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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斜阳为君倾-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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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相悦咬咬牙,踌躇一阵,心道仅换件衣裳也没有什么不妥,便一拂衣袖,同乌思玄而去。乌思玄满意地笑了笑,推开四周八扇门中的一扇,引风相悦进入了一条甬道。
那甬道两侧各置了五扇房门,乌思玄打开其中一扇,指了指床榻之上一件水红色长衫,向风相悦挤了挤眉眼。
风相悦睨他一眼,压下心头怒气,走进屋内。见乌思玄意欲跟进,他立即顿住脚步,猛一关门,将他堵在了外面。
乌思玄嗤的一笑,挠了挠脑袋,环手倚在门边静静等候。
不稍片刻,房门吱呀一开,风相悦已将红衣穿上。那衣衫松紧恰到好处,将风相悦挺拔欣长的身体尽数勾勒,袖口与领口滚着金纹黑边,一条黑色缎带将紧致腰身现出,鲜艳的水红色衬得他的肌肤比平素更为白皙。
而他一头青丝如绢洒下,垂于肩侧,额上朱莲刺青未被掩盖,与衣上红色相应相衬,竟使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妖娆之气。
乌思玄看得一愣,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我第一眼瞧见这衣服时,就觉得挺适合你,果然你穿着很好看。”
说话间,他的手不自觉探出,向风相悦面上抚去。风相悦“啪”的打开那只手,目中冷冽之色已将红衣带来的妖娆感破坏殆尽,“少得寸进尺,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废话!别忘了你该做什么!”
乌思玄悻悻然收手,笑容忽的凝固,“你……心中果然还是只有海镜吗?”
他的语中带了怅然,甚至透出几分诉求,但风相悦眼中冰冷没有褪去分毫,“刚才的话,你还需要我再讲一遍么!”
乌思玄轻叹一声,又挑了嘴角嘻笑起来,耸了耸肩,“好好,我知道了,跟我来吧。”
见乌思玄回身向外而去,风相悦一撩下摆,紧跟其后。二人回到大厅,乌思玄推开壁上另一扇门,一道长长石阶霍然入眼,直通地底。
乌思玄执了火折子走在前方,风相悦小心翼翼跟上。二人沿着石阶行了半晌,视野中现出一扇镂空雕花木门,只见内里是一间宽敞大屋,帘栊高控,静悄悄全无人迹,桌椅上灰尘堆积。再往里走,乃是一间储物室,遍地堆满水桶扫帚等物,俱是破败腐朽,尘埃蒙蒙。
☆、第156章 憔悴支离为忆君(2)
风相悦正不解为何到此,乌思玄便上前拍了拍墙壁,高声道:“教主,我已给你把药带来了!开门吧!”
话音落下,四周倏然寂静。少时,只听那墙后发出一阵机簧转动之音,墙面竟从中分开,缓缓向两侧移动,洞开一扇大门。
风相悦正感吃惊,乌思玄便冲他勾了勾手指,慢悠悠向里走去。风相悦随他踏入门后,才发现门里乃是一间宽大石室,四角放着四盏兽面铜灯,内里火焰噼啪燃烧,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此时,二人对面正站着一个男子,身上仅着了件简单的素白长衫,一头黑发也因久未见光而变为白色,如一根根枯萎的稻草垂在肩头。
他的眉眼与海镜极为相似,却已枯槁得不成人形,一双眼深深凹进眼窝中,如一团不见边际的黑雾,没有一丝光泽。若不是他的身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风相悦几乎要认为站在眼前的是一具尸体。
“这……就是海镜的父亲?”风相悦盯着眼前男子,眼中充满诧异,不由脱口问道。
乌思玄见风相悦呆愣在地,得意一笑,“是啊,怎样?吃惊了吧?”
