

坏了!难道看出来了?

“嗯,也是了,谁知道他是不是真死了,这么凑巧。不管了,补上一刀,假作真来就当真!”

那人听完,连连点头认同,宁可错杀不能放过!这是师爷交代过的,说完,狞恶一笑,只见钢刀提起:

刀宽背厚刃儿飞薄,杀人不见血光豪。紫微微、蓝洼洼,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那人操起钢刀来夺命,一把扎向了白长生的心窝!1

第22章:三具尸体

“住手!”

“啪!”

张妈早就看出了这群歹人想要行凶,但是想不到居然连“死人”都不放过,这不是“鞭尸”吗?

刚才就悄悄操起了一根棍子,不错,就是白长生那根祖传的木棍。一看这人要行凶,跟着一棍子就将那把钢刀震开了。

“呔,你这娘们不识好歹!”

那人看一刀不成,被张妈挡开了这致命一击,回头就骂,眼中凶光乍现。张妈心说坏了,吓得木棍也掉在了地上。

不过也没跑,鼓起勇气挡在了白长生的“尸身”面前,两手张开,神情坚决,泪挂两腮痛斥道:

“你们还有人性没有?连死人都不放过,我兄弟刚刚枉死,你还要来补上一刀,到底什么仇什么怨非要这样!”

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那白长生手边的绳子,此时经过这么一闹,就掉了下来,散落在地上。

黑衣人本来怒从心起,听见啪的一声,一条绳子掉了下来。

一下子联想到这可能是“上吊绳”,再瞧那白长生:

脖子上有青紫印痕一道,面色煞白无一丝血气,张口开眼,死不瞑目。

他俩可不知道白长生阴差阳错才会如此表情,不过经过这么再看一回,也是信了几分。

没看出那脖子上的伤痕是画出来的,也得益于白长生画得巧妙。

“罢了罢了,这娘们哭起来,一会有人注意到就不妙了。这短命鬼脖子上还有一道儿呢,应该假不了,走吧,别再多惹是非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唯恐招来旁人,赶紧想着撤退。另外一人哼哼了一声,瞪了一眼张妈道:

“娘们!他到底怎么死的?”

张妈死不松口,就说不知道,看到白长生是吊死的,还是自己给解下来的。

“他干了什么又有些什么事,你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

张妈斩钉截铁,那“家书”上也并没有写出事由。俩黑衣人一直死盯着张妈,倒也信了分,信张妈对此事一无所知,不然哪还敢在这里。

也确实,张妈要是知道来龙去脉,打死都不会答应来“捧场”。

奉命杀白长生,但是可没说两条人命。俩人其实也不愿意,这就对视一番,留下一句:

“把嘴闭严了,不然有你好看的。”,就出离了棺材铺。

趁着夜色,上房踏顶,两个黑衣人猫腰快步离去了。

张妈这时候还保持着“护尸”的动作,直到二人彻底走远,这才瘫软在了地上,回想起来后怕不已:

“我的天爷哟,要了亲命了,长生你这小兔崽子,等你醒了要你好看···”

刚说到一半,知道走了嘴,赶紧捂住嘴巴不敢乱说了。

而棺材铺的外面,一个纸人,正看到这一幕。听张妈说完,好像露出了咧嘴一笑的表情,趁着夜浓,也呼啸飞走了。

原来它一直都在这里盯着···

而在纸人的不远处,还有一人!

正是吴老三!

怕这事出纰漏,吴老三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但此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裤子都快尿湿了。

当天快到晚上的时候他就来了。刚刚藏匿好身形,前面就落下一个纸人,对月吐气,张口纳丹,趁着月色好不恐怖撩人。

三爷本能地摸了摸官刀,想着实在不行就和它拼了,是人是鬼,剁成肉泥再说。结果再一瞧纸人的腿脚,吴老三就彻底蔫了:

那纸人足尖点地,周身凝气散发出一股劲道儿,气力鼓起了那纸作的身子。这承气鹤立的手段,十个自己也不够瞧的呀。

再不敢妄动,就这么苦苦支撑着,每一滴汗落下来,吴老三都是多了一丝绝望。

一晚上本想着悠哉度过,但那纸人愣是一动不动,就站在自己面前不过一丈远的地方。

小声急喘,心跳都害怕被听见。吴老三死死贴着躲身用的木架,就感觉一股凉气从脊背上去,一股热流在胯下汹涌。

你不动我也不动!你动了···你动了我大不了跑!吴老三是这么打算的,也没功夫再管棺材铺里面。

直到那俩黑衣人离去,纸人也才跟着走了,吴老三这才不用“暗中观察”了,噗通一下摔在地上哀声连连:

“亲娘嘞,这说出去老爷能信吗?”

···

转过天来,有夜无眠,

张妈一晚上都在哭,外面有一丁点的动静都是一惊一乍。眼瞅着天光大亮,自己可算心安了几分。

“那个吴老三怎么还没来?”

