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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面瘫明恋的日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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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阙将两只鸡腿啃得只剩骨头。贺澜将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了他。
孟阙的目光突然落在贺澜的手臂上,他手臂上的衣料已经破了,露出一截手臂来,上面布满了血色的伤痕。
他受伤了,却浑然不在意。
孟阙没有接他的手帕,贺澜的手在空中顿着,他迟疑了一下,然后伸了过来,将孟阙嘴边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擦去。
在他要收回手的时候,孟阙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贺澜疑惑地看着他。
“我这背篓里有些伤药。”孟阙道,“你受伤了,我替你上一些药。”
贺澜怔了一下,继而眼中散发出狂喜的光芒。
☆、第二十七章 不如归去
孟阙却像没看到他的眼神一般,而是抓住了他的手,将那些粘在他手上的布料轻轻地挑了出来,又用水擦拭了一番,才开始上药。
这一过程中,贺澜一直看着他。
孟阙心中说不出的嘲讽,贺澜为何这般要这般装模作样?就为了在恰当的时候取他的性命吗?他的真面目已经赤裸裸裸地暴露在他的面前,又何必这般再做戏呢?
当他是傻子吗?
“我不会感谢你的。”孟阙道。
“我们之间何谈感谢?”贺澜皱着眉道。
“你救我不过为了杀我。”孟阙道。
贺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心中刚刚滋生的喜悦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心绪变得茫然起来。
他靠着石壁坐着,望着那碧蓝深邃的天空,眼中全是茫然。
孟阙却已经站起身,往外走去。
贺澜连忙回神,跟了上去。
“去哪里?”他问他。
孟阙直直朝前走着:“当然是回去。”
贺澜的脸色冷了下去,抓住他的手道:“你刚刚受了伤,先歇会儿。”
“你想在这里杀我?”孟阙看着他。
贺澜放开了手,嘴唇紧紧抿着,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他们在寻找出路,只是这般密林之中,又何谈容易。
他们走了好几个时辰,依旧没有找到离去的路。孟阙是书生,身体弱,这一番下来,脚差点肿了。
贺澜忍无可忍,扯着他坐了下来:“我不会杀你的。”
孟阙脸上的表情又是那种嘲讽,令贺澜难以忍受地嘲讽。
贺澜闭着眼睛想了许久,突然道:“若是你觉得我在你身边让你觉得有生命之危,那我可以离开。”
他终究没有等来孟阙的答复。唐扶果与易贯找到了他们。
当看到他们的时候,唐扶果明显松了一口气。对于她而言,她的儿子是她的一切了。
孟阙累了,靠着那树沉沉睡了过去,即使他睡着了,也没有轻易靠近贺澜半分。
唐扶果叫醒了孟阙,他们走了很远,却发现贺澜没有跟上来。
易贯又返了回去,等他回来的时候便带来了一个消息:“贺澜说不跟我们一起了。”
唐扶果看了孟阙的一眼,孟阙垂着脑袋往前走着,脸上的表情不见任何不对。
唐扶果话到喉咙口,却没有说出来,三个人安静地离开了这密林,一起回到了鬼谷之中。
一切生活都回到了从前,但是有些人,一旦出现了,总会留下痕迹的。
贺澜在这山谷中留下了属于他的痕迹,在孟阙想要忘记他的时候,那些痕迹都不期然地提醒他,贺澜曾经在这里出现过。
既然不能彻底遗忘,那便渐渐淡忘。孟阙全心全意地调解着唐扶果的身体,当她的头上生出第一根黑发的时候,孟阙的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他开始想象她长出满头黑发,脸上皱纹彻底消失,又恢复了往日的风华。
这般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这样转眼便过了半年的时间。有些时候,孟阙坐在门口的石凳上,看着远处的高山的时候,有种自己在这里住了一辈子的错觉。
一辈子的时间其实也不长,他不就已经过了一辈子了吗?这是他的第二辈子了。
山中的日子是懵懂而平静的,这样的平静随着一个人进入鬼谷而被打破了。
那是一个女子,满身是血地逃了进来,倒在地上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唐扶果冷冷地看着,她本该是博爱的,但是却似乎将爱只给了一个人,对着其他人都格外冷漠。而易贯却动容了,他或许想到了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满身是血地躺在唐扶果面前的,那般绝望,那般不甘,那时,唐扶果救了他。而现在,他决定救这个女子。
易贯的医术确实高明,孟阙帮着他。那女子伤的很重,但是易贯和孟阙的医术也很好,虽然谈不上起死回生,但是只要有一口气在,他们还是可以救回来的。
那女子渐渐好转。
她是一个爽朗的女子,与孟阙一般大的年纪,却已经走遍了天下。
她说她是一方将领,兵败入山,最后只余她一个人。
孟阙却细细地回想了起来,在他的记忆中,这般时候似乎没有大战。
女子话多,很快解答了他的疑惑。
有大战了,这场大战比孟阙记忆中的提前了五年,而且领兵的竟然不是赵家,赵谨没有参战,而是贺澜。
贺澜……他是文臣,是酷吏,为何会做这般武将之事?