听见海镜的名字,穆向陵那仿佛定住的眼珠终于动了动,“海……镜……”
那声音沙哑,干涩,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一般,令人尤为难耐。风相悦听着这语声,却只觉里面透出浓浓的悲哀与眷恋,心头莫名酸涩,一阵怜悯之情霍然涌上。
乌思玄上前摆了摆手,“教主,现在可不是惦记海镜的时候,你想要的药我给你带来了,请遵守我们此前的交易,将诛心剑给我吧。”
穆向陵闻言,再不说一字,缓缓回身走向后方石壁,扬手一拍,那石壁轰的一响,又向两侧分开,现出一道石门,供三人走入。
石门后并没有房间,仅有一条长长石阶,通往黑暗深处。穆向陵率先走下,似是早已习惯这样的黑暗,没有掌灯,也没有使用火折子。乌思玄与风相悦跟随其后,即便燃了火折子,也仅能看清眼前一道阶梯。
三人沿阶而下,走了许久,仍未到达。风相悦只觉四下空气愈发寒冷,不觉抬了双臂环在身前,寻思穆向陵究竟要将他带往何处。
当三人停在地底一个洞穴前时,呼出的吐息已在空气中化为白雾。风相悦只觉寒冷无比,下意识随二人踏进,然而脚步落地的一刻,他仍是惊愕地顿住了脚步。
那洞穴上方盘绕四条巨龙,张牙舞爪,威猛无比,双眼与口中皆嵌一颗巨大夜明珠,荧光覆满洞内。盘龙下方地上,则以一圈鹅卵石围出一片小池,池中凝固着殷红血水,好似一枚红宝石般幽幽发光,血水中央则竖插了一柄古怪长剑。
那长剑通体呈暗红色,边刃如长蛇弯曲,寒光凛冽,剑柄之上雕刻道道滕蔓般的纹路,纠葛相缠,竟似一根根血脉覆于其上,令人顿生寒意。
风相悦看着这柄充满不详之气的长剑,已知这正是那传说中能够夺人心智的诛心剑,不觉微微蹙眉,移开眼神。
然而当眼光往前而去时,他却见对面正立着一方巨大冰块,长约九尺,宽约四尺,内中竟冻着一个男子!
“这……这是……”风相悦不觉瞠目,仔细一看,却见那男子身着水蓝色长袍,长发如泼墨洒开,丰神俊朗,即便紧阖双眼,也能感受到一股凛然英气。
而此刻,他的神情柔和得像是一个熟睡中的孩子,仿佛随时可以醒来,对着眼前之人展颜微笑。
乌思玄笑嘻嘻瞟了风相悦一眼,“你不认识他?这就是海镜一直念念不忘海映星啊!”
一瞬间,风相悦仿若被惊雷当头劈下一般,久久未能回神。
穆向陵来到冰块前,双手抚于其上,像是能透过这冰冷坚壁感受到海映星的体温一般,手指沿着海映星面部轮廓滑动,每一次抚摸都是那么深情,那么温柔,“映星,你马上就可以醒来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在一起了……不论是什么都不能再把我们分离……不论是什么……”
适才那还喑哑干涩的嗓音此刻竟如流水般温软,充满柔情。穆向陵说罢,回身在墙角取了数捧柴火,置于冰下,毫不犹豫将其点燃。
熊熊火焰腾地燃起,宛若展翅腾飞的火鸟,吞噬着上方冰块,让整个洞穴温度瞬间升高。穆向陵徐徐行至乌思玄面前,死灰色的眼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把药给我。”
乌思玄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于穆向陵手中,目光往诛心剑上一扫,“这柄剑……”
“我早已不需要了,任你处置。”穆向陵说罢,拿了瓷瓶回到火焰边,将全数目光凝注于海映星身上,再没有移动分毫。
风相悦看着这番光景,已知穆向陵与海映星之间必然别有故事,而海映星之所以收养海镜,定是与此有关。但讶异之际,他心中疑问却如乌云盘绕,“乌思玄,你给他的药是什么?”
“你想知道?先给我亲一下如何?”乌思玄唇角一勾,上下打量着风相悦,嘻笑着道。
风相悦一咬牙,一把拧了他的衣领,猛地将他按在墙面,“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我可不保证不会杀了你!”
