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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人_E伯爵-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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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卡斯警长完全没有理会吴有金满腔的愤怒,他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
  “还是这么井井有条啊,艾瑞克。”卢卡斯警长回头对他说,“你真是太喜欢收拾屋子了,中国人都跟你一样勤快吗?”
  这是做人的基本素质,你们还在树上的时候中国人就已经开始写小说了!
  “保持干净整洁的环境才能少生病。”他一本正经地说。
  卢卡斯警长的脸上的笑容简直明媚得刺眼,吴有金快忍不住像猫一样扑上去挠花!
  “说得真是有道理,”警长说,“我觉得你有这样的天赋, 不如也给我收拾收拾屋子,我觉得我的房间需要你。”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他是要我去给他当免费的男仆吗?想都别想。
  “我的工作挺忙的,警长先生。你看我明天还有两具棺材要交货,我今天一天都在打磨表面,我想休息了……”
  他说得再多也无法阻止卢卡斯警长自顾自地走上了楼梯,迈向二楼。
  “楼梯也没有灰,这是奇迹,艾瑞克,”他一边走一边说,“你知道洛徳镇其他人的房子里有多少老鼠、蟑螂和跳蚤吗?”
  “不知道。”那关我屁事!
  “你的房间还是里面那个?你把右边这间让给扬格先生了?”
  老卢克在床上抽烟所以他的房间里永远有烟味,就仿佛他的灵魂拍回不去,我怎么可能住在这样的鬼地方。
  “那里有现成的床和家具,反正他也只是打算暂住。”吴有金有些气馁,他恨自己居然这么老实地就回答了。
  “哦,你们相处得不错,对不对?”
  “还行。”他是我唯一能说说话的人。
  “那可真不错,”卢卡斯警长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他继续朝前走,马靴碰撞出的噔噔噔声音简直让吴有金血压升高。他来不及阻止了,他简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就这么看着卢卡斯警长进了他的房间,拉开简陋的麻布隔帘,一眼就看到了浴缸里脏兮兮的泥水和衣服。
  “哇。”卢卡斯警长挑了挑眉毛,吴有金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完蛋了吗?难道他就凭这要宣布他非法入侵黄玫瑰旅馆,并且因为帮女主人整理了房间而逮捕他?
  “我说,艾瑞克,就算是你的房子收拾得这么干净,可衣服也这么脏啊。”
  “我干的是木工活儿,我还要扛木头,收拾房子也要跪在地上使劲抹的。”吴有金奋力挣扎,有点窃喜——也许警长没有他想的那么聪明,他并没有发现他的秘密,他只是在试探他。
  “不过你居然是在晚上洗衣服吗?我一直以为你都是早上洗了才晾出去。你后面的晾衣绳都是上午的时候挂上衣服。”
  你这个偷窥狂!
  “偶尔……也有例外,比如脏得我自己都看不下去。”吴有金不自然地笑了笑。
  卢卡斯警长放下了隔帘。他脸上的神情变得微妙起来,他朝吴有金走过去,那眼神让吴有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太近了!心里的红灯开始闪亮,吴有金觉得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简直难以接受,卢卡斯警长竟然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
  肯定有马靴的关系!
  吴有金觉得自己不能后退,虽然这个混蛋步步进逼,几乎也要贴到他的身上了,但他还是硬‘挺着坚决不退半步。这真有点悲壮,吴有金在心里想,我能体会当年抗击八国联军的同胞们不让寸土的心情。
  “艾瑞克,”卢卡斯警长真的已经贴着吴有金了,他向下看着他,声音低沉,“你真是一个不会做坏事的人。”
  “那当然,我是守法——啊!”