张妈一脸急切,来回张望着棺材铺外面,想是等吴老三按照约定过来,就告知一夜经历。

原来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吴老三恐白长生被害,就按排了这假死的一幕,想着借这个机会让白长生跳出凶险。

吴老三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不能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保护白长生,这也是迫不得已。

而之后还需要白长生假借“冤死之身”,来吓一吓这案子里的一些重要人物,打探口风,好让此案尽快了结。

张妈的作用就是帮衬着说辞,因为白长生“死了”,这时候得有个外人在旁,万一有人来行凶作恶,也好说出这一番话来,让那些人放松警惕。

白长生等着醒了,就可以跟着吴老三一起理清头绪。

看那二人的功夫很熟悉,必是陈华手下的打手。这件事情已经知道了是和师爷陈华有些关联。

理清脉络那一天,就是汇集证据的开始。而王石王老爷也可以放开手脚惩治狡诈恶邪了。

想法是好的,但不知道能否一帆风顺,所以张妈不宜露出真容,要乔装打扮一番。

而事情发生的急迫,当夜可能就会有人来行凶,张妈也就对付上阵了。其实就是吴老三想借机夜会张妈。

等到七日过后,张妈的“客串”就结束了。张妈自己这么想着,急慌慌等吴老三来。

着急等着,就看到棺材铺外面,打不远的地方过来一人,正是吴老三。

晃悠着,脸色青黄,吴老三就这么溜达了过来。

“你怎么了?这差事太吓人了我不干了。”

张妈一看吴老三这德行,就觉得这事越来越不靠谱,吴老三低眉搭眼也没个力气,开口应付道:

“姑奶奶哟,我也想快点把这案子结了。”

说完,强行打起精神,问了问张妈听到了什么。张妈如实供述。吴老三听完,一扫晦气,抖直了身子,一阵咬牙切齿道:

“好家伙,就知道有他,这事儿实了,回头准备下证据就上告朝廷!你就等着朝廷封赏把!”

吴老三说完,张妈也不接茬,只想赶紧想回家看看,出来了一晚上,自己家中还有琐事待理呢,不能总在这里。

吴老三一听,就觉得有些棘手了:披麻戴孝从外门出去,再到张妈自己家,如此行迹外人看到了难免起疑。

左右找找,忽然看到了那半口棺材。吴老三弯腰去看,发现这棺材下面连着一处通道,应该是直通外面。

拍了拍手,起身跟张妈说:

“委屈你了,得走这里,要是前门出去,被看到了就不妥了。”

说完,指了指那半口棺材,一脸正色。

这一晚上被吓得不轻,现在实在是没心情再调戏妇女,吴老三难得的正经了一回。

外面天色渐白,已经有摊贩开始练摊开张开了,张妈一听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实在是不情愿:

“晦气,到时候不多给点钱可不行。”

一阵咒骂,十分忌讳这个,但却没别的办法,只能如此了。

二人合力,横推开那半口棺材。

用力的时候只觉得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随着棺材盖落地,二人张目去望:

张妈登时晕了过去。

吴老三操刀护胸,望着那半口棺材寒颤道:

“我的亲娘嘞,这又是哪来的?”

棺材内,有三具纸人,纸糊被划破,露出了三具尸体···1

第23章:请人哭丧

吴老三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张妈给弄醒,又是掐人中又是摇晃。

张妈一醒来,看自己正被吴老三抱着,顿时面色绯红,而后就是怒起,这一晚上被吓了够呛,也该发作了。

“啪!”

“哎哟,我是好人啊!”

一巴掌扇了过去,把吴老三给打倒在地。张妈赶紧站了起来,又看到那半口棺材里面横陈的三具尸体,吓得差点再晕倒一回。

再也不想掺合了,银子也不想要了,张妈转身跌步跑了出去。

吴老三摇晃半天才起来,捂着脸,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心里这个气啊,倒不是气被打了,而是美人跑了!又没地方发作,回头看那三具尸体,更觉得迷糊几分:

难道说白长生也犯案了?这些人归到一起是他杀的?也不该啊,没听说过杀人犯自己没事上堂告状的。

那白长生看着虽然精明,但不像是个行凶作恶之人啊,这尸体怎么还包着一层纸糊?

吴老三瞬间想到了夜间时分,那个乘风夜跳的纸札鬼人。一阵阵牙碜,难道那玩意也有怪异?

看来这件事情还不能轻易定案,还有枉死之人!吴老三看了看三具尸体,认出了其中一人,正是陈名士!

果然这陈大财主被害身亡了!

不过那其他二尸却认不出来了。

用心记住了模样,想着等白天去打听一番,看有什么线索没有。

想不明白,一夜惊吓过度,就觉得一脑袋浆糊。

但好在自己当过仵作,出于职业习惯细细查验死尸,就瞧出了名堂:这尸体在这应该放了些日子,怎么能没腐烂?

伸手摸了摸,尸身不腐,原是涂抹了一层砒霜。又想起白长生和自己也帮着给文武的尸体擦过这玩意,这时候心里就七上八下起来了:

白长生可能真有嫌疑。

不然谁还能这么给死尸擦砒霜?他又留着这三具死尸干什么?

惊疑不定,吴老三又发现死人体内灌注了一些水银,用来阻止蛆虫腐尸。回头看到棺材铺外面人声渐起,知道眼下情况急迫,白日将近。

要是有人看到了那就不好办了,吴老三没别的办法,只能佯装不知,把棺材盖又给合上了。

看着发送上躺着的白长生,吴老三表情阴晴不定。等白长生醒来的时候,一定要再行盘问一番。

吴老三打定主意,看张妈也跑了,这事只能自己来办了。白长生一时半刻醒不过来,这三具尸体的事情外人也应该还不知道。

先将三具尸身放在此处,等夜间再说。

出了棺材铺,吴老三直奔北城而去,东城唯恐有人察觉。

吴老三一边溜达着一边打着哈欠,确实劳顿不已。刚走了没几步就到了十八胡同这里。

这地方也是三教九流都待的地方,肯定有“那种人”。

“有人哭丧没有?”

吴老三掏出一吊钱,懒得挨个去问,眼下人多,这就大喊了一声。原来是要找个哭丧的人继续扮演白长生的家人。

“有!”

一声暴喝,噌地一下就窜出来一个彪形大汉,登登登跑过来就抢吴老三手里的钱,吴老三一握,没让那人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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