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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斜阳为君倾-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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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镜的目光向月姝烟脚下一动,又立即回到她手上,盘算着她的招式会从什么方向而来,会以何种方式击出。这看似安静的对峙中,充满了无数的未知,无数的凶险,只要稍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台下柳馨眨巴着眼,攥着柳翎衣角的手中已是汗水涔涔。她一会儿看看月姝烟,一会儿看看海镜,撅着嘴道:“这可怎么办呀,我很喜欢师父,但也好喜欢海镜大人,到底该支持哪一边呢?”
  柳翎一掌拍上她脑袋,“海镜有什么好!我们身为闭月宫弟子,当然是支持师父了!”
  柳馨揉着头顶,委屈得泪水直打转,“海镜大人温柔体贴,还很可靠,好处多着呢,姐姐就是这样不懂得欣赏别人,才会一直没有男人缘!”
  “什么!”柳翎脸色一红,拧了柳馨耳朵,“你这小丫头,说话一套一套的,是不是跟海镜学的,快说!”
  “哎哟,疼疼疼……”柳馨一边掰着柳翎的手一边叫道,二人正说话间,忽听“沙”的一响,惊得她们侧首望向比武台,动作瞬间顿住。
    
    

  ☆、第153章 入月之巅最终战(2)

  台上,只见海镜身形纵出,先发制人,一掌拍向月姝烟下腹。然而下一刻,他手掌所触却只是一片虚无,月姝烟刹那间消失了踪影。
  同时,一丝锐风自颈后袭来。海镜知是月姝烟凭着极快的速度移至自己身后,急忙回身抵挡。电光火石间,月姝烟修长的腿猛然踢上海镜交叠在前的双臂,海镜身影被震得向后滑出几尺,地面竟被他的足底划出两道长痕。
  海镜咬了咬牙,只听手臂被压得咯咯作响,便将内力灌注防御。却不防月姝烟身子一翻,竟以双手撑地,双脚剪了海镜手臂,欲将其折断。
  这一招兔起鹘落,尤为迅速,海镜思维根本不及反应,只凭着临危时磨练的应变力,在她踢腿之时本能地反擒了她脚踝,向外甩出。月姝烟一惊,身子已如纸鸢腾空,向台外而去。
  月姝烟只觉耳畔风声呼啸,忙一甩手腕,令黑绸猝然飞出,如灵蛇舞空,顷刻缠上台边断崖之上一根粗树,将她倏地拉回。
  只稍一瞬,她已自空中掠回,从天而下,扬了右腿狠狠砸向海镜面门。由于她并未落地,因而并不算落出台外,众人也未多虑,只是津津有味看着这场交锋。这片刻间,二人已是形式几度逆转,波澜横生,跌宕引人。
  海镜见月姝烟再度攻来,忙侧身躲避,不料月姝烟身子一拧,竟在空中一旋,以左脚猛然踢来,撞上海镜脖颈。
  海镜被打得连退几步,吃痛咬牙,头脑也被震得有些晕眩。月姝烟趁机坠地,腾身一跃,双足在海镜胸膛一蹬,强大力道竟令他的身体向后飞出,如离弦之箭般,直撞向台边山石。
  柳馨骇得攥紧柳翎衣襟,张大的嘴久久未能合拢。幽冥谷一众也是一身冷汗,睁大眼瞧着台面,心急如灼。风相悦表面虽无波澜,袖中手指却已紧握成拳,咯咯轻响。
  下一瞬,足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却灌入耳膜。众人正忙着掩耳,便见海镜在台上滑出几尺,堪堪停住身子,而他的袖中竟探出两条白色绸缎,另一端正绑于月姝烟腕上。
  只听“嗖”的一声,那两条白绸自月姝烟手上脱离,簌簌缩回海镜袖中。海镜不由捂着心口长叹道:“还好让游眉教了教我如何以内力操纵绸带,否则刚才就危险了。”
  月姝烟面露惊诧,须臾又翘起嘴角,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为了对付我,用了与我同样的招式,真是有意思!”
