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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撒娇的一百种方式-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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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手科普一下多拉国
  我有的时候觉得我这文没有穿书穿越没有系统复仇,淡淡的,慢慢的,犹如回归没有电脑手机的慢节奏生活。
  尽管我也疑惑过不知该写什么他们的日常,可两个孩子凑在一块儿就让我觉得,从前我们画画爬树抓鸟捉迷藏总能莫名其妙找出乐趣,现在是围在一起打游戏或者看有游戏。也不知道哪个比较好。
  皮埃斯: 战场副本将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最温柔,虐也温柔,人大多也温柔美好的副本,请珍惜。
  等我回归就拿出杀手锏了,我只保证大王美人相畏相依亲亲抱抱也许还字母,以及好人大多有好报,啵啵。
  我这么勤快的小透明你们!见过吗???也不给我留言鼓励鼓励我QAQ sad


第20章 玄北呀玄北真炫酷
  时日一晃而过。
  二月中的午后,虞子矜与多拉米两个好兄弟一块儿肩挨肩坐着,双手捧着腮帮子,无神目光往远处放空。
  他们一眨不眨看着,从脚板底下干巴泥土一路遥望过去,除却一顶顶帐篷外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的,仿佛一路空到天边去。
  还有淡淡血腥气。
  这几日双军交锋,大批军医进进出出,处处是面目狰狞的伤兵,哀嚎一片。正因如此,多拉米与虞子矜再不能肆无忌惮地蹿行于军营中玩藏东西地游戏。
  “不然……咱们还是进城玩去?” 多拉米试探性提道。
  虞子矜这回没有立刻否决,迟疑了一会儿,问:“城里好玩么?”
  “好玩啊!” 多拉米一拍大腿,“我告诉你,城里有歌有舞有美人,那是世上最好的去处了。”
  虞子矜却不大感兴趣,一下一下踢着腿,“那我不想去,我不想看那个。”
  “哎——你还是个娃娃,不知事。” 多拉米夸张大叹,摆出一副有见识的神情夸夸其谈,“我跟你说啊,男子的好看同女子是不一样的。姑娘们都是小小的、白白软软的,声音甜甜的,说起话来又柔又脆,多好呀。”
  虞子矜眨了眨眼睛,仿若不谙世事。
  “而且美人唱歌跳舞就像天仙似的。皇子早就听说其他国家的女子性格温柔体贴,能歌善舞。不像我们多拉女子,个个喊打喊杀,比男子还凶悍。”多拉米满脸期盼,手舞足蹈起来,“好想去看一看啊,才不会白来这一趟。”
  虞子矜摇摇头,一点劲头也没有。
  “那你陪本皇子一块儿去,本皇子瞧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买给你。”
  虞子矜光洁夺目的脸庞上露出意动神情。
  “去吧?” 多拉米再怂恿,“本皇子还有好多银两银票呢,是母后特地为本皇子备下的。”
  “要早一点回来的。” 虞子矜郑重其事道。
  “铁定天黑前咱们就溜回来,你们凶王和丑黑熊都不会知道的。” 多拉米笑嘻嘻保证,又道:“你在这儿等,本皇子先去把银两偷来。不叫侍卫知道咱们要出去,免得他们跟着,一点也不好玩。”
  虞子矜点头,乖乖巧巧坐着。
  没一会儿,多拉米捂着衣襟飞奔而来,一把拽他手腕往外跑,一边道:“快跑!”