“贺将军亲自请战的,我是他手下将领。开始的时候,军中许多人都觉得可笑,一个文臣带什么兵?但是碍于他那酷吏的活阎王的名声,没有人敢多嘴。后来……后来发现他确实厉害,他有勇有谋,而且,他不怕死。”
他不怕死。
怎么可能不怕死?上一辈子,贺澜杀了他,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多活一些吗?封侯拜相,一人之下,权倾天下,这般权贵,又如何舍得去死?
不可能的,贺澜绝对不会去送死的,他去战场上,或许只是为了一番功绩。或许是为了别的什么。
孟阙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这女子唤作容玉兰,是巾帼英雄,对那贺澜却也十分推崇。
“贺将军人真不错,战场之上,他与士兵们同吃同睡,与那传说中的活阎王一点都不像。”容玉兰道,脸上明显带着恋慕,“可惜他已经成了亲,据说与他成亲的居然是个男子,叫孟什么的。”
孟阙一直垂着眸,没人看得清他眼中的神色。
“不过这一战实在凶险,我率领三千铁骑兵,三人全亡,只有我一人死里逃生。”
两国实力相当,又各据险要,这最后的胜利,自然是看谁的兵狠,看谁的主将厉害了。上一辈子,赵家出战,赵谨便没命了。
那一天晚上,孟阙突然做了一个梦,梦到贺澜一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
他说:“我死了就不能要你的命了。”
他说:“我死了你便安心了吧。”
孟阙从噩梦中惊醒,久久不能入睡。那一幕太真实了,恍惚一阵过后,他竟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第二十八章 庄周梦蝶
这样的梦做得越来越频繁。梦里的贺澜鲜血淋漓地站在他面前。
庄周梦蝶,到最后的时候,也不知是庄子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庄子。孟阙有时会觉得,那并不是梦,那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他将它当成了梦。
贺澜是真的死了。
对于孟阙而言,贺澜死了,或许一切便解脱了。但是孟阙并不开心,一旦想到这个可能,他便觉得全身发抖,寒气遍布全身。
贺澜怎么会死呢?他又怎么舍得死?所以这并非真的。
有一天,容玉兰说她要走了。
她本就是无意中闯入,不属于这鬼谷中的人,要走,也无甚奇怪的。
她其实是有些舍不得的,这里太安宁了,没有战乱,没有疾病,没有困惑,就如同传说中的世外桃源。只是这天下的百姓都在困苦之中,贺澜也在困苦之中,她又怎能在此,安享宁静?
孟阙将他送到了山谷的出口处,那女子穿着一身黑袍,手中拿着红缨枪,端的英姿煞爽。
两人站在山谷口,她却没有立即离去。她看着他,审视着他,孟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于是问道:“怎么了?”
