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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剑影女尊-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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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林侧君肚子里的自己那个尚未谋面的弟弟,可怜如今才几个月大,却做为换她们父女安全的牺牲品,想来,父君的心比自己更痛吧。父君在听得母皇立了张平侍为婉侍君的时候,只怕对母皇已然心冷了吧?这么多年,她总是处处说自己最爱的就是父君,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在父君当年怀自己时,没有保护了父君,害父君差一点难产而死,一尸两命,在自己幼小成长时,更是没有保护了自己,以致自己不得做出羸弱的样子多年,现在,更是需要父君牺牲掉肚子里的孩子来保护自己,都说君王多情,她口口声声的爱真是飘渺啊。
艾棠长叹一口气后,只觉得胸中块垒更重,“去,将我房里那棵百年人参派人送进宫里,给侧君养身子用。”
心腹低声应了退了出去。
要起风了,天空乌云压顶,阵风翻起了窗帘,仿佛长龙入云。
同样夜不能寐的还有林霄,宫中的事情,他早就得知,此时宫中风雨多变,一步走错,多少人将万劫不复。
不行,江雅菲此时绝对不能再留在京都,她早就被几番人马都盯在了眼中,更是得罪了凤君一派,不管最后谁最后争储成功,江雅菲这样的纯臣都将是最先被牺牲掉的炮灰。
林霄默然想了一会儿,想起自己早早得知的那个消息,不由做了一个决定。
张韵芝再度见到艾珏时,不由心里大吃一惊,短短半月未见,他已经消瘦如斯,艾珏见她眼里闪过的惊讶,化作苦涩一笑“很奇怪吧,都到了这个时候,我居然没有一点面对日后未来的害怕,居然还是想见你一面。”
张韵芝心里隐隐升起一丝痛惜,他此时的样子和当年与自己不得不分开的阿茶那悲伤的样子是多么的相似啊。
阿茶,张韵芝微微握了下拳头。
“皇子千岁,都怪臣无用,当日没能帮皇子争个自由。”张韵芝知道,眼前的少年即将远嫁圣林,那场没有分出胜负的比赛,终究还是有了结果,圣林吗?不知道,艾珏的一生幸福又换取了米罗的未来几十年的什么利益。
“这不怪你,都是我身为皇子的命。”或许是看清了自己的命运,艾珏的眼睛里没有喜也没有悲,哭是没有用的,莫说自己那个懦弱的父亲保护不了自己,反而还要靠自己去安慰他。
“皇子千岁,如果您不想嫁过去,臣,,臣甘愿冒死带您离开。”到底是血性方刚的年轻女子,张韵芝最终还是不愿意看到如此花季少年步入那暗淡无光的命运里。
“张大人,多谢您。”艾珏眼中浮上一层水光,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您对于我只是同情,您心里对我并无男女之意,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谢谢您。”
艾珏毕竟是个皇子,想打听些事情还是很容易的,他自从知道了张韵芝当年和阿茶的情事后,就明白当日芙蓉殿上,张韵芝帮助自己并不是因为对自己有情,她是想起了当年的情人,从而生出的一丝怜悯。
这让芳心暗许的自己一颗心凉到了底,那是怎样的一种情呢,该是生死不渝的痴吧,这才让这位年轻的女子多年来,不娶亲,一直坚守着当年的约定。
艾珏也明白,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公子,或许还有机会和时间去试上一试,可是,自己终究出身皇家,容不得自己做出对婚姻的选择。
如果不是知道了张韵芝的过往,那么今日她的提议,还真是会让艾珏心动,可是如今,艾珏苦苦一笑,说道“今日我来,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单纯的为了感谢大人您。大人当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对艾珏伸出了援手,总算艾珏承了您的恩情,日后,定当回报。”
毕竟出身宫廷,再淡然的皇子自小就学会了倾轧和心机,艾珏既然决定顺从命运嫁入圣林,自然是在心里做出了一番决定,他也不是束手就擒的软弱之人,日后离了故国,身处异地,自然也会慢慢培植自己的力量。
张韵芝看着眼前短短几日仿佛气质大变的少年,终于明白,到底他和阿茶还是有所不同的。
“不知道,是谁送千岁您出嫁呢?想必应该是个稳妥的人。”张韵芝喃喃道。
艾珏淡淡一笑“这个人想来张大人您也是认识的。正是原京兆尹江雅菲。”
张韵芝惊愕过后旋即心安“江大人?也好,有她护送皇子千岁您,最是稳妥不过了。”
艾珏看向她“不过,我又提议一人送我出嫁,只不过,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
张韵芝一惊“皇子千岁?”