  虞子矜迷迷糊糊跟着跑起来。
  军营驻扎多为伤兵,自顾不暇,无人理会他俩是否又在调皮捣蛋;留守哨兵寥寥,自然无能即时发觉二人从旮沓角儿偷溜出去。待他们再察觉时,为时太晚。
  多拉米已大摇大摆牵住虞子矜朝边城中走。
  “你识得路吗?” 虞子矜问。
  生来不分东西南北的小皇子吹牛不眨眼,傲然道:“本皇子可是仔细打探过路的,而且咱们可以边走边问,不怕寻不找路。”
  然而城外荒凉,抬眼望不见人。
  多拉米一通胡乱走,果不其然失了路,两人也不知在哪儿绕了一圈,连能摸路回军营已是艰难无比,别提找边界小城了。
  他俩归时已是天色稍暗,灰头土脸地,堪称败兴而回。
  皆时军营里头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糟了糟了。” 多拉米一看就觉大祸临头。果不其然,他俩才到军营百米外,眼尖哨兵就瞧见他们俩,且高声通报他们俩回来了。
  虞子矜与多拉米没走几步便瞧见玄北,与一脸不耐的达鲁,与神情凝重的冬生,以及几个战战兢兢负责伺候多拉米的下人。
  未见玄北时,虞子矜白日里的确不曾想起过他。这一旦瞧见了,他又是啪嗒啪嗒几步活泼跑来,一头栽进他怀里。
  虞子矜正想同玄北说说今日失路之苦,不想被玄北推出去一步。
  他呆呆站着,面上存着迷糊,又无辜可怜。
  玄北不先看他,凶恶的眼眸盯着多拉米道:“即便是多拉皇子,到了这块地,也该照规矩来。无故溜出军营,劳累他人又四处搜寻,理应重罚。”
  他的声沉甸甸的,宛若暗夜不透光,重得很,往多拉米头上一压,吓得多拉米心下一颤,半个不服也吐不出口。
  “多拉皇子自明日起跟随士兵操练,一个时辰也不能少。” 玄北吩咐道。
  多拉米是多拉皇帝搁在手心上疼的老来子,一句重话也不舍得说的。他是个实打实的小霸主,多拉举国上下无人治得住他?他又哪里受过这份委屈?
  可他嘴唇抖了又抖,像哑巴似的出不了声。
  说不出话。
  在那双仿佛堆满死人的眼中散出来的是血腥煞气,任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玄北不再理他,冷着脸,居高临下似的施舍去一个眼神。
  “你既总爱偷跑出去玩,便别回来了。” 说完,他掉头就走。
  仿佛再也不会回头。
  虞子矜本是个没心肝的,他从未将多久前玄北那一句‘再有一回便别回来’放在心里。依照他的本性,谁人对他好一尺,他就近一丈,总要走在人前头,逼人心软心疼,而后一步退,步步退。退无可退。
  他是不知世人皆有底线,而底线各不相同,有时是万分宠溺也不容打破的。就如玄北。
  玄北生性霸道蛮横,凡事不顾人言不听人劝,尽按心意来。他淡薄情,少有中意人与物,一旦他瞧上了,他便铆足劲去争去抢,紧紧攥在手心里,不容人看不容人碰,更不准跑。
  玄北的确几次露凶,却不曾重罚过虞子矜。虞子矜更不吃教训,光是记得不可用凶恶神色去对玄北,还依稀记着这个天下是玄北的,而他多数要顺着玄北,不得惹玄北恼怒。可这些时日玄北待他好,多事顺着宠着,他渐渐忘了这么一回事,忘了上回翻窗挨罚的事,忘了玄北是如此看重此事的,更忘了玄北一怒是非同小可的。
  “今夜莫要去大王那了。” 冬生带着担忧走上前来,“王下午便回了,一直等着看你什么时辰才回来。今日他发了好大的火,一干守兵都挨罚了,连我也险些要打军棍。你这时候跟着去,怕要承火气。”
  虞子矜不说话,他还在心里盘算着。
  上回翻窗挨罚,那时他还有一半心思要有。那这回呢?
  虞子矜已经明白过来:跟随玄北左右是能吃香喝辣的,比他过去饱一顿饥一顿好上千百倍。
  何况玄北待他好,那样好。
  那条火红九节鞭早早被他玩腻,不知丢在何处;琳琅满目新衣裳将红漆柜子塞满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份好是从未有过的,再没人能及了。
  虞子矜知道,他就是知道,倘若现下不跟着玄北进去,从此往后玄北便不再想带着他了。
  那他要到哪儿去呢?
