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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回归-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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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赞许的笑容和宾客们热烈的掌声为两个小时的歌剧画上了完美的句号,王室的队列与红衣大主教的随从并成一队,向圣比阳大教堂行进而去。法利亚应邀坐进了国王的马车,他会利用路途上的时间与王国的统治者再度确认当晚典礼的议程安排。
送走国王之后,宾客们也纷纷登上了马车,其中一些大贵族还要赶回各自的府邸更衣,准备参加当晚在圣比阳大教堂举办的炼泅夜典。西赛尔侯爵也在其中,不过他的女儿并没有跟他在一起,而是随同着她的公主朋友直接去了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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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比阳大教堂为王室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大教堂的几位高级神职人员和各教区的宗教首脑均为入席者。尽管苏晴很想听听宗教人士在餐桌上谈论的内容,但她还是决定跟约瑟芬夫人她们共进晚餐,毕竟自己大模大样地夹杂在王族中间吃饭实在显得不太妥当,她的朋友则表示晚宴结束之后就立即来找她。
果然,一个半小时之后,朋友来到了法利亚为自己安排的住所——当天晚上,包括田园在内的所有王室成员都将在圣比阳大教堂过夜。不过她们并没聊多长时间,因为约瑟芬夫人准备为公主更衣了。同时,领侍女告诉苏晴,西赛尔侯爵已经提前抵达了大教堂,问侯爵小姐是否需要宫廷侍卫引领她去找她的父亲。这句话似乎比“公主更衣”更为奏效,谈兴正浓的侯爵小姐立即离开了公主,后者则撇了撇嘴。田园知道那个兴冲冲的家伙一定是跟外交大臣确认夜典后的活动安排去了——苏晴曾洋洋得意地告诉她,参加完炼泅夜典,她将坐着马车去“周游彻夜狂欢的那比城”。
当晚十一点整,浑厚的钟声响彻王国首府,数不清的蜡烛照射着圣比阳大教堂成千上万的壁龛和彩绘,一片片彩色玻璃折射着柔和的光芒,上面绘制的圣像与神话投射在墙体或地面上,整个大教堂显得异常神圣。
颂祷大厅和大厅外的广场上,数百名教士和贵族正襟林立。教士们的教袍是黑颜色的,根据身份的不同,有的绣着暗灰色的图案,有的缝有金色的镶边;贵族们也都穿着黑色的礼服,礼服形式各异,但大都装饰着亮丽的丝线和名贵的珠宝,使他们看上去不但庄重,而且也很华美。
王室成员和红衣大主教的服装颜色则与众不同。法利亚穿着绣金的红色衣袍,内衬黑色暗纹长衫,头戴锥形卷边法帽,手执金色权杖;国王身穿紫色王家礼服,戴金色王冠,佩太阳型肩章,腰悬佩剑,脚上穿着高筒黑皮靴;其他王室成员则是一身白色华服,斜拉紫色绶带。这些人走在人群之间,就象一颗颗璀璨的明珠一般夺人眼目。
当国王和红衣大主教在圣坛下站定之后,全体教士齐声诵读赞美录,诗歌萦绕在颂祷大厅巨大的拱形屋顶上,屋顶正上方的透明方窗外,夜空里的繁星也仿佛化作了大殿四周那一排排银质烛台上闪烁的烛光。紧接着,三十六名穿着法袍的教士神情庄重地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小心翼翼地捧着放在莲花盘中的长明灯。他们在铺满鲜花的圣坛周围跪了下来,将长明灯恭敬地放置于大圣坛金箔镶嵌的凸台上,梵天圣像在这些长明灯的映照下散发出圣洁而伟大的光华。
