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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大皇商-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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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家总店便刚好在宝珠街上,不过跟福满楼不在一片,离得有些远,却是本地人常去的品茶之所。
顾寒亭跟韩世谦的制茶理念是一样的,务必要静要好,要走心。这样做出来的茶才能让人品了舒服,温热的茶汤进口,有说不出的回味在里头。
程维哲跟杨中元刚开始做茶便知道顾家是个相当强有力的同行,可他们却并不是以顾记为对手的。他们两个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做出跟龙凤团圆齐名的茶饼,不辜负师父对程维哲的悉心栽培,也不埋没韩家曾经的手艺跟传承。
在他们看来,既然要做生意,人人都是对手,但并不能一味针对别人。
自己首先做好了,未来才有可能发展 。如果连茶饼都做不好,那其他的都只能免谈了。
夏君然笑问:“两位,去否?”
杨中元同程维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坚定回答:“去!”
十月十八,是个晴朗之日,程维哲一大早上起来就帮两人挑好衣裳,然后才唤来新提拔到主屋的小厮紫草,让他传早饭备水。
长青如今已经是内院管家了,家里头刚又找了专门做饭的掌勺师傅,他可算是不用忙得团团转,却也不比以前闲多少。
毕竟,如今里里外外的事情他都要看顾,虽说还是经常在主屋伺候,但大多杂事都交给紫草做了。
紫草为人不如长青机灵,很沉默,但手脚相当麻利,程维哲和杨中元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才给他提拔上来。
等紫草备了热水青盐回来,程维哲正轻声叫杨中元醒来。
他如今已经五个月了,身体日沉,也已经显怀,肚子里的小家伙顽皮得很,经常动来动去告诉两位父亲他的存在。一家人都对他特别细心体贴,吃穿用度无一不精,晚上也都是早早便歇下,所以如今他还是能经常去楼里忙碌生意,人也看着还算精神。
“小元,起了,今日我们要先去楼里转一圈,然后才去茶香居。”程维哲轻柔把他扶起来,一边飞快帮他套上轻柔的棉衫。
杨中元睫毛动了动,没睡醒,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程维哲见他脸颊还有些红,眼中也迷迷茫茫,看起来特别迷糊可爱,不由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亲:“醒醒,咱们下午家来再睡,好不好?”
杨中元被他说得可算是醒了,听了嘟囔一句:“不就是开个常会,这定的时间也忒早了,各家老板都不睡懒觉吗?”
程维哲噗的笑出声来:“肯定睡懒觉,不过也不能天天睡不是?”
杨中元这段日子起得都不算早,他这是头胎,不仅整个人不太适应,就算嗜睡那阵子过去了,也总想在床上躺着。尤其是现在月份大了,一出门就总有人盯着他肚子看,他总是不太喜欢。
不过他心里装着楼里的事情,大夫也说叫他多走动走动,他这才没天天躺在家里。
听到程维哲打趣自己,杨中元不由呲牙咧嘴冲他做了个鬼脸:“你有意见?”
“没有,绝对没有。”程维哲扶着他下了床,然后又帮他取来外袍。
等两人都洗漱完,早膳也摆在了一楼厅中,长青正拎着一个瓦罐进来,见他们二人下了楼,便笑着行了礼:“两位老爷,早晨安好。”
程维哲跟杨中元冲他点点头,便一起坐到桌边开始用餐。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可这会儿正是一天唯一有空打理家中事物的时候,于是也没那么多讲究,程维哲跟杨中元这边吃着早饭,那边长青慢慢说着家里的事情。
他们家没那个主内主外一说,无论是铺子里的事情还是家中的家事,都是两个人一起商量着来,有时候还要叫上两老一小一起参谋,共同定下家里未来的生活。
他们家人丁单薄,本来就这么几口人,再讲那个谁高谁低压根就没意思。
等到家里事情处理完,杨中元两个也已经吃完了早饭,便套了马车,一同去了铺子里。
这会儿天气转寒,就连马车也用了棉布帘子,又加了车门,这才挡住凌冽寒风。
杨中元裹着暖和的大披风,手里抱了个铜质暖炉。
“最近李树表现挺不错的,老钱说那孩子挺聪明,想带带他。”程维哲道。
