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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虐心怪我喽-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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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新扯来做锦袍的料子,明晃晃的又柔软的样子。几枝迎夏颇精巧地长在院子里,沾上水汽,倒是让人生出些生在书香大宅里,围着美婢捧书念辞的错觉来。
  这时天边只露出一点鱼肚白,镇上还未有几人醒来,阿全却在和昨日回家今早刚进门的老三说话。
  “你可不知道,昨天住店的两位客人。”
  阿全凑近了,声音压低了些:“我昨晚去送热水,那样貌,怕是知县的女婿在他面前也是抬不起头,偏偏唉,两个男人住在一屋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却一晚上没有熄灯。”
  老三原本只安心砍柴,这边听他说了,才抬起头。
  “你不要乱说话,掌柜的知道要罚你的。”
  “你怎得这般木讷样子,唉,不与你多言,我倒是奇怪了,难道江湖如今如此盛行此风?”
  老三不爱听他闲话,摆好桌椅便撂下布子,走到门口洒扫,眼前却落下一道影子来,他抬起头,这边阿全早已经凑过来,很是啧啧称奇的样子。
  那是一顶素白的骄子,不是多名贵光华的缎子,只用干净的带着些杏色的厚布,木架子许是极好的料子,还未停下时,因着风吹帘动,飘来一阵混着药香的清气,让人觉得闻之舒畅。
  轿边女子走上前去,梳着未出室少女的发式,结鬟于顶,圆髻燕尾,也是通身素色蛋壳青的料子,那骄子堪堪停下门口,距门槛仅一步处,虽说积水不多,但也还未来得及干透,女子弯腰在地上铺上一层绣帕,这才上前撩起帘子,那一股药香才算更清楚分辨出来,不苦涩,带着些经年累月积累的草木香气。
  阿全先见着一双极白的手,指尖染上一点药色,待得那人穿着绣着仙鹤云纹的霜色短靴踏上那一方锦帕,便全然忘记了言语。
  那人似乎对自己皮相却不自知,一双冷冰冰半阖的凤眸带些疑惑扫过呆立的二人,又一阵药香拂过,侍女推开晨起未大开的店门,那人已入得店内了。
  罗裘暖原本在阁楼外的回廊里看书,这边舒缠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一身辰砂色的海棠花鸾尾纹绣裙,红灰莲颜色的束腰,仅插银篦将头发盘起一半,唇上淡抹了一层胭脂,衬得那张带着冷冷样子的容颜温柔几分。近些年来,舒缠样貌无端也较往年温和了些,少年时眼尾嘴角原本平直的弧度习惯性的弯起来,显出些违和却熟悉的样子。
  总也不知这般冷艳富丽的女子从何处承袭这样的神态情致,教罗裘暖微微避过目光去,只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那眼前的一方小池塘好似是名家的手笔,正映着几株花草怪石和一方小亭,女子在亭中临水一边坐下,这才开口。
  “凭阑山庄景庄主到青安来了,傅公子前几日也离了随州,主人差我来问问罗公子,若是公子要到城外去,怕是今晚启程最好。”
  自然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罗裘暖合起书,拨开银鼠灰的毯子,微微坐起身。
  “劳烦主人了,主人性子宽厚,自不会在意我那日临时改了主意,这番乱局我终究是掺了一脚,以致于若这场戏差了这一环未看得,便总觉得不如意。”