  “我也只是依葫芦画瓢罢了,真正功力可不及月宫主一半。”海镜揉了揉手腕,笑吟吟道。
  “嚯?这可不一定,究竟孰优孰劣,我们就来比一比吧!”月姝烟的笑容已充满兴味,双臂一展,犹如飞燕翱翔,直扑海镜而来。
  海镜眼光一凛,双手方抬起,月姝烟已落至眼前。她两臂一挥,攻击便如骤雨般落下,直往海镜周身要害而去。海镜也凝聚所有注意力,一一接下月姝烟攻击。
  二人速度极快,众人见到残影的一刻,下一招已然出手。台上虽不闻兵刃交接之音,却是劲风阵阵,招式如雷,光影幻化,肃杀之气盈满天地。看着这不分上下的肉搏战,人群中不觉爆出声声惊叹,有人甚至搓手舔嘴,心神激荡,似乎也想上台打上一场。
  数十回合之后,月姝烟终于寻到海镜破绽,一矮身形,自他肋下穿过,双掌直拍对方背后。海镜却似是早已料到般的撤步,回手一拧,握了月姝烟手腕,将其甩出。
  见自己直向台边山崖撞去,月姝烟一咬牙,双膝一曲,以足底蹬上石面,反借力弹出,势如惊虹贯空。海镜见她来势汹汹,忙交叠双臂格挡,便觉一个重重力道压上手臂,令他连退几步。
  月姝烟在他退步之时,凌空一翻,稳稳落地,继而一记飞踢扫向海镜下盘。海镜措不及防,一击倒地,仰首便见月姝烟右腿再度踢来,忙将手臂一挥,放出白绸,绑上台边树干,将自己“刷”的拉开。
  月姝烟一脚落空,笑着瞥向海镜,“哦?才学了没几日就能运用自如了?很不错嘛。”
  “月宫主,过奖,我不过班门弄斧、布鼓雷门罢了。”海镜眨眨眼,调笑道。
  “那么,就让我再教你一种用法吧。”月姝烟也笑着回答。随着话音,黑绸如梭蹿出,直扑海镜脚踝,猝然一绑,将他向月姝烟拉去。
  海镜一骇,收回白绸,手腕一旋让其飞向月姝烟,却不料月姝烟一把拽住白绸,顺势一拉。
  海镜直飞至月姝烟跟前,堪堪站住脚步,垂着眼帘望向月姝烟,仍是满面堆笑,“月宫主在这么多人面前与我贴得这么近,对你我的名声可不好啊。”
  “呵,到现在还不忘耍嘴皮子?”月姝烟轻轻一笑,提了膝盖便向他小腹击去。
  然而此时,海镜竟已先出一掌,贴至月姝烟腰际。月姝烟神色一敛,千钧一发之际向后撤开身体,飘扬的黑绸迎上海镜手掌,竟被掌风撕得粉碎,如飞絮剪玉细细飘下。
  月姝烟不觉拧眉,已知海镜内力极为深厚。她方站定,便见海镜纵身掠出,右手成掌,直向自己胸膛拍来!
  凌厉掌风割面而过,海镜人还未至,攻击已令月姝烟心感窒息。她咬了咬牙,情急之下,只得催动内力,抬掌相迎。
  只听“啪”的一响,手掌相撞的一刻,两道内力便如相撞的海潮,急速向外翻涌,一波波荡入人群。一瞬间,众人被震得屈膝一跪,有人甚至捂住心口低吟不止。四下木叶狂摇,枝叶纷飞,滚滚如惊雷奔走,漫卷如飞雪迎风。
  天幕之中,阴云四合,遮蔽日光。凛凛风声穿空而过,将飞舞的树叶卷得更为癫狂,林中飞鸟也喳喳而起,扑翅飞向天际。四周肃然杀意仿佛将空气凝固,又在其中掀起狂风大浪,让所有人在无法呼吸之时,血脉奔腾,心惊肉跳。只刹那时间,竟如度过了千万年般绵长。
  待众人自这汹涌内力中解脱,回神之时,两道相碰的强劲力量也令海镜与月姝烟身子一震,似是被一只手当面推出一般,向两侧贯空飞去。
  但闻“轰”一声响,月姝烟撞上台边山石,竟陷入其中,碎石伴着落叶洋洋洒洒,跌落台面。而海镜直直飞出台外,“砰”的落在地面,激得尘埃飞扬,如雾霭般弥漫。
  幽冥谷的人均看得瞠目结舌,双眼盯着海镜落地之处,一动不动。风相悦却安心地一笑,趁着无人发现,回身向豁口处走去。
  只因他知道,海镜没有输,也如愿远离了盟主一职,远离了权力纷争。
  豁口外,乌思玄正倚着石壁。听见脚步声,他耷拉起眼皮瞧向风相悦,“赢了?”
