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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人_E伯爵-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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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狼,昨天吴也给他说了那个印第安人的事儿。很好,戴维想,他结的仇可真不少。钱钱也在他手里遭过罪,看道尔顿夫人这架势,他干的好事儿可真不少。
“恕我冒昧,夫人,那个叫血狼的,就这个印第安人的名字吗?”
“嗯,”她很快控制住了情绪,“他在这附近很有名,他跟白人不共戴天。”
“他……伤害过您?”
“不是他,但他也必须为此负责。”道尔顿夫人含糊地回答,又看着戴维,“你那天不是说离他很远吗?为什么今天能这么详细地回忆起他的模样?”
我就知道她会这么问。
戴维胸有成竹地回答:“我刚来的那几天,还处于惊吓之后,记忆很混乱的。这其实是人的一种自我保护,忘掉那些惨痛事情,忘记自己害怕的瞬间。您看我现在也很难想起我可怜的亲戚们惨遭毒手的瞬间。但是因为这几天的调养和休息,我发现我能想起他们距离我最近时的场景,我的眼神很好,没有近视,所以看得很清楚!”
“原来是这样,”道尔顿夫人的脸色似乎舒缓了一些,甚至带着些同情,“我可以体谅,杨格先生,我为你的经历难过,还有你的亲人们。警长给我说过,那个小姑娘真可怜,是你的侄女艾伦吧……”
“是的,夫人,上帝保佑她安息。”
老板娘用手支着头,眼神专注地看着他,看得戴维心脏砰砰直跳。她不会是因为同情而爱上我了吧?戴维想,西部片儿里有这样的情节。
但道尔顿夫人的眼神很快就变了,她把视线移向他的身后,优雅地挥了挥手:“嗨,你来了……”
戴维突然有一种不详的感觉,他提心吊胆地转过头,看到他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
“晚上好,夫人!”德拉克·卢卡斯警长穿得人模人样地走过来,光鲜的外套,铮亮的马靴,擦过的手枪,甚至连胡茬都剃过了……他是来泡妞的,戴维笃定,同时担心——
如果他是道尔顿夫人的炮友,不会现在就要去二楼来一发甚至来几发吧!他看上去就不是一次完事儿的人!
天啊!
戴维迅速扫了一眼一楼大厅,没有看到吴的身影。
钱钱不会是已经上去了吧!戴维内心一片绝望。
“嘿,杨格先生,为什么不给我打招呼?”卢卡斯警长赶走附近的一个醉汉,一屁股在戴维跟前坐下。
“晚上好,警长,”戴维挤出一个难看之极的微笑。
卢卡斯警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好,你怎么来这儿了?艾瑞克在哪里?”
这真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第9章 独自面对·冒险之夜·原来你是这种人·有惊无险,但后面的事儿天知道?