艾珏说道“虽然我年幼懵懂,但也知道,最近京都不会太过平安,你以为江雅菲如何做了送亲特使?那是因为林霄郡王怕她沾染上了不该沾染的事情,到底是他一片护她之心,安乐皇子才出言求了母皇,你也跟着去吧,能避一时是一时,难说大风来时,你们不被卷进去?”
张韵芝只觉得心里阵阵酸楚,这是一个才多大的少年,就知道护着别人了,她不由哽咽道“皇子千岁,臣不怕。”
艾珏淡淡道“就这么定了吧,江雅菲是主使,你是副使,这也是我仅能帮你做的了。”
看着那个瘦俏单薄的身影渐渐走远,张韵芝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仿佛酸酸的,辣辣的,这还是自阿茶去后,她第一次对一个男子生出这种感觉。
可惜两个人都不明白,他们之间的纠葛却是自此正式开始的。
江雅菲知道自己做了皇子和亲特使的事,比张韵芝还晚,到宫人宣读了圣旨后,她才知道,自己被派了外差。
其实,按江雅菲的本意,她并不愿意此时时出京,任谁都看出来,此时京都的局势越发紧张,尤其是掌管京畿安全重任的京兆尹,江雅菲是忠君保皇派,她本就担忧有人借由此次危机生事,刚刚对手下人马严令过不许跟风,严守京都安全时,就被一道圣旨发配出京了。
柳瑛此时居然还有些高兴的特地来恭喜她,这让江雅菲很是费解“柳姐姐,你难道觉得这是件好事么?”
柳瑛有些恨不能拿石头敲开她脑袋的冲动“这当然是好事了,不战还好,一战你日后就是先行官了,你以为陛下能派个笨蛋去他国么?还不是决定日后对你委以大任。”
江雅菲叹道“既然陛下心存战意,又如何派艾珏皇子和亲呢?一旦两国日后交兵,皇子又该如何自处?”
柳瑛也惆怅道“这就是生于皇家的命运,先帝时,十八皇子艾蓝风姿卓绝,艳冠六国,当时西疆突兀部作乱多年,为了缓和局势,被嫁给了突兀部首领大领首,短短五年不到,先帝先后发兵二十万剿灭了叛乱的突兀部,可怜十八皇子为了帮助先帝,最后被大领首绞死在两军阵前,一朵绝世鲜花就这样凋零而去。”
江雅菲也是对这段历史熟知的,世人都纷纷乐道十八皇子的忠烈,其实又有多少人能体味他为国而死的辛酸。
柳瑛见她神色黯然,知道她又犯了同情心,不由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妹妹也不用担忧,圣林和我国虽然边境上总有些龌龊,也一直说要喊打喊杀的,可是这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了,毕竟大国交兵不是说着玩玩的,那都是大事,再说如今,你看当今局势,说句犯上的话,陛下整顿内宫尚且来不及,更何况对外开战呢?想来皇子并不会比当年的艾蓝皇子难过的,圣林国也不是当年的突兀部可比的上的。”
正文 87良言慰君 缘分何如
梁寒自从知道江雅菲要出使圣林国后,便一直默默地帮她收拾行李;虽然梁寒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是十分想和江雅菲一同去的。
可是,看到怀里的女儿;他又重重叹了口气,女儿尚小;长途跋涉是万万受不了的。
“寒儿;莫为我担心;倒是你,我走后;你就莫要留在京都了;不如搬回江家老宅,和母亲他们住在一起。”江雅菲宽慰夫君。