  “没有。”风相悦淡淡应道,“走吧。”
  “没赢?难道他输了?”乌思玄一怔。
  “也没有。”风相悦的语气依旧淡如止水。
  乌思玄挠了挠脑袋,追在风相悦身后,“哎哎,你什么意思啊?快说清楚究竟怎么了!”
  此时,山巅之上,月姝烟落上台面,艰难爬起,按着胸膛不住咳嗽,额角流下一丝鲜血。她踉跄几步,又强迫自己站稳,庆幸自己在最后时刻以内力护体,才算保住一命。
  她微微调整呼吸,将目光移向海镜,便见他正自滚滚尘埃中站起,掸着衣上灰尘,向自己徐徐走来。
  海镜在台前站定,冲月姝烟拱了拱手,“月宫主,这次比试是海镜输了,多谢指教。”
  月姝烟一愣,才发现自己仍在台上,而海镜已落至台下,不禁无奈,“海镜,你早算好方位,才使出那一招的么?”
  “月宫主哪里的话,海镜只是技不如人,才会败下阵来,盟主一职,实在愧不能当。”海镜说罢,再不多言,便向幽冥谷一众所在处走去。
  月姝烟望着他的背影,轻声一叹,目中情愫极为复杂。这时,吕飞贤来到台前,“月宫主胆识过人,义薄云天,本就是女中豪杰,而今又在武林大会中摘得桂冠,实乃盟主不二人选,还望您不要推辞。”
  此话方落,人群中也爆出阵阵呼声,皆表赞成。月姝烟见状,也不再拒绝,终是接下盟主一职。
  海镜来到幽冥谷众人前,便见大家欢呼迎上,将他围在中央。他眼光一扫,却不觉诧异,“相悦呢?”
  “谷主!”凌沐笙唤着风相悦,四面望了望,也不禁疑惑,“……咦?他刚才还在这儿呢,去哪儿了?”
  珈兰突然走上,踯躅半晌,才低低道:“谷主……谷主让我告诉你,他、他要去一个地方,让你暂且不要找他,他会回来的。”
  海镜知珈兰最听风相悦的话,定是风相悦让他在比试后才告诉自己,心下担忧似泉水涌出,“他说了他要去哪里么?”
  珈兰摇摇头,神色也透出几分忧虑。海镜不知为何,心中不祥之感愈发强烈,咬了咬嘴唇,便向山下冲去。
  “喂!海镜,你要去哪里!”费源光见他拔腿就走,忍不住喊道。
  “我要去问问姬千幻,他一定知道什么!”海镜咬着牙道,思及昨夜自己回来后风相悦的反常举动,他不由猜想是否是乌思玄救出玄尘后,趁自己离开时对风相悦说了什么。但究竟是什么事,能让风相悦瞒着自己,独自冒险呢?
  海镜一面思索,一面沿着山路向小院奔去。这时他尚不知道,接下来将要揭晓的,是怎样令人触目惊心的答案。
    
    

  ☆、第154章 飒飒东风细雨来

  阳光透过菱花窗格,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窗边楠木方桌上,放着两盏青花瓷茶碗,内里茶水早已冰冷,粼粼水面在天光照射下,映出点点晶莹。
  姬千幻坐在桌边靠椅中,搭于桌上的手有一下没一下轻敲着桌面,凝注茶碗的眼中满是淡漠。海镜正坐他对面,两手在桌上交握,不自觉地将骨头捏得咯咯作响,神色少有的凝重,只因姬千幻口中说出了三个字——凌仙峰。
  那个夺走了海映星性命,令他与自己天人永隔的地方。
  海镜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心情,举目望向姬千幻,“你是说,乌思玄或许带风相悦去了凌仙峰?他们为什么要去那里?”
  姬千幻随意倚着椅背,抬手托腮,“我想你不会忘了凌仙峰魔教吧?”