(上)
吴有金站在黑暗中,身体紧紧地贴着墙,屏住呼吸。
刚刚那个佝偻着身体的老太婆拖着藤编篮子从一个房间里出来,进入另外一个房间,速度慢得让吴有金以为她要用上一个世纪。
这是他第一次干这样的活儿,偷偷摸摸地溜进别人的家,像个贼一样东翻西找。更糟糕的是,他甚至不知道具体要找什么。但他并不会为此感到沮丧或者气馁,应该说,在来到这地方的两年中,此刻应该是他最乐观的时候。
他虽然明白穿越回去的可能性依然微乎其微,但有戴维这个活人,就起码能证明穿越这件事儿在这个地方这个年代中是真实发生的,一定有什么特殊原因造成了时间隧道。戴维大概对物理学一窍不通,也说不出有启发性的线索,而且他拿不动枪,揍不了人,还是个二次元宅,可是他好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他知道星战,知道XBOX,知道苹果手机和脸书,光是冲着这些,他就不能不喜欢戴维——更何况,他是这里唯一懂他在说什么的人了。
“我一定要跟他聊聊游戏,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最终幻想》。如果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大概还可以设计点儿类似的TPRG什么的。前期能先手工做点UNO啊,万智牌什么的……”
关门声终于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吴有金略有些脱缰的胡思乱想。
他稍稍探出头,看到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终于呼出一口气。
楼下的喧闹虽然还是能听到,但因为楼板的阻隔,还是小了很多。吴有金竖起耳朵辨别着细微的响动,同时放轻脚步走向最前面的那间屋子——最近的这一间老太婆已经进去了,他得小心避开。
二楼的格局跟楼下比起来显得狭窄了许多,从楼梯上来是一个U形的走道,四个房间分布在上面,还有一个楼梯在最里面的地方通向天花板。尽头是一扇上下开合的门,但此刻是关着的。墙上没有贴纸,也没有护壁板,但已经粉刷过,以前的痕迹都已经被掩盖在了灰浆之下。
或许房间里还有点值得寻找的东西。
吴有金走到了房间门口,转动门把手,同时感谢这个房间的主人没有上锁的习惯,他轻而易举就进来了。
他关上门,外面的声音更加细不可闻,他仿佛突然之间就陷入了另外一个被隔绝的世界——还好这个世界有一盏暗淡的油灯。
这应该是女侍珍妮的房间,那个兼职的性工作者。
房间里有一张大床,上面收拾得很整齐,另外的家具很少,只有一个三角柜和一个橱柜,以及一张椅子。但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被堆在上面,无论是衣服还是梳子和发带,都被规规矩矩地收在柜子和抽屉里。
那姑娘是一个勤快爱干净的人,吴有金顿时对她充满了好感。
他仔细看了看家具,款式相当简单,朴素到没有任何装饰,上面的棕色由漆有些磕碰掉了,但磨损的部位并不多,这应该是道尔顿夫人买下房子以后购置的。
看来这里不会有什么米洛先生的遗物了。
吴有金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又进入了隔壁房间。
他差点被门口的裙子绊倒——
天啊,这是怎样的一个房间啊!如果刚才那个房间里住着勤劳的灰姑娘,这个房间肯定就塞进了她的后母和那两个懒惰的姐姐!
毫无疑问,这个房间比刚才那个大得多,家具也更多,但似乎它们都没有起作用,所有的东西都被堆在外面,衣服一件重一件地搭在椅子上,地板上散落着两双靴子。发梳、香水和另外一些精致的玻璃瓶都放在橱柜上面,一面硕大的镜子倒扣在旁边。
床上丢着好几条裙子,一个床柱上挂着几顶帽子,而另一个则挂着条很宽的皮带,上头坠了两个枪套,里面还插着一只左轮手枪。
管理一个旅馆肯定很花时间,而且还得树立无上的权威,保持重要的神秘感——否则道尔顿夫人不会没有时间来收拾,也不会不让老女仆来帮她这个忙。
她是怎么做到在这样凌乱的房间生活下来而又保持着光鲜亮丽走出门的?
吴有金越看就越觉得难受,胸口仿佛有一只暹罗猫在拼命刨,他握了握拳头,又放下,咬紧牙关,脑中激烈翻腾。终于,他掏出老卢克的怀表看了一眼,确定自己还有十五到二十分钟的缓冲时间以后,便像发现猎物的豹子一样快速地扑向那些衣服,把它们分开,叠起来,一件件地往柜子里放。然后他拉开抽屉,把瓶瓶罐罐按照从高到低的顺序放进去……
“这些柜子是新做的,抽屉也是……”吴有金一边收拾,一边提醒自己他是来搜查的,他的确注意到了很多情况。
然后他转向那张床,把裙子都卷起来,也往柜子里放。
“被子应该也是新的,当然了——没什么被子能坚持几十年。”他看着那些帽子,“算了,帽子挂在那里倒不碍事,反正这房子里也没有挂钩。”
他一狠心转过头,也不打算去动那把枪。
他捡起了靴子,把它们放到墙边,然后他看到了地板——
地板上也不太干净,原本放着东西的位置被收拾出来以后,露出了深浅不一的颜色。
要是有拖布就好了!吴有金在心底怒号,他用鞋蹭了蹭地板,忽然愣住了。
他并没有蹭掉那些灰……不对,那些地板本来就深浅不一。
吴有金一下子趴在地上,用指关节一下下地敲击着地板,仔细地看那些纹路。这些木头都只经过简单的刨平,干燥后连漆都没有刷,已经有许多磨损的痕迹,但有些是浅棕色,有些是深棕色,有些却如同黑色。
吴有金在黑色的地方刮了两下,指甲间落下一些粉末,看上去不太像积垢。这应该是碳化的木质。
那么,当年这里果然是被烧过?