梁寒想起岳母,面上有些犹豫,他自幼就不被江母所喜,虽说如今生了女儿,可是毕竟人对人的感受都是生了根的,一时哪里能消得了,再说,如今自己的父亲也不住在江宅了,他十分不想回去。
江雅菲知道梁寒地为难之处,不由叹道“寒儿,我知道你的难处,只是如今,我一走少则数月,多则一年,你让我如何放心你和孩子?再说此去山高路远,让你带着女儿同往,是万万不成的。”
梁寒咬咬唇道“雅菲,我将父亲接到京城和我同住,可好?再说了,荷叶也在京都,我们互相也算有个照应。”
江雅菲深深的看了梁寒一眼,最终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已经做了打算,那么就这样吧,只是,切记,一切小心,莫让我担心。”
梁寒有了孩子后,恢复了往日的身手,平常十几个人也是近不了他的身的,江雅菲别的不怕,就怕有人对她的家人动什么心思,要不然,呆在京都也不是不行。
梁寒生平第一次违逆了江雅菲的意思,也有些讪讪的,不由低了头,不去看她的目光。
这是两人自从生女后,第一次产生的分歧,彼此都有些不习惯,也许这就是夫妻生活必经的过程,江雅菲还好,很快就想通了,倒是梁寒心里还有些踹踹,不过,当看到江雅菲温柔的笑容时,那些对于江家的抵触稍微减淡了很多。
不能不说梁寒心里多少是有了变化,从前他只是江雅菲的侍从,为了靠近江雅菲,为了心中无望的爱情,隐忍良久,煎熬多年,一旦握住了她的手,得到了自己渴盼已久的幸福,如何会放开呢?一方面是长期对江雅菲顺从的习惯,一方面却又是心里隐隐的渴望,希望自己能和她并肩而立,不再作为她影子般的存在。这两种感情是矛盾的,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梁寒也会惊骇与自己心态上的变化,他想要的是不是太多了,现在的他不再渴望在她心里只有一席之地,不满足于作为她的几分之一,他渴望能成为她的全部,或者说,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他虽然知道目前最安全的方法便是按照江雅菲的方法,先回老宅和她母亲生活一起,可是,当他看到女儿可爱的睡颜后,还是决定照着自己的想法来生活,他不愿意一生都活在江家的门楣之下,他受够了江老夫人当年对自己的不满,去江家生活,那女儿最终不还是被江家人夺走么,他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依仗,如何肯将女儿交予他人之手。
梁寒不是没想过,将女儿放到江家去,自己陪着妻主去出使,可是很快,他这个想法就在看到女儿的瞬间打消了,女儿还是太小了,刚出月子,如何能离开父亲呢。
得知梁寒不能随江雅菲同去的消息,林霄默然良久,串儿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家的主子,要知道,看似历劫回来的小郡王性子有了很大的改进,但是,到底是任性惯了的,说不准偷偷跟了去也是可能的。
林霄仿佛知道了他的想法,不由长长一叹“你担心什么?就是我想去,也要去的成,就我这眼睛。”他苦涩一笑“去了,难不成,做她一个包袱么?”