“孟阙,你真好看。”她爽朗地笑道。
被一个女子这般夸着,纵使孟阙对她无意,此时却也忍不住脸红了。
“孟阙,我跟你讲一个故事,然后我再走。这故事憋在我心里快长草了。”她笑嘻嘻道。
孟阙自然洗耳恭听。
“有一次,贺将军中了毒人的毒箭,众位将领几乎是拼了性命,才将他救了回去。那箭上有毒,并且是靠近心脏的位置,那般凶险,那时,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熬不下去了。他的伤势的确是越来越严重,很快昏迷不醒。有一天夜里,我入帐中看他,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形容枯槁,这般情况下,他的嘴里只念着一样东西。他的声音太微弱了,开始的时候,我是听不清的,但是他念得太多遍了,后来,我才渐渐地听清了。他念的是一个名字,一个人的名字—孟阙。”容玉兰直直地看着他。
孟阙怔怔地站在那里。
“这快死的时候喊出的名字,定然是记在心里最深的人。”容玉兰说完便转身离去。
过了很久,孟阙方才回过神来。
这记得最深的,并非是最爱的,也可能是最恨的。
他毁了贺澜,贺澜记得最深的自然是他。
孟阙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唐扶果的身体越来越好了。孟阙到来后,她也时常跟着他一起出去走走,不再整日闷在那山洞之中。
易贯瞧着也十分开心。
有一次,唐扶果递给他一棵他寻找已久的草药,他简直快开心地跳起来。
只是这幸福有时会像镜中花,水中月,来得太快,也去的太快。
一个月后,再次有人进入鬼谷之中,这一次却是来找孟阙的,并且带来一个消息。
伯阳侯病重。
这对于孟阙而言便是晴天霹雳。
上一辈子,他纠结在那些情情爱爱中,对于这始作俑者的爹,还是有些恨意的。他很少理会他,但是他爹就跟野草一般,整日颓废,但是身体还是很硬朗的。
上一辈子,伯阳侯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为何这一辈子会突然病重呢?
然而,这般时候,纠结他为何病重也再无意义。
孟阙的目光落在他母亲的身上。唐扶果也是愣愣的,显然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
她也是在意这个丈夫的。在孟阙的记忆中,他的父母本是十分恩爱的。这一切因果,最开始的问题还是出现在他身上。
“娘,我明日便出谷。”孟阙道。
唐扶果头发是黑中夹白,脸上有着明显苍老的痕迹。她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将自己关了起来。
孟阙转头,只看到那个一直待他很好的易叔呆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几乎快哭出来。
这世间情爱最难,并非爱了,付出了,便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许多往往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孟阙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易贯,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安慰易贯。
毕竟,伯阳侯是他的母亲,那是他的父母。
第二日早晨,孟阙拿着包袱一个人离开了。
只是他走到谷口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她穿着白色的披风,带着黑色的斗篷,却还是可以一眼认出,那便是唐扶果。
“我送你。”她道。
只是这一送,便送到伯阳侯府中。
半年时间,孟阙发现,整个京都已经完全变了,或许不止京都,而是整个天下都变了。
因为那场蓄势待发的大战终于爆发了,京都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奢靡之风,百姓谈论的也多是战事,而那关于贺澜是活阎王的说法,也渐渐少了。
说的更多的便是贺将军今日又打赢了一场战。
他宛然成了战神,成了百姓们的希望。
伯阳侯府已经清静了许多,没有往日里的乌烟瘴气,当踏进去看见老管家,而不是那些伺候着孟豁的女子时,孟阙隐隐松了一口气。
唐扶果依旧跟在她身后,此时她又换了一副装束,穿着厚厚的棉衣,脸用白纱遮着,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貌。
纵使在这府里做了几十年,伺候过唐扶果八年的老管家,也没有认出来。
老管家看到孟阙的时候,几乎激动的老泪纵横。
“少爷,您终于回来了。老爷从今年开春便开始病了,先是感染了风寒,那风寒越来越重,然后……然后就整日要去念叨夫人的名字……这好一段坏一段的,如今入秋了,又突然加重了,如今躺在床上,连人都不识得了。”老管家终于找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便一口气倒了出来。
“我去看看他吧。”孟阙道。
唐扶果顿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老管家眯着眼睛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道:“这秋日里,竟然穿得这般多。这是跟着少爷来的,我还是少说些话吧。”
孟阙推开门,便看到孟豁躺在床上。
他脸色苍白,瘦了许多,也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唐扶果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口。
