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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面瘫明恋的日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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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山路比他想象的还要崎岖许多。他本是文弱书生,这一路走来已经是疲惫不堪,这山路对他而言就如同天堑一般。但是他想着每走一步,或许便离他的母亲更近一步,所以他从未停下过。
  他一直往上爬,等爬得累了便寻一块石头坐下,吃一些干粮和水。那凶险的地方,他几次滑落,也差点殒命。
  天很快黑了,孟阙寻了一个浅的山洞挡风。这一夜又几乎是冻死过去,第二日,孟阙便发现自己全身软绵绵的,完全动弹不得,他的身体开始一阵热一阵冷,神智也开始渐渐模糊起来。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他娘几乎用命换来的东西,就要被他给弄没了。他躺在那里,大睁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生生死死,他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个结局。
  “阙儿。”
  “阙儿。”
  模模糊糊间,他听到一个声音不断地在他耳边响起。他想要睁开眼睛,那眼皮却如同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似乎触摸到一个温暖的东西……                        

  ☆、第二十二章 你在

  孟阙在无边的黑暗中走了许久,却一直寻不到他要的东西。绝望、痛苦折磨着他,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微弱的光亮。
  孟阙醒来的时候觉得已经是恍如隔世。
  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清晰,这是一个房间,并不奢华,但是摆设却十分整齐,看起来很干净。
  这是哪里?
  那些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在他快要死了的时候,是有人救了他吗?原来那不是梦。
  孟阙的身体软绵绵的,过了一会儿,他才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披着外袍便往外走去。孟阙四处看去,看到的是连绵的山脉,看这位置,应当是在一座山谷之中。山谷……鬼谷……孟阙变得激动起来,他是在鬼谷之中了吗?救他的是鬼谷之人吗?那个人会不会是他娘亲呢?
  孟阙几乎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去。山谷很大,他走了一圈,才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归去的路。他挑了一个地方坐下。山下寒风凛冽,但是这山谷中竟是温暖如春,他闭上眼睛,感受这那拂面的暖风。孟阙开始想象,她的母亲在这里生活的日子。唐扶果是个绝世而独立的女子,这世上只有她想和不想两种事,她为他付出的太多,在这里想必过着的是自己想要的日子吧。
  “你在这里啊!”
  孟阙回头,就看到一个人朝着自己慢慢地走过来。那是个样貌普通的中年男子,腿脚有些不方便,身上穿着粗布麻衣,就像一个农家子弟。他的脸上带着爽朗的笑,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不自在。
  孟阙的心却冷了下去,中年男子走到他的面前看了一会儿,孟阙才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的身体还没好吗?看脸色不太好看。”那人担忧的问道。
  孟阙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抹笑道:“是您救了我吗?”
  中年男子笑了笑:“你伤得太重了,风寒入骨,养了好几天才稍微好一些。”
  孟阙的心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原来一切都是他的自以为,救他的不是他的母亲,不是她……
  孟阙跟着中年男子一起回了家。这中年男子叫易贯,本是江湖中人,后逃难至此,被鬼谷中人所救,在这里一住便是二十几年。孟阙醒来躺着的房间便是属于易贯的。
  易贯很热情,他让孟阙坐着,很快煮好了一顿饭,还将自己珍藏了许久的酒也拿了出来。
  “这酒是果酒,你可以尝一下,不会伤身的。”易贯道。
  易贯对他太好了,仿佛他们不是陌生人,而是相熟已久一般。
  孟阙却一点胃口也没有,在易贯灼灼的目光下才勉强吃下一些。
  “年轻人啊,要多吃一点,你太瘦了。”易贯劝慰道。
  孟阙又吃了一些。
  “易叔,这鬼谷之中有多少户人家?”孟阙问道,他并不想轻易放弃。
  易贯掰着手指头认真地算了一下:“也许是五户,也许是六户,我已经不太清楚了。”
  他住了二十多年,竟然不知道这里有几户人家吗?
  “这山谷很大吗?”
  易贯笑了笑:“也不是,只是大家很少出来走动,有些人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见到了。”
  “那易叔,这山谷之中可曾来过一个女子?红衣如血,容貌秀丽。”
  易贯的眼神闪了闪,然后摇了摇头道:“不曾见过。”
  易贯说完便不想再多说了,而是开始收拾那剩下的饭菜。孟阙将自己关在房中,心中说不出的抑郁。她真的不在吗?不在鬼谷之中,她又能去哪里呢?