串儿揉揉眼睛,强笑道“主子,不是奴才犯上,如果江大人对您还有心,您跟着使团去也不是不行,这一路上少说也不得好几个月时间,你们慢慢处着来,多少话撕扯不清楚,可是,看如今这情形,那江大人已然有了孩子,对您又从未答应过什么,主子,您别这么委屈自己了。”
林霄低头不语,良久,一声低的几乎让人听不到的叹息,幽幽响起“你,下去吧。”
秋风乍起,林霄宽大的衣袍随风而动,紧紧贴在衣衫里的身体自从入了秋,越发的瘦了下来。
蓝若尘的药到是转经江雅菲的手送了过来,可惜,并不是千机老人制的解药,仅仅是能抑制林霄体内毒素,就这些,也是蓝若尘看在梁寒地面子上才费心炼制的。
江雅菲怕安乐皇子担忧,当日送药来,还好生劝慰了良久,待她走后,安乐皇子看着手中的瓷瓶,眼中神色复杂莫名。
林霄知道父亲心里对蓝若尘,梁寒诸多不满和偏见,但见他们终还是帮了自己,心里感受便有些矛盾。
安乐皇子给儿子喂服了药后,见他气色果然渐渐好转,不由叹道“霄儿,虽说丹药是雅菲向蓝若尘讨要的,可是,这个面子,却是那梁寒给地,如今,你可算是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如何再好和他争夺雅菲?世人知道了,只会说我们安乐皇子府是以怨报德的小人。就算你日后想要入门,只怕名分也只能屈从那梁寒之下,可是天家也是要颜面的,皇室的男子如何能做别人的小室呢?不管这下毒之人是怎么想的,可惜生生阻断了我儿的姻缘了。”
林霄垂下眸子,良久淡淡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要一个名份的。”
安乐皇子大惊“如何使得,难道要我儿无名无份的跟着那江雅菲不成?这又成何体统?不是父亲警告你,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看你二人到底是没有缘分的,世上的好女子多的是,从今日起,你就将心思给我收回来,老老实实的呆在王府里哪里都不许去。你所欠的恩情父亲会帮你慢慢还给那江雅菲,其它的,我儿,你就不要多想了。”
林霄紧紧抿住唇,心里弥漫起一片苦涩。就连父亲,如今终于也说出了让他放手的话了,可是,心不随意,这情之一字,如何能做到收放自如?如果能做到,那也不是凡人了。
正文 88隐匿身份 随团出行
十里红妆,金碧辉煌;随江雅菲送亲圣林国的除了副使张韵芝外;还有江雅菲的老部下武官周香;和亲团三十人,皇子的贴身宫人随从及同样要跟到圣林国安家落户的工匠两百人;另有周香她们带领的护卫五百人,和浩浩荡荡的马车嫁妆;真是声势浩大。
京都的老百姓将正阳道两侧围得的水泄不通;虽然艾珏在宫里并不太受宠;可是他的这次出嫁毕竟关乎于米罗国的颜面,女帝这次也是大手笔;赏赐给了自己这个儿子许多奇珍异宝。
周香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从她之前跟过江雅菲的时候就是如此了,此时,骑马跟了江雅菲身侧,看了一眼离她们不算远的几个熟悉面孔,不由眉头微微皱起。
只见身着紫衣的罗紫衫正一脸风骚的向围观的人们挥手致意,这次能做为随团到圣林国和亲,说不得,又是她家那位华安郡主帮她求来的差事,华安郡主实在是被这个孙女不务正业闹的头疼,这次恰逢艾珏出嫁,她特意为自己孙女讨了这个差事,在使团里做个文职,她的主意不过是想让这魔星通过一路风尘打磨一下性情,谁知道,人家根本没把这出使当成个大事,还楞是嫌弃使团做的衣服土气,回家吩咐针织线人统统改成了京都当下流行的样式,如果不是贴身丫头拼命拦着,估计那上面代表文职标示的兰花也被拆除了。
华安郡主虽然气恼,到底还是心疼这个亲孙女,不免将使团内的人上下打点一番,只盼她们到了圣林国能好好照看罗紫衫一下。
不用说就连江雅菲也收到了华安郡主送来的礼品,一对通灵清澈的翡翠玉雕马,一看就价值不斐。
不过,江雅菲如何会收这些东西?还是吩咐让人给退了回去,不过到也因此提前知道了罗紫衫也在随行中。
其它人到还好,到时周香,素来最看不惯这种纨绔子女,尤其是罗紫衫在京中名声狼籍,两个人几乎是一对上眼,就成了冤家,到把罗紫衫本来想处处给江雅菲使坏的心思拉走了很多。
前行五十里,就是驿站,因为早就接到了迎嫁的邸报,那驿丞早就将一应物事准备的妥妥帖帖,此时,张韵芝面色担忧的看了一眼身后红色的马车,对江雅菲道“大人,休息一下吧?”