他挪动着身体,去敲打那些黑色的地板,它们虽然被火烤焦了表面,但其实依然很结实,而且很多都是在椅子和柜子下面,一直延伸到墙边。
可惜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但吴有金并没有感到沮丧。因为他至少证实了这房子果然如传说一样是被前主人折腾出的大火灼烧过,而且里面应该还有更多的地方保留着原来的材料和结构。
他又看了看,没有事发现更有价值的痕迹,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到门边,先看了看外面,在确认安全以后才慢慢地挪出来,贴着墙往第三个房间走去。
但就在他迈出第一步时,楼下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不一会儿就近了,楼梯上有人。
吴有金想要退回房间,但脑子里电光石火间闪一个念头:万一是房间的主人回来了呢?
他飞快地看了看周围,把目光落在通往阁楼的楼梯上。
几乎是用平生最敏捷的动作,吴有金几步蹿上楼梯,顶开木门,钻了进去。在他放下木门的时候,从缝隙中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刚好走上来。
是卢卡斯警长和道尔顿夫人!
搞什么鬼?他暗暗皱眉,戴维不是信誓旦旦要拖住道尔顿夫人起码二十分钟吗?这可只有十来分钟啊!
但他不敢再多看,轻轻地放下了木门,那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吴有金屏住呼吸,把眼睛凑近门缝……
(下)
道尔顿夫人在走廊上站住了,离她的房间只有两步远,就在吴有金以为他们要一起进去的时候。
“他是个骗子,”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卢卡斯警长说,“他满嘴的谎言。说不定连名字都是假的,戴维……多寻常,也可能是亚历山大,或者是杰克。”
我的天啊!吴有金惊愕地想,可他真的叫戴维啊,我看了他的驾驶证的。
卢卡斯警长摘下了帽子,拿在手里,他今天好像跟平时有点儿不一样。但他一开口,那语气依然让吴有金觉得无比讨厌。
“或许是的,名字是假的,但这都不重要,”他说,“杨格先生的目的才最重要!他来做什么,他想得到什么。”
道尔顿夫人突然笑了一下:“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我觉得他都难以达成,他实在太蠢了,连自己编的人名儿都记不住。”
“而且更蠢的是,他原本该站在我们一边。”卢卡斯警长接着说,“但是黛安娜,我觉得他也并没有完全说谎,很可能里面掺杂着一些真话。我们得分辨清楚。”
“当然,可现在他才刚刚露出点儿狐狸尾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除了他来的时候穿的那身衣服。”
“还有他说话的语气和方式,他对待死者疏离的态度和勉强之极的悲伤。我看得出他在刚来的时候最关心的是怎么离开这里,而现在他好像不那么着急了。这变化很有趣,而且是他跟艾瑞克凑到一起以后才开始的。更有趣的是,我原本是让他帮我看着那个中国人。”
“那个中国人有魔力,自从他来到这里以后你就一直在关注他,可他没有干什么,对吗?”