杨中元点点头:“恩,他跟小山都不错,不过小山年纪还小一些,不如李树稳重。回头给钱掌柜也涨了工钱,让他多带几个小管事出来,否则咱们以后人手越发困难。”
他们楼里面事情越来越忙,生意跟口碑都很好,其中一个便是小二机灵又懂事,如今福满楼已经跟衢州宝珠街上许多当红食楼差不了多少,口碑出去了,自然客人们心里便有更多期待。
就是因为心里有一定的期待,所以他们要做的只能比以前更好,否则那种落差会让食客们一次打住,再也不会来第二次了。
新客人重要,回头客同样重要。
☆、142漕帮
两个人去了一趟铺子里;先安排好事情,然后便又乘马车一同去了清芷园。
清芷园是衢州最出名的风景胜地;它紧邻鸣春江与崇岭;有山有水风景秀丽;园中多有小桥流水花卉树木;是衢州最好的消夏之地。
不过冬日的清芷园也别有一番景致。
两个人到的时候;便看到红白梅花开了满园;鹅卵石小路蜿蜒曲折,引了鸣春江水而来的园中池塘上面残荷如墨;反而有一种凋零之美。
清芷园这边的商铺不多;大多附庸风雅之类;就比如顾家的茶香居,便是其中生意最好的。
一栋三层的衢氏高楼静静立在池畔;远远便能看到竹子扎成的围栏整齐别致,园中还有些许耐寒花草,从围栏的缝隙中还能瞥见一抹浅碧。
马车从清芷园门口停下,程维哲先下了马车,转身又扶着杨中元下来。
门口正有个三十几许的高个管事守着,见他二人下了车来忙上前问:“两位安好,可是福满楼的老板?”
程维哲挑眉看他,却还是点头答:“正是我们,不知您是?”
那高个管事忙摆手:“哎呦小的是茶香居的管事,可当不得二位敬称。茶酒常会一般都是在我们这边开的,二位是头次参加,如果招待不周,烦请二位多多包涵。”
年纪轻轻便能当上茶香居的管事,想必不是简单人物,程维哲听了冲他笑笑,杨中元接过话茬:“茶香居可是在大梁都数一数二的大茶商,能在茶香居做到管事,您肯定特别出众,怎么就当不得我们一声敬称了呢。”
那管事笑容越发灿烂,弯腰请他们两人往里去:“杨老板,您真是妙人妙语,折煞小的了,快快里边请。”
一行三人正要往里面走,却听后面夏君然声音传来:“小程,中元,你们来的倒是早。”
二人转身,便看夏君然拉着尚泽从另一架马车上下来。
“夏大哥,商大哥,日安。”杨中元问了好,等他们一同往里面走。
“初来乍到的,我们自然要早点过来,总不能叫前辈们等在里面。”程维哲道。
夏君然则是摇了摇头:“无妨,茶酒这两个行当在衢州还算平和,大家都靠本事吃饭,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再一个,如果真有那心术不正之人,我们这常会也断然不会请的。”
这倒是,顾寒亭跟夏君然都是相当有原则的人,看不上的,是连场面话都懒得说的,更不会让那些人进自己这个小圈子的。
四人言谈之间,直接便进了茶香居的大堂。
茶香居这里布置相当雅致,乍一进来便觉浑身舒服,里面桌椅大多是竹制,左侧还摆放了满满一墙书册,中间的几个用树根做的矮茶桌上还摆了几副棋,而矮桌边上,还有一个高一点的圆台,上面放了一架古琴,想必平时有琴师在这里演奏乐曲。
茶香居这里程维哲跟杨中元是第一遭来,可一进来觉得连心都跟着静下来一般,倒是个好地方。
“妙,这里当真很清静。”杨中元感叹道。
由于时间还早,这会儿大堂里面只有扫洗的茶童,一行几人跟着那管事上了二楼,转过头来就看到几间茶舍。
二楼多半都是雅间,走廊最里面那一间最大,大抵能容纳十几二十号人,所以茶酒常会多半在这里举办。
管事见他们二人同夏君然认识,便也没有硬凑上去介绍,反而说:“几位贵客里边请,小的先下楼招呼去了。”
夏君然挥手让他离开,然后便带着两位新人往里面走。
四人刚走到门口,正要敲门,那扇竹制门扉便从里面轻巧打开,顾寒亭正站在门内,冲他们温和微笑:“几位,里边请。”
夏君然从小就认识他,虽然小了一辈,但关系一直都还不错,张口便叫他:“顾叔最近身体可好,您可是来的最早的。”
顾寒亭退了半步,把几人迎进屋来,先给杨中元指了座位。
因为只是茶舍,所以屋里并没有圆桌,反而是做了散席。堂中正中央摆放一个原木茶桌,周围几张圆凳显得分外古朴。旁边两侧还摆了许多桌椅,倒是个议事的好去处。
杨中元这一路走来也觉得有些累,先是冲顾寒亭道了谢,然后才坐到了椅子上:“顾老板,日安,我们这是头一次来,如果有不规矩的地方,烦请多多提点。”
顾寒亭让小厮上了银针,笑道:“你们两个孩子,我跟韩大哥是至交好友,你们便也叫我一声顾叔就是了,见外什么。”
银针是相当温和的茶品,有孕之人也可饮用,顾寒亭这个动作颇为贴心,杨中元跟程维哲对视一眼,知道他真把自己当晚辈看待,便异口同声叫道:“顾叔。”
这一声呼唤,反而让顾寒亭有些感慨,他不由道:“当年……算了这些都不提,你们最近的连青紫笋做的相当不错,我喝着很有以前的味道,但却有一些别的东西在里面,小程,这是你的手法吧?”