  吴有金发出了这辈子最高亢的尖叫。
  就在他还自豪地仰起头维护自尊的时候,屁股上就被重重地拧了一下!疼痛和震惊像按下了起爆器,让他整个人都炸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掌把卢卡斯警长推开,脸色从白到红,额头上青筋凸起。
  他捏我屁股!他捏我屁股!他捏我屁股!他捏我屁股!他捏我屁股!他捏我屁股!他捏我屁股!他捏我屁股!他捏我屁股……
  吴有金的世界正在崩塌,他的意识正在黑暗的潮水中变成深海怪兽!
  他瞪着卢卡斯警长,祈祷再来一个穿越者,最好随身带一把AK47,让他能把对面这个男人打成筛子!
  “怎么?”卢卡斯警长厚颜无耻地摊开双手,“你身上有伤吗,艾瑞克?你是不是摔倒了?”
  镇定,吴有金,他说不定是在试探你!
  试探我屁股软不软?
  他看到阁楼的窗户肯定就知道有人从那里逃走,他是来试探你是不是那个“贼”的!
  他干嘛不捏我胳膊大腿?
  他比你高,捏那里比较顺手。
  你信吗?你能说服自己吗?
  我信不信不要紧,你能上去掐死他吗?你能甩他两个耳光提着行李横穿沙漠吗?你能放弃米洛先生的线索永远呆在这个蛮荒之地吗?
  ……不能。
  吴有金的毛正在慢慢的放平,脑子里的火焰开始熄灭。
  “出去……”他指着门口。
  卢卡斯警长没动,但这个时候有人噔噔噔地从楼梯跑上来,接着很快冲进房间。
  “吴先生您有药吗,我喝多了想吐——”戴维带着一身的酒气插入了两个人之间,他还到位地捂着嘴。
  房间里诡异的气氛让他站住了,他呵呵地笑着跟卢卡斯警长打招呼。
  “我没打搅你们吧?”他又打了个酒嗝,“我是……真想吐。”
  卢卡斯警长压根没理会他,只是朝吴有金抬了抬帽子:“你不是要休息了吗,艾瑞克,早点睡,不过……记得把头发擦干。”
  他走出房间,轻松惬意,脚步好像踩着舞蹈一样的节拍。
  吴有金呕得血都要吐出来了。
  “你没事吧?”戴维担心地看着他,“你的脸色跟日本艺妓一样白。”
  吴有金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在下面看到你们的影子了,我担心他来查探,所以赶紧冲上来了,我来得及时吧?”戴维的表情带着微微的自得。
  “早两分钟会更及时。”吴有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跟他说话,“你也出去,我想静静……”
  (下)
  戴维并不知道吴和警长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从他们剑拔弩张的气氛看来,警长已经开始对钱钱施压了。他一肚子要问的话没法说,憋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在酒精的帮助下勉强合上了眼睛,在做了一晚上被印第安人架在火上烤的噩梦以后,带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起了床。
  他收拾好自己,从镜子看到发青的脸色和发直的眼神,他这辈子除了大学一年级的时候被灌醉过,还没有喝过那么多酒呢!
  戴维换好了衣服,决定去找钱钱好好谈一谈。昨天晚上他心情糟糕,所以戴维没法跟他对一对各自的任务完成情况。但这事儿没法拖,就算是钱钱再不乐意,也得赶紧做。他觉得自己昨晚的经历还算好吧,为什么钱钱的反应那么大?难道他真的被抓了个现行?可那样的话,警长为什么不逮捕他?
  怀着这样那样的疑问,戴维出了门,下楼去找吴有金。
  他的同盟军此刻正坐在他们的小餐桌旁边,托着腮望向窗户外面,眼神飘忽,然而右手的叉子却在白蜡盘子里戳来戳去。尽管那块黑面包看起来就像是发育不良的小麦颗粒被受诅咒的磨坊磨成粉以后用巫婆的炉子烤出来,可也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戴维走上前去,深吸了口气,用最开心的口吻说道:“早上好,钱钱,今天天气不错,是吗?”