“可他绝对也不简单,他在伪装,我只是还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但我有一种直觉,他早晚会干点儿让我们吃惊的事儿。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我们的小戴维会投向他那边。”
“他们两个很像,你不觉得吗?”
“一样无亲无故,一样遭难以后来到洛徳镇,一样言行古怪,甚至穿着我们没见过的衣服。”
“说不定他们本来认识。”
卢卡斯警长想了一会儿,但还是摇摇头:“不,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很明显不是这样的。”
道尔顿夫人抱着双臂在走廊上踱步子,那轻微的脚步简直是踩在吴有金的心尖上,每一步都刺痛了一下。
“他们和印第安人有勾结吗?”她严肃地问,“如果有,我割下他们的头的时候,你不能阻止我。”
“我知道你要复仇,黛安娜,可这两个小傻瓜显然不会那么有心计。”
“但是他们两个出现的时候都跟那些红野人有关系。而且,这几天他们印第安人都摸到镇上来了,这可是戴维来了以后才发生的。”
“偷一点钱,抢一点东西,这不需要专门安插两个人在这里。”
“凑巧不能解释这一切,德拉克,我们需要知道得更多。”
“那就不能拆穿他们。”卢卡斯警长说,“让他们继续折腾,我们继续看着。”
“但是,就像艾瑞克?他来这里已经两年了,我们还无法摸透他,再加上这个戴维,难道很容易吗?”
“他们凑在一起说不定就像是煤油和火把,本来都安全东西,可现在很容易燃烧起来了。瞧,扬格先生不是已经主动找上门来了。他向你吐出一串胡编乱造,肯定是有目的的。”
“总不可能是为了跟我上床。”
卢卡斯警长撇嘴:“事实上,我觉得他有这个心思,可在这件事上,他知道自己的斤两。”
他看得可真准!吴有金暗暗地想,作为古墓丽影的玩家,戴维就是对这种美丽强悍的女性没有抵抗力,可自己却是一只弱鸡,有心无力罢了。他就知道不该让他来承担什么套话啊拖延时间的任务,就好像一个菜鸟小偷原本要偷别人东西,自己的口袋却被摸了个底儿朝天。
“但他今天来的目的一定不是为了这个。”道尔顿夫人说,“他是在跟我套近乎,想多喝两杯酒,如果你没有出现,我大概还能再从他嘴巴里掏出点儿什么来。”
“我是看到棺材铺关着门又没有灯才过来的,遇到他也是个意外。”卢卡斯警长摸了摸下巴,“你真没有看见艾瑞克?”
“我说了我刚才跟人赌飞镖呢。”
“他们俩居然没有一起来,我觉得很古怪。”卢卡斯警长说,“也许我该去找找那个中国小个子。”
道尔顿夫人忽然捂着嘴笑了一声。
“狮子围着羚羊转了好几圈了,到底什么时候下口呢?”
卢卡斯警长也笑起来:“羚羊现在还不够肥。”
他们在说什么吴有金并不太明白,但他觉得在两个人就像西门庆和潘金莲,嗯,总之就是奸夫淫妇,心如蛇蝎,肯定是在算计谁。
“好吧,”道尔顿夫人整理了一下头发,“我想等一会儿下去继续套话。这活儿我一个人干更加得心应手,你可以逛一逛别的地方,找找你的羚羊。”
她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果然,那乱得像从来没有整理过的狗窝一样的地方果然就是道尔顿夫人的闺房!吴有金在心里嘀咕,她要进去了,她会认为是那老太婆勤快了吗?还是她会觉得另外有别人帮她整理了?她会不会觉得很惊喜?