  孟阙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扫,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住的这个房间不该是男子的房间,这里面收拾的很干净,镜子前还遗落着一样女子梳妆的东西!
  孟阙突然站起身打开门,易贯已经进了门。他所住的地方和易贯所住的似乎并不是一家,若是一家,中间为何会隔着一个围栏呢?
  孟阙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接下来的几日,他一直在认真观察易贯。这个中年男子对他太好了,他救了他,本该是善心之举。他们素不相识,救了他之后任他无限期的住下去,还每日将饭菜捧到他的面前,吃穿用度全部想到了,简直有些像他的父母了。
  几天后,孟阙终于发现了规律。每天黄昏的时候,易贯都会提着一个篮子往夕阳落下的地方走去,这一去就是一个时辰,待他回来的时候,他的篮子已经空了。
  又是一天黄昏,当易贯离去的时候,孟阙便悄悄地跟上了。易贯的腿脚不便,所以他走得特别慢,孟阙刚好跟上。
  易贯的最终目的地是一个山洞,他看到易贯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孟阙思索了一下,便跟了进去。哪怕会撞破什么秘密,哪怕会惹来杀身之祸,哪怕希望渺茫,他都必须要试一试。
  当踏进山洞的第一步,孟阙便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将他包裹在其中。他咬着牙往里走去,里面越来越暗,走到一个拐弯处又突然豁然开朗。
  他看到了易贯,看到他将篮子放下,看到他将里面吃的东西端了出来,看到了那石凳上出现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白色的人影,全身都是白色,穿着素白色的衣服,头发也完全白了,就如同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一般,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那皱起的皮肤和苍老的脸了。
  不是她。
  就在孟阙想要转身偷偷离去的时候,那白色的人影突然转过头,眼神一下便落在了孟阙站在的地方。当看清那白色的人影的脸时,孟阙彻底愣住了。
  怎么可能?
  他一定是眼睛花了!  

  ☆、第二十三章 再见

  那张深深刻在他记忆深刻的脸,无论生死都不会遗忘的脸,如今便这般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张脸和记忆中的似乎一模一样,却也有些不同了。那本来艳丽无双的容颜上染上了皱纹,她本是极其爱美的,记忆中的她一直是一丝不苟的,身上找不出一丝不妥的地方来。她那乌黑的头发也已经全白了,整个人看上去竟如同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一般。
  这怎么会是她?这不可能是她!孟阙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无名的惊恐。
  那女子也愣住了,她看向了他,先是震惊,慌乱只有一瞬间,很快的便冷静下来,看向孟阙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该来的总会来的,谁都逃避不了。
  在与她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孟阙便知道了,他逃避不了,真相便是这般血淋淋。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了过去,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后跪了下去。
  “母亲……”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却已经哽咽起来了。
  女子坐在那里,她似乎很冷静,面容上没有任何激动,但是她那双苍老的手已经微微地发起抖来了。
  孟阙的脸埋在了她的膝盖间,那种气息太熟悉了。很多很多年前,许多夏日的午后,他经常这样靠着她,沉沉睡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太阳落山了。那本来以为最习以为常的生活,后来竟是变得那般珍贵起来。
  如今似乎又回复了最初的那一幕,但是一切都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孟阙睁大了眼睛,眼泪便一直往下流着,似乎要将他这一辈子的泪水都流光了。那般骄傲的女子,那般绝世无双的女子,却因为他变成了这一副模样。若非他,他的父母会分离吗?他的父亲又会变成那副样子吗?这本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一切罪恶都因他而起。
  他甚至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的生竟是这般多的东西换来的,他的生命承载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她心中一阵一阵地抽疼,终于看不下去了,轻声地叫了一句:“阙儿。”
  孟阙泪流的更加凶了,唯有这声音,和记忆中的竟是一模一样。
  易贯不知何时已经离去,这山洞之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孟阙的泪也终于哭干了,便那样呆呆地看着她。
  “一别经年,转眼便这么多年了。”她叹气道。
  “母亲可曾想我?”孟阙问道。
  “掌上宝,心头血。”她道。
  孟阙苦笑,确实是心头血啊,他要了她的心头血。他看着这山洞,这里很安静,很素雅,但是却总少了一丝人气。
  “母亲便一直住在这里吗?”