  “刮风了,灰尘吹得到处都是,而且很闷热,肯定会下雷雨,然后整个镇就像洗了一个泥水澡”
  哇哦,看起来他的心情依然很糟糕。
  戴维在吴有金对面坐下来,叹了口气:“昨晚不好过,是吧,伙计?告诉你,我这辈子都没有这样喝过酒,我就像是一个鸡尾酒调和器,几乎喝了吧台里所有的酒,然后我只要站起来转两圈,吐出来的东西就是五颜六色的还分层。我很高兴有个美人能陪我喝,可是,钱钱,我从来没想到这件事儿做起来并不如之前想的那么让人舒服。我得跟她说话,小心翼翼的,但同时又不能让她知道得太多,唉,幸亏我还抱有最基本的理智,所以我没有泄露任何关于我们真实身份的事情。你知道的,虽然我并没有从道尔顿夫人那里得到太多的线索,但是至少我拖住了她,而且没有出什么岔子。
  “这么说起来好像岔子都是我出的,”吴有金幽幽地说,“我被捉到了。”
  戴维刚送到嘴边的面包掉到了桌子上。
  “也许算被抓到了吧,差一点点,也很难说没有。”吴有金把昨天晚上的经历慢慢地讲出来,按照他的性格,他无法遗漏所有的细枝末节,他甚至用了十分钟描述道尔顿夫人的房间有凌乱而以至于他无法忍受。
  “你没有去整理吧?”戴维说,“那可真的太浪费时间了……”
  “没有,”吴有金面不改色地回答,在他的标准里那的确不算“整理”,“我只是稍微收拾了些东西,这样我才能发现线索。”
  他告诉戴维他确认关于这幢房子的火灾传闻是真的,而且大部分的老家具什么的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它们都被收到了阁楼上。他说了他自己多么狼狈地躲进阁楼,误打误撞看到了宝藏,却因为警长的紧跟而至不得不放弃调查。还有他逃回家,用最快的速度处理了正剧,但还是留下了一点尾巴被警长揪住。
  “他看到了衣服,可这没法证明我就是从黄玫瑰旅馆逃走的‘神秘人’,所以他大概怀疑我们,可他没法逮捕我们。”吴有金拒绝承认自己做贼了,“总之,我们和警长出于心照不宣的状态,以后对他要更加小心。”
  好极了,那他以后可就笃定了我是双面间谍,他有一天总会收拾我的!戴维在心底哀嚎。
  “那这么说起来,我们暂时得低调一些了,对吗?”他对吴有金说。
  “嗯,虽然线索都在黄玫瑰旅馆的阁楼上,但那里已经成为了高危地带,那只狼狗一定会牢牢盯着那儿的,我们去正好掉进陷阱。”
  “狼狗?”
  “德拉克·卢卡斯。”吴有金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简直有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我决定这么叫他。”
  “哦,”看来昨天他们真的很不愉快,“你高兴就好,钱钱。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不会这么干等着吧,要等到他们麻痹大意可真说不准时间呢,也许半年、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吴有金脸上阴晴不定,他继续用叉子虐待那块面包,最后狠狠地把叉子栽进它唯一完好的部分。“我们去找安德鲁神父!”
  “啊?”戴维花了一点儿时间才想起来那个长得跟天使一样的葛朗台,“为什么要找他?”
  “他是米洛先生在晚年交手最多的人,而且他知道米洛先生临终都还在跟他见面——虽然不怎么愉快。你想,就算是收保护费的黑手党,一次次地去教训同一个人,也多少会知道那个人的一些秘密的。”
  戴维觉得这类比真是烂极了,可一时间也没有想出更合适的,只有点点头:“总之你的意思就是也许神父那边还能探出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没错!比如神父去给米洛先生布道的时候为什么有那么激烈的交锋,难道在内华达州一个鸟不拉屎的小镇上还有神学和科学的战斗?还有,为什么米洛先生要把自己的棺材交给印第安人?”