孟阙觉得,她或许是想进来的,但是却又害怕进来。他自然是无法理解她的想法的。
孟阙在他的身边坐下,抓住他那有些干枯的手,轻轻地唤了一声:“爹。”
或许真是的父子心意相通,那已经昏迷地很沉的伯阳侯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喉间蹦出嘶哑的两个字。
扶果。
☆、第二十九章 他的扶果
孟豁奋力地想要抓紧他的手,但是他病的太久了,全身无力,无论怎样,却只是徒劳。
他抓不住,她终究还是走了。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落了下去,他那惨白的脸上很快布满了泪水。
孟阙吓了一跳,连忙喊了一声:“父亲。”
却也并无回应,他没有醒,只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孟阙转头看去的时候,那站在门外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唐扶果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孟阙心中有些酸酸涩涩的感觉,不知道是为他的父亲,还是为他的母亲。
大夫又来看了,依旧还是一样的答案,老管家说让孟阙去宫里请太医。
孟阙在那鬼谷中呆了半年有余,学的便是医人之术。他看了孟豁的病症,其实已经多少看了出来。偶感风寒,加上郁结于胸,他这病,跟他们母子俩终究脱不了干系。
上一辈子,唐扶果离开了,但是他一直在贺府之中。孟豁始终还有些念想,夫人与儿子,终究还得了一个儿子,有时可以看着儿子怀念妻子。
而这一年,他连儿子也见不着了。
孟阙所料果然不假,他用得不过是之前大夫开的药方,而他则日日衣不解带的在孟豁床前照料他。
那许久不曾祛除的顽疾便这样有了变化,孟豁渐渐好转,先是脸色越来越好看,然后有清醒了过来,当他能开口的时候,问得第一句话便是:“你找到你娘了吗?”
他的眼中闪耀着光,分明是带着期许的。
孟阙不想令他失望,却又怕唐扶果为难,于是便道:“她在鬼谷之中。”
他先是欣喜,她还在,她至少是活着的,然后又觉得抑郁,她活着,却又为何不曾回来瞧他一眼?
孟豁想,或许就是他死了,她也不会回来看他一眼。
他渐渐能下床呢,又渐渐恢复了往日里活蹦乱跳的生活。孟豁喜欢抓着孟阙说他在那山谷里的日子,那些点点滴滴的关于他母亲的事,那些仿佛是他唯一的愉悦。
爱一个人至此,孟阙觉得震撼,到了后来,却又觉得可悲。
待孟豁睡着了,孟阙便去找了唐扶果。她将自己关在原来的卧房之中,那里已经被许多女人入住过,孟阙不知道她是怀着何种心态入住这里的,也不知她是否愤怒过,抑或还是无奈。
如果没有他,他的父母是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
孟阙觉得,他不能看着他们再这般相互折磨下去。
她坐在镜子前梳妆,她的容颜又年轻了许多,若不仔细看,是看不清脸上的皱纹的。头发依旧还有一半是白得。
他走了过去,拿着梳子替她梳头,又替她画了眉。
“阙儿,你这般手巧,若是作为你的妻子……”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不是妻子,而是丈夫。而这一切都是她选的,她替他选好了她该走的路。而当看到他们并不幸福的时候,她有时也会想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
“小澜……他上了战场。”唐扶果道,“那般凶险,也不知道他怎样了。”
孟阙垂着眸,一旦想起贺澜,他便会想到那些梦,然后觉得胸中闷着一口气。
“娘,你究竟是为何不肯见他呢?”孟阙问道。
唐扶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然后挑起了一缕白发。
孟阙心中已经了然,果然是如他心中所想的那一般,他的母亲害怕孟豁看到她苍老的样子。
“他生了白发,也瘦了许多,此时看起来就像一个小老头。”孟阙道。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孟阙与唐扶果一起在伯阳侯府住了下来,孟豁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都看起来开心了许多。
孟阙时常可以听到关于两国交战的消息,只是好消息越来越多,贺将军的神勇也渐渐深入人心,谁还记得那个活阎王一般的酷吏?
八月末的时候,容玉兰终于回来了军营之中,所有人见到她归来的时候都喜不自禁。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容玉兰去拜见了贺将军。
军营之中,男人坐在那里,只留给她一个瘦削的侧影。
他看到她到来,嘴角扯了扯,没有笑,她却感觉到他的开心。
她简要的说了自己的经历,他侧着头听着,听得很认真。当她说到‘鬼谷’两个字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他的脸色有些变化。
果然如此。
他却并没有问,而是让她好好休息。
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转头,便看到男人坐在那里,总是认真凝神的人此时有些微微走神,深思也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这世间的事总是这般,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何不能在一起呢?