  不是无处可去。可他一整个小脑袋瓜子思来想去,觉着他还不想走。
  也不想玄北走。
  这时还不想。
  虞子矜不顾冬生劝阻,三两步跑到玄北那顶最是神气华贵的白帐篷口,抓着门帘子瞧见玄北正坐在桌前凝望一张牛皮地图。
  他悄悄地走过去,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
  他不开口,玄北更不开口。
  虞子矜不知老老实实站了多久,腰酸背疼的,眼皮也扛不住总往下掉。
  他盯着玄北刀削似的冰冷刻薄的脸庞,小心翼翼凑过去,拉住衣角,软声软气道:“我好困了。”
  玄北不为所动。
  “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虞子矜又摇了摇。
  玄北却将手抽出。
  虞子矜这才发觉无往不利的装乖卖巧突然没了效用,玄北是真的发怒了。
  可他又还会什么呢?
  目不识丁。
  身无一物。
  他的吃喝用度皆是仗着玄北的宠爱,除了这么一个人一个性子,他什么也没有。
  虞子矜无精打采的想:这儿连花也没有,否则还能爬上树去摘一朵来送给玄北。
  他不想一个人睡,只能坐在冷冰冰的地上,可怜巴巴的靠着椅子。
  “好冷啊。。。。。。。”
  虞子矜小声呢喃,“我真的冷。。。。。。。”
  玄北始终一言不发。
  冷从地下透上来,钻入四肢百骸,一路冻上心去。他静静坐着,像一块大石头。
  虞子矜不知坐了多久他才恍惚闭眼睡着了,只记得透心噬骨的冰冷。
  再睁眼时玄北不知去向,而他躺在硬邦邦的床榻上。
  他愣愣的坐起身来出神许久,才想起他该做什么去。
  虞子矜想找一朵花。
  他走来走去,绕着军营里里外外走了一圈又一圈,一朵花也没有。
  于是他又寻草。
  老痞兵教过他编草蚱蜢,只是他愚笨,记不清。
  虞子矜反反复复的想,反反复复的编,不吃不喝直到黄昏才编出一个差强人意的草蚱蜢。他将它包在手心里,早早守在军营口,张望老半天才等来英姿飒爽的玄北。
  玄北对他视若无睹。
  虞子矜不灰心,亦步亦趋跟着走进帐去,而后献宝似的将草蚱蜢搁在他手心里。
  “给你。” 虞子矜一双灵透的眼直直看着他,想看他笑一笑。
  可是玄北不笑。
  不但不笑,玄北一抽手,那个草蚱蜢摔在地上,勉强维系的身子散乱开来。
  支离破碎。
  虞子矜静静地盯着那只凄惨的草蚱蜢,又感到身子有哪里好像不舒服。
  闷闷地、沉沉地,好像快掉到地上去同蚱蜢一块儿躺着。
  “……是不是不同我好了?”
  虞子矜轻轻地问:“那可不可以送我回去呀,这儿太远了,我自己走不回去的。”
  走到帐门口的玄北回头看他,只见他愣愣背对他蹲着,孤零零的一小只,仿佛瑟瑟缩缩的被遗弃了的幼崽。
  “没空送我回去,那你给我指个路好不好啊?我走着试一试。” 虞子矜又添了一句。
  指路如何呢?
  这么个走两步也吵闹要抱要哄的小祖宗凭着光光两条腿能走到哪儿去?