江雅菲点点头,张韵芝做了个停地手势,传令兵自然大声喊了停。
那驿丞早就笑成一朵菊花样迎了上来“下官拜见正使江大人。”又热情的让人带了其它人等去驿站里休息。
“殿下,驿站到了,休息一下吧。”张韵芝拍马来到喜车前,关切的说道。
随着车帘的掀起,一身大红嫁衣的艾珏露出一张俊美的脸来,眼睛微微有些红,神色却是冷冷的。“知道了。”
张韵芝知道他无论表现的多坚强,毕竟也还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心里总还是要很难过的,心里叹息却不说破,装作没有看到,引了他的喜车来到驿站。
随着和亲使团一同归国的还有他们这次前来求亲的亲王卓萱带的使团,虽然人数不如送亲的使团人多,到底也有二百多人,一时也都停下来休息,到也把这小小的驿站塞的满满的。
卓萱穿了身淡青色蟒纹锦袍,面色白皙,一双明亮的眼睛总是含着笑意,让人一见总觉得心生亲切之感,此时,她正拍马过来,迎了江雅菲说话。
“江大人,这才行了三十里就要休息么?要照此前进,莫说两个月,就连三个月恐怕也赶不及到圣林去。”
江雅菲淡淡道“卓王多虑了,从京都到我们中间要落脚的明乡有三百里路,中间也只有这么一个驿站而已。”
说实话,别看这里离京都较近,走的路程不多,可是大家着实也是很累的了,尤其是艾珏,天不亮就起,告祭完祖先后,拜别了宫中各位君位,然后是送亲大典,跪在金銮殿听完女帝长长的训诫后,还要在京都绕行一圈,而后才能出行。
这复杂亢长的程序让艾珏忙到下午,此时,天色已经蒙蒙灰暗,不管如何,今日肯定是赶不到明乡的了,还不如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
卓萱皱眉看了下米罗的送亲队伍,确实大部分人脸上都是疲态,只得说道“那好吧,今日就暂且休息,后面的路还望江大人督促他们一下,务必还是要快行才好。”
圣林国的人从小长在马背上,别说三百里,就千里,她们也不惧,但是这里毕竟是米罗的陆地而不是圣林的草原,卓萱虽然有些不满,到也不能如何。
她走后,周香呸了一口“不就是马快么。”
江雅菲面色虽然没有变化,但是心底毕竟还是有很大触动的。
驿站虽然不大,好在周边还有很多民宅,早被征用了出来,好歹几百人挤一挤,轮流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
此时匠人队伍里,一个身着普通布衫的丫头,脸上脏兮兮的,正蹲在地上,心疼万分的给一个脸色蜡黄,约莫三十多岁的手艺人脱鞋,“主子,您看,这才一天,您的脚都磨出泡来了,要我说,咱们还是回去吧,这一路何止千里,您的身体哪能受的了?”