赞美录诵毕,参加夜典的所有人在国王的带领下参拜圣像,法利亚则走上圣坛边的大理石讲台,以精练的文字阐释《世启大德经》伐魔篇和创世篇的要旨,令信徒追思圣史,感念神泽。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目光几度停滞在圣坛前的巴雷西国王身上,眼底一闪即逝的傲慢和热切就好像国王不是在参拜圣像,而是跪在他——法利亚·克莱蒙——的面前,而国王身后的人们也仿佛化作了无边无际的王国子民,谦卑地拜服在他的脚下,听命于他这个教廷和王朝的唯一主宰。
然而,幻想终归是幻想。在开篇辞结束之后,他不得不退到一旁,谦恭地弯下身子,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真正的主宰光芒四射地走过来取代了他的位子,而“无边无际”的王国子民也一排排站起身来,用崇敬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的年轻君主。
巴雷西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人们,轮廓分明的脸孔如同古希腊雕像一般精美、庄严。“本人谨以天之战士、菲尔拉法家族并达尔兰地之国王名义,面圣父与臣子诵读此文,谢神明恩德,祈黎民福祉……”磁石般的声音将青年国王谦逊沉稳的品格和龙驭天下的气质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撞击并牵引着每个人的心。
田园久久地凝视着巴雷西·菲尔拉法,对一个国王的尊崇和对一个男人的挚爱融满了她湛蓝的眸子。蓝色本就是一种不可解读的颜色,它包容了凄凉和温暖,蕴涵着深沉与壮烈,看似清可见底,却始终无法触到边际。但是,法利亚·克莱蒙看穿了田园的眼神,一抹不被觉察的、嘲弄性的、甚至是邪恶的笑容在他的唇边荡漾开去。
在一个小时的典礼上,不论是用圣水洗涤大主教的法杖和国王的佩剑,还是用荆棘枝供奉炼泅封印,田园从始至终没有出任何纰漏。当钟声敲响午夜12点的时候,玛丽安娜王太后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虽然不曾表露出来,但在此之前,王太后一直担心女儿会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王室成员在教士的引领和王家护卫队军官的护送下返回各自的住所休息,参加夜典的贵族们也纷纷准备离开圣比阳大教堂。在田园经过斯塔伦斯身边的时候,她向克尽职守的护卫队统领微笑了一下,并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统领的表情依旧平静而恭谨,但一颗心却几乎跳出了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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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士们在红衣大主教的率领下守护着36盏长明灯。在那片黑色的海洋里,法利亚·克莱蒙俨如一面鲜红的旗帜。颂祷大厅异常安静,数百人的呼吸融入梵天的圣光里,幻化成内心深处默默背诵的《世启大德经》。但法利亚并没有那样做。在他澎湃的脑海里,一幕幕往事正清晰再现。从一个最卑微的教士一步步成为教皇座下最具权势的枢机主教,不论他红袍之下掩盖着怎样晦暗的秘密,但在世人眼里,他的成就依旧如同他头上的法冠和手中的权杖那般辉煌。可是在他心里,这样的辉煌距离他的理想就象月亮之于太阳那般不值一提。上天赋予了他智谋和机遇,生活塑造了他的坚忍和雄心。在通往颠峰的那段路途上,石块、荆棘、风暴……这些东西要么成为他的工具,要么就必须用工具彻底铲除。极度膨胀的自我令他没有、也不需要真正的同行者,他始终坚信利益可以解决一切,敌人可以变成朋友,朋友亦可变成敌人。他要的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而是千千万万臣服于他脚下的奴仆,是一个可供他呼风唤雨、兴风作浪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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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上弦月如同一叶盲从的孤舟漂泊在浩瀚无垠的深海上,在它那沉寂的光线里,圣比阳大教堂层层林立的碑林宛若大片大片青灰色的云堆,给人以一种混沌颠倒的错乱感。一阵夜风吹过,碑林周围的树木晃动起来,枝叶的骨架发出磷火一般的光亮,使它们看上去就象是一群扭曲着身体的舞蹈精灵。秋天的草木依旧努力地散发着清香,但即便是被冰凉的露水洗涤之后,那种清香仍抹不去步入腐朽的味道。