  “很多年了。”她道,“阙儿,你不该来的。”
  “既然已经窥见了真相,又如何过那懵懵懂懂的日子?”他道。
  她呆了半晌,又囔囔道:“你不该知道的。”
  “何为不该?自从我死了又活了一切都不一样了。“他道。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道:“原来竟是如此。”
  孟阙一直看着她的表情,不放过其中的一丝一毫:“原来母亲都知道。”
  原来他的母亲不止给了他一条命,还令他重生了一次,所以就变成了这样吗?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接下来的日子,孟阙便住了下来,住进了这个山洞里。他的母亲默认了他的行为。她的生活很枯燥,而且很少出这个山洞。谁都想不到昔日里闻名天下的奇女子如今过得竟是这样的生活。
  他与她说话,他做饭给她吃,与她讲一些有趣的事。
  “我在凤鸣山上遇到一个小娃娃,胖乎乎的。”孟阙道。
  “那哪是什么小娃娃,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是那山上的人参精。”她道。
  他恍然大悟:“难怪总爱往土里钻。”
  “那老家伙特别好玩。”她笑了,似乎忆起了旧日的岁月。
  “我不知这世间竟真的有精精怪怪。”孟阙道。
  “你活得是一个人的世界,无需要知道这些。”她道。
  孟阙将山洞收拾了一番,她便坐在那里看着,手中拿着一个药杵磨着药。
  “娘,你会变成原来的样子吗?”孟阙问道。
  “非人非妖,我现在就还缺些时间。”她道,欲言又止许久,才继续道,“孟豁……他……”
  “他现在活得逍遥。”孟阙道。
  她的柳眉竖了起来,脸上看起来竟有些气愤。这几日,她一直是淡雅的,只有这个时候,才像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这老家伙倒是不老实!”
  孟阙结果了她手中的药杵:“天天抱着一个酒坛子,念着您的名字。”
  她戳了一下他的脑袋:“阙儿不乖了。”
  “我总觉得少了什么。”她又道。
  “少了什么呢?”
  “小澜呢?”
  孟阙脸上的笑突然淡了。
  那个他刻意忘记的名字,如今又出现在他的耳边。他早就该知道,逃不掉的。

  ☆、第二十四章 出现

  贺澜,这个名字从很多年前便刻在他心里,忘不了。他们之间算是一段缘,只是这究竟是善缘还是孽缘,这般时候已经无从辩驳了。孟阙发现,他似乎陷入一个无解的循环中,他欠了贺澜的,欠他一条命,但是又恨他,恨不得永生永世不得见面。而这件事究其原因,究竟该是谁的错呢?
  世间因果循环,这情爱或许便归于命吧。这都是命,他们相遇,然后便再也分不开。只是这个时候,孟阙还是想好好地呆在这里,和他的母亲呆在一起,不去想那些令他心血沸腾的事。
  “娘,这里面是什么药?”孟阙沉默半晌才开口道。
  唐扶果何等聪明,一瞬间便看透了孟阙的事,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阙儿,是我们母子欠了他的。”
  孟阙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他躺在血泊中,鲜血从他的胸口汩汩流出,他感觉不到痛,在那一瞬间,他或许还是有所期待的,期待着一个人出现,然后直到他意识彻底消散,他都没有再见到那个人。重活一世,他知道他一直等待的竟然是要了他命的人。何其可笑?何其荒唐?
  孟阙突然站起身,全身都绷紧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地上,就像在压抑着什么。他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了,她差点被他吓到。
  “娘,你不欠他的,都是我欠的。”过了一会儿,孟阙的口中才挤出这几个字来。
  他有些失控了,将那药钵放在了身边的桌子上,转身便出了山洞。
  唐扶果盯着他的背影,眼神变得幽暗起来。
  孟阙在这山谷中走着,本来幽静的环境,他竟觉得有些压抑。
  他渐渐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中。
  如果死了就好了,死了便没有那些痛苦了,但是他又如何对得起给他性命的人呢?
  如果疯了就好了,疯了便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是他又如何对得起给他性命的人呢?
