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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大皇商-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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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锅炒青出来,杨中元特地捧起来闻了一下,说实话,花香味道几乎闻不出来。因为放的不多,也只是尝试,所以等两天之后成茶出来,一家人迫不及待用茶壶煮沸再闻,那清淡淡的茶香里顿时便多了些别样的柔和。
梅花的香味很淡,配上白庭是最相宜的。第一沸的茶汤颜色清亮,满满倒上一杯,捧在手心先放鼻下轻闻,等那凌冽茶香入侵肺腑,再浅浅抿上一口热茶,顿时便觉得唇齿生香。
这一味茶虽然跟以前的白庭略有不同,但在清淡之中有了妩媚,而妩媚却不妖娆,反而让人心生暖意,最后的回甘也颇有些意蕴深长。
程维哲看到一家人的表情,一颗心顿时落了回去。虽然之前他也用小锅尝试,可还是没太大把握,如今正式炒出来的味道不错,那便可以照这个配比全部做出了。
韩世谦捧着茶杯,眼中满满都是欣慰,这个徒弟不仅把自己所教的都认认真真学进心中,还能举一反三加以改进,韩家的家学传给他,或许真的不会被埋没。
“维哲,起个名吧。”韩世谦笑道。
程维哲一愣:“这本就是白庭,起了名字恐怕旁人不知吧?”
韩世谦摇摇头:“这是你做出来的新茶,虽然依托了白庭,可味道已经变了。名字里面最好有些新茶的味道,你跟中元好好想想,到时候上到铺子里卖,便用新名就是。”
程维哲跟杨中元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与激动。
除了白庭加了工序,其他的茶都是按照韩家老手艺而作,韩家是依托荣华起家,对荣华的手法比别家要繁琐一些,一般黑茶都只用普通的老叶,要经过杀青、初揉、渥堆、复揉、烘焙,最后才能出茶饼。这其中渥堆工序最为重要,而韩家的制茶方法也只特殊在渥堆之中。
因为区别于其他茗品,选的原料也并不是老叶,而是黑毛茶的下层叶,所以渥堆时间要略微久一些,出来的茶口感香醇,茶汤红亮,非常漂亮。
这一次也算是程维哲第一次动手做黑茶,因此整个过程非常精心,他们家的茶坊如今只在小厮中挑了两个过来做茶工,就算有韩世谦帮着忙,也实在是相当累。
这么多茶,大多数的炒青和渥堆都是程维哲一人完成,这样一直忙到十一月初,才刚刚把茶叶都做完。这段时间杨中元看他辛苦,却只在生活上越发细致,其余的话都没讲什么。
这是程维哲喜欢做的事,他竭尽所能为梦想而奋斗,杨中元只会为了他高兴,旁的什么心思都不会有。
因为是赶了年节,所以这一次的茶包杨中元花了更多的心思。连青紫笋用过的福兜很受好评,所以这一次他们三种茶叶一两装的都用了福兜,只不过花纹略有区别。
丹绿被杨中元起名为绿碧,用了浅绿色的福兜包。而白庭则改了烟胧白庭,用了藕色的福兜。荣华便还是荣华,用的是赭石色的福兜。这样三个摆在一起,看起来就相当别致。
荣华跟烟胧白庭都是一两银一两茶,而丹绿就相对便宜一些,一两只要五钱,这三种都是北地茶,一般北方的茶商运过来价格都要加两成,他们福满楼这一次却跟北地价格差不了太多,可以说得上是相当便宜了。
杨中元翻看了一眼黄历,转身又吩咐小厮从褚氏定了一批红色吉祥云纹芒锦,用油纸包好的茶叶各一两,三种茶叶一共三两放进做好的红色福袋里面,拎在手里送人相当好看。而这样一个福袋最后的定价只有二两二钱,比单买便宜不说,因为白庭的数量有限,所以也只做了一百个,这样一看,买福袋就合适得多。
福满楼的茶虽然都用了外包,但是里面的油纸却都有红封写着名号。他之所以想这样卖,也是想着让更多人尝到他们新做的烟胧白庭,知道他们福满楼的茶比别家的好。
等着些都定下之后,程维哲也收拾好行李,准备去衢泽县。
最近这段日子忙下来,程维哲整个人瘦了一圈,而杨中元的肚子却又圆了一圈。
孩子已经快六个月,他最近手脚都有些浮肿,行走也不那么敏捷。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腿上经常抽筋,一开始他心疼程维哲白天劳累,只自己努力弯腰捏一捏,后来有一次被程维哲醒来看到,不仅说了他一顿,还严肃要求他以后务必叫他起来。
“我自己又不是够不到,你睡你的便是了,白天我也能躺着歇歇,可你最近实在是有些忙。”杨中元是这样同他讲的。
程维哲听了却皱起眉头:“小元,我们是伴侣,你现在情况特殊,做什么都不方便,我却什么都不能为你做,分担你的辛苦。夜里只有咱们两个,你都不叫我帮你,我心里……”