  舒缠收了笑意,却仍旧面色温和,她扫过一眼二人在水中的影子,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多年不改生疏的样子,便接着道:“主人即便在楼里时,也不喜事事过目,罗公子由着心意处置好了,总算舒心便是。”
  “那便谢过主人了。”
  罗裘暖重新半卷起书,目光便转回书页上,舒缠便是觉察出他无再闲聊的意思,却少有地继续道:
  “这原本是罗公子的事务。舒缠不该多言。”
  女子站起身来,一席乌发便落在细窄腰间,在楼里多年间遇着,始终淡淡寒暄招呼,从未有龃龉,也从未回到最初般心无芥蒂,她少有的多话让罗裘暖觉得有些兴致,便也扔下书在一旁案几上,专心听她讲。
  “这些日子,中原武林多了些异域人,舒缠也曾遇上一个,想必罗公子也识得,虽说因白城那位的缘故,主人对他亦有几分兴味,难得好奇,我便请他算上一卦,原也未存何心思,但他所言甚为有趣,虽说所言未必适逢所想,罗公子若是有闲时,便不妨也向他问上一句,总算为这一场烦扰之后也留些趣事。”
  舒缠说着这些絮语,也觉得自己有些多事了,无所谓那人所言“故人”是谁,她是不该对这些随口之言认真的。
  未等罗裘暖回答,女子便穿过门廊离身去了,只留下一股带着紫苏叶的冷麝香。
  就如同春日来时的静默,到蓦然离去时因着渐暖的日光与尖锐的虫鸣留下一地生长蓬勃的植物。景清澜自青安赶回时,青阳镇的小客栈的药香还未散去,老三应那位侍女的嘱托,留下一封信笺,景清澜谢过了,料想主仆二人离开地匆忙,应是安稳已久,便有意避了这世事。
  素手生白骨,青丝覆白雪。
  景清澜对世人口中的傅公子不是未曾有过好奇,虽曾因蛊毒多年前有过接触,哪怕传言纷杂,饶是傅公子绝好的皮相,孤高诡谲亦不是一日之谈。总归曾因多年前欠下的人情,他总不免对苦稚楼的人上心一些。
  总归见到好日色,景清澜在这处呆了几日,便觉得这小镇日光偏长,磨了人的性子,加上即便是不爱凑热闹的性子,第一元也打算出门晒上一晒,想到纷乱在眼前,不知何日而至,景清澜便同他一道,权作消遣。
  景庄主此行未带什么行李,甚至也没有任何随从,江元慢悠悠走在路边,因着近日睡得多了,此刻便精神得紧,景清澜中途不发一言,一路逛到正午,才找了一家酒楼临窗的雅间坐下。
  “景庄主,在下有一事不明。”
  正午的日光刺目,江元难得有时间安静与他对坐,景清澜的眉眼原是颇凌厉的,斜飞入鬓的剑眉,一双眼睛不算狭长,亦不如清秀男子那般圆润,总是透彻的样子,从不怯于将锋芒内敛,面无表情时,只觉得沉静,不同于乐微寒的凌厉,带着暗处长大的少年人不曾刻意的冷酷淡漠,他的凌厉,是经年磨砺,安定审慎,有血肉,有朝暮四季。
  茶碗里的茶水冒着热气,景清澜未动筷子,江元觉出些饱腹感,犹豫了许久,才总算开口:
  “景庄主,是否已到过青安了?”
  他见过景清澜多年前的模样,当年他早已名满江湖,乌发一半束于脑后,一半散于肩后腰间,在那时他还有对着人温和带笑的样子,只浅浅勾起一点弧度,即便有种鲜少放纵的沉稳意味,总与传闻中不苟言笑的说法有些不同,然而那曾被景庄主偏爱的少年,却终归未曾对此察觉,或是察觉了,却不愿恃宠而骄。
  江元便因为这无端的走神,想起些其他人来,幸好景清澜淡淡开口,让他蓦地收拾了心思。
  “日落动身。”
  而一言未尽,江元侧头往窗外望上一眼,蓦地收紧了瞳孔。
  景清澜站起身,手覆在剑柄上。
  他抬手去端起一杯茶,杯盏掀起时遮住他眸中闪动。
  景清澜已拔剑出鞘。
  若是多年以后有人能记得这般场景,定然是要同众人倒上一壶酒,切上一小盘牛肉,才能荡起心中豪情,将那日狭路相逢,绝世剑客惊世一剑说得明白。