  提及凌仙峰魔教,海镜脑中便浮现出海映星道别那日温和的笑颜,以及那令自己震惊不已的噩耗,交握的双手不觉更为收紧,“……怎么可能会忘,父亲就是为了讨伐凌仙峰魔教,而命丧黄泉,再不能回来……”
  听海镜略带颤音,姬千幻轻笑一声,“那你又知道是谁杀了他么?”
  海镜挑了眼帘瞧他,“除了魔教教主,还能有谁?”
  “没错,而这个魔教教主,”姬千幻说着,凑近海镜,故意压低了声音,“正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只听“当啷”一响,桌上茶盏被掀落在地,摔得粉碎,流出的茶水在地面蜿蜒流淌。海镜袖口一片濡湿,不可置信地盯着姬千幻,嘴唇开阖几次,却没有说出任何话语。
  “你失去了记忆,不知道此事也属正常。”姬千幻重新靠上椅背,环手在胸,“此后朱莲岛有怎样的谋划我并不知道,但乌思玄带风相悦去凌仙峰,恐怕是为了诛心剑。”
  “诛心剑?那把剑在凌仙峰?”海镜回过神,几步来到姬千幻身前,急切道。
  “对,那把剑正是魔教的宝物,是教主的持有物……”姬千幻眼光一沉,又摇了摇头,“不,应该说,正因为有了那把剑,才会有凌仙峰魔教,才会诞生魔教教主。”
  海镜微微蹙眉,“我记得费大哥说过,诛心剑因使用活人炼剑,其上怨气深重,能够吞噬持有人心智,令其暴戾嗜杀。难道正是因为这个,江湖上才会有魔教出现?”
  “没错,第一个创立魔教的人,现在已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正是无意中得到了诛心剑,才会变得冷酷无情,嗜杀成性。那之后,此人创立了凌仙峰魔教,诛心剑便在魔教中代代流传,再不曾流落外界。”
  说罢,姬千幻淡淡一瞟海镜,“所以你的生父或许是因为拿到诛心剑,失去理智才杀了海映星,你也不必太过纠结。”
  海镜咬了咬牙,没有再发一语,转身向门外走去。姬千幻见状,忍不住道:“你要去哪里?”
  “还用问么?当然是凌仙峰!”海镜冷冷应道。
  姬千幻笑了笑,“乌思玄此举恐怕大有问题,你就不怕他设有陷阱么?”
  “区区陷阱有什么可怕之处?为了找回相悦,就算是黄泉地府我也敢走上一遭!”海镜厉声说完,“砰”的一关房门,径直向院外走去。
  姬千幻凝眸那紧闭的门扉,抿唇一笑,目中竟现出几分宽慰。
  方一出门,海镜便见幽冥谷众人立于一侧,面上皆透出几分关切。珈兰似乎因为自己未能拦住风相悦而尤为自责,眼圈微微发红,上前对海镜道:“你是要去找谷主么?我和你一起。”
  凌沐笙也道:“是啊,谷主到底去了哪里?我们去把他找回来!”