程维哲一听,忙又站起来回他:“顾叔不愧是大家,这都被你品了出来。”
顾寒亭听罢只是摇摇头,好半天才道:“别人家的我或许品不出来,但韩大哥家的茶我从小喝到大,熟悉得很。”
那倒是,上次他们虽然不在场,但回去的时候韩世谦也同他们两个讲过,顾寒亭跟他认识几十年了,彼此对对方都很了解,尤其是对方家里做出来的茶,只要闻到浮香,都能感觉出一二三四等来,何况是亲口喝过。
程维哲见他这样感慨,忙说:“我手艺自然比不上师父,让顾叔见笑了。”
听他这样说,顾寒亭又摇了摇头:“不,每个人的茶都有每个人的特色,你的就是你的,虽然继承了韩家最独特的那一些味道,可却有你的想法在里面。小程,以后顾叔也要加把劲了,你们年轻人都这么优秀,真怕以后顾家生意不好做。”
他们在这边说着茶,那边夏君然却跟杨中元讲了讲这次常会都有谁参加。
无非就是衢州的其余三家酒商同四家茶商,加上福满楼,在场一共十家。而他们这十家,却几乎占了衢州大半江山。
虽说夏家是当之无愧的皇商,可宫里也不可能只喝他们那几种酒品,其余三家也或多或少供过御酒,只不过都不如夏家一直独占鳌头,却也稳扎稳打,是行当里响当当的人物。
而另外四家茶商,除了一家只做最好的一等茶,其他大多都是做百姓常吃的那些。价格不贵,却能卖很大的量出来,虽然都比不过所有茶品都做的顾家,却也都是老字号。
听夏君然这样简单一介绍,杨中元更觉得自家得加把劲了。他知道能进衢州商会,他们自己的实力是一方面,而夏君然跟顾寒亭的面子也占了很大成分。两相比较一下,他们更应该好好努力,把衢商两个字做到实处。
几个人就这样简单聊了几句,不多时便有其他几家的老板陆续而来,程维哲跟杨中元跟在顾寒亭身边挨个见了面,又送了礼,这才同他们一起坐下,等着商议正事。
顾寒亭是他们几个人里面辈分最高也是家底最厚实的,理所应当的,一般的常会都由他来主持,今次也不例外。
他先是介绍了新加入的福满楼两位老板,然后才道:“今年的衢州茶也都还算收成较好,跟去年相比也并不差,而米粮也丰收,所以茶酒都不缺原料。不过前几日漕帮来了人,说北边粮食大丰收,茶树也十分丰茂,那边的米茶卖不完,想走水路运到衢州……”
说罢,顾寒亭顿了顿,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便继续道:“就是不知,谁家想要吃下?”