  青阳镇的时节正渐炙时。
  白衣落下时,蝉声碎在街旁,那茶声闲语在杯盏间荡起波纹,还未来得及溅出一点寻常巷弄里不甚清润的茶香,名满江湖的凭栏山庄庄主的剑尖已抵在那人身前,而那人只笑了笑,寒芒如雪,像茶肆外丛生的六月雪,霎时开了满街。
  他的剑,亦同景清澜毫厘之距。
  他这般容易,只一招,便与景清澜战了平手。
  江元只听见耳畔极大的吵嚷声,从那因着惊世一击静可闻针的街道远处传来,轰隆隆,像是一片雨声,夹杂着从唇齿及眉目间挤出的惊诧慌乱。
  那人似乎永远都带着这样悠哉的样子,鸦青色玉锦长衫,十六档象牙扇骨咬在口中,扇柄上坠着的极品水种微微晃动着,一双眸子却暗沉沉落下深邃的意味。日光暖和地恰到好处,当江元自茶楼窗边侧目往下望时,那人便微微抬首,把他簇而撞进那泓酝酿了琥珀光华的眸里去。
  他收了剑,扇坠摇摇晃晃换在受理,衬得景清澜神色莫名。
  “自随州一别,最好不过故人同游。”
  男人仰头,一如多日相伴笑意如清风穿堂而过,似乎往日背叛与不告而别都未曾发生,闻十九该是有些藏得极深的执拗骄傲的,鲜少这般,自下而上望着他,因为他抬头微微眯起眼的样子,让江元思绪有些恍惚。
  那吵嚷声远去了。
  景清澜依旧白衣胜雪,江元回头望时,他墨眸覆了一层雾气,带着极早时未褪的寒露,一片寂静与空茫,仿若只一声虫鸣,便有日光熹微,将那雾气化作冰凉凉的露水,化在那一双黑沉沉的眸中。
  数年不见,因这一剑,他终于了悟。
  即便景清澜这般骄傲的风骨,这般沉默的驻足不前,总归是他无能为力。
  而无论如何,这镇上的日光今日却如此之盛。
  作者有话要说:
  景清澜顿悟了闻十九的身份。


第95章 陌上游人归也未
  若闻江湖者,十言九妄。
  闻十九带着他的红颜知己。
  一席牡丹圆领纱衫的春笺姑娘嘴角微抿,带了些嗔怪的意味,若是寻常,便又忍不住埋怨他的恣意,却最终只弯了弯眉眼,为二人递上缰绳。
  “公子莫要玩得忘了时日。”
  原本该是名满江湖的美人,江元侧头,猜测身前的闻十九应该是随平常的样子一笑,江元看不到,那比之春水梨花如何,让那无双的美人楞了一瞬,便垂下眸,微微福身。
  直至远去了,江元记得她那一瞬的样子,然闻十九骑马在前方已经走远,江元却不知心中思绪如何。
  原本侠士俊秀,红楼美人,多少戏本诗词唱了遍,却留不住一处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闻十九进了青安城,随手将马放了去,江元与他一路无话,总留不下满腹繁杂,便舍了矜持,先问出口。
  “总以为闻兄这般洒脱之人,必然不会出尔反尔。”
  那日随州一事,闻十九原本便没有存遮掩的心思。
  名闻江湖的男子,江元不知他受了几方的委托来寻他这一位魔教的弃子,若说他一开始便是这样的心思,到最终将他交于罗裘暖时,便也未有任何理由同他解释任何。
  江元说不上是否为他连遮掩都未有而气恼,总归闻十九这般洞察世事之人,虽未猜到江元这般问话,但因着明了江元的介意,又为着江元这份对他的坦诚,却心情愈发舒畅起来。
  “闻某虽说只是一寻常纨绔,既然洒脱,到反悔时,自然亦洒脱。”
  江元为他这番言论木了一瞬,随着便突然柔和了撑了一路的冷脸,闻十九如此聪明的人,便不等江元复又觉出自己这般谅解的轻易,接着道:
  “总算了结这场事,江兄如何指使,闻某安然受之,绝无怨言。”
  江元因着闻十九的话垂下眸,撑着最后一丝不忿不愿回他。