两匹黑马被散放在这个阴森僻静的地方,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贵族。月光照在他的身上,肋下的长剑泛起冷漠的光华。大教堂的钟楼仿佛凌空矗立,他看不清上面所指示的时间,而且,他也不知道对于那个时刻的到来,他究竟是在企盼还是在抗拒。
事实上,他正沉浸在一种忘我的思潮里。过去与未来、挚爱与仇恨交织在一起,淹没了从炼泅日的太阳还没升起时就鼓荡在他心中的焦急和恐惧。
凌空矗立的钟楼突然发出巨大的鸣响,贵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那声音就象是一条条飞扬的锁链,一下子套住他的身体,把他从单纯的感情世界迅速拉回到这个矛盾重重的现实中来。锁链嵌入肌肤,不但痛楚,而且那些深红的血印将终身不褪。
钟声回荡不绝,他的听觉和视觉变得异常敏锐。
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黑暗的另一端,在看见他之后就急匆匆地向他这边跑来。他很想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可是,身上的锁链禁锢着他,他依然象雕塑一样站在那里。
“哦,斯塔伦斯伯爵!”伴随着一个清澈的声音,一个身材瘦小的贵族青年笑吟吟地站到了他面前。
“公主殿下。”斯塔伦斯弯下僵硬的身体,向贵族青年深深鞠了一躬。
“能够按着您画的地图找到这里对我来说真是个奇迹了,大人。”乔装打扮的公主嘻嘻地笑道,“这说明上帝也支持您带我到外面去观看民间的‘炼泅夜典’,是不是?”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四周看了看,护卫队统领身后林立的石碑就象一大群神秘的黑衣人正默默注视着她,“这是哪啊?冷飕飕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这是大教堂的墓地,殿下。”斯塔伦斯凝视着她那双好奇而又有些胆怯的眼睛回答道,“达尔兰地历史上德行高尚的神甫和修女死后都会葬在这里。对于神的侍奉者来说,这是一种莫大的荣耀。而且,据说这样做也可以驱镇邪魔,保佑王国平安。”
“哦,是吗?”田园夸张地眨了眨眼睛,“听上去满神圣的。可是您为什么要选这样一个地方汇合呢?我这个公主本来应该呆在房间里表示虔诚,可现在却要在这些德高望众的前辈眼皮底下溜走,说不定会遭报应的。”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了俏皮的微笑。
“那是因为,”斯塔伦斯的心一阵战栗,“这里通常不会有人来,殿下,而且离后门很近。”
“那我们还等什么呢?”田园说着朝一匹黑马走去,“我想您已经把后门的守卫搞定了吧?就象我住所前的那些卫兵一样。”
“殿下!”看着田园抓住鞍环准备上马,斯塔伦斯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
“什么?”公主转过身,看到护卫队统领向前跨了一步,皎洁的夜光投在他的脸上,使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近乎绝望的苍白。“您怎么了,大人?”田园担忧地问道,“您不舒服吗?”
“不……不是的,殿下。我……卑职……”混乱的思绪令斯塔伦斯的话变得很不连贯,与往常那个镇定沉稳的护卫队统领大相径庭。
“您该不会是后悔答应带我出去了吧,大人?”田园问道,“放心吧,我的爵爷,我对着这些德高望众的前辈向您发誓,绝对不会给您捅出任何漏子的!天不亮我就会老老实实地躺回到那张床上,再由约瑟芬夫人叫醒。这样您总该放心了吧?”