杨中元倒不知他会这样想,听了忙握住他的手道:“我知道了知道了,以后都叫你。”
这样说开之后,杨中元也不再自己坚持,再说他肚子越来越大,坐起来无论如何伸手都够不到小腿,想自己按摩都不成。
如果不是为了赶在年节前定下茶园,程维哲说什么都不想在这时候走。
离开杨中元哪怕一个时辰,他都觉得担忧思念,更何况一去十天半月,且不说度日如年,也差不多归心似箭了。
在走之前,程维哲特地同周泉旭商量一番,让他在自己走后搬去陪杨中元住几日。
虽说杨中元身体一向很好,也不是个娇气人,但程维哲就是放心不下,非要周泉旭点头答应下来,才肯作罢。
这样到了十一月十三,程维哲终于坐上马车,一路往衢泽县行去。
☆、144暂别
程维哲离开以后,杨中元反而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算起来上次他也离开了十几个日夜;杨中元心中虽然颇为思念他;可也没如今这样寝食难安。
好在家里事情多,他无暇旁顾,劳累一天之后倒也能直接入睡,省去那辗转反侧之苦。
终于;在十一月中旬过去之时;所有的茶品都已经包好。
杨中元相当沉得住气;他心里清楚这会儿上架售卖;到底不如年根头里再卖更好;还不如让阖家上下都歇一歇;缓口气等程维哲回来再说。
就在他准备好好在家休息两天的时候,人牙李突然又过府拜访。
人牙李倒是个十分讲究诚信的人,从他们来衢州便一直托他找商铺小厮,除了杨诚大家都没想到之外,其余的没有一件事办砸过。
因此在程维哲跟他商量再开一家分店的时候,杨中元也直接请来了人牙李,让他帮忙找铺子。在衢州,租铺子总是很好租,可买就难了。
第一次他们能很快找到合适的,完全是运气使然。这次都定了一个多月,人牙李那边还没什么动静,杨中元本以为至少要年后才有合适的。
只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又来,难道这次福满楼运气依旧很好?
杨中元满怀激动,简单换了外袍便直接去正堂见了人牙李。
人牙李见他亲自出来相迎,忙站起来先让他坐下,这才坐在客位上笑道:“小杨老板,几日不见,你这变化太大了,还安好吧?”
杨中元点点头,伸手拍了拍肚子:“好的很呐,都健康着,劳您记挂了。”
人牙李也不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三张图来:“你跟程老板可真是能人,我老李在衢州混了得有二十年,从来没见过想你们这样开铺子这么成功的。上次您二位说要开个分店,地方要比总店这边大,是否?”
杨中元笑道:“李老板忒会说话,我跟阿哲就是不能闲着,趁现在入冬生意淡下来,先把铺子开上要紧。分店的位置我们不太在意,但是地方却一定要比现在的铺子大。”
人牙李想了想,先把最下面一张取出压在上面:“那咱们先看最大的一家吧……”
其实也是凑巧,衢州做生意的多了去了,大街小巷都是商铺,可位置好不好,生意好不好就另说了。许多那不善经营的最后少不得把铺子盘出去抵债,到了年根底下,盘铺子的自然要比平日里多,毕竟,谁都不想背着债过年。
所以这一次人牙李很快就给来了信,并且一出手就是三家。
只是宝珠街的商铺真是千载难逢,这次的三家是都没有的。其中有两家在南城,位置很偏,剩下一家则在醉香街上。等到人牙李大致把情况都说完,杨中元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
说实话,能有宝珠街的铺子自然是最好,可他们在这边已经有一家了,虽然因为面积不大显得有些拥挤,但是越挤就越说明生意好不是?有那不清楚衢州的游客来了,看见自家大堂里里外外都是食客,人头攒动生意火爆,肯定也想进来试试。这也是最近福满楼生意越发好的原因,外来的游客多了,外售的点心茶酒也多,虽然他们加了小二,还是显得忙乱拥挤,因为这样,许多老食客都有些怨言。
毕竟,每次过来都订不到桌,当然会比较闹心。
衢州的大食楼茶馆都是一开好几家分店,甚至有的连临近的郡府都有。顾记虽然在衢州只有两家茶楼,可他们在清芷园的那一家上下足足有三层,老远一看就比他们的福满楼总店大了一倍有余,根本不用担心拥挤问题。
原本他们真的没想过能这么快就发展起来,想着总得努力个一年半载再开分店,现在眼看老顾客要流失,程维哲也有些坐不住了,就算如今茶园里的事再忙,他也想把分店开出来。
现在辛苦一些,却能保住客流,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只是,宝珠街上没有商铺,可南城毕竟离得有些远,他们福满楼的定价又不算便宜,去那边开反而有些得不偿失。
杨中元举起那几张图纸认真看着,突然想起近些日子醉香街的传言:“李老板,我听别的老板说,郡守想在醉香街再开一条商街出来?”