  玄北不是没有一点心软。
  可他更恼火。
  虞子矜是一头养不熟的孤狼。这他早知道,可千般宠万般爱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无法不动怒不心寒。
  无论付出多少都似拳头打在棉花里,面上是乖巧,肚子里的心不晓得是否在盘算着要跑,背地里更不知究竟如何作想。
  或许这个世上没人能驯服一个虞子矜。
  就犹如没有人能叫一个铃人知情记恩。
  玄北不知他是否还要养着宠着这么一个冷血的小东西。
  世人皆道他冷饮冷情,手刃兄弟无犹豫。他却觉着虞子矜比他更无情无义。
  到这个时候也要走。
  “你若想走,便让冬生带你走。” 玄北如是道。
  之后三五日再没见到虞子矜。
  早出晚归,目光无论移到何处去也捉不到那个小小软软的孩童。
  走便走吧。
  玄北漫不经心的想:总会如此,世上种种到最后,总是如此的。
  直至一场战役,他腰腹中毒箭,神志半迷,眼前仍是那张白白嫩嫩的脸,耳边依旧有那道甜甜软软的声。
  你抱抱我嘛。
  你可真好看呀。
  你的江山真好看。
  一字一句,久久回荡。
  原来养一个小东西也会养出情来。
  玄北不知他心上多少年没有再走进一个人来。
  从前是有的,有过许多。
  贝宁、茹妃、先王、戈敏、阿寥莱、婴贞……
  有过许多。
  只是大多丢了。
  有的是被他丢下了,也有丢下他了。
  他想,他也不知多少年没有想过这般软弱无能的事了,仿佛生生回到十二年前。
  那一年,开元348年,妙龄长公主贝宁花容月貌,秀外慧中,将与邻国五八年岁的帝王和亲。贝宁公主决计不肯,绝食抗议,与玄北长跪于宫殿之外,但求帝王怜惜。
  八月十五团圆节,宫宴辉煌,夜里先王宠幸茹妃,留宿如意殿。
  玄北与贝宁便死寂跪在门前,抬眼瞧见烛火映照窗,百般缠绵,热烈欢欣。
  凉夜过半,贝宁道腰酸腿疼想起身四下走走,而后投入冰冷净心湖,尸首第二日才叫宫人打捞起。面白如雪,死气沉沉,再无笑无泪,不用和亲,更不会吵闹要跟他一块儿领兵作战,成一个堂堂女将军。
  从那一日玄北轻轻盖下她死不瞑目的眼起,他这一生就全变了。
  原本他可以做一个风流王爷,也可是战功赫赫的潇洒将军,冲锋陷阵,你死我活,过他艳烈传奇一生。可他却从此宁为人上人,拥无边权力,受万般孤寂,做一头被囚禁于笼的雄狮。
  他一脚踏入了王位纷争。义无反顾。
  从此以后,心上空荡,情谊无存。
  人人是敌,人尽是敌。
  作者有话要说:
  _(:з」∠)_emmmm这两天不小心陷入迷茫
  我觉得小天使说得对 的确这篇文非常非常平淡 格局挺大但是着墨点小
  其实一个是 我不是很会写政斗 宫斗有涉及但是也没有放在开头
  前期我有一点 刷人物脸谱的感觉  想要慢慢的把一个一个人的故事说出来
  我可能考虑的更多的是我想写什么故事  我怎么最清楚明了又完美的传达这个人的故事
  再加上沉溺于慢慢的古风 所以没有注意到人物、事件碰撞这一点
  不过这篇文写了这么多也不好改了,接下来尽力把事件安排紧促一点 希望能有一些起伏
  以后更小心对待吧_(:з」∠)_
  昨天被一说发现也许根本不会写文
  然后我迷茫的吃了一只奥尔良烤鸡和薯条和可乐
  然后我的迷茫变成:为什么我可以吃这么多???为什么??我的胃怎么这么大??我还怎么做一个精致的女孩??
  23333


第21章 大王呀大王真傲娇
  玄北受伤了。
  像个木头桩一般干杵在帐口时,虞子矜瞧见端进端出一盆再一盆热腾血水。
  那样红,几乎触目惊心。
  玄北怎么会受伤呢?