“卑职惶恐,殿下。”斯塔伦斯麻木地向公主鞠了一躬,既而缓缓走到她的身边。他知道,他的爱情就在他沉重但却坚持的脚步中被彻底埋葬了。“请上马吧,殿下。”斯塔伦斯听到一个真实的声音执拗地飘出他冰凉的嘴唇。他俯下身,为公主扶稳马蹬,两颗晶莹的泪珠就在那个瞬间从青年伯爵的眼睛里直落下去,在月亮的凝视下仿佛化作了殷红的血滴。
田园嫣然一笑,轻盈地跃上了马背。两匹黑马并辔向圣比阳大教堂后门走去。而与此同时,一个裹着长袍的男人已顺利地进入了田园休息的房间。

第三节 魔鬼符咒

 晨曦挤出了浓重的夜幕,透过尖拱型暗纹花窗,将第一缕微光送进约瑟芬的房间里。房间里点着烛灯,使苍冷而晦暗的晨光增添了几分温暖的亮色,但即便是这样也不能掩盖领侍女那异常苍白的脸色。她象僵尸一样站在门边,手中攥着一张字条,呼吸虽然急促,但却仍旧因极度的缺氧感到胸闷和头晕。就这样呆立了两分钟后,她猛地拉开房门,快步冲向公主的卧房。
这样的声响使另外几名侍女也急忙跑了出来。看到只在睡衣外披了一件外衫就出现在走廊里的领侍女,她们都感到非常惊讶。“您怎么了,夫人?”“出了什么事吗,夫人?”侍女们不由纷纷问道。
约瑟芬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但心中升腾起来的巨大惶恐容不得她返回房间穿戴整齐,她只是尽量让自己镇静下来,伸出哆哆嗦嗦的手在公主卧房的雕花大门上扣动了几下。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
“殿下!公主殿下!”约瑟芬再次扣动了几下房门,这一次敲门的声音更大、更为慌张。
门的那一侧依然没有任何回应。约瑟芬颤巍巍地握住门把手,不顾一切地推开房门,其她侍女面面相觑,既而跟随着领侍女跑进了公主的房间。
窗帘紧闭,房间里黑漆漆的。一名侍女借着走廊里射进来的光线点起了墙壁上的蜡烛,领侍女则径直走进了里间的睡房。
睡房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声息。床上的纱帘挽起了一边,被子很随意地掀向一旁,却哪里还有公主的影子。约瑟芬用力揉了揉眼睛,希望自己看错了,但跟在她身边的侍女却已经叫了起来。“啊!夫人!公主殿下……殿下她去哪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向睡房的窗子看了看——窗帘一动不动地悬挂在那里,“殿下会不会……会不会又……”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外间的客厅里传来了一声尖叫,“啊!上帝呀!这是……这……”
约瑟芬急忙又跑了出来,看到一名侍女正惊恐地向门边退去。“怎么了,蒂娜小姐?”她大声问道,“您看到什么了?”
“那……那个……”名叫蒂娜的侍女用手指向房间的一角,整个身体和声音一样不住地颤抖着。
约瑟芬顺着蒂娜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客厅西南角暗红色地毯上,一个半径约在15厘米左右的五边形黑色金属异物突兀地放在那里,烛火的映射下,那个凹凸不平的东西散发出光怪陆离的光芒,而在它旁边,一本书被撕得乱七八糟,只有书的封皮依然完好无损,象是什么不怀好意的家伙故意要让人们看到封皮上的几个烫金大字——《世启大德经》,以及说明此书是出自于大教堂藏经阁的圣比阳大教堂十字徽印。
约瑟芬走了过去,俯下身准备查看一下那本撕烂的经书和那件黑色异物,但蒂娜又尖声叫了起来,“别碰那个东西,夫人!那……那恐怕就是传说中的魔……魔鬼符咒!”
约瑟芬急忙缩回身体,一张惨白的脸转向蒂娜,另外两名侍女也象弹簧一样跳到了一边。“您在胡说什么?!”领侍女大声说着,说话的口气与其说是斥责还不如说是惊叫。
“是……是魔鬼符咒,夫人!”蒂娜上下两排牙齿不断地打着架,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咕噜声。“我……我在公主书房的桌子上……我整理书籍的时候……在一本摊开的书上看到了……看到了一张图片,”蒂娜不连贯地说道,“图片……图片画的就是传说中的魔鬼符咒……跟……跟那个……那个东西十分相似……请千万别碰它,夫人!魔鬼……魔鬼现身了!”