  海镜拍拍二人肩头,面容一扫方才阴霾之色,又恢复温润笑容,“你们不必担心,相悦并没有去什么危险的地方,我一个人去便足够了。”
  费源光在一旁插道:“真的?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可别客气啊。”
  “我几时与你们客气过?”海镜不觉失笑,“我只需要你们尽快回到幽冥谷,照顾好自己,这就足够了。”
  雪玉轻叹一声,来到海镜面前,“我明白了,我会带他们回去的,但你也要小心,你和谷主一定要回来,我们会一直等着你们。”
  海镜郑重点头,向众人一一辞别,正欲走出院落,一直沉默不语的华久棠突然走来,在他肩上轻轻一拍,“海镜,记住我一句话,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你实则非常清楚,不要被眼前的假象与心中冲动所迷惑了。”
  海镜微微一愣,心道华久棠或许是担心自己生风相悦的气,才说出此言,便道:“华先生请放心,不论如何,我都是相信相悦的。”
  末了,他又道了声“告辞”,才匆匆离开。却未听见华久棠喃喃的低语,“我说的并不是相悦的事……罢了,还是让他自己去想吧。”
  走出院门,海镜行了不久,前方便霍然现出一道人影。海镜定睛一看,才知是莫扉正向自己走来,便上前打招呼道:“莫兄。”
  莫扉转了转阴沉的眼珠,用沙哑声音道:“海镜,跟我来,主人有话要对你说。”
  “是什么话?不能等我回来再说么?”海镜不解道。
  莫扉反应十分冷淡,“你若是不想听,我也不会强迫你。只是此事与凌仙峰魔教有关,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海镜顿了顿,无奈一叹,“好,我这就跟你去。你们王爷还真是喜欢卖关子。”
  莫扉不再回话,转身引着海镜离去,庞大身体犹如一团黑云飘动。海镜随他走入一处树丛,又行了片刻,便见一处隐蔽庭院展现眼前。
  那院落隐藏在茂林深处,房屋表面旧痕斑驳,显已有些年代。海镜走入院内,便见院中有着一口井,井边置了一只木桶,几只鸡正在不远处啄米,一派农家悠闲景象,不觉疑惑穆向天怎会愿意住在这种地方。
  推开门扉,内里景象却与外部截然不同。只见四周墙面被厚厚锦帐遮盖,帐上绣了青龙盘尾,飞凤翱翔,帐下流苏缤纷,一缕缕垂于地面铺展的柔软地毯上。房屋一角,还置了一尊镂空雕着莲花的铜炉,内里香烟蔼蔼,兰麝氤氲。
  那地毯中央,一张铺了虎皮的躺椅霍然入目。躺椅一侧还设了桌案,案上铺了张丝绸台布,以琉璃碗盛着蔬果,一只水晶杯内装了美酒,一切摆设皆与这破旧房屋格格不入。
  此时,穆向天正斜卧躺椅之上,手中执了盏水晶杯,靠于唇边浅酌轻抿。广泽则跪坐椅前,双手捧了与酒盏配套的晶亮酒壶,望着穆向天的眸中满是温柔情意。
  莫扉将海镜引入后,便跪拜在地,恭敬道:“主人,我已将海镜带来了。”
  穆向天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海镜,你接下来,是要去凌仙峰么?”
  “正是,不知王爷是从何得知的?”海镜也不客气,随手捡了角落一张歪歪斜斜的凳子,在穆向天面前坐了。
  “本王是从何得知的并不重要,叫你来只是想派莫扉与你同去,助你一臂之力。”穆向天懒洋洋说罢,饮干了水晶杯中美酒,广泽立即又为他满上一杯。
  闻言,海镜却摇了摇头,“不必了,这事本与王爷毫无关系,是我自己的事,还是由我自己来解决吧。”
  穆向天冷笑一声,终于自躺椅上坐起。他将水晶杯往案上一放,霎时溅了一桌莹莹水露,“毫无关系?若是可能,本王也希望魔教与本王没有一丝联系,只可惜,魔教教主偏偏就是本王的皇兄穆向陵!”
  海镜一时瞠目,只觉今日所知之事让他头脑混乱,仿佛第一次真正认清自己。疑问与震惊犹如盘枝交错的滕蔓,紧缠心头,甚至让他感到将欲窒息。
  穆向天见他骇得结舌,轻哼一声继续道:“当年皇兄为了与强者交手,不顾父王阻拦,强行带了龙吟剑从宫中出走,途中遇见了海映星。此后,也不知二人发生了什么事,他竟将龙吟剑交给海映星,独自一人去了凌仙峰魔教,便再未回来。再之后,本王竟偶然发现他已成为魔教教主……”
  随着话语,穆向天的神色透出几分沉重,又夹杂着无尽的痛心。海镜这时终于明白,为什么龙吟剑会出现在海澜庄。但自己的生父与养父之间究竟产生了怎样的感情,能让穆向陵将龙吟剑送出,让海映星不惜以命相搏,也要前往凌仙峰?
  穆向天见他缄默不语,不由玩味一笑,“事到如今,突然发现自己拥有皇族血统,生父却又是天下得而诛之的魔教教主,想必滋味不好受吧。”
  海镜顿了顿,面上也绽开一个笑容,“只是有些惊讶罢了,说到底,不论是皇族还是魔教,这些在我生命中根本没有记忆的东西绝不会对我有半分影响,现在的我只是海镜,是海澜庄的庄主而已。”
  穆向天未想到他竟如此豁达,不觉微微一愣,“你……不是一直很好奇自己的身世么?”