  虞子矜觉着万分古怪:他可是王呀。
  “……细作……”
  “……中箭……”
  “怕是有毒……”
  “都铭将军也……”
  零丁字眼依稀飘入虞子矜耳中,他抓住帐帘探头看去,入目是愁眉不展的年迈军医以及面面暴躁的达鲁与一干副将。
  虞子矜只得上下左右摆动脑袋,试图越过重重人头寻到玄北那一个。
  可惜什么也瞧不着。
  虞子矜闷闷蹲下身来,双手捧住脸,小眼神四处乱瞟。
  他瞟见面容痛苦不住挣扎的人;有慷慨就义般豁达的平静气质;也有因截肢断腿传出的嘶声大叫;以及哆嗦着交代后事的兵。
  有一股压抑而沉重的氛围紧随浓重血腥味悄然弥漫开。
  原来打仗是这样的。
  虞子矜想:打仗不是老痞兵口中那样豪迈事儿,更不是玄北面上那般简单一回事。会受伤,会死掉,或许早两日便有人死在稀薄血腥味中,只不过他与多拉米正在戏耍兴头,没有细看任何一双属于伤兵眼。
  若是见了那样一双眼,无论死气沉沉宛若失却万千星辰的空洞苍穹;还是仿佛藏了一片海般深沉住愁苦与恐惧。
  若是见了,必定无心游戏了。
  这世上最没心没肺之人也是不得在这种眼前肆无忌惮玩闹的。
  只是不知玄北如何了。
  一心牵挂,可虞子矜不被允许进去哪怕瞧上一眼。方才他进去了,又叫不耐烦的达鲁连赶带推轰出来,现下只能干等着达鲁他们离开,再偷偷摸摸去瞧一瞧。
  总得瞧一瞧的。否则不知怎的脑袋里老是玄北一个人飘来飘去。
  他好像有一点怕玄北死掉。
  虞子矜不太明白死是怎么一回事,他同其其格相依为命,数年前一闻蔻丹死讯,二知虞状元病逝。从此以后,他从院子下狗洞钻出来去偷吃偷喝,再没有撞见蔻丹与状元。
  死大抵是回不来的。
  一旦死了,再也不会现身露面了。
  他闷闷想着,伸手在地上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写下两个字。
  玄北。
  这不是虞子矜仅识得的二字。
  僵红手指迟疑着又写出另外一个字来。
  死。
  当初玄北处置戈敏前夕在虞子矜手心一次次画出这个字来,虞子矜暗中窥伺见他面色残忍嗜血,双眼却半是哀凉,宛若一首满载苦痛的诗。
  虞子矜记下这个字,也是从那个夜里抓住了玄北的弱处。
  玄北的心大半如铁如刀,偏偏有一小块未能成型。它是软绵绵的,热乎乎的,轻易可疼痛。
  从此往后虞子矜凭着那一丁点软心一路爬上玄北心尖上坐着,占地为王。
  他眯起眼细细打量玄北二字与死一字,思来想去依旧不觉二者应当合二为一。于是虞子矜将死一字抹去,让它与玄北粗粝手指划过手心的微痒一同塞进心里。
  虞子矜安安静静等上两个时辰才得以趁里头只余下两名军医后溜进去。
  只一步,他便觉着不对。
  太不对了。
  床榻上横躺着一个人,貌若玄北,闭眸抿唇,面色透白。他紧紧皱着眉头,仿佛昏迷中仍是暗中警惕。
  分明与玄北生得一模一样,又截然不同。
  虞子矜犹豫着走近,得以凑近了再琢磨此人身份。
  像是睡着了,又不像。
  “玄北?”
  虞子矜小声叫唤。
  那人一动不动。
  “你醒醒。”
  虞子矜又小心翼翼伸出手去轻力推他。
  那人是不动的,身旁军医如临大敌,厉声喝斥:“不准碰!”
  虞子矜蜷回手指,抬头疑问:“他怎么不醒呀……”
  “大王性命堪忧,容不得你胡闹!” 军医心烦意乱,放虞子矜靠近已是识得他身份一时心软。此时军医无心搭理他,忙不迭也要赶人,站起身来便推着虞子矜出去,还道:“你若记挂王,就别在这儿添乱了,外头玩去吧。”
  虞子矜不肯走,一步三回头,两腿活像是扎进土里似的难以推动。
  “子衿。” 冬生柔柔声响响起,“你且出来罢,莫叫大人为难。”
  虞子矜仍定定站着。
  女子窈窕身姿款款上前,冬生摸摸他的冰红的脸,再看一眼玄北,轻轻叹一口气,“即便你牵挂大王,现下也无能为力,还是用过午膳再来吧。”
  “那是玄北么?” 虞子矜百分迷糊似的,“可玄北不这样的。”
  “傻孩子,胡说些什么呢?” 冬生牵住他的手,引他离开,“你这几日失魂落魄的,也不曾好吃好睡,今个儿也在外头吹了大半天了。你且去睡一觉,夜里再来,我在这儿替你看着,好不好?”
  虞子矜小声问:“他会死么?”