这事确实有人传过,但知道的大多都是衢州商会里的老人,杨中元他们能知道,自然是夏君然说的。人牙李也自然知道,不过他就是做这个的,衢州有风吹草动他都一清二楚,听了不由感叹:“杨老板真是消息灵通,我最近确实听了这么一个说法,但最后到底如何就不知了。不过,宝珠街这里里里外外都是商铺,说实话,福满楼那栋楼,是今年我卖过的唯一一栋,其他再也没有人卖了。这几年宝珠街上生意一直很好,做什么都不太亏钱,占着商铺的老板们不愿意走,外面又总有人想进来,所以矛盾有些大。”
他这话意思倒是清楚,不管是外地商人,就连本地的商贾想要像杨中元他们这样开分店,也没法在宝珠街找到丁点大的空地了。有的跑去清芷园花大价钱自己直接建一栋楼,有的则只能去南城将就,还有的就近跑去醉香街上,把人家的民宅买下来,多交了税改成商铺,倒也算是勉强开了起来。
杨中元跟程维哲刚来的时候在衢州的大街小巷都认真逛过好几次,醉香街最近才去过怀安堂看诊,如今这么一想,顿时觉得醉香街上面的那个铺子不错。
那条街上已经零零散散开了几十家商铺了,比如火滕坊跟鼎膳斋都在那边有分店,并且还有个老字号怀安堂在那边坐镇,怎么想都比大老远跑到南城合适。
而且醉香街离家里跟宝珠街都不远,步行也不过就是两刻功夫,有什么事情都能很快应对。
杨中元心里定了主意,不由便问起了人牙李醉香街铺子的事情。
这一家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小的,大抵比现在的福满楼大了一圈,上下有三层,后面依旧有个院子,院子里还有个两层小楼。这里以前是个客栈,后面还有容纳马车的后门跟马厩,地方很大,相当敞亮。
只不过二楼跟三楼都是客房,需要全部重新装潢成雅间,才能开张。
人牙李见杨中元没有直接下决定,也不着急催,反而靠坐在椅背上小口品茶。
福满楼最近因为茶叶名声大噪,他自然知道,现在铺子里的茶都没得外卖了,可老板家里却有。连青紫笋算是一等好茶,用它来招待人,那是相当有诚意的。
能有如今成就,两位老板也真不是一般人,人牙李高高兴兴品着茶,心里这样嘀咕着。
终于,杨中元把其他两张图纸往旁边一放,直接问人牙李:“李老板,南城的铺子我并不是太喜欢,只想问问你,这醉香街上的最迟什么时候给答复?”