  这也许真的是一个突破点,戴维想了想:“你说,如果我们去找神父套话,他会给我们布道吗?他一定会的,对吧?如果我们要问出有用的几句话,说不定得听他唠叨两个小时。”
  “还有一个办法。”
  戴维看着吴有金的眼神,摇摇头:“不……”
  “给他钱。”
  “不……我们的积蓄本来就不多。”
  “就当是买回程车票,朋友,”吴有金说,“我们去找安德鲁神父,告诉他我们很苦闷,然后打算给教会一点儿捐赠,让我们心灵得到平静。”
  “两个连礼拜都不去的人居然去捐款,他会怀疑的。”
  “什么也不会,只要给钱,他不管我们的理由是什么。你点个牛郎陪聊也是要给钱的。”
  这类比更烂了,不,简直没有更烂的……不过神父的长相倒也还行。
  他们重新振奋起来,为了回家的目标,昨天的沮丧和失落(这个主要属于戴维),还有羞恼和愤怒(这个属于吴有金),统统都暂时放下了。他们决定在早饭后就去教堂,用最积极的态度面对又一次挑战。
  这就像玩魔兽,一个任务没做好,总不能连这个游戏都不玩儿了。
  就在他们在争执到底是给神父8美元还是5美元,最终决定7美元之后,走出了房门。这个时候已经上午九点多了,气温正在升高,但天上却盖着乌云,到处都变得闷热,让人心里感觉烦躁。
  看见一些人急急忙忙地跑过,他们感觉更烦了。
  “出事儿了吗?”戴维问,“还是镇上有球赛?选举?决斗?”
  吴有金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一个人跟前,跟他说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来,脸色阴沉:“又有移民被打劫了。”
  “印第安人干的?跟我一样?”吴有金顿了一下:“我不知道,戴维,而且印第安人真的打劫你了吗?”


第11章 受害者还有希望·凶残的血狼?·羊和牧羊人的战斗·劳埃德先生,一个大人物·开战!
  (上)
  严格地说,印第安人的确没有打劫过戴维·杨格。
  戴维认真地想了想,说自己被印第安人打劫,其实是一个他根据逻辑推理得出的结论,但这只是推理而没有直接证据。他按照白人和印第安人的传统仇恨,加上鲜血淋漓的尸体和偶遇的袭击而形成的结论。他其实没有想过论证它是否真的牢不可破,缺乏直接证据是最大的硬伤。如果那些一名并非印第安人所杀,那么他后来给警长和道尔顿夫人说的话,明显就给无辜的人安上了可怕的罪名。
  但是,逻辑上说得通的事,应该是有极大的可能性是真实的——至少它也同样不能证伪。
  “他们也许打劫了我,也许没有,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件事是薛定谔的猫。”戴维小心地用准确的描述说,“但是,我之前确实没有办法给自己更合理的掩饰了,况且那种情况,要说不是他们也很难。”
  “嗯……好吧,”吴有金也觉得这个时候讨论这个问题有点不合时宜,“先去看看。”
  他们也跟着镇上的人过去了。
  人们聚集在警察局周围——就是戴维醒来以后被关着的地方,一个同样老旧的二层小楼,但与众不同的是,这房子的外墙多了一些垒砌的石墙,前面有一片宽阔的空地,还竖着一根旗杆,上面飘扬着美利坚合众国的旗帜——那上面的星星还只有31个。
  戴维和吴有金来到这里的时候,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几十个人,还有的正在陆续赶来,在他们围拢的中心,一个男人正被搀扶着慢慢地往警察局里走。但他虚弱得上不了台阶,当他试图努力一下的时候,打了个趔趄。尽管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他还是身子一歪,就坐倒在了台阶上。
  他转过身子面朝大家,露出满脸的灰土和鲜血,手臂和大腿上包扎的绷带也被血浸湿了,更骇人的是,他的腹部插着一只箭,箭尾折断了,只有一节短短的黑色箭杆。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吸气声,发出同情的叹息。