她想不通,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她去而复还,突然回到了他的面前,开口道:“你便不想问问他的事吗?”
贺澜看着她,嘴唇紧抿着,却并不说话。
容玉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有些时候,这两人还真是配,都是什么都不说,喜欢将话闷在心里。
她说了他的近况,贺澜听着,握着笔的手却抓紧了。
“他是念着你的,你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容玉兰道。
当局者迷,她这个旁观者倒是看得更加清楚。
贺澜看着营帐外,看着那连绵不断的沙地,心中想着,等这场战打完吧。
☆、第三十章 待他归来
随着贺澜的步步紧逼,战势越来越紧迫了。对方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就等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再拼尽全力,拼死反扑。
贺澜自然也察觉到了。但是他不能后退,他已经没有第二条路选了。
这一切对于他个人来说是不重要的,最惨烈的莫过于搭上自己的一条命。他不怕死,或许他死了,也未必是一件坏事,那样孟阙就不用日日防着他了。
想到孟阙,贺澜的心便觉得一阵抽痛。
贺澜骑在马上,看着对方乌泱泱的一片人头,已经他们背靠着的大河时,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战了。
对方已无退路,俨然是背水一战。
贺澜首先冲了上去。
他的杀法很恐怖,很快就杀红了眼,完全是拼了性命的那种。
见主将如此勇猛,将士们也士气高涨,一举夺下了许多人头。
容玉兰看着敌军中穿梭着的身影,心中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再转头看去的时候,那勇猛无双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一战决战进行了两天两夜,血流成河,整条大河都被鲜血染红了。
当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整片土地都变得空旷起来,无边的荒野上响起一阵辽远的歌声时,便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
战争结束了,大陈赢了,主将贺澜功不可没,受皇帝封赏,天下闻名,青史留名,这般风光任何人都可以想象得到。
然而,随后,众人便发现了一件更为可怖的事。
主将不见了。
在那绵延的尸骨之上,并没有人骑着高头大马而来,宣布这场战争的胜利。他们的主将或许便躺在那片绵延的尸骨之中。
“都给我去找,每一块地都翻过来找,一定要找到贺将军!”容玉兰突然大声吼道,所有人也都回过神来,来不及欢呼便开始陷入了激烈的寻人之中。
暗红色的天空之下,贺澜便躺在那一片尸骨之中。他抬着头看着天空,一柄剑刺在了他的胸口处。
鲜艳的血已经流了一地。
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那广袤的天空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
“小澜,这是阙儿,以后他便是你弟弟了,你定要护着他。”那红衣女子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走到了他的面前,一脸认真道。
他看着那孩子,粉雕玉琢的样子,生得十分可爱,他看一眼便喜欢上了。
那孩子越来越大,长成了一个白衣飘飘的漂亮少年。
他们一起坐在傍晚的山崖中,看着暗红的太阳从远处落下。他转头,便看到少年白皙的脸和长长的睫毛。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凑过去亲一亲他。
再到后来,少年突然不见了,等他再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识得他了。
他感觉到慌乱,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既然不记得,那不如重新认识。
少年似乎并不喜欢他。
他想尽办法地哄他开心。来日方长。
再到后来,看着他与那陌生的女子走得近的时候,他的心终于乱了。
他们之间还有一纸婚约。
等成亲了,他可以让他爱上他。依旧是来日方长。
他不怕他讨厌他,却害怕他和别的人在一起。
他们终究还是如他所愿的成亲了。
幸福有时就如同梦幻一般。他那般小心翼翼,然而终究还是有哪里出了问题。他说他要杀他,他说的那般信誓旦旦,看着他的眼神也带着愤恨与恐惧。
他杀他……似乎确实是想的。
贺澜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两个自己,一个恨他,一个爱他,一个恨不得杀了他,一个却又想要将他融入骨血之中。