听了蒂娜的话,约瑟芬吓得魂不附体,她的瞳孔瞬间放大,原本惨白的脸孔变成了青灰色,整个身体剧烈地摇晃了几下之后直挺挺地跌倒下去。“夫人!约瑟芬夫人!”侍女们一边大声叫着一边扶起领侍女,后者双眼紧闭,嘴唇发白,一只手兀自紧紧地攥成拳头。“快来人啊!约瑟芬夫人昏过去了!”侍女们惊惶失措地喊了起来,蒂娜则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公主的房间。
最先跑来的是守卫公主住所的王家护卫队军官和教堂里的几名值班教士,其中一名军官往约瑟芬夫人的嘴里倒了一些杜朗酒,而一个教士仅向客厅的角落里看了一眼就飞一样地奔出了房门。又过了几分钟,包括国王在内的所有王室成员以及王家护卫队统领斯塔伦斯伯爵纷纷赶来,约瑟芬夫人幽幽醒转,但那张脸依然充满了极度恐怖的神色。
“到底是怎么回事,夫人?”巴雷西国王看了一眼墙角的东西,既而面色阴沉地转向领侍女。
“陛下……国王陛下!”约瑟芬从侍女的怀里勉强支撑起身体,跪在国王面前颤声说道,“公主殿下……殿下不见了!”
“去哪了?”贝拉尔冲口问道。
“不……不知道……”约瑟芬含混地说着,右手的拳头依然紧紧地握着,“那……魔鬼符咒……”
“什么魔鬼符咒?!”玛丽安娜太后厉声斥道,“谁告诉您那是魔鬼符咒?!”
“蒂娜……蒂娜小姐说……她曾见过魔鬼符咒的图片,就是……就是那个样子!”约瑟芬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颤抖着,虚弱的身体仿佛随时都可能再次歪倒下去。
巴雷西将目光射向缩在墙角里的蒂娜,后者僵直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道,“陛……陛下,我见过那张图片,在……在公主殿下的书房里……您现在……现在还能在那找……找到那本书,陛下……”
“昨天晚上当值的军官是哪一个?”国王转身看向房间里站着的几名护卫队军官。
“是卑职,陛下。”一名脸色惨白的军官急忙向前跨了一步。
“炼泅夜典结束之后,公主是否曾离开过住所,先生?”国王问道。
“没有,陛下。”军官回答道。
“那么,您跟您的下属一直守卫在这里吗?”
“是的,陛下。”军官道,“卑职等不敢擅离职守。”
“您是第二骑兵营的军官,是不是?”国王又问道。
“是的,陛下。”军官答道。
国王“嗯”了一声,既而转向斯塔伦斯伯爵,“请把守大教堂各处大门的军官到这里来见我,统领大人。”
“国王陛下!”在斯塔伦斯尚未答话的时候,法利亚红衣大主教急匆匆地走进了房间,身后跟着另几名教士,其中一名正是不久前从公主房间里跑出去的那个值班教士。“陛下,我刚刚听说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法利亚一边向国王施礼一边说道,斯塔伦斯则向旁边退了一步,两个人不经意地对视了一眼,“我会全力配合护卫队统领大人搜寻公主殿下的下落,另外……噢!我的上帝!”当大主教的目光投向房间西南角的时候,他的脸色立即变得苍白如纸,“那件东西是……”
“我正希望向您请教,大主教大人。”国王一边向斯塔伦斯做了个手势一边对法利亚说道。斯塔伦斯对国王鞠了一躬,随即静静地退出了房间,而法利亚则缓步向蒂娜口中的那个“魔鬼符咒”走去。
“大主教大人!”值班教士在法利亚走到“魔鬼符咒”跟前时惶急地叫了起来,“您千万别……那东西……”
大主教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即蹲下身子,仔细地端详着那个五边形物体。房间里一时静寂无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法利亚的身上,不少人的额头上已渗出了冷汗。
“上帝……”大约在两分钟之后,大主教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呼喊,他站起身,嘴唇微微颤抖,眼中呈现出惊惧的神色,“陛下,这是魔鬼符咒啊,国王陛下!在炼泅日的当天出现!在达尔兰地的圣比阳大教堂出现!我的上帝!”