  “医生来了!快让开!”有人叫道,于是人群让开了一条路,让体型肥硕,顶着酒糟鼻的皮克林医生小跑过来。大概一清早他还没有开始喝酒,很快地打开了他的手提袋,准确地拿出一瓶嗅盐,凑到了伤者的鼻子底下。
  “撑着点儿,孩子,我们会救你的。”医生说,“起来,我们到屋子里去,我得先看看你的伤势。”
  那个人缓缓点头:“我……我休息一下,我眼前发黑。”
  看起来像是失血过多,戴维觉得。他对这个人深表同情,因为他看起来很年轻,甚至不超过二十岁,在这个年代,又是失血又是腹部受伤,医疗风险挺大的,就算救治及时还得担心后期感染。但愿他扛得住……
  “警长在哪儿?”戴维悄悄地问吴有金,“真奇怪,这个时候他居然不在。”
  吴有金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抿着嘴默不作声。
  医生和其他人帮助伤者站起来往里走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马蹄声,而且越来越近,人群又一次散开。卢卡斯警长和几个民兵从马上跳下来,有两个人马背上还分别驮着两具尸体。
  “没有生还者了。”卢卡斯警长把缰绳扔给一个民兵,然后快步走向这边,“他的伤怎么样?”
  “说不好,”皮克林医生耸耸肩,“但我会尽力试试,这孩子也得尽力。”
  当着病人这么说真的不会打击他吗?戴维不满地想,果然还是以后的医疗服务比较人性化。
  “那现在就回答我的问题吧。”更没有人性的卢卡斯警长说,然后蹲在伤者面前,“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年龄,还有你来自什么地方,要去哪儿。你们遇到的印第安人长什么样?有需要联系的人吗?”
  伤者看上去努力在控制着自己别生气别发抖,尽快回答完着一连串的问题。
  “我叫马克·斯庄德,我和维恩、理查德一起要去卡森城,我们是给劳埃德先生送东西。但是……我们走过峡谷的时候,突然有一队印第安人朝我们冲过来……我们开枪了,好像打中了两个……但他们的人太多了,马也很快。维恩和理查德被射中了,我也被射中了,可我运气好……我的‘狮心王’跑得飞快,甩掉了他们……如果您能够联系劳埃德先生派人过来,我感激不尽……”
  “那些印第安人长什么样子?”
  “就是红野人一直以来的样子,狰狞,野蛮,插着羽毛,发出嚎叫……”
  “有没有一个特别高大的,留着长发,脸上画着红色的横条纹,胸前带着骨甲。哦对了,可能他的腹部有伤痕。”
  “有一个,大概是您说的,看起来很像,可印第安人长得都差不多……哦,天啊,先生,我疼得厉害。”
  “别问了,警长,”皮克林医生说,“给我留点时间。”
  卢卡斯警长放过了他,挥挥手,于是众人又七手八脚地把那个人搀扶进了警察局,皮克林先生大呼小叫地要求民兵赶紧去黄玫瑰旅馆找点干净的热水来。
  卢卡斯警长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用马鞭摩挲着下巴。
  “走吧,我们去教堂,”吴有金小声地对戴维说,“现在他和我们是汤姆和吉瑞的关系。”
  干嘛把自己比作老鼠,虽然是聪明的那种!戴维想了想,反过来似乎也有点恶心。
  他们刚刚跟其他人一样转身要走开,却没想到听见了“汤姆”叫他们:“杨格先生,艾瑞克,原来你们也在,过来一下好吗?”
  戴维和吴有金几乎同时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地转过身。
  “正巧你在,艾瑞克。”卢卡斯警长对吴有金笑了笑,“还疼吗?”
  吴有金的脸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戴维觉得他的眼睛里要喷火了——他悄悄地往旁边让了一步。”
  但卢卡斯警长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他走过来:“你的店里还有合适的棺材吗?”