道尔顿夫人打开了门,她站在门口一瞬间呆滞了,但她没有开口惊叫,也没有走动,就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但她叫了一声“德拉克”,真要下楼的警长站住了。
“你得来看看这个,”道尔顿夫人说,“有趣极了。”
卢卡斯警长走回来,在她身边朝里面看了一眼,忽然大笑起来。道尔顿夫人也没有说话,也笑吟吟地看着他。他们两个几乎同时朝四周张望起来,而卢卡斯警长的目光如同鹰眼一样飞快地掠过他的方向。
警长朝道尔顿夫人比划了一个手势,但吴有金的位置看不清那手势,只是在手势过后,她的目光很明显向着自己这个方向投过来。
吴有金吓得本能往后面挪了一下,立刻发现拉扯的力量——他的外套被门夹住了。
完蛋了!他匆匆上来以后立刻趴下,关上扣门,却没有发现外套的衣角露在外头。
他背心冒汗,又凑近门缝……
那两个人正放轻了动作,慢慢朝这边移动。吴有金像热锅上的青蛙一样扑腾,用最快的速度把夹住了一个角的外套脱掉。他站起来,扫视了一周:
这个阁楼上才是宝库,到处偶读堆满了老旧的家具和行李,也许米洛先生的遗物就在其中,他早该到这里来的。
但现在他克制住在灰尘中挨个儿翻找一边的念头,只能先脱身。
他搬起最近的一个箱子,压在扣门上,然后打开阁楼上的一个圆窗,从那里钻了出去。
就在他把肩膀探出去的时候,那扣门发出了砰砰的敲打声。
吴有金不敢耽搁,他知道那脆弱的木门完全没办法抵挡卢卡斯警长,可现在他没空同情它,甚至也没空同情自己的衣服和裤子。他从屋顶上滑下去,把所有的灰尘都裹在身上,然后攀着屋檐和窗台往下跳。等他落到地上的时候,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脚朝天,好在那只是个一层楼的高度。
他也没空同情自己的胳膊腿和疼得要死的屁股,一股脑就爬起来,在阴影中朝着棺材铺的方向溜回去。
卢卡斯警长很快就会来找他的,他猜得到:那家伙发现任何不对劲第一个怀疑的都是他,他得赶紧洗去一切会露馅的痕迹。而且他听到了警长和道尔顿夫人的对话,他们俩原来对自己和戴维都有着极重的疑心,他们俩在防备什么?只是印第安人吗?吴有金觉得也许有更重要的事情其实自己还不知道。
还有,他一边揉着腰,一边想,这次跟戴维的配合真是失败透顶!
第10章 .到底是谁比较无能,这是个问题·露馅的边缘·神父爱上帝,也爱钱·又是一起袭击事件
(上)
关于这个世界,戴维以前并没有想太多,作为一个程序员,而且是一个讲逻辑的程序员,他觉得万物自有其规律,不管那规律是所谓的“上帝”,还是数不清的宇宙法则构成的一张严密的网。总之,他安心地按照他所认识的世界的规律生活,因为在这规律之内,一切都是合乎逻辑的。
但是在半个月前,他理想的生活就崩塌了。而更糟糕的是,从那一刻开始,崩塌就没有停止,甚至连他自己都陷入到一个不停地往虚空中坠落的过程。让他觉得稍微好过一点的是,倒霉的人不止他一个,钱钱比他更衰——那个中国小个子已经在这鬼地方呆了整整两年了;他想过最坏的事儿,说不定他也得呆上两年,甚至一辈子……然而最最让他不好受的是,这一切他没法儿跟别人说。
即便他从来都不招人喜欢,除了去世父母和中学同学,只跟几个魔兽世界里的玩家做交了朋友,可他也是需要倾诉的,并且需要一个安静的聆听者,让他舒舒服服地把心里的垃圾倒完。以前有聊天工具的时候,这件事对戴维来说不是那么困难,可现在,他连选择一个墙角都得小心翼翼。
如果不是压力太大,不是灌了那么多杯酒,戴维一定不会选择道尔顿夫人作为倾诉对象,她是他在这里遇到的唯一美好的东西,是他的虚拟女神变成了实体,他实在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唠唠叨叨、婆婆妈妈的男人。可是她那么善解人意地请他喝酒,又告诉他他的眉宇间有一种犹豫,戴维瞬间想到了克拉克·盖博——按照剧情片的节奏来说,这表示他应该向女主角掏心掏肺了。然后……两个人感动地拥吻。