  经年不见,青安的街道带着疏离的样子,静静地往刺目霞光中排开,他想起在最开始的镇上,他凭着那杂七杂八的记忆,算上几卦得了几个银钱,豪奢是自然不敢的,只每日走到一老汉的茶棚下喝一碗凉下的梨汤,一碗下肚,解了一天疲乏,却怎么也不能忽略了那点点的酸味,从软了的梨肉中咬出来,然而这般温柔又无恶意的酸甜,让人寻不出理由抱怨。今日江元站在这满目霞光的边角处,青石映着渐次亮起满城的灯火,却不知为何便这么想起当时所感,才抑住所谓近乡情怯。
  闻十九这次却仿佛未觉察出什么,他笑得好看,那张寻常样貌的脸上不带阴霾的样子。
  愁思世人都有,那些藏得好的人便总是令人喜欢。
  闻十九便是这样的人了。
  江元心里只好扔下怀疑与纠缠,即便再不愿承认,闻十九总归占了不知何处来的气运,遇上江元这等人,总对他无法撑着芥蒂与冷漠的样子。
  只那么一眼,闻十九的目光迎向江元的。
  青安真是极美,极美的。
  “那庄家小姐何等的家世,何等的容貌才情,却在这赵处这里得了冷遇,即便真的有贵客登门,却怎得让着娇弱千金独自饮酒赏景。那庄夫人自然不愿女儿受这等委屈,一纸书信,这庄家的独女便带着成群的家仆离了随州往这青安来了。”
  那茶馆里的老者扶着胡须,看着桌下一众人啧啧称奇的样子,颇有些得意。
  江元独自在角落处饮茶,百无聊赖之下,倒也对这故事有些好奇。
  他离开赵府前便听闻庄大小姐不日便至赵府,赵处却看上去颇为难的样子,却因着庄家的缘故亦不好推辞,折了庄家的面子,这般下来,江元到还是好奇了,庄家小姐,这却是对赵处十分不满了。
  “庄家小姐庄如懿那不是深居闺阁,端庄冷淡地紧嘛,为何不回她余古派,而到这青安来了?”
  “那就是您有所不知了。”
  老者身材圆润,这站了一会儿也撑不住,便端起一碗黄酒在长凳上坐下,抖了抖胡子,接着道:
  “庄府与这青安城内东五巷的成老爷是表叔侄的亲戚,此番来,怕也是庄家夫人怕女儿不快,特意出来散心,我们这青安城,中原江南,谁能出其左右,你们说是不是啊。”
  “那确实是了。”
  “老头儿说的不错啊。”
  那下方引来一阵笑声,这茶馆内喝茶听书的,自然青安本地人居多,这般听了夸奖,自然也与有荣焉,哪怕那庄家小姐庄如懿,是大家普通人家此生够不上的豪门大族。
  江元也跟着乐起来,闻十九倒是不在此处,如果在的话,便要好好打趣他一番,闻十九女人缘倒是不错,庄如懿除却那一手双剑,美名亦是名动江湖。这边刚要站起身付了银两离开,那边一个小个子便从人群中灵活地挤进来,踮起脚往这小茶馆中一打量,便直直地奔江元这处来了。
  那小个子看上去很机灵的样子,待到近了,江元才发现他只是背有些佝偻。
  “这位公子。”
  江元扯下了面上挡住下半脸的布巾,那小个子便眼前一亮,急忙道:
  “这位公子如此。。。天人之姿,便一定是闻先生说的江元江公子了。”
  江元往四处一看,旁边有多人往这边探头,颇好奇的样子,只好微微点点头。
  “谬赞了,正是江元。”
  “小的赵七九,闻先生遇到了一位好友,今晚便不能回来了,让我到公子这里带个话,可问江公子是否愿意到东三巷归德庄园一聚。”赵七九递过一把扇子,江元辨认出,正是闻十九惯常爱带在身边的那边,即便没有他那把十六档象牙扇骨坠了极品水种,又是昭都大家手笔的精贵,平时也是爱惜着的。
  于是江元便稍稍收了疑虑。
  “那便请麻烦带路了。”
  青安
  东三巷归德山庄
  成家的老爷以船运起家,自小又长在江南,即便置业在青安,这庄家的宅子,自然也是一番纯正江南风韵,灰白相间,绿意掩映,小桥流水,朱廊缦回,别是一番雅致。
  踏过圆形的拱门,刚拐进池上小亭由管事带了往院里去,那边闻十九便远远冲江元示意。
  “江元兄。”
  江元的视线却只在他身上划过,那位他身边的女子倒是令他注目。
  那女子不是寻常精致小巧的鹅蛋脸,而是偏圆的脸庞,带着棱角的杏眼,轻轻绘了黛色,眉上怕是细细修过,唯恐削减了一份美人带着冷意与艳色的容貌。庄家小姐庄如懿一身杏白底印花百花裙,如藕段一般的小臂上带着一串金红石珠串,更显得肤白如雪,冰肌如玉。