思及自己伤未痊愈,不是风相悦对手,乌思玄忙拉开他的手,耸了耸肩,“你不要这么激动,我告诉你还不行么?那瓶中装的,可是能令死者复活的灵丹妙药。”
“死者复活?”风相悦一愣,面色忽的一沉,“你开什么玩笑!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复活!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已说了,是你不相信啊。”乌思玄挠了挠鬓角,满面无辜。
风相悦咬了咬牙,再不管乌思玄,举步奔向穆向陵,“快把火灭了,死去的人怎样都不可能复活,不要被他骗了!”
然而穆向陵只是冷冷瞥他一眼,衣袖一挥,一道掌风便如飓风般劈出。风相悦一惊,本能地后退,下摆仍被“刷”的撕开一道裂痕。
而他的脚步已无法再动半分,他还是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压迫,就像是面对爆发的火山,汹涌的大海一般,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原始恐惧。
直到感觉额角有汗水滑落,冰凉的触感才令风相悦从那畏惧中回神。他抬手拭了拭脸上汗珠,便听乌思玄道:“这就是魔教心法,确实令人心胆俱寒,当初他们能够横行江湖,并不是没有道理。”
风相悦恨恨瞥他一眼,双手已紧握成拳,心中虽如烈火焦灼,却想不出任何办法阻止穆向陵。随着时间推移,地面融化的流水已越来越多,顺着地势向洞穴深处一道地缝流去。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只听冰块“咔”的一响,裂开一条缝隙,风相悦只觉心中也有什么随着这声清响断裂。果不多时,冰块便化开一道缺口,海映星的身体自缺口中滑出,向下方火焰倒去。
穆向天目光一敛,纵身而出,如一支箭矢划破长空,在海映星坠落之前,将其拥入怀中,稳稳坠地。他凝眸海映星安详的面庞,阴郁消瘦的脸上仿佛被阳光照耀一般,有了灿烂笑容。
他的手指拂过海映星紧闭的眼角,细细描摹着他挺拔的鼻梁与微启的嘴唇,眼里只余一片痴痴光芒。而后,他捧了海映星双颊,在其唇上印下一个亲吻,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缓慢,仿佛朝圣般的虔诚。
风相悦心底不祥之感愈发强烈,正欲发话,又被乌思玄一把捉住手腕,“他可是对海映星一往情深,现在终于能够如愿以偿,你就别去打扰了。”
“但是……”风相悦甩开乌思玄的手,目光再度投向穆向陵时,他已将海映星平放在地,取出了乌思玄给他的瓷瓶。
然而下一刻,他的动作却一瞬顿住,视线越过风相悦与乌思玄,凝聚于洞穴门口,“你是……你难道是……海镜?”
此言一出,风相悦不禁满面震惊,蓦然回首,便见洞穴入口立着一名蓝衣男子,正以手扶墙,气喘吁吁,不是海镜又是谁!
乌思玄唇角一挑,暗道自己将时间拿捏得刚好,海镜确实如他所料的一般,在海映星“复活”之前,到达此处。
☆、第157章 诛心剑荡乱心神
由于途中未曾歇息片刻,海镜已是极其疲惫,以木簪挽好的长发稍显凌乱,衣襟也不似平日那般整洁。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呼吸,一双桃花眼投向风相悦,绝无半分笑意。
“你……你怎会到这里来?”风相悦还是第一次见海镜对自己生气,心中不觉愧疚,话语也显得没了底气。
“我怎会到这里来?这话难道不该问你自己?”海镜冷冷说着,几步上前,在风相悦面前站定,“你曾对我说过,有什么事都应说出来共同分担,那么你呢?为何偏偏要撇下我到这种地方来?!”
说到此,他眼光往乌思玄身上一转,“还是和这个居心不良的家伙一起,你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风相悦愣了愣,发现海镜这话中满是醋意,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会来只是为了了解你的身世……”
“既然你也知道这事与我有关,又为何要瞒着我!”海镜说罢,再次瞪了乌思玄一眼,“这个混蛋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风相悦也急了,一把拽住海镜臂膀,“你就别胡思乱想了,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他探手向穆向陵,“那个男人就是你的亲生父亲,而现在,他不知听了乌思玄什么鬼话,竟想要将海映星复活!”