戴维当时就跟她干了一杯白兰地,内心的苦闷就像是胡佛水坝崩塌了一样倾泻而出——真的,就像《末日崩塌》里的场面一模一样。
他要抱怨的东西只是这里没有自来水,井水和湖水的碱味让我想吐;他讨厌一刮风就满天满地都是尘土,晾在外面的衣服都能扫出500克灰;他受不了正在睡午觉外面就想起枪声,然后跑出房门才知道又有两个傻瓜决斗;他忍受不了那位警长总是在我心情稍微好点儿时候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然后冲我毛骨悚然地笑……戴维最真实的理想就是赶紧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总之,我可不喜欢这里了,”戴维又喝了一杯白兰地,总结道,“这里缺水,并且像缺水一样缺乏文明,我要回纽约,这就是我的目的。夫人,黛安娜……我太喜欢你的名字了,你问我的目的,这就是……”
道尔顿夫人用手撑着头,她慵懒的姿态相当迷人,但是她的确是克制不住地打了个呵欠。
“我只问了一个问题:你来到洛徳镇想要什么,然后你花了四十分钟来告诉我你讨厌这个地方。你的在回避我的问题吗,杨格先生。”
虽然有酒精的作用,但戴维还是守住了最后一丝理智,那么对着那么美的一张脸,他依然摇了摇头:“我说的都是我的真实想法。”
“好吧,”道尔顿夫人直起身子,之前的妩媚就如同她的苏格兰格子披肩一样,被掀在一边,“很高兴你这么诚实,不过到此为止了。”
戴维低下头看看手里的杯子,打了个酒嗝。
“回去吧,杨格先生,我们也要打烊了。”戴维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确人少了许多,有两个喝醉的矿工正在勾肩搭背地往外走,蹩脚的乐手正在收拾他的家伙。珍妮在抹桌子,而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楼梯上,眼神直勾勾地在等她。
“快回去,杨格先生,”道尔顿夫人的口气像是在赶他,“你跟我耗了一个晚上了,这真让我刮目相看。”
戴维不太明白她的意思,酒精的作用让他的脸和眼睛都通红,脑子一片沸腾,但是他觉得道尔顿夫人是在称赞他。为此他快乐起来——大概也因为他的确把心里的垃圾倒出来不少——向道尔顿夫人说了晚安,步伐踉跄地走出了大门。
晚上的气温很低,一阵扑面而来的寒风让戴维发热的脑袋稍稍清醒了。他觉得自己今晚的表现很棒:
第一,他拖住了道尔顿夫人,她除了去洗手间的那会儿用的时间长点儿,一直都跟他在一起——就算是美人也得上大号的,他完全理解。他们说了很多话,道尔顿夫人讲她遇到过的事儿,又让戴维说他的。
第二,他完全没有透露自己和钱钱来自于未来的事情,他守住了他们的秘密,尽管道尔顿夫人一直在请他喝酒,可他依然没有说出最关键一点,他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
第三,他没有让卢卡斯警长看出破绽,他大概想要套他的话,可他——
等等,戴维在走到一半路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卢卡斯警长在哪里?他记得原本和道尔顿夫人在说话,然后警长来了,他问他钱钱在哪儿,自己回答了好像在家。接着警长和道尔顿夫人说几句话。道尔顿夫人说她要方便,就上楼了,警长也跟上去了。戴维暧昧地笑着,知道他们去干什么,但下来的时候只有道尔顿夫人一个。
她下来以后对自己很热情,他们聊得很投机,于是戴维以为她爽过以后心情太好,所以也彻底忘记了关注卢卡斯警长在干嘛。他后来又下来了吗?还是他一直留在楼上?可那上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老太婆……
他不会口味那么重吧!