他话音落下,屋里顿时扬起阵阵窃窃私语。
衢州本就丰收,他们每一家的库存也都是那些,今年比往年略微多了些却也有限,他们虽然略微有些吃力,但还是能让铺子正常周转,往外地多发一些成货就是了,可再吃多余的,便有些吃力了。
果然,一个二十几许的少东家想想还是说:“顾老板,我家今年比去年出货多,再多实在是吃不下了,就是怕漕帮那边……”
他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全都没讲。
衢州这个地方,是因为一条鸣春江才繁荣起来,因为鸣春江北至万溪,距离帝京只有一步之遥。如果走水路,用最快的货船运载,日夜不休而上,那么衢州的货品能在五日之内到达帝京。而如果走陆路,却要十四天。
这将近十天的差距,成就了衢州如今的繁华。就连许多衢州特有的蔬果,也能从水路运到帝京。甚至更远的丹洛与仲水,也都能在八日之内到达。
要运送货物,就离不开掌管福船的漕帮。漕帮是大梁很特殊的存在,他们不是商人,也不是侠客,更不是官部,他们就叫漕帮,平时做的也只是南来北往的水路运送买卖。
衢州的商人往北出货几乎全部都走漕帮,同漕帮关系也一直很融洽,每三月一次的季会,都会请漕帮在衢州的总把头参席,有任何事情都会同他商议。
漕帮也很给衢商面子,货急的时候,就算是换船快走也一定给运到。一旦货运途中出了任何问题,漕帮一定亲自登门拜访,把事情前因后果都讲清楚,然后再把赔偿等等所有的事情列个明目给货主,从不叫货主银货两空。
这种情况下,衢商们也相当给漕帮面子。
比如这一次,他们明明吃不下更多的货,却还是想着怕漕帮那边不好办。
毕竟,给了漕帮面子,漕帮才会给你面子。
那条湍流不息的鸣春江,也就仅有漕帮在做货运生意,而漕帮背后,还有大梁的水路衙门,一环扣一环,一级压一级,他们得罪不起漕帮,而漕帮也不能胡作非为。
就比如现在这样,北方丰收,茶叶和米粮富足,一旦当地的产出富裕,那么便会造成米粮茶叶降价,那农民辛苦一年便打了水漂。为了保证农户的生活,大梁官府自然要把多余的米粮运送其他地区,因为幅员辽阔,所以每年都还算好,这里丰收那里干旱,这里富足那里贫瘠,靠着车马驿跟漕帮,大梁的整个货物都可以互通有无。
这个时候,漕帮就要主动吃下多余的米粮茶叶,好给官府分薄压力。等到贯通南北的运河挖好,想必那时生意更好做,东西也更好运。
在座都是人精,自然知道这些情况,漕帮既然吃下了,那么沿途各郡商人便会被他们知会,从万溪一直到衢州,这一路沿途而来,这些米粮跟茶叶说不得就能直接卖完,不用再从沐泽湖转沙罗河沿岸继续贩售。
毕竟货物走的越远,所费也越多,风险也越大。尤其是茶叶,那都是嫩叶,放久了便不行了,能到衢州,已经算是最远的了。
顾寒亭见大家都沉默不语,不由叹口气:“要说往年咱们也能多少吃下一小部分,可今年咱们也丰收,各家的行情我也知道,再吃就是超了。好了,大家都不要勉强了,这事情要是不行,我明日便跟会首商议,总得能吃下一些,不然要叫漕帮为难。”
听他这么说,杨中元偷偷扯了扯程维哲的衣袖,却没讲话。
程维哲了解他,自然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他们如今实在是缺茶叶,这瞌睡便有人送枕头,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对视一眼,程维哲想想,便出言道:“顾老板,实不相瞒,我们家如今正好缺茶,不知您待会儿是否有空闲,替我们引荐一下漕帮的管事可好?如果这批运来的茶叶好,我们会定下。”
顾寒亭把目光定到他脸上,见他真不像是特地给他们卖乖示好,这才笑说:“好,待会儿等散了会儿,我带你们去见漕帮的人。”
他说完,便停止了整个话题,倒是旁边的夏君然在杨中元边上耳语道:“你们两个,真是运气好啊,服了。”
可不是吗?看福满楼这一路顺风顺水,虽然偶有波折,可都没有阻拦他们前进的脚步。如果有朝一日他们能站在顶峰,那必然能缔造衢州新的传奇。
常会时间不太长,等把衢州最近的大小事宜都挨个讲了,便散了席各自走了。
程维哲跟杨中元自然留了下来,他们最后把夏君然跟尚泽送走,这才跟着顾寒亭去了旁边另一间茶室:“顾叔,我们如果定得多,都买下可否?”