房间里聚集的人们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一些侍女甚至发出了惊恐的叫声。跪在地上的约瑟芬夫人绝望地呻吟了一声,攥在手中的字条就象毒蛇一样咬着她迟疑不决的掌心。
“您能够确定吗,大主教大人?”国王向前走了几步,说话的声音阴郁而有力。
“我不敢擅自确定,陛下。”法利亚看上去正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这实在事关重大,我希望请那些德高望众的宗教领袖与我共同做出判断,国王陛下。”
“那样很好,大人。”国王点了点头。
“大人!大主教大人!”就在这时,两名教士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了房间,甚至忘记了向国王和其他王室施礼,“长明灯……守卫长明灯的……大主教大人……”他们语无伦次地喊着。
“长明灯怎么了?”大主教颤声问道。
“守卫长明灯的教士都死了,大人!”教士惊惶失措的叫道。
“就在刚才,他们突然浑身抽搐,面目扭曲,一个个口吐鲜血,然后就都……都死了,大人!”另一名教士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依然能够看到那幕恐怖的情景,“到处都是血,大人,他们的身上、地上、大圣坛上……上帝啊!这究竟是怎么了……”说到最后,教士已泣不成声,在场的人们则一个个汗毛倒竖,几名侍女不由自主地摊倒在地上。
“陛下……”大主教压抑着心中的惶恐,但转向国王的脸却已毫无血色。
“我跟您一起去看看,大主教大人!”国王一边说着一边转向护卫队军官,“请守在这里,先生们,没有我跟红衣大主教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
“是,陛下!”军官们俯首应道。
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到了大教堂的正殿。太阳正缓缓升起,圣比阳大教堂恢宏的外观被气势磅礴的金光不断涂抹着;而颂祷大厅内,灯烛摇摆,人影晃动,一些人大声忏悔,一些人叫嚷哀泣,昨夜执掌长明灯的36名身穿法袍的教士东倒西歪地躺在大圣坛周围,一盏盏长明灯依然亮着,在它们的照射下,大摊大摊黑红色的血迹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大主教大人!大主教大人!”又有几名教士撞破了杂乱无章的人群冲到红衣大主教和国王面前。“国王陛下!大主教大人!”几个人满脸烟尘,扑通一下跪在了法利亚和巴雷西的面前,“藏经阁……藏经阁起火了!”
“什么?!”红衣大主教发出了一个凄厉的叫声,“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大人!”教士急促地回答道,“我们奉命配合王家护卫队的斯塔伦斯统领大人寻找公主殿下的行踪,来到藏经阁的时候,那里……那里突然着起了大火!现在统领大人正在率人全力扑救!”
“啊!那是什么?!”又一个人突然声嘶竭力地喊了起来,无数眼睛齐刷刷地转向那个即便在混乱之中依然能发出如此刺耳声音的教士,后者用手指着荆棘枝簇拥的炼泅封印,脸上写满了恐怖。透过颂祷大厅正上方的透明玻璃,阳光正将纯金的炼泅封印照的雪亮,而与此同时,一个长方形的阴影就象乌云一样缓缓移向炼泅封印的正中央。
“天哪!这是地狱之门正在开启吗?!”
“魔鬼……魔鬼的灵魂已经降临人间了!”
“灾难啊!上帝保佑我们吧!”