  江元因着庄如懿觉出些不安,收敛了笑意的样子,便知晓这般受尽万千宠爱的女子怕是见了生人难免不适,便先行笑了一笑,开口道。
  “余古派庄姑娘,在下江某,闻兄真的好福气,在下早便听闻庄姑娘何等的颜色,如今得见,真是名副其实,还算是多谢闻兄的引见了。”
  那闻十九原本笑意正好,这边扇子轻敲手心的动作顿了一顿,却察觉出一丝不好来,只对着那人露出莫名的笑意来,衬得眉眼如水,原是好一番景色,却让江元刻意避过了去。
  闻十九原本是相貌平凡,只一双眸子生的精巧夺目,看庄姑娘却对其小意温柔的样子,怕也是出于此人身上独特风姿雅致了。
  江元落座,闻十九也顺手递过一杯茶水,开口道。
  “两位皆是绝顶的才貌,能与二位对饮,闻某的荣幸才对。”
  怕也是只有这人,在说这等玲珑巧语时亦不让人觉出油滑,江元看他一派风情月明的样子,庄如懿只好微微摇头,淡淡笑道。
  “谬赞了。”
  “我原本想到一处好去处,东边渡口边有一处茶馆,每到初九,便有文人雅士各携知己一二,品茶赏琴,那处的素斋也是有名的,二位可有意一试。”
  “小女倒是很好奇那处的素斋如何,原本在随州,佛光寺的素斋也是闻名的,我这一定要试试了。”
  江元自然也是好奇的,便也一同答道“江某也愿同往。”
  “好极。”
  闻十九唰一下把纸扇合起,眼带笑意:“便今日如何?”


第96章 陌上游人归也未
  挂着“山家清供”的牌子,这处茶馆确实没有让几人失望。
  许多儒生打扮的年轻人聚在一处,年纪较大的则在另一处,自得其乐,古琴由店主人所奏,琴声清冽,令人颇感惬意。
  闻十九正在与一坐在长桌身侧的儒生聊天,那儒生目光不自觉飘向对面分别带了斗笠与面纱的两人,闻十九对此眉眼含笑,仿若未觉。
  那处突然喧闹起来,有几位衣着颇为华贵的公子,似乎刚刚来迟。
  “刘公子,今天怎得来得晚了?”
  “今天却是事出有因,你们猜,我可是遇到了好久不见的莫公子。”
  “谁?”那搭话的年轻儒生有些不解,在同伴的提醒下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微微仰了仰头,瞪大了眼睛往后打量到:“莫非是那位前些日子说去游学的莫公子。”
  “正是。”那被称作刘公子的人一闪身,从后面走出一个人:“来来,我为大家引见,这是我的好友,莫鹄公子,一手丹青妙得很呐。”
  “莫公子,今日总算得见。”
  众人皆附和道。江元还未来得及饮下手中这杯茶,便簌然睁大了眼睛,这边默默地回过头来,用纸扇触了触闻十九的衣摆。
  莫扈莫。
  闻十九这番笑意不改,向江元轻轻点头。
  江元未来得及反应,闻十九便端起一杯酒,一撩衣摆,站起身来。
  “这位公子。”
  他听得闻十九温声道。
  庄如懿在他起身时便有些不解,这边向江元投来疑惑的目光,江元自然无法同她解释,便只好让庄如懿的家仆附耳过来。
  “带上庄姑娘坐马车先走,我们随后回山庄向庄姑娘赔礼。”
  那边莫扈莫眉峰微微皱起,却很快收敛了惊诧的神色,掩去眸中杀意。家仆虽然不解,看到江元语气中的郑重,也只好快步向庄如懿回报。
  庄如懿轻轻起身,引来一众注目,虽然对此有所不满,但庄如懿总归是端庄的大家闺秀,即便眉目间隐有不愉之色,也只有微微欠身,提步离开。
  “闻兄好兴致,能找到这里,看来也是风雅之士了。”莫扈莫的眉色极浅,脸庞清瘦,却不显得病态,加上些微细长的眸子,看上去不好相与的面相。他打量着三人,冲着江元露出一个意味莫名的客套笑意,还未等得庄如懿走出门外,却稍微提高了声音道:“这位可是闻名江湖的余古派庄如懿庄姑娘了?”