  太多的东西压着他,有些时候,他总觉得自己会疯掉。
  “小阙。”
  孟阙迷茫地走着,直到那声音响起,他才停下了脚步。不远处,那憨厚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不远处。
  孟阙勉强挤出一个笑:“易叔。”
  易贯走了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你身体不舒服?脸色看起来很难看。”
  孟阙摇了摇头:“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易叔,我想问一些我娘的事。”
  易贯迟疑着,并没有应声。
  孟阙知道,他对他好,不过是因为着他娘的缘故。易贯不会因为他而说一些她不想让他知道的事。
  “易叔,您和我娘是怎么认识的?”孟阙换了一个话题。
  “我那时很落魄,是你娘救了我。”易贯的脸上带上了笑,他本来是个长相普通的中年人,笑起来的时候却像一道阳光一般,给人温暖。
  他的脑海中似乎浮现出很多年前,他在鲜血中挣扎着前进,走过白日与黑夜,走过高山与流水,在山穷水尽之境,那一身红衣的女子出现在他面前。女子的面容太艳了,不像仙人,反倒像引他走向地狱之人。
  她问他:“你想活下来吗?”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他走这么远,就是为了活。
  她说:“我正好缺一个家仆,你就做我的家仆吧。”
  那时的她,一笑倾城,二笑倾国,笑得他忘记了想要活下去最初的意义。他在这山谷里呆了二十多年,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报复,每日所盼望的,便是她的归来。
  “娘亲是什么时候回谷的?”孟阙问道。
  “今年年初。”他下意识道。他的眼中透出了一抹笑意,这是第一次,她在这山谷里呆这般久。
  孟阙的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
  “她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头发就全白了?”
  孟阙紧紧地盯着易贯的眼睛,纵使他一个字都没有说,但是他已经猜出了他的答案。
  果真是如此。
  他本该死了,一剑穿心,又如何会再活过来?不过是因为他有一个母亲,他的母亲不允许他死。
  逆天改命,违背天道,他的母亲却一次又一次做了。他的出生,便成了她的灾难。
  “小阙,莫要费了你母亲的一番良苦用心。”易贯突然道。
  孟阙笑了,只是笑得有些惨:“我不会的,无论如何,我都会活下去。”
  “你很不开心?”
  “我总觉得我没有了想要的,之前一直想着要见到娘亲,如今也已经见到了。”
  “你的伴侣呢?”
  孟阙怔了一下:“她说的?”
  “前段日子,她总提起你们。”
  她竟然向另一个人提到了贺澜。母亲既然知道他的死,就应该知道他为何而死,为何还会提起贺澜呢?
  孟阙的心事又重了起来。
  与易贯攀谈了一番,他又独自静了一下,待收拾好了情绪,他又回到了山洞之中。只是站在山洞门口的时候,他居然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你可是与阙儿吵架了?”
  “是我的错。”
  “罢了,你能来这里也是费了一番苦心的。”
  “无碍,他呢?”
  “阙儿出去走走了,看时辰应该快回来了。”
  那两个身影都无比熟悉,孟阙却觉得全身血液都被冻住了一般,站在那里,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来,整个人都有些发懵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贺澜不是渣攻……有木有觉得被骗……    
                          
  ☆、第二十五章 贺澜
  
  那与易贯聊着天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便看到了呆呆望着他的孟阙。贺澜是冷着一张脸的,但是在看向他的时候,那双眼之中却带上了温情。贺澜朝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就在他快要走到他的面前的时候,孟阙突然转身便跑了。
  他跑得很快,似乎要将一切都甩在后面。不去想,不去爱,不去恨,一切都归零。