顾寒亭诧异地看了一眼问话的杨中元,道:“小杨,野心不小啊。”
杨中元腼腆笑笑,只说:“我家没大茶园,这也是无奈之举。”
顾寒亭反而道:“倒退个十几年,我跟你们一个岁数,是万般没有这般勇气的。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程维哲赶紧道:“顾叔抬举我们了,我们这次真是太着急,凑巧便有了,不赶紧定下来,下次不知要等什么时候。”
顾寒亭笑笑,没再讲话,反而敲了敲茶舍的竹门:“周把头,我带了两位新人同你认识。”
里面轻悄悄的,连脚步声都无,却在下一刻竹门应声而开,仿佛知道他们已经在门外等候一般。
里面站了个四十几许的青衣壮汉,他留着一脸络腮胡子,身高体壮,一看便是相当有力气的行武之人。
那人看起来十分粗狂,可张口而言,却相当细致有礼:“几位初次见面,我姓周,快快里边请。”
他说话声音也不是很响,却醇厚有力,程维哲跟杨中元算是头一次接触这样的人,心里反而多了几分好奇。
毕竟,丹洛离万溪还有些距离,程维哲也从未在程家米铺里面做过差事,自然没有同漕帮接触过。而杨中元十来年都在宫中,是更不认识了。
几人进了屋来,顾寒亭先是给他们介绍一番,然后便说:“两位小兄弟是我故交,周老兄一定要多多照顾,我家中还有事,便先走一步。”
三人把他送到门口,顾寒亭往外走了两步,又退回来道:“凑巧,你们都在我家吃茶,今日便是我请了。下次有时间,小程跟小杨再请我去福满楼吃一顿好的吧。”
他这一句话,便把面子铺了十乘十,程维哲到嘴边的拒绝话语还未说出,便被堵了回去,只好笑说:“顾叔随时去,我们定然好好招待。”
等他走了,三人回到茶舍里,程维哲自然而然烫起茶来:“周把头,我们都不是啰嗦人,我想问问如今漕帮手里有多少茶,是什么成色?”
周把头听了也不含糊,直接便说:“不满二位,今年北地粮食大丰收,我们手里的米粮比茶叶要多,但刚才顾老板也说你们是做茶的,米粮用不太上,茶叶能替我们分担一些,也是很好。”
程维哲点点头,他其实想着家里的米可以多加一种卖卖,反正百十来斤大米他们福满楼还是买得起的,就算自家吃,也不一定吃不完。
关键是,这个人情要卖得好,卖得妙。
周把头见他们二人脸色平静,不由笑了:“你们也是年纪轻轻,虽然跟你们是第一次合作,但顾老板介绍的人,我们漕帮是相当信得过的。茶叶有丹绿与荣华,这两种都只过了第一道,运过来也没大事情。我可以保证,丹绿保证都是秋采最好的,而荣华肯定是顶叶,那边卖的便宜一些,加上我们漕帮的运费,我给你们丹洛正价,最后看你们要多少,还会再去个零头。
给丹洛的正价,就意味着漕帮花七八天运到衢州一个铜板都没收,这可是相当合适的。要是平时,估摸着怎么也要加价一成到两成。少去这部分加价,他们相当于用丹洛嫩叶的正价,买了第一道处理好的茶。
程维哲跟杨中元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兴奋。
就算茶叶里面坏得多一些,他们也有赚头。更何况,他们刚推了第一波连青紫笋,要是一直到来年三月再上新茶,不仅中间断得太长,也容易让百姓忘记福满楼的好茶味道。
还不如这样,他们赌一把漕帮的信誉,也给漕帮一个不大不小的面子。在那边记了好印象,以后他们往外地运茶,也方便许多。
既然定了,那便不再废话,杨中元道:“周把头,你说把,如今运到衢州来的,到底还剩多少?”
周把头见他们依旧很淡然,心里便有些赞赏,听了便答:“丹绿有八十三斤,这里面有十斤可做白庭。剩下的荣华大抵有六十二斤的样子,都是顶叶,不会差的。”
漕帮这一路行来,已经把茶叶卖了一半多,就算是衢州再丰收,也只会是米粮更多一些,茶叶到底要依托茶树,就算是长势极好,也相当有限。
白庭的成茶一两便要一两银子,跟连青紫笋差几乎是一个价,但嫩叶就没那么贵了。大抵十斤只要五十两左右,而丹绿则更便宜一些,成茶才卖五六钱一斤,嫩叶只有其三成,这样算下来,这批丹绿大抵要二百五十两左右。而荣华的价格跟白庭又差不多,这样最后算下来,怎么也要六百两左右。
因为茶的品相他们还未看见,先不算坏叶有多少,只这些就够他们卖到来年一二月份,这样三月上了新茶,便能刚好赶上了。
无论这批差好不好卖,赚不赚钱,他们也得一直有茶品在做才行。
两人这样一算,纷纷觉得相当不错,于是杨中元果断道:“周把头,这一批茶叶我们都要了。而米,稍后烦请您列个单子,我们福满楼也是食楼,米也是要的,但数不入茶叶多就是了。”
周把头一听他们茶跟米粮都要,顿时露出了笑模样:“两位小老板年少有为,真是果断啊。周某在此谢过了,今日先这样定下,明日我带着弟兄们亲自把茶叶给您二位送茶坊里去,到时候不如我们细谈?”