那手艺人微微皱了下眉,任那丫头将自己脚上的泡拿针挑了,淡淡道“这一路前行,是很辛苦,不如,你自己回去好了。”
那丫头大急“主子,串儿可不是嫌苦怕累的人,串儿时心疼您呐,这一路风霜跟了去,人家知道不知道还不好说,关键是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呢?皇子不是说过么?不管怎样,都不会同意您给她家做小的。”
那手艺人,正是乔装易容了的林霄,这次,他不像上次离京那么傻了,而是暗中带了十几个影卫隐匿在周围,而他和串儿,却装扮成了使团内的匠人,也一路随着江雅菲出了京。
这十几个影卫,个个身手不凡,都是能以一抵十的高手,林霄不光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更多的是想到了江雅菲的安危,要知道,到了圣林和米罗的边界,随团的周香便要停下来了,接受负责圣林境内安全的全是圣林国的人,虽然使团里也有会功夫的随从,到底人数不多。别的人,可以不考虑,万一有什么事,江雅菲的安全可是林霄最为担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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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9衷心护主 韵芝解围
在米罗国境内行进了一个月后,终于快到和圣林国接壤的无双城了;无双城是坐落在清江上的边境城市;有着波涛滚滚的清江作为天堑;是米罗国的另一道屏障,位于大陆上的其他几个国家;很多时候都很羡慕米罗国,虽然它的国力并不是几个国家中最好的;兵力也不是那么强;可是它却有着其他几个国家所不能比拟的优势;它和几国接壤的通路,几乎百分之九十都是易守难攻的好门户。
看着横亘在两国之间波涛滚滚的清江;艾珏眼中流下了滚滚热泪;过了清江,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艾珏修长细腻的手掀起车帘,望着那个略为有些瘦俏的背影,心里只觉得阵阵酸疼,少年初识情滋味,张韵芝可以说是他的初恋,想到他们两个人终将会有分别得那天,艾珏就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紧的攥住,那么疼,就算是自己知道她心里有一个永远无法替代的男子时,自己也没有现在这么绝望过。
相比于艾珏对于无双城的复杂心情,串儿此时却是恨不得生出一对翅膀,立时能飞到城里去才好,林霄两日前得了风寒,一直都在发热,今天更是烧的脸色通红,神智昏迷,那些影卫都被他早先下了死命令,非万不得已得时候不能出现,都远远的跟在队伍后面,不能现身,就连昨天,一个影卫拿来了应急的药物,被林霄给狠狠的责骂了一通。
为了怕耽误行程,一般得了风寒的匠人都会被安排在驿站,病情很重的是不能被带上路的,就是为了怕被别人看出自己得了病,林霄根本就没有敢休息过,一直勉力跟着赶路,今日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才靠在串儿身上,串儿又怕又急,左右看过去,正好有个农业匠人因为随身带了很多花种、稻种用了个独轮车推着,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粗鲁的将人家的种子都给掀在了地上,扶着林霄就要坐上去,那匠人自然恼了,骂骂咧咧的推着串儿就要打他,串儿如何肯将车子还给他,一来二去,两个人吵了起来。
林霄病中,虽然也听得只言片语,可是心有余力不足,想说串儿两句,让他别吵了,可是嘴光张着,发不出声音,半靠着独轮车,良久才努力扒住车沿,使出了全身力气,才呻吟般喊了声“串儿?”
串儿身材娇小,哪里是那匠人的对手,被推了个踉跄到底,那匠人粗手粗脚的就要把林霄从车里丢出去,串儿眼见她如此,心中大急,顾不得跄破的手臂,猛的扑过去,抱着那女子的腿狠狠咬了一口。
“唉哟,疼死了 ,我踢死你个小崽子。”女子大怒,顾不得随行队伍不得喧哗的规矩,两只大蒲扇一样的手就抓起了串儿,正要狠狠丢出去,只听的一声“住手。”
却是江雅菲因为即将进城,不放心,吩咐张韵芝带了几个人在后面巡视,正巧看到这一幕,制止住了他们的斗殴。
只见串儿眼泪鼻涕一大把,一张小脸黑一块白一块,此时两只眼红的仿佛兔子眼睛,看见张韵芝不由扑了过去,哭道“大人。这个人不讲理,说揍人就揍人。”
那匠人急忙分辨道“大人,不是这样的,分明是他抢了我的独轮车,将车上的花种洒了一地,小人急切下才动手的。”
张韵芝看了看地上,果然洒了很多花种树种,不由微微颦眉“我问你,你抢她的车子做什么?”