在人牙李的印象里,福满楼的两位老板都是很果断的人,这次难得杨中元有些迟疑,他也有些诧异:“这倒是不急,最近也没别家跟我问商铺的事,不过铺子主人想在年节前把铺子卖出去,好踏踏实实过个年。”
杨中元点点头,对于这点他也是了解的。
“实不相瞒,最近阿哲不在衢州,这么大的事情我不好一个人做主,得等月底前他回来再说。李老板,不如这样,这铺子要是有别人问你你便卖了,知会我一声便是了。要是阿哲回来前还没订出去,那我们两个到时候就过去看看,如果地方好,那我们直接就可以定下。”
人牙李一听,就知道他自己肯定是看上了这里,兴许是因为程维哲不在家他没人商量,所以要等上一等。
想到年节前又能做一笔大买卖,人牙李心情自然是更好,于是笑眯眯答他:“这样稳妥,稳妥,小杨老板你放心,最近要是还有来找我卖商铺的,我也留着下次来给你看看。到时候看你们喜欢哪个就定哪个,您放心,咱们做了这么多生意,我绝对给您压最实惠的价。”
有他这句话,杨中元心里也稳妥了。他招来小厮把备好的福袋取了递给人牙李,然后便起身亲自送他到门口:“李老板,我这年根下也不方便出门,这是下月要售卖的新茶,先送您跟家人尝尝,要是吃得好,直接叫个小厮过来取便是了。”
他这样客气,人牙李自然要推拒一番,最后还是笑着收下这份年礼,嘴里说着铺子的事情一定尽力,便回家去了。
杨中元站在门边看他家的马车渐行渐远,长长舒了口气。
紫草扶着他,眼睛里有些担忧。
这段日子杨中元实在是有些忙,这好不容易要歇个午觉也被叫了起来,他如今月份越来越大,行走之间也颇有些困难,看起来也真是有些劳累了。
“老爷,咱进去吧。”紫草小声道。
杨中元拍拍他的头,低头冲他笑笑,紫草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当时把他选在身边,就是因为这个。
“也不知道阿哲什么时候回来,走吧,进去吧。”杨中元转身,慢悠悠往家里走。
十一月下旬,衢州突然落了雪。只一夜功夫,整个天地都变成素白。
第二日杨中元醒来,顿觉屋里又冷了一重,爹爹早就起来出了门,杨中元招呼紫草进来,叫他扶自己起来洗漱。
“老爷,外面下大雪了。”紫草到底还是个孩子,见外面下了雪也不由兴奋起来。
杨中元听了他这话,不知道为何,心里竟咯噔一下,惴惴不安起来。
算算时日,阿哲这几日便要回来了,也不知到时候路上好不好走。
☆、145变故
衢州冬日不如丹洛寒冷;往年几个月也下不了一场雪;反而雨水比较多;整日阴冷阴冷的;家里没个火盆都待不住。
当时他们刚来衢州;就是怕冬日阴冷潮湿;在看过内宅屋子都有火墙才定下,如今到了冬日,烧上火墙之后果然舒服。
外面大雪一连落了三日都没停歇,这几日杨中元有些心神不宁,外出也怕地上湿滑;就一直没出门。
家里是暖和,可他却坐立难安的,一直让紫草出去看看程维哲回来没有。
他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觉得心里不得劲,好像程维哲真有什么事他不知,于是越发焦虑。
紫草人也老实,顶着雪去大门口瞅好久才回来,杨中元只让他去了两次就回过神来,颇有些抱歉道:“紫草,实在抱歉,我这心里着急,也没多想。好了,你去换身衣服,别出门了。”
紫草腼腆笑笑,安慰他:“老爷,早上不是才从县里送了信过来?您也都看过了,确实是哲老爷亲笔写的,不是他安好吗?或许雪停了便能归家。”
杨中元摸索着手里一摞飘银花笺,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他那个人,总是对我不放心。如今有了小的,他更是仔细。出门这么多时日不归,他肯定是能早回就早回,我是怕他路上出了事,找借口让我安心。”
紫草跟着他们的时间不长,但对程维哲的细心妥帖颇有感触,听他这么说,心里也有些慌。可转眼看杨中元脸色不是太好,紫草只得安慰他:“老爷,哲老爷也不是没分寸的人,这大雪的日子怎么可能出门。他心里有你们爷俩,肯定会顾好自己的。说不得明日一早太阳出来,哲老爷就能到家了。”
紫草说完,也不想叫他继续纠结,麻利地取出早上钱掌柜送来的账簿:“老爷,这是这两日的账簿,离午膳还早,您先看着?”