他说细谈,肯定就不是光谈这一批的事情了,后续的其他来往买卖也要一并细细讲过,双方过了明路才是要紧的。
不管最后福满楼能做成什么样,就是这次能解漕帮燃眉之急,也令他们心中记了一个好字。
为商,便是如此。
☆、143白庭
丹绿跟荣华算是程维哲最熟悉的两种茶了;他刚开始开小茶馆的时候卖的最多的就是这两种;如今再次摸到熟悉的茶叶,心中难免有些感叹。
杨中元坐在一旁看他跟小茶工挑茶,但凡坏叶烂叶都要挑出来扔掉;剩下最新鲜的嫩叶,才能用来作茶。
“说起来,那时候天天都要去茶园收丹绿;却从不觉得这茶香有什么特殊之处。”程维哲刚挑出一筐来称重;给杨中元报个数。
杨中元拿笔在本子上记了,笑说:“心境不同吧;那时候不觉得茶叶是自己家的事业;现在是了;所以你才觉得这茶很特殊。”
程维哲点点头,没再说这话题。
从丹洛运到衢州的这一批茶,总数有百斤之多,因为第一道工序做得好,所以基本上也没多少坏叶,经历七八天的时间快船从北运到南,依旧十分新鲜。
这个季节天气寒冷,嫩叶得以保存下来。
“这次可真是赶巧,要不然咱们冬日里都不知道要卖什么。”杨中元笑道。
程维哲点点头,把最后一筐荣华清点完毕,这才坐到他身边灌了口热茶:“荣华我看了,都是好叶,漕帮果然名不虚传。”
“那是,南来北往都靠漕帮经营,要是他们不守信用,那商家也都不用再做生意了。”
“小元,我想着这几日先把茶做出来,然后赶在十二月前去衢泽县。就是担心你累着,要不等我回来再开始卖茶?”
杨中元摸了摸肚子,低头想了想。
他不是个没脑子爱逞能的人,不能做到的事情从来不会承诺下来,想到那几日售卖连青紫笋时的忙碌,杨中元皱起眉头,最终还是答:“那就等你回来吧,你就把茶叶都做好便成,其余的我来操办,也不用急,等你回来刚好可以上到铺子里卖,赶在年节前就行。”
每年年节都是商人们最忙碌的时候,就连平时舍不得出来采买的百姓们也会到城里来上些年货,这其中上等茶叶是最好卖的。看起来精致,价格适中,送人是极好看的。
这一次荣华上了大约一百六十斤,这是挑完烂叶坏叶后的数,六十斤嫩叶,满打满算大抵能出五十多斤成茶。各家手法不同,程维哲他们作茶又很精细,大概最后也不过就剩下五十斤左右。
黑茶不如红茶跟绿茶好卖,但荣华到底是名茶,所以还是很客观的,说不得年节前便能卖完。这并不是他们夸自己的茶好,只是年根下卖什么都能出几倍的量,有连青紫笋珠玉在前,就算荣华卖的比那个差,最迟一月也能全部卖掉。
丹绿比荣华要少一些,但也有四十几斤,不过这茶不如荣华跟白庭名贵,年节根下作年礼不太出色,但自家喝却是极好。
这样一想,两个人心里都敞亮起来。
于是第二日起,程维哲便每日早早起来忙碌,就连韩世谦都没空闲教导徐小天,只得给他放几天假。
一颗茶树上,顶叶顶芽自然是最好的,而用丹绿作的白庭却是用顶叶下面那一圈第三层叶所做,这一层的叶子不会太嫩,也不会太老。出来的成茶味道寡淡清爽,跟名字相当得宜。
程维哲这一次却要多加一道工序,炒青的时候一锅加了两朵梅花。
这是他跟韩世谦早就想尝试的,白庭这道茶味道确实淡,回甘也不出众,却清爽宜人得很,他们想着加了梅香在里面,或许能提一提前味,后续的回甘也多了花香,只是不知道味道出来效果如何。
如果是老字号的茶商,定然不会这样豁出去尝试,可福满楼却不怕。
他们一开始都是稳扎稳打,这一次机会特殊,不抓住推出自己的味道,反而说不过去。
第一锅炒青出来,杨中元特地捧起来闻了一下,说实话,花香味道几乎闻不出来。因为放的不多,也只是尝试,所以等两天之后成茶出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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