……
教士们纷纷跪了下去,大声地、绝望地呼喊起来。巴雷西的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但他那双蔚蓝色的眼睛依然坚强如铁。他扬起头向颂祷大厅高高的穹顶上,发现一个长方形的东西被放在那片玻璃窗上。
“我想就是那个东西,陛下。”红衣大主教也发现了玻璃窗上的异物。
“把它取下来。”国王指了指上方,对身后的一名护卫队军官简短地吩咐道。
“是,陛下。”护卫队军官向国王鞠了一躬,尽管心中战战兢兢,但他依然很好地体现出了骑士的英勇和军人的服从。
当军官走出颂祷大厅之后,所有人都仰起头盯着那块玻璃窗,呼吸不畅使一些人感到头昏眼花,但他们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个人影出现在玻璃窗外。他小心翼翼地趴在上面缓缓移动着身体,人们屏住呼吸,连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最后,军官拿起那样东西,既而快速退了回去,炼泅封印上的乌云不见了,封印散发出的金光照彻着斑驳混乱的颂祷大厅。
五分钟后,军官返回了大厅,人群一边纷纷向两旁退去一边好奇地看着他手中拿着的东西。
“陛下……”军官脸色苍白地走到国王面前,一双微微颤抖的手托着一本摊开来的黑皮书。
国王伸手把书接了过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他低下头阅读了一会儿,眼中旋即涌起了滔天的波澜。
“我拿到这本书的时候,它就翻在这一页,陛下。”军官颤声说道。
“陛下?”法利亚询问性地看向国王。
国王一言不发地把书递给站在身边的红衣大主教,同时迅速但却仔细地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人们。
一阵短暂而漫长的沉默,法利亚从书上抬起眼帘。“陛下,可否请您移步与我单独说几句话?”
国王点了点头,在人们惊恐而困惑的目光下与红衣大主教双双走出了颂祷大厅。大厅里先是安静了一会儿,既而发出了嗡嗡的议论声,其余的三位王族偶尔不安地向门外张望一下,太后和公爵的脸色与教士们大抵相同,而贝拉尔亲王的表情则更为复杂。
十五分钟过后,国王和红衣大主教返回了颂祷大厅,王家护卫队统领斯塔伦斯跟在他们身后。人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国王和红衣大主教,希望这两个德高望众的领袖能够解释眼前这一系列惊悚的事件。
“诸位,”国王转过身,看着眼前惶惶不安的人群,“藏经阁的大火已经得到了控制,炼泅封印上的‘阴影’现在就在法利亚红衣大主教的手里。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将由大主教大人全权调查,请各位倾力配合。另外,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我不希望在场的任何人、以任何理由离开那比城。”
人们面面相觑,并窃窃私语起来。
“我还想补充的是,诸位,”法利亚对国王鞠了一躬,然后用一种庄严的声音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极为重大,在没有确定的、公认的结论之前(小说下载网…。。),请诸位言行谨慎,以免令我们的王国发生难以估量的动荡。”
“回宫。”国王简洁明了地说道,斯塔伦斯向国王施了一礼,随即快步走出颂祷大厅。
“恭送陛下!”红衣大主教低下头去,一抹邪毒的笑容闪过他浅灰色的瞳仁。教士们纷纷让出通道,向国王和其他王室成员深深地弯下腰去。

第四节 古老的故事

 阳光明媚,首府那比城依然洋溢着昨日欢庆的气息,但梵卡露斯宫却被一团沉重的阴霾笼罩着。在太后和公爵的寝宫里,玛丽安娜王太后、托帝公爵和贝拉尔亲王满心焦虑地等待着巴雷西国王——返回王宫之后,巴雷西径直去了国王办公室,表示稍侯再与他们在这里会面。
国王办公室,巴雷西坐在桌案后聚精会神地写着什么东西,贴身侍从里文斯默默地站在一边。在此之前,主人除了让他留在身边外就再没多说一句话,于是,尽管侍从的心里疑窦丛生,但他什么都没有问。
十分钟之后,国王把鹅毛笔放到一边,迅速浏览了一下刚刚写过的内容,既而抬起眼帘。“看一下这两封信,杰克。”国王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几页纸递给贴身侍从。
“是,陛下。”侍从向国王深鞠一躬,双手接过书信,仔细地阅读着信上的内容。两封信一封是写给外交大臣西赛尔侯爵的,另一封的抬头则是海军统帅加西亚·特里的名字。
“陛下,您是担心……”里文斯在阅读完毕之后把信恭恭敬敬地放回到国王的桌案上,并情不自禁地说道。
“是的,我非常担心。”国王一边说着一边用封蜡把信封好,“立即把这两封信送出去,写给西赛尔侯爵的那一封请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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