  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得筋疲力尽,他脚下一软,便跪在了地上。脸上沾染的也不知道是露水还是汗水了。他的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一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孟阙抬起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脸上竟有种绝望的表情。他竟是无处可逃。
  贺澜也跪了下去,他身上的衣着却十分干净,头发也整齐地束了起来,不像跋山涉水而来,反倒像是在街上行走的贵公子,不染纤尘。他也跪了下来,那干净的外袍沾着泥泞的土,他捧起他的脸,将他脸上的脏东西一点一点地擦去。
  两人便这样直直地对视着,他茫然,他疯狂,他痛苦,他欣喜。
  他道:“孟阙,我终于找到你了。”那一向沉稳的声音竟然带上了颤抖。
  孟阙看着他,那清俊的眉目之间竟然带着一丝嘲讽,那嘲讽映入了贺澜的心底。
  “我是沿着你的脚步而来的,正如一年前一般,跟随着你走遍整个大江南北。”贺澜道。
  孟阙脸上嘲讽的表情更加明显了。
  “贺澜,我不想看到你。我欠了你,但是后来也还了你一命。”孟阙道。他唯一欠的最多的便是他的母亲。他会用剩下的人生去偿还他的母亲。
  贺澜的眼神中突然涌动着各种情绪,那一瞬间,他的眸中竟有些疯狂。那种疯狂令孟阙不禁感到害怕。
  孟阙甩开了他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沿着他跑来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前走。
  贺澜一直跪在那里,当孟阙离开后,他的双手紧紧抱着脑袋,脸上的疯狂之色更甚,竟像个疯子一般。过了一会儿,那狂风暴雨方才歇去。他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才从地上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前走。
  孟阙住在了他母亲的山洞里,贺澜不肯离去,便住在不远处的一个废弃的小山洞里。京都的贵公子在这山野之间也生活的很好,锅碗瓢盆齐全,他有时还会去打些野味,然后将最好的部位给他们母子送来。比起他们,贺澜反倒更像一个隐居的。
  随着贺澜的到来,孟阙那渐渐平静下来的心绪又混乱了起来。他时常会做梦,梦到往事,梦里的贺澜,有时深情地看着他,有时却冰冷地用刀剑刺入他的身体,这一切仿若反反复复的折磨。
  孟阙跟着易贯学了一些医术,他的本意是要替母亲治病。开始的时候,唐扶果对于自己的身体是丝毫不提的,孟阙问起,她也是含糊带过。随着他留下的时间越来越长,孟阙也知道了这前因后果。
  她是鬼谷传人,身负灵气,精通八卦神鬼之术,而替他续命乃是逆天改命,所以消耗了许多元气,才变得这般衰老。
  然而一切也并非药石无效。这也正是孟阙学医术的原因。他学的很浅显,没有达到替母亲医治的地步,但是也能给自己配了一些药,这些药助自己安然入眠,也令自己的心绪平静许多。
  后来,当他见到贺澜的时候,也已经能坦然面对了。
  贺澜的话很少,也很少靠近他,更多的时候,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就像一个影子,似乎不在,却又似乎无处不在。
  别人只觉得情深,而对于孟阙来说,却觉得可笑。他将剑刺入了他的心脏,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想要他死。如今这般,又是为何呢?
  有一日,孟阙突然醒悟,他终于想通了贺澜这般对他的原因。他确实是还了贺澜一条命,但那是‘上辈子’了,如今一切重来,所以他是再要一次他的命吗?
  孟阙突然觉得全身发冷,而他也将那最后一丝希望也放弃了。
  他和贺澜,已经彻底完了。
  他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医术学习中。如今,他的生活完全由读书和采药构成。这鬼谷四面环山,山中有许多珍贵的药材,那些药材虽然不能令他母亲一朝年轻,却也有养元气之效。易贯的腿脚不便,采药的范围十分有限,能采的也被他采光了。而孟阙却能去更远的地方采。
  几日下来,孟阙对这里的一片山脉也已经完全熟悉了。他寻得是一味十分难得的草,巧的是,在北面山谷的峡壁间,他竟然发现了一大片这样的草。
  孟阙心中欣喜,顾不得峡壁陡峭,只是束紧了身上的腰带,便小心翼翼地往那峡壁上攀爬而去。
  当他的手快要接触到第一棵草药的时候,变故便在这个时候发生,那草茎竟然动了,她再仔细一看,那哪里是什么草茎,而是一条绿色细长的小蛇,朝着他吐着细小的信子,那豆粒般的眼睛正盯着他! 