  海镜摊了摊手,不在意道:“这倒没错,但我也仅是想知道我究竟从何而来,而不是给自己套上枷锁,成为这些旧事的俘虏。我之所以是我,只是因为我真真实实地度过了二十来年的人生,实实在在存在于此罢了。”
  说罢,他回身向门外走去,“所以凌仙峰的事还请王爷不要插手,这是我与曾经的了断,若是不由我亲手而为,便没有任何意义。”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房门已“砰”的扣上。莫扉直直盯着紧闭的大门,若有所思。穆向天单手支颐,重新执了酒盏,唇角勾起一个浅浅弧度,“海镜,你果然与皇兄一样,是个极有意思的人呐。”
  海镜走出穆向天住所,便去了月姝烟处辞行。他本打算下山买马前往凌仙峰,不料月姝烟二话不说便交给他一匹黑色骏马,还备了几日干粮供他上路。
  柳馨见海镜要走,两只大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尤为不舍。海镜只得摸着她的头安抚几句,承诺今后会再来看她,才牵了马下山。
  至山脚时,如钩皓月已高悬天际。海镜举目望向舒卷的苍茫白云,眼神决然,扬了手中长鞭,便促马前行。
  明朗月下,只见一骑快马疾驰,头顶悠远天幕,足踏滚滚尘埃。马上男子倾身而坐,手执缰绳,蓝衣猎猎飞扬,绣着银丝水纹的袖口迎风洒开,那以木簪随意挽起的青丝散下几缕,也随风舞动不息。
    
    

  ☆、第155章 憔悴支离为忆君(1)

  月上梢头,云淡天霜。夜风穿窗而入,吹得案上烛火瑟瑟抖动,整个房内随之忽明忽暗。
  而那置了烛台的桌边,正有一名男子坐于椅中,面容在昏暗之中看得不甚明晰。他一半身子倚着桌案,整条手臂搭于桌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美玉,一派安然自得模样。
  若是细看那双手,便能发现其上每根手指皆如春葱般白嫩,一粒粒指甲浑圆光滑,甚至比深居闺中的女子更为柔美。
  突然,房门呀的一响,一缕微风自门缝卷入,两道身影亦随之进入,仔细一看,竟是邢无双与付襄。
  面对桌边男子,二人动作一瞬拘谨,恭恭敬敬作了一揖,道:“岛主,乌思玄已将风相悦引向凌仙峰,海镜也不出所料跟了去,诛心剑很快便能到手了。”
  桌边男子长长“嗯”了一声,“若是能借海镜之手取了诛心剑,打开地宫大门,此后我便把他交给你们,随意处置。”
  付襄咬了咬牙,面上露出阴毒笑容。邢无双却并不乐观,“在开启地宫后能否擒住海镜尚且不论,目前穆向天于我们来说也是极为危险的敌人。此前我们本打算将君临越之死嫁祸于海镜身上,却不想他半路杀出,扰了我们所有计划,这个王爷行事诡密,可得多加小心。”
  闻言,男子沉默须臾,才轻轻一笑,“但如今穆向天已将他所知的一切告诉了海镜,且他也不会抛下那小皇帝去往朱莲岛,再对付他已无必要。只要将海镜解决,便能毁了他精心设计的棋局,令他再无法翻身。所以你不必多想其他,只要专心对付幽冥谷的人便可以了。”
  邢无双听他言之有理,只得应下。他顿了顿,眼中光泽幽幽闪烁,“……岛主,她……紫铃现在如何了?”
  男子笑了笑,“放心,她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只等你将她接走呢。”
  邢无双时常挂着假笑的脸上终于有了会心笑容,急切上前一步,“这么说,只要上了朱莲岛,我便能见到她,能将她带走了?”