  带着面纱的庄如懿只好停下来,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虽然我等皆为读书人,然而江湖中,庄姑娘的才情还是有所耳闻,今日好不容易得见,庄姑娘却早早离开,怕不是此处哪里招待不周,怠慢了姑娘。”
  那刘公子似乎是个热情的性子,这边莫扈莫话音刚落,他便接着问道:“这处乃是我一位好友所开,若是姑娘未能尽兴离开,便是我等的不是了。”
  闻十九原本只安静听着,这才终于在庄如懿觉出些尴尬时开口了:“庄姑娘原是名门闺秀,自然府中家教甚严;希望莫兄见谅。”
  江元心中笃定这一番定是要好一番纠缠,谁料莫扈莫却也点点头:“如此是我们失礼了,庄姑娘慢走。”
  茶馆在城外僻静处,四周遍植翠竹,西南方有一水潭,水潭上一小亭,江元慢慢摘下斗笠,身上灰衣原本也是最朴素的样子,然而在这人身上,却能令人多看几眼。
  日光的影子在竹叶间游移不定,江元微微抬起眸,眸中带着不同于中原血统的藏得极深的墨绿色,仿若将这一片翠色映了满眼。
  “莫公子。”
  莫扈莫抬起头,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嘴角的血迹,江元伸出手,莫扈莫有一瞬地愣怔。
  江元自是知道莫扈莫善使毒,此刻他那双苍白的手原本该是修长的,此刻沾了莫扈莫身上的血迹,莫扈莫注视着那一片颜色,也不说话,仿若入神了一般。
  闻十九用扇背轻轻将江元的手推开,莫扈莫回过神来,这才撑着柱子,慢慢站起来。
  “在下身手不如阁下,便是认了。”
  江元皱了皱眉,他原不是什么仁善之辈,无论长于魔教亦或者苦稚楼,他总该修出一副铁石心肠,只是见多了一刀毙命的做派,即便是可以在尸山血海中谈笑自如的性子,此刻闲散日久,也变得温吞,那莫扈莫顶着一身伤痕,却强作镇定,任由血迹由衣摆低落而下的样子,却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但他终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吾等各有所求。”看着莫扈莫手腕上一片红纹,闻十九笑道。
  朝堂与江湖,说是互不打扰,却难免得有些丝丝缕缕的关系,且不说苦稚楼这般庞大的组织如何屹立江湖数载,一庞然大物安然隐于青安,便是朝中其他人物,也难免没有动过类似的心思。
  莫扈莫停下来时,闻十九刚沏上一壶茶,他瘦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客栈里普通的白瓷杯子,那不甚温润带着黯淡釉色的小物什在这人手里翻转,却令人看得入神,不甚经意的开口。
  “如此,便是数年前就已经暗暗酝酿。”
  莫扈莫露出一点刻薄的神色,眉角压下,眸中露出不甚真诚的笑意,却是对自己。
  “江湖之人,却偏要与朝堂扯上关系。”
  莫扈莫即便这样说,江元心里却明白,原本不是江湖之人要刻意与朝堂附庸,只是有些事,便从一开始,就与朝堂脱不了关系。
  阿黔是青安苦稚楼里一个杂工。
  阿黔不爱说话,木讷愚笨却不自以为聪明,平时最为老实招人喜欢,虽说在这苦稚楼里,愚笨的人自然没有出头之日,却因着这里主子的性子,大家也便和气一些,总没有人找他麻烦。
  那日他正在洒扫庭院,碎落叶扫了又落,他从早上便开始,这边一抬头,却已夜色初浓。
  “扫不尽便算了罢。”