杨中元压下满心的翻腾,接过账簿认真瞧了起来。
程维哲不在家,他又不能去铺子里,如果这个时候还想东想西不做正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紫草见他神色严肃起来,终于松了口气。
他给杨中元放好腰垫,温上热茶,这才安静退出书房。
门外,长青正领着两个小厮擦洗家具,入冬之后天气寒冷,杨中元跟程维哲体恤下人,让他们烧了火墙之后再打扫。这一拖就是半个月,终于等到烧上火墙,长青立马带着小厮忙碌起来。
“青哥,有什么是我要忙的?”紫草走到长青边上,笑着问他。
长青回头,见他从书房出来,眼神闪了闪,拉着他去了二楼。
杨中元在书房看账簿,二楼没人,方便他们说话。
“小草,老爷没问你哲老爷的事吗?”长青脸色不是太好,但看着还算精神。
说到这个,紫草面上立马浮现出担忧之色:“问了好几天了,外头这雪也不停,哲老爷再不回来,老爷晚上就要睡不着觉了。”
长青听罢,叹了口气。最近家里气氛紧张,杨中元整日不太安稳,而两位老人家也要操心家中,不仅要嘱咐下人不可多嘴,还要担忧程维哲,看着都有些疲惫。长青也跟着着急,可着急过后,却一点办法都没。
家里面能管事的人都知道出了事,只有杨中元跟紫草被蒙在鼓里,或许是因为夫夫连心,杨中元这几日反常行为也到底说得过去了。
总瞒着,也不是办法。可杨中元这会儿是要紧关头,他是万万不能再出事的。
长青想到这里,他张张嘴,低头却见紫草纯真的脸庞,终于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紫草没什么心眼,心里根本藏不住事,若是把话同他讲了,他肯定会直接告诉杨中元。长青想着杨中元越来越大的肚子,闭了闭眼睛,只低声安慰了他几句,让他细心伺候老爷,转身出了主屋。
还是跟老太爷商量商量吧,如果真的……他们可根本瞒不住。
这日夜里,下了三天的大雪终于停了。
杨中元半夜腿上抽筋,疼醒之后又不好意思叫醒爹爹,只得扶着墙坐起来伸手捏。可他如今都六个月了,基本上怎么努力都摸不到小腿,费了半天劲腿上还是疼。
周泉旭年纪大了,有些浅眠,他这边动作再轻也能听到。等他醒过来,转头就看到儿子在那跟床单发脾气。
“小元,又腿疼?”周泉旭起身先批好衣服,然后搓热手心,帮他认真捏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不叫我?”
杨中元双手环着肚子,好似没听到爹爹的话,一个劲发呆。
周泉旭见他这样,微微叹了口气,手里仔细给他捏好腿,然后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看向自己:“小元,你最近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爹……?我……”杨中元看着周泉旭,有些不明所以。
周泉旭皱起眉头,严肃看着他:“我知道你担心维哲,可他是大人了,他做事从来也比你有分寸,这时候断然不会顶着雪回家。可你看看你,每天这么惶惶不安的,连带着孩子也跟着受罪。小元,你已经要当爹了,宝宝如今还在你肚子里,你有任何差池都会影响到他,你自己摸摸,他会动了,会跟你交流,也能体会到你的心情。你不高兴,他也跟着不高兴,你吃不下饭,他也饿着肚子,以后做任何事情,你都要想想他。”
这是杨中元归家之后周泉旭跟他说的最重的一句话,他一向对儿子都是和风细雨,恨不得把十几年的分离都弥补回来。可杨中元最近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想劝不知如何劝,怕自己说错了话,让杨中元更是着急。
周泉旭今日是下定决心,说得厉害一些,也要让杨中元安心下来。
他担心程维哲,怕他真的归不了家,可杨中元如今也担不得半分差池,他只能以这种方式叫杨中元不要那么惶惶不安。
杨中元像是被他打醒了一般,突然回过神来,看着周泉旭哽咽道:“爹,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心慌,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天不回来,我就心里急得慌。”
周泉旭见儿子眼底通红,心里只怕比他还要难过,却强忍着痛苦,伸手把儿子抱进怀中:“小元,维哲就快回来了,你好好的,他才会觉得安慰。”
爹爹温暖的怀抱给了他莫大的安慰,杨中元终于冷静下来,就连一直七上八下的心也跟安静下来,不再那么彷徨。
“我好好的,我好好的。”杨中元呢喃着。
等到杨中元再次睡去,周泉旭却睡不着觉,他披上斗篷出了主屋,慢慢走回安苑。
这时正是夜深,天上月亮被笼进云雾之中,外面一片漆黑。
而下了三日的冬雪也渐渐小了,只星星点点落到肩头。
周泉旭回到安苑,进门就看到韩世谦独自坐在茶桌后煮茶,油灯很亮,照得他脸色暗黄,表情很是肃穆。
“怎么不睡?”周泉旭轻声问。
韩世谦仿佛突然被他点醒,立马把炉上的茶壶取下,抬头看向他:“你不是也没睡?”