  ☆、第二十六章 生死相依

  孟阙的身体僵住了,一动不动,与那毒蛇对视着,仿若一场博弈。孟阙没有与蛇打交道的经验,但是他觉得眼前的蛇是有灵性的,他不能动,一旦露了怯,这毒蛇就会扑下来,饮他的血,吃他的肉。
  那蛇没有动,只是盯着他。它那绿豆般的眼睛里是看不出情绪的,孟阙却感觉到冰冷。
  孟阙的手渐渐酸涩起来,冷汗从他的额头冒了出来。人都是有一个极限的,孟阙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而那青色的小蛇也感觉到了。
  孟阙的眼睛突然瑟缩了一下,那小蛇突然朝着他飞了过来,而下一瞬间,孟阙的身体便朝着陡峭的山崖上滚了下去。
  在那一段时间里,孟阙的思绪是完全空白的。而下一瞬,他的脑海中则浮现出许多张脸来。伯阳侯的脸,唐扶果的脸,贺澜的脸……
  而当孟阙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是真的看到了贺澜的脸。他的表情呆呆的,片刻后才发现自己竟是呆在贺澜的怀里。
  不知他从何而来,也不知他何时来,他便这样突然出现,双手紧紧地抱住他。两个人的身体急速下降,竟有种同生共死的姿态。
  和贺澜一起死……如果就这样一起死去,是不是也算一场最好结局呢?
  孟阙觉得自己像在做梦,梦中的一切都是自己想要的。
  “抓紧我。”那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孟阙的胡思乱想。
  孟阙下意识地抓紧了他。原来这不是梦。
  一个急速下落后,他们的下落速度突然慢了,又过了一会儿,孟阙便发现自己站在了地上。
  贺澜的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搂得那般紧,仿佛到死也不会放开。孟阙伸出手,掰开了他的手。
  贺澜并没有放手,他们体力的差距,贺澜既不放手,孟阙又如何掰得开?
  孟阙微微仰起头,恶狠狠地瞪了贺澜一眼。贺澜的脸是冷着的,但眼神却透着异样的温柔。一冷一热,两人便这样对视着,仿佛一场对峙。
  这场对峙,最终还是孟阙赢了。
  贺澜放开了他。孟阙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孟阙四处看去,他们此时在一处密林之中。抬头看去,那山崖高几十丈,山崖之上,才是鬼谷所在。他要回去,就必须攀上山崖。但是以他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恐怕攀上一百年都未必上得了。
  他身后站着的那一位或许可以,但是孟阙并不想与他说话。
  孟阙不敢轻易进密林之中,那里面不知道藏着什么野兽。所以他只能在身周找一些吃的和出路。
  一圈下来,吃的没有找到,出路也没有,但是却有意外之喜。山崖底下,阴湿之地,生着一种开着小黄花的一叶草,那种草正是易贯寻觅已久的一种草,对唐扶果的伤十分有帮助。
  孟阙小心翼翼地取了几棵,放进了自己的背篓里。
  接下来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他该如何离开这个地方?
  从头到尾,贺澜一直是沉默的,他只是默默地跟在孟阙身后,但是却保持着一丈的距离。他不言不语,走路也没有脚步声,就仿佛完全不存在一般。但是孟阙一回头,便可以看到他站在那里。
  孟阙不想承认,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他在那里,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安全感。
  夜幕很快降临。
  这一天,孟阙又受惊吓,又挨饿的,到了晚上,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竟觉得十分困顿。尽管他一次又一次地强迫自己醒着,但是到最后还是睡了过去。
  待孟阙再恢复意识的时候,他便闻到一阵香气,肉的香气。
  孟阙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自己面前放了两只大鸡腿,而冒着腾腾热气,香味更是十分浓。
  孟阙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他自然知道这鸡腿从何而来。他四处看去,都未看到贺澜的身影。
  他是走了吗?
  孟阙的目光几乎黏在那鸡腿之上。不能吃,但是却又移不开,这对孟阙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孟阙闭上眼睛。浓烈的香气钻入了他的鼻孔之中。
  孟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他睁开眼,便发现那鸡腿已经到了他的嘴边。
  孟阙:“……”
  “吃吧。”贺澜道。
  孟阙冷眼看着他。
  “你知道,我从来不吃鸡腿的。这不吃也是浪费。”贺澜道。
  孟阙怔了一下,他自然知道。他们曾经一起走遍天下,自然也少不了在山林之中相依为命。贺澜总会给他找一些好吃的,贺澜不爱吃鸡腿,总将鸡腿留给他。
  只是他们成亲八载,在府中的日子,他可从来不知道贺澜有这般习惯。
  孟阙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贺澜后退了两步,抱着剑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孟阙将两只鸡腿啃得只剩骨头。贺澜将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了他。
  孟阙的目光突然落在贺澜的手臂上,他手臂上的衣料已经破了,露出一截手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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