  清润的声音响起来,阿黔抬起头,看到这人穿了一身鸭蛋青的长衫,束起的玉冠上插了一只白玉兰石簪,桃花眼笑起来,不是多情的样子,却温和地紧,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便慌忙低头道:
  “罗阁主。”
  “这容寰不常在青安,这住处的树也不知被他小时如何折腾,每年到了夏末便早早开始落叶,也是奇怪。”
  他自己思索一阵,阿黔这般的性子,自然也想不出如何回他,罗裘暖也觉得自己好笑,同他讲些无趣事情,便不再停留。
  自他早年被舒缠捡回来,阿黔是鲜少见过楼里其他阁主的。
  这楼里四位阁主,舒缠姑娘对他最为上心,却平日里一半时间在外面,有时回来带给他些各地的小玩意,最喜欢是随州一家的点心,小小一口,他吃了三日。罗阁主总是待在楼里,偶尔出门也不久,性子温和对所有下人都多加照拂,然不知为何,在他管下,楼里下人都老实地紧,何等事端却也未生过。剩下两位阁主,纵使阿黔来的这么久,因着舒缠姑娘的缘故,后来又被从前楼销金之所分了后面做事,却一直不晓得两位阁主的名头。
  今日一早,他早起去挑水浇花,却看到在这主人的楼下来来回回,平常见不着的人来了,他也不敢抬头看,过了一会儿,舒缠姑娘下来了,一双美目微阖,带着些少有的倦意。
  “阿黔。”
  舒缠姑娘轻轻唤了一声,阿黔便赶忙放下手上的东西,又因为跑的急了,东西呼啦散了一地,他又着急要回头,却还是想了想,往舒缠姑娘那里跑去。
  舒缠因着他的冒失嘴角化出一点浅笑。
  “放下你手上的事情,随我出去一趟。”
  江元却没有想到庄如懿会来见他。
  女子一身鹅黄色的襦裙,依旧如初见那次一般端庄华贵,莲步轻移,是从小富贵人家教养出来的样子。
  今日闻十九与莫扈莫都寻不到人,于是江元坐下,在这方小酒馆中寻了二楼僻静无人的一处,因着太阳要落山了,便有些拘谨地对庄家小姐道:
  “庄姑娘可是来寻闻兄的。”
  庄姑娘带着面纱,也不说话,江元为她天上一杯茶,她才终于开口道:
  “江公子,可记得随州赵家。”
  江元答道:“赵处乐善好施,江湖中自然人人知晓。”
  庄如懿突然露出一个浅笑,江元记起她是与赵处幼时便定了亲的,江湖中人也当做一番美事。
  “我少时有次路过随州,便由老奴陪着,街市热闹,没知觉便与家仆走散。”
  江元虽然奇怪她突然提起这件事,却也安静着,听她继续讲下去。
  “于是我遇上一位女子,早已记不起面容了,却无论如何都记得那一日光景,以后日日夜夜便想着,如果那日未曾下船,如果那日未曾与家仆走散,却偏偏。”
  她素手摘去面纱,衣袖落下,露出一截藕段一样的小臂。
  江元已站起身,他看见那小臂上,颜色黯淡的一片红纹。
  寒芒闪过,他踢翻桌椅,木屑四散,匕首削下一片衣袖,然而还未等得到他退让,血迹便溅上他的眼角。
  来者带着一个年轻小童,还有一阵带着紫苏叶味道的冷麝香。
  “舒缠。”
  只一招便杀了庄如懿的女子未多看那地上了无生气的躯体,小童老实地蹲下来,静静将那尸体拖出去。
  舒缠寻了相邻的一张桌子,只饮一口桌上的茶水,便皱起眉来,这一阵动静,楼下却没有人知晓,只一会儿,小童便将这处收拾干净了,连破碎的桌椅都被他不知搬去了哪里。
  她丝毫未提刚刚转瞬间红颜香消玉殒,也未提起那庄家小姐是如何变成了骰子的杀手。
  “今日叨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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