“小元不太舒服,半夜醒了一回,我也睡不着了。”周泉旭坐到他对面,脱下斗篷。
“希望明日能雪停,”韩世谦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叹了口气,“我这辈子,前半生风光,后半生孤独,要不是有维哲陪我,认了我当师父,现在又有了你跟中元做家人,恐怕我要一个人孤独终老。”
周泉旭听他这样说,心里更是难过,他低声安慰:“维哲是好孩子,他不会有事的。”
韩世谦抬头望了望窗外月色,喃喃自语:“小元也是好孩子,我只希望他们能白首偕老,不要像我一样,这大半人生,都一个人度过。”
周泉旭低下头去,油灯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却隔着一张方桌,彼此没有交叠。
第二日一早,杨中元睡迟,等他起身已经太阳打头了。他拉开窗幔往外一看,只见细碎的阳光从窗棱处飞扑而入,带来冬日里难得温暖。
“紫草,备水。”杨中元冲外面喊一句,人也精神起来。
既然雪停了,那程维哲今明两天便能回来,杨中元这样想着,脸上露出笑容来。
紫草端了水盆子进屋,见他满面都是笑容,也跟着傻兮兮笑:“老爷,您今个安好?”
“安好,今天日子好,我也跟着高兴。”
紫草听罢又笑:“昨个半夜就停了雪,南哥瞧了,说今日保准是个大晴天。”
半夜吗……那时他正跟爹爹谈心,谈到后来自己也跟着安定下来,难道是雪停的缘故?
杨中元边想着边摇头,他慢慢起身,仔细穿好外袍:“紫草,我有些饿了,今个早上吃什么?”
这边杨家大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而远在衢泽县的众人却一片忙碌焦急。
杨中元是真的了解程维哲,他确实着急回家,于是在衢泽县的几日也几乎都不怎么休息,一直满县里面跑茶园,等到最终定下一户位置有些偏的大茶园,他这才松了口气,只休息一晚就说第二日归家。
他把马车留给二毛,自己则定了车马驿的枣红马,想着跟李义一起快马回去。
可风雪不等人,在他们离开衢泽县时,突然天降大雪,前路变得难走起来。
从衢泽县回衢州,必要经过一小段山路,路很宽敞,也不陡峭,甚至山都只是小山丘,然而变故,却偏偏在这里发生了。
☆、146归来
程维哲自幼便跟着爹爹学骑马;如今到了这个岁数;自然相当熟练。这些时日在衢泽县跑茶园;也一直都是他策马在前;李义或者二毛跟在后头。
所以;当变故发生的一刹那,李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连人带马翻下山崖。只消片刻功夫,风雪便迷了人眼;等李义下马跑到崖边探看;只能看到茂密的树丛与白雪;哪里还有一人一马的身影。
还好李义不是个没主意的人;他立马在原地做了记号;然后不顾大雪阻拦,飞快策马回到衢泽县找人回来帮忙寻找。
天气恶劣,风雪交加,衢泽县的壮劳力虽然都不乐意出门,但看在银子的份上还是被他请了出来,飞快赶到程维哲落崖的地点。
只是这会儿已经过去大半天功夫,雪已经落实,崖壁崎岖树多,贸然下去自然相当危险。李义见请来的汉子们几次都下不去,也不由跟着急了,竟想自己跳下去。
还是旁人拦着他,才终于没做傻事。
他们没找到人,天色也渐渐暗了,一行人只得失望而归。
二毛正在车马驿焦急地等着他们,见李义脸上青青白白,满满都是焦急与失望,他也不由叹了口气,险些哭出来。
不过,跟着程维哲出来这么长时间,他也再不是程家那个被人欺凌的少年。见李义实在是有些难过,他便先给了银子让帮忙的人先回家去,然后又让车马驿的人准备好些馒头糕饼。
等安排好这一切,他又从包袱里找出程维哲前些日子写好的平安信,给了车马驿的人,让他们之后两日按天往衢州送。
程维哲这平安信就是为了让杨中元安慰,原本是打算三日之后再归,结果他提早上路,信自然就被留了下来,没想到却派了大用处。
等一切都安排好,二毛才找了李义,严肃同他商量事情。
对于他们而言,程维哲不仅仅是家主跟老板那样简单,他跟杨中元都是和善的人,对下人宽厚体恤,尤其是像二毛跟李义这样卖身为仆的下人也从来不轻慢。二毛自幼便跟在他身边,被他带着读书识字学茶,如今一身技艺都是程维哲教的,可以说敬他如师如父。
今天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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