然后,这两个自己最终变成了一个自己。这个自己选择杀了自己,来让他安心。
但是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只是不甘心又能如何?贺澜的眼睛缓缓闭上,那个人影也彻底从天空消失了。
孟阙从噩梦中惊醒,他梦到贺澜站在窗外,浑身是血地看着他。这样的梦做了无数次,但是却没有任何一次比这一次还要真实。他的胸口插着一柄剑,鲜血汩汩地流下,然后流了一地。
再之后,孟阙便睡不着了。
孟阙有些心神不宁,第二日便听到大胜的消息,整个京都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但是孟阙依旧心神不宁。
罢了罢了,或许只是因为想着他要归来了吧。
☆、第三十一章 归期未定
大军归来那一日,可谓浩浩荡荡,整个京都的百姓都上街去迎了。
皇帝更是亲自到了城门口相迎,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犒赏三军。
孟阙本来是不想去凑这热闹的,伯阳侯是随着皇帝一起去的,而唐扶果也想去,孟阙便也去了。
唐扶果本是心性冷清之人,或许是太久没有见识到这般热闹了,所以也想见识一番。孟阙便陪着她去了。
“娘,你原来是国师?”孟阙问道。
“如今天下大定,道界衰微,说是国师,不过一个虚名罢了。”她道。
似乎确实是如此,这天下的妖魔鬼怪,孟阙至今只见过那凤鸣山上的人参精一个而已。孟阙看着唐扶果,唐扶果的目光却穿过重重人群,落在中间的帝皇身上。
“当年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孩子。”
孟阙听到他的母亲低声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禁想她的年纪究竟多大了。
他和唐扶果站在人群中,很容易被人群淹没。孟阙说着是不想来的,只是真的来了,目光却一直盯着那大军看着,似乎要从中找出什么来。
他看到了容玉兰,那女子一身战甲,威风凛凛,骑在马上,张扬而过。
这整个大军都看过了,孟阙总觉得还是少了些什么。
他回去的时候,又想到了那一个梦。
不会的,人太多了,他不过没看到他罢了,这也十分正常。
然而,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句话,那句话令孟阙僵在那里,全身发寒。
那句话最原本该是来自帝皇的:“贺澜以身殉国,战功显赫,特追封为临安王。”
“贺将军死了?”
“贺将军那般勇猛的人怎么可能会死?”
“但是陛下说的又怎会有假?”
唐扶果也听到了,她下意识地去看孟阙,便看到他呆呆地站在那里,魂都似掉了一般。唐扶果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了。
阙儿与贺澜本是一命,贺澜死了,阙儿又如何能活?
“阙儿。”唐扶果叫了一声。
孟阙便直直地往后倒了下去,那双乌润的眸子没有任何光彩。
孟阙病了,病得一塌糊涂。
伯阳侯府,那安静的院子中,房门紧闭着,里面焚着淡淡的香,不过几日,床上的人却已经瘦得完全脱了形。
“大夫,我儿究竟得了什么病?”伯阳侯孟豁抓着大夫问道,不过几日,他又苍老了许多。
他刚刚从大病中好过来,他的儿子又病了,并且有一病不起之势。孟豁郁结于胸,又开始咳嗽起来。这伯阳侯府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大夫沉吟片刻,才道:“令公子这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若他对活着毫无眷恋,那即使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大夫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孟豁便已经懂了。
孟阙有心病。贺澜死了。
这真的是绝症。
大夫走后,孟豁坐在了孟阙的床前,颤抖着伸出手去抓住孟阙的手,声音沧桑而衰老,染上了无限的悲哀。
“阙儿,你的母亲已经离开了我,难道你也要离开我吗?”
他依旧不知道唐扶果的归来。唐扶果不想让他知道的事,他是永远不可能知道的。
或许是因为孟豁的这句话,那天黄昏的时候,孟阙突然醒了过来。他的眼光迷茫地捕捉着什么,当看到趴在床边睡觉的老父时,他的手想要动,却是半天过去,都动不了。
他的身体仿若枯了的灯油,正在耗尽最后一点光芒。
孟阙有种预感,他活不了多久了。
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总能看到贺澜。开始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满身鲜血的贺澜,或者是死人堆里的贺澜。再后来,他看到的是黑衣飘飘的贺澜,是微笑地看着他的贺澜。
总有一天,贺澜会来接他。
他与贺澜活着的时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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