戴维突然一阵恶心,扶着墙呕出了一滩白兰地。
他开始仔细回想从卢卡斯警长出现到他最后上楼去的那一段儿,这才发现其实不太对劲:他和道尔顿夫人待在上面的时间并不长,就算要打一炮也很勉强,除非卢卡斯警长虚有其表,只是个快枪手,而当时自己还非常担心他和钱钱撞上……
天啊,难道真的撞上了!
戴维简直要魂飞魄散。他的酒一下子醒了一大半,拔腿就往棺材铺的方向跑,但脑子里却闪过丹尼尔·克雷格赤身裸体绑在板凳上被打蛋蛋的场景!就算是007也会被俘的,就算是詹姆斯·邦德也会被人用刑的。
戴维终于回到了棺材铺,他抬头一看,二楼的灯光让他松了一口气,接着有个人影出现,那翘起的头发倒有点像钱钱不驯服的后脑勺。还好,还好,吴有金已经回来了,看起来平安无事。
他拍着胸口,喘息得如同一匹拉了两车矿石的老马。汗水湿透了他的衬衫,他抹了把额头,就打算去敲门。
但这个时候,又一个人影闯进了窗口。
高大的黑影,即使是一个侧面,也能看见高挺的鼻梁。
戴维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咕咚咽了口唾沫,无法把悬着的心压回胸膛。
(中)
其实戴维并不知道,吴有金在刚刚回到家里的时候内心是崩溃的。
他简直像一头在沙地里打过滚的驴!他的全身都是灰土,耳朵里,鼻子里,嘴里,甚至喉咙里,而且他的裤子还被刮破了一个洞!他的心脏狂跳,胳膊肘擦掉了一块浮皮,屁股和大腿隐隐发疼,肯定青了一大块。
可他还不能歇着。
他一关上门,就像闪电侠附身一样,心急火燎地把自己扒光,然后跳进浴缸,举着水罐从头浇下来,飞速洗了个战斗澡。伤口沾水的时候疼得他呲牙咧嘴的,可他连半分钟也没耽搁。迅速地擦干身体,然后把脏衣服丢进水里,开始吭哧吭哧地揉搓。
就在他还没来得及把脏水泼到后窗外面的时候,楼下的敲门声已经砰砰砰地响了起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吴有金心中一凉,但知道自己已经毫无选择。他歪过头冲着满是划痕的镜子看了一眼,确定自己确实是一副刚洗了澡要准备睡觉的样子,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走下楼去。
打开门,卢卡斯警长抱着双臂站在他面前。
“你不要学劳勃狄尼罗,装酷站在巷子口那里等我……”吴有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歌词儿,那是谁唱的来着?徐怀钰?他小时候多喜欢那个娇俏的大姐姐呀!可那首歌的名字为啥要叫《我是女生》……
“晚上好,艾瑞克。”卢卡斯警长偏了偏头,他发现中国人的脸上毫无表情,眼神也有点飘。但这好像不是第一次这样,吴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走神。
“晚上好……”吴有金冷漠地回应。
卢卡斯警长上下打量着他:“你洗澡了?”
多奇怪啊,好像你不洗澡!就算是缺水也应该注重个人健康,更何况我不洗澡的话不是让你给抓住了。
“是啊,洗了个澡,我准备睡觉了。”
“湿着头发?不,这不是个好习惯。也许我可以陪你消磨消磨时间。”卢卡斯警长长腿一跨就进了门,随手把吴有金给推开。
“你干嘛?”吴有金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慌乱的神情,但他还是绷着,想要摆出威严的样子——不是说好了在美国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吗?不是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吗?骗子,这区区小镇的警长就可以随意闯进我的家!
卢卡斯警长完全没有理会吴有金满腔的愤怒,他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
“还是这么井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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