  “是啊,待到那时,我会让你们从这件事中解脱的。”男人说着,摩挲玉佩的手指一停,语声轻不可闻,“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邢无双并未听清他最后一句话,仍沉浸于能够与紫铃再会的幻想中,面上狡猾之色尽褪,只余一片痴情无悔。
  然而现在的他却并未意识到,这份痴情引他所去的,并非温馨美满的未来,而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从入月峰至凌仙峰若是快马加鞭,只需五日五夜,乌思玄与风相悦便是以这样的速度赶到凌仙峰脚下。而后,二人花了半日登上山巅,来到凌仙峰魔教门前。
  凌仙峰魔教建于乱石峭壁间,隐在一处山崖后,最外乃是两道巨大石门。那石门之上对刻两只墨麒麟,却因经久失修而显得色泽黯淡。石门两侧乱蓬蓬堆叠着滕蔓杂草,显是许久未有人打理了。
  看见这大门的一刻,风相悦便不觉疑惑,凌仙峰魔教曾经名动一时,叱咤风云,大门却怎会如此破败不堪?
  正思索间,乌思玄一拍崖边机簧,石门轰然一响,缓缓开启。
  然后其后所现的仍是一条蜿蜒道路,两侧荆棘满布,阴气沉沉。乌思玄引了风相悦入内,便沿道路向上走去,“这里是魔教用来对付敌人的第一关卡,方便设伏,极其难攻。”
  风相悦一面打量四周,一面淡淡“嗯”了一声,似乎不愿再多说一字。
  随着二人脚步移动,身侧渐渐弥漫了一层薄雾,朦胧之中,交错的树影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般张牙舞爪。周围气温愈发寒冷,天空亦被厚厚云层遮挡,沉沉压在头顶,仿若一块巨石压于心头。四下悲风飒飒,冷雾飘飘,说不出的压抑悲凉,道不尽的凄迷冷寂。
  渐渐的,雾气之中现出一座建筑轮廓,待风相悦走近,才发现是座巨殿。那宫殿墙壁皆以黑玉砌成,暗光莹莹,直入云巅,宏伟气派。风相悦这才觉出些许当年魔教风范,推了那嵌着黄金兽首的大门,与乌思玄一同进入。
  然而方一进门,内里的景象却让他大为吃惊。那门后乃是个圆形大厅,四周又开了八重门户,圆形拱顶高悬头上,其上似是绘着图案,却因为久未修善而色彩模糊,看不清所绘为何。
  而这宽阔厅中,遍地堆着白骨,有的手脚已断,有的头颅被折。其间夹杂着不少锈迹斑斑的武器与物品残片,地面血迹早已干涸凝固,可见此处定然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激战。
  瞧着眼前这般光景,饶是风相悦也不觉颦眉不语,只觉自己宛如置身于一片荒郊野坟中,那圆形穹顶犹如天空高高在上,门外冷风时不时擦过身侧,阴气缭绕。
  乌思玄手腕一扬,燃了一根火折子,打量着脚边,啧啧摇首,“这些都是当初同来剿灭凌仙峰魔教的正派人士,结果全部在此丢了性命,真是惨烈。”
  风相悦一瞥乌思玄,“看现在这模样,魔教中人也未得善果吧。”
  “是啊,魔教中人也被杀得七零八落,仅余一人生还,那个人便是魔教教主,也就是海镜的父亲。”乌思玄说着,将目光投向风相悦,似是期待着对方露出惊讶之色。
  但风相悦只是微微一顿,便冷淡道:“此前你说要来凌仙峰魔教时,我早已将各种可能都想过,并不会因此吃惊。”
  乌思玄不悦撇嘴,舔了舔嘴唇,面容又充满兴味,“先别忙着下结论,我保证你见到海镜父亲之时,绝对会大吃一惊。”
  风相悦轻哼一声,似乎不怎么相信,“是么?那就快带我去见见他。”
  谁知乌思玄竖起食指左右晃了晃,“在那之前,你得先跟我去一个房间,换上我为你准备的衣服。”
  风相悦登时面露愠色,“我没有功夫满足你的恶趣味!海镜的父亲在哪里!”
  乌思玄苦涩一笑,“你一路都对我冷冷淡淡,一提及海镜就忍不住发火了么?”他顿了顿,笑容忽的一沉,“但你若是不听我的话,就休想见到海镜的父亲,因为只有我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风相悦咬咬牙,踌躇一阵,心道仅换件衣裳也没有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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