  冬生哀愁一笑,却说:“不会,他不会的,或许你歇一会儿,他便醒了。你瞧不见你如今面目憔悴,若是大王见了,怕是心里不舒坦呢。”
  “他不同我玩了。” 虞子矜摇头否认,“他让我走。”
  玄北让他走,是他不愿,不论冬生如何好声好气开解,他仍是留下,不过白日夜里皆留在冬生帐中不出来,省得玄北再要送他走。
  “好了好了,就乖乖去歇一会儿。” 冬生板起脸来,“你若不去,我便不替大王熬药了。”
  虞子矜拗不过她,且他呆在这儿胸闷气短,或许真是疲乏。他盘算着回去将吃食带来再守着玄北,到底是肯离去了。
  回到帐中,虞子矜扒拉着自个儿一包袱行李,从中拿出吃食。不经意之间,一个明黄色福包也一块掉落出来。
  福包?
  虞子矜一愣,捡起来翻看,搁在鼻尖闻到一股淡淡香油味儿,与出行那日牯夏拉赠与的福包味如出一辙。
  理应被丢弃在半路的福包!
  冲锋陷阵时被己兵箭毒的玄北与都铭!
  虞子矜捏福包手一紧,撒腿就跑回玄北军帐。这时里头两名军医愁眉苦脸翻阅医书遍寻毒解之法,而冬生在一旁熬药。
  “怎的又回来了?” 冬生偏头看来,目露不解,暗地借着宽大衣袖遮掩将手中一包粉末嵌入鞋壁。
  虞子矜不语,走到冬生身旁坐下。
  “放心不下么?” 冬生沉沉凝望虞子矜,手执蒲扇来回摇着煽火。
  “冬生姐姐,你有没有福包?” 虞子矜扭头看她,双眼清澈明亮。
  “这回走得匆忙,来不及出宫求福,这几日倒是光缝手帕了,不曾想过制福包。”
  冬生如实答,不知虞子矜用意,旋而问:“怎么?”
  虞子矜摇摇头,盯着一小锅药心不在焉道:“那是保平安的。”
  不是冬生姐姐。
  虞子矜思索着:当日玄北不许他与达鲁玩,却只是不许与冬生姐姐过分亲近,估摸着冬生姐姐来历不明,但应当不是与牯夏拉一块儿的。他是五日前收拾起包袱,既然这个福包现于其中,那么这诺大军营中定还有人躲藏着,时刻想让玄北死。
  现下玄北昏迷不醒,都铭好似也情况危急,如今顶天大的是达鲁。
  达鲁不坏,却不是与玄北一道的。
  多少次被明辨暗叹的呆笨脑瓜子清清楚楚得出一个话儿来:谁也不可说,谁也不得信,只能待玄北醒来。
  他必须每个时辰也盯住玄北,不许人乘虚而入。
  虞子矜打定主意。
  从这一日起,虞子矜便一刻不离呆在玄北床榻便,但凡有人出去立马满身戒备,不言不语却叫人满心古怪,被他那双半露狠色的眼盯得发慌。
  到底是帝王身旁的人,发狠起来也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派头。
  有人这么说这么想,就算有心驱虞子矜也架不住他倔强,还作势要巴住玄北。
  军医千嘱咐万叮咛玄北这三日极险,自然谁也不敢扰。
  就是达鲁也来过几回,威逼利诱虞子矜离去不得果,又见他那副护牍模样委实与平日好欺负模样判若两人,终是骂骂咧咧离去,只是心中暗想:如玄北这般残酷暴戾之人竟有人真心相护,真是天大笑话。
  而玄北再度睁眼已是三日后。
  疼痛与疲软无力一同涌上来,他费力撑开眼皮,迎面而来正是他失去神志时在眼前挥之不散的那张脸。
  是虞子矜。
  怎么会是虞子矜?