  “您这身材的刚好有一副。”吴有金说,戴维闻到了他嘴里的硫磺味儿。
  警长大笑起来:“不,艾瑞克,虽然很高兴你给我留着,但是我说的是里面那位斯庄德先生。万一他没好起来,我们得让他有个可以呆着的地方。“
  “没有现成的了,得做新的,”吴有金冷冷地说,“另外我觉得你那房子里很适合放死人。”
  人类为什么要有“情绪化”这么危险的大脑运动,戴维简直想哀嚎了。
  警长却依然没有被激怒,他笑吟吟地看着吴有金,那神情就像看一只在蹦跶的柯基犬。他转头对戴维说:“不管怎么样,我希望斯庄德先生活下来,因为这样的话,再加上你,杨格先生,我们就多了一个指控血狼的人。”
  “你是说,这次的袭击又是同样的印第安人干的?”戴维说出“又”这个词的时候,其实心里有些发虚。
  “很可能,”警长说,“至少最近这几日他们休休尼人又开始在附近活动。他们和阿帕奇人有点宿怨,如果附近有阿帕奇人,有些休休尼人就会去报仇。这个时候有些人会认为同时从白人那里捞点东西也不错。他们是一群强盗,沙漠上的鬣狗,杨格先生。我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要干嘛?戴维僵硬地点头。
  “我现在需要跟伙计们商量点儿事,”卢卡斯说,“总之,我还会找你们的,先生们,回见。”
  他抬了抬帽檐,眼神却看着气鼓鼓地吴有金,然后转身向警察局走去。
  戴维感觉到压力消失了,他忍不住拍拍胸口。
  “走吧,我们还是去教堂,”他对吴有金说。
  “我想用鞋子抽他的脸,灌他辣椒水。”吴有金说,“以前电视里看到过特务这么折磨革命者,纳粹折磨抵抗组织战士,我觉得如果换成我对他来做,我简直要高兴疯了。”
  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啊?
  戴维觉得中国人真是难以捉摸。
  (下)
  有时候看着安德鲁·贝茨神父,戴维的确感觉到了上帝的无所不能,他让这个已经三十七八岁的男人依然拥有跟青少年差不多的天使外貌,让他在这个胡乱、野蛮、尘土飞扬的偏僻小镇上依然保持着整洁和冠冕堂皇,看到他就仿佛能听到无形的天使在脑子里唱“哈利路亚”。但真的了解他以后,就会震惊于这位神父的兴趣除了第一位的布道,就是列于第二位的算账——什么账都算,教会的收入,接到的捐赠,做弥撒购买面包和红酒时砍下来的折扣,主持葬礼时募集的捐款……
  总之,戴维觉得,用那张无邪的天使面孔来掩盖银行经理一样的本质,正是上帝的神迹之一。
  而他同时也感谢上帝给了安德鲁神父这样的爱好,使得他和吴有金能很容易就让神父卸下对他们的防御。他只要对神父说;
  “这是给教会的4美元,请收下。”
  安德鲁神父温暖地看着他们,湛蓝的眼睛里仿佛射出了天堂的暖光。他立刻把那四个鹰元拿起来,仔细地数过一遍以后放进了他法衣的口袋。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一个守信用的人,勤劳、虔诚、诚实。”神父把一系列的高帽子戴在戴维的头上,还肯定地点点头,“我从一见到你就知道了,杨格先生,你肯定不是犹太人。“
  妈的这地方连神父都搞种族歧视——虽然基督教神父都歧视犹太人。
  吴有金咳嗽了一声,戴维冲他笑了笑。实际上刚才的钱基本上可以算吴有金的积蓄,因为对戴维来说,他的劳动还不至于在短期内攒足这笔钱,可现在他和吴有金基本上算是一体的,就像泰坦尼克号上的幸存者,趴在同一块门板上——平行的趴着,绝对不像杰克和萝丝那样有一个在冰水里傻乎乎地泡着。
  “神父,这些钱应该够了吧,”戴维对安德鲁神父微笑,“上次您给我说的,我一直没忘记。我觉得别的欠款都可以等等,但给上帝的不能等。”
  “上帝会保佑你的,杨格先生。”
  那就别掷骰子了,开个洞让我和钱钱都回自己原来的地方吧!