串儿不敢说林霄得了风寒,只说自己哥哥吃坏了肚子,今天有些没劲,自己情急下才抢了独轮车。
张韵芝见那车上果然半靠了个人,只是脸整个都被包了起来,看不出长相,她心里疑惑,不由吩咐一个随从“你去看看。”
那人刚走到跟前,只听得串儿哭叫一声扑了过去“哥哥呐,可见这世上就没有好人了呀。”
小身子将林霄护的紧紧地,那随从转到左边,他也转到左边,挡住人家,人家转到右边,他也转右边,再挡住人家。
张韵芝见他一个半大孩子,哭哭啼啼的,心里到底生了些怜悯“真是闹肚子么?你让我的随从看一眼,她略懂些医道,早些给你们弄些药吃了,少受些罪。”
串儿就是不肯,还生气道“我们不坐这烂车子就是,你们少来折腾人。”
见这孩子居然无惧自己,嘟嘟囔囔的发牢骚,张韵芝真是哭笑不得,见他护的紧,又听他口喊哥哥,张韵芝心里到也明白一两分,这些跟着去圣林国的匠人,大部分因为随嫁,家中族中都是狠得了些好处的,如果半路被送回老家,那些东西都是要还回官府的,所以很多有了病的人,是宁可瞒着,也不愿意真的被丢下,眼看马上就要出国了,这个时候,更不会有人想留下来。
张韵芝到底也是布衣出身,对草根百姓内心里还是极度同情的,这时,也不强让随从给林霄诊治了,反而心生一丝怜悯,说道“好了,你也不要闹了,你把车子还给人家,毕竟弄坏了皇子陪嫁的花种,责任还重大的,你带你哥哥到前面坐那辆拉着红木箱的马车吧,那后面还空了一截地方,放东西是不够得,坐两个人还行。赶紧的,扶着你哥哥坐那儿吧。”
串儿的哭声立刻停止,睁大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张韵芝,张韵芝故做生气道“还不快去,难道你想被丢下么?”
串儿当然不想被丢下,不待她说第二遍,急忙去扶林霄,一路风尘折腾了近一个月,林霄也瘦的厉害,串儿轻轻一搀,林霄就离了车子,串儿只觉得眼睛一阵酸热,可是又不敢再哭。
“发生了什么事?”艾珏眼见张韵芝从后面走了过来。
张韵芝恭敬地说道“回皇子,没什么,不过是两个匠人起了争执,如今已经平息了。”
艾珏的眼角斜扫过去,此时队伍正在转弯,正好被他看到扶着虚弱的林霄一起坐在一辆马车箱子后面的串儿。
他眉头微微颦起,总觉得那张脏兮兮的脸仿佛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遂放下帘子,淡淡说道“无事就好。”
正文 90遭遇山匪 再度重逢
正当江雅菲一行都以为可以顺顺当当进入无双城的时候,压根没有想到;会在清山上埋伏了一支土匪队伍;此时正等着她们进入视线。
“牛老大;你说行不行啊,我心里有些打鼓。”一个三角眼的女子有些怯怯的对身前一个牛高马大的女人说道“到底是皇差;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事?”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人给顶着,你没听军师说么?这可是京里来的信;只要我们不弄死那小皇子;其他的人算个屁。”
虽然这么说;到底那女子也有些发怵,眼见着送亲使团渐渐离她们越来越近;那女子想起京里贵人说的话;牙一咬,跺脚说“干,老娘赌了。”
土匪们冲下山的时候,卓萱她们刚刚走过那条狭窄的山道,这真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
人群被惊扰,四散逃跑,串儿本来是紧紧护着林霄的,可是随着人群惊散,他被人狠狠的撞在了地上,马惊了,长诙一声,突然向前奔去。
“主子,主子,糟了。”串儿惊慌失措,大喊着爬起来,追着马向前追。
林霄本来已经难受之极,此时被惊了的马车颠簸着向前拖着,不由心里暗叫一声苦也,眼见马车冲散慌张的人们,离陡峭的悬崖越来越近,林霄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拼了命般的滚下了马车,最后昏厥前,是右边脸颊,火辣辣的疼感。
良久之后,林霄只觉得头疼欲裂,似醒非醒间,仿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支起耳朵,希望把这天籁般的声音留住,可是终究支撑不住,眼前一片黑暗,再次跌入沉沉睡乡。
无双城内,城主府邸,枫染阁外,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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