  “你怎么……” 他张口欲言,吐出沙哑声响。
  “我没走。” 虞子矜隔着两步想走上来,他捕捉到玄北眼中一闪而过的柔和与惊讶。
  “你走吧。”
  下一刻,那张无情的薄唇里蹦出三个字来,硬生生逼得虞子矜不敢迈步。
  虞子矜无辜眨眼,微微张开了嘴。他压根闹不明白为何玄北突然又翻脸。
  “我不走啊。” 虞子矜慢慢挪近,一边道:“我一直和冬生姐姐一块儿……”
  “你走,立刻!” 玄北加重音,闭眼仿佛不愿看他,冷酷,又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
  虞子矜又一次疑心这人不是玄北。否则怎会一醒来一开口就要他走?
  “我不走。” 虞子矜犟性子一起,伸手就握住那一只温热手掌。
  “你走不走?” 玄北不耐睁眼,其中栖息着狠厉,仿若权将虞子矜看作牯夏拉。他还甩开虞子矜的手,一如不屑地丢下那只粗糙却含着真情的草蚱蜢。
  “不走。” 虞子矜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将两只冰凉的手藏到背后相互掐着,一边道“就不走。”
  玄北深深看着他,如蛇一般渗毒的冷眸。
  “就算你一心留在这儿,从此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他一字一字虚弱却清晰坚定,恶狠狠道:“快滚!”
  快滚
  这可真真是一个伤人心的词儿。
  虞子矜委屈地垮下嘴角,固执摇头,“我就不走!你做什么要赶我走?我的腿生在我身上,它们不听你不怕你,我不要走就不走。”
  “你真不走!?” 玄北阴沉沉的脸如恶鬼般可怕,仿若下一刻会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吃入腹。
  虞子矜糊涂了。
  为何玄北要摆出这陌生的凶狠模样?为何玄北那样凶,他却不怕他,反而觉着玄北像一只孤独挣扎的悍狮,浑身是伤,仍要高傲亮出爪牙,既伤人,又伤己?
  这么多日以来,他一直守在这里,吃住不离,满心满脑子是玄北安危。这一次他没有念半点儿回报,本以为玄北定会夸夸他哄哄他,不再计较他溜出去玩,然而等他的却是如此局面。
  虞子矜想要抱一抱这个暴躁的玄北,又自觉万分委屈绕心头,难以言喻。
  独独有一样事是不变的。
  “我不走。” 他趴在床榻前,垂着眼皮子嘀咕着:“我不走就不走,冬生姐姐也唤不走,达鲁也赶不走我,我不要走,谁也没法使我走……”
  虞子矜揉揉眼睛,自顾自念叨:“我的包袱里又有一个黄福包,这里有人要害你,你一点也而不知道。你光是睡,不知道有人想你死掉,也不知道我不想你死掉。一醒来还让我走,让我滚,你——”
  他顿一下,吸一下鼻子,声音又低弱又沉闷道:“你不是玄北,我也不要同你一块儿玩了。”
  “再也——不同你玩了。”
  帐内再无声响。
  玄北面朝另外一头,虞子矜将脑袋埋在被褥中,谁也不知另外一人是否清醒着。但这儿犹如一场无声对弈,双方皆是捂住一颗柔软的心强行摆出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架势来。
  虞子矜初生牛犊,他什么也不想也不怕,气呼呼鼓着腮帮子,心想反正玄北中毒未愈治不住他。
  而玄北身历百战从未败过,他像是将前生今世一事不拉想了一遍,又像是什么也未曾想过。
  虞子矜不肯走。
  这人顶是古怪。
  你待他好,不见他必定乖巧跟随;你决议不再留他,恶言恶语赶他走,他要较劲,死活不肯走。
  玄北心想:虞子矜是否真正知晓这一次走留事关重大,是再不可重来的?
  “你真不走?”
  玄北问。
  虞子矜猛的将脸抬起来,对着玄北不知何时转来的面。
  “不走。” 虞子矜道,“你别凶我,我不会走的。你费力白凶我一顿,我也白不高兴。”
  “虞子矜。” 玄北煞气冲天瞪着他,“孤只同你说这最后一次,现在不走,他死倘若再走,孤要你的命!”
  真凶呀。
  可是虞子矜瞧出来了,他又瞧见玄北那一小块软软的心正在这言不由衷的面上嘴里躲躲藏藏,别别扭扭不露面。
  “你不要不理我。” 虞子矜挨近玄北,极近。他伸出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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