  戴维画了个十字,然后继续说道:“神父,实际上,我注意到这座教堂是本镇唯一的精神堡垒,您为了加固它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是不是需要募集捐款呢?”
  “我时刻都在这么做,先生们。”安德鲁神父说,“每次探矿者出发,我都劝说他们承诺如果发现矿脉那就是上帝的功绩,许诺一部分给教会,一定会有收获,可他们从来都无视我的建议。”
  他们没揍你就已经是给上帝面子了。
  “哦,那看得出您在洛徳镇传播福音并不怎么顺利,我听说……”戴维故意朝着外面抬了抬下巴,“黄玫瑰旅馆的道尔顿夫人对您这里不怎么友好,她告诉我们去那边能得到的安慰可比教堂多。”
  “哦,她啊……”神父的语气中却没有戴维预料的那种厌恶,反而充满了同情,“道尔顿夫人的遭遇让她对上帝产生了一些误解。实际上,上帝一直都没有背弃她,可是她现在并没有感受到上帝之爱。她把黄玫瑰旅馆当做了一个堡垒,我很多次都试图进去,可她非常排斥。”
  “那地方真是有传统的,”吴有金插话道,“我听说,上一任屋主也对上帝有点意见呢!”
  “哦……”神父抬起头,“那是米洛先生的房子,我刚来这里担任教区神父的时候,他就住在那里了,那个时候我才二十五六岁。”
  “关于米洛先生的传闻很多吗?”戴维装成一脸懵懂的样子,“我听说他能招来雷电,他是个巫师吗?”
  “哦,不,不,没有那回事,”神父说,“他只是脾气古怪了点儿,喜欢琢磨一些上帝的秘密,那些关于造物的事儿,不过他不是个坏人。在我看来,他或许也是对上帝有点误解。我去找过他很多次,想帮他解开这个结,但是他一直不接受我的帮助,一直到他去世。”
  “他让您吃过闭门羹?”
  “还拿酸掉的汤汁儿泼过我的鞋子,把我送的圣经用来点蜡烛,对我比划下流手势……”神父说着,忍不住笑起来,“不过,上帝还是会保佑他的灵魂得到安息的。他其实没做过什么坏事儿,就是脾气不太好。”
  戴维开始觉得神父也不是那么可恶了,他好像对于那些反对自己和教会的人也并不会深恶痛绝。
  “我听说他在临死的时候也对你比划来着。”吴有金顺着接话。
  “啊,是的,我只是想抓住最后的机会再试着帮他一把。”神父说,“可惜他到最后也没有机会感受上帝,这是他的不幸,也许是我还不够努力。我反思过很久,从米洛先生这件事儿之后我就决定,我将来遇到这样的人一定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我觉得主一定是听到了我祈祷,所以我后来才会遇见道尔顿夫人……”
  天啊,戴维和吴有金相互看了一眼。
  别让他岔开话题,吴有金给戴维递眼色。
  “米洛先生的房子现在属于道尔顿夫人了,”戴维接着问道,“他没葬在洛徳镇对吗?说是他更相信印第安人……”
  “嗯,是的,虽然我在墓园里给他留好了位置,可让我们很意外的是,他愿意把棺材和一箱子东西都交给印第安人,让他们来埋葬他,也不愿意留在洛徳镇。”
  竟然是真的!
  吴有金有些激动,他探过身子,追问道:“为什么要给印第安人?他们把他埋在哪里了?那些遗物呢?后来有人找到吗?”
  安德鲁神父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吴有金,他对一个早已经死去的人如此感兴趣让他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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