海镜听得一怔,眼光循着风相悦手指而去,便见一个形容枯槁的男子正向自己趔趄走来。最终,穆向陵在海镜面前站定,端详着他的面容,仿佛是看见了寻找已久的宝物,欣喜若狂。
“海镜……你就是海镜……果然与我很像,与映星很像……你是我的孩子,也是映星的孩子……”穆向陵激动得嘴唇微颤,语无伦次说着,如枯树般的手指轻轻抚上海镜面庞。
海镜望着眼前这个犹如墓穴中走出的男子,思绪纷乱,心神动荡,嘴唇翕动半晌,却仍是叫不出“父亲”二字。
穆向陵也并未在意,转而向海映星尸首而去,“海镜,再等一会儿,只要再等一会儿,我就能让映星复活。到那时,我们三人便可以一起生活,永不分离……”
海镜总觉心底有一种异样的不详将要破土而出,眼神缓缓向地面移动,就像是不敢投去一瞥,却又不得不这么做一般。
当海映星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帘之时,海镜终是呆愣在地。他没有想到,在时隔近四年后,还能再见到海映星这般柔和的面容,一如当初牵着自己嬉戏,陪着自己入眠的温柔,仿佛这些时日,他并未真的离去。
回神之时,海镜面上已有泪珠滑下,点点滴落衣襟,悄无声息洇渗。
第一次见到海镜落泪,风相悦只觉心头一拧,想要出声安慰,喉间却干涩得无法开口。
穆向陵从瓷瓶中取出一枚红色药丸,俯身而坐,轻轻托起海映星后颈,将药丸向他双唇送去,神色染满期盼。
风相悦见状,飞身上前便要阻止,不防乌思玄一跃而出,一把夺过海镜腰间龙云剑,锵然出鞘,直直向海镜斩去!
“海镜!”风相悦刹住脚步,回身出手,落霞剑一展,格在龙云剑之前。清脆的声响终于将海镜神思拉回,他忙将目光转向风相悦,便听对方正厉声高喊:“这个杂碎交给我,你快去拦住你父亲!”
海镜咬咬牙,纵身向前,却不料乌思玄后跃一步,在风相悦出剑之时,一把暗器打出。
风相悦一惊,剑锋微偏,被乌思玄猛然挟于腋下。那数枚暗标刹那之间,已点至海镜后背,只稍一瞬,便能取了海镜性命。
然而下一刻,海镜竟自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滑开,将其躲过。暗标擦着他的衣襟,急速向前,竟直向诛心剑打去。
伴着叮叮当当的鸣响,诛心剑亦长鸣不绝,犹如野兽的低吼般慑人心魄,剑气仿若狂风荡开,其中所含的怨气煞气也流入空气,令风相悦与乌思玄难耐蹙眉,甚至连脚步都无法移动分毫。
由于海镜此刻距诛心剑极近,风相悦不觉心生担忧,望去之时,却见海镜正呆呆望着诛心剑,似是被那妖艳的血光吸引一般,缓缓向其而去。
“海镜!海镜!”风相悦试着唤了几声,见海镜毫无反应,猛一转身拧了乌思玄衣领,“你在那把剑上做了什么手脚!”
“冤枉啊,那把剑戾气深重,我可是碰也不敢碰的。”乌思玄摊了摊手,嘿嘿笑起来,“不过,魔教心法却是因它而出,它身上可是凝了几代魔教教主的功力,且穆向陵也向其中注了内力,因而会对海镜产生吸引力。”
风相悦愈发感觉内中有疑,“对海镜产生吸引力?这是为什么!”
“那还用问么?因为海镜所习的,正是魔教心法啊。”乌思玄理所当然道。
一时间,风相悦竟像被抽走了力量般,放了乌思玄,无力哀叹。他早该想到这个事实,却始终不愿直视面对,才导致如今这副局面,不觉自责万分。
乌思玄见他沉默,继续笑着道:“海镜是穆向陵被诛心剑夺去理智后,与一名魔教下属生下的。他出生不久后,便被穆向陵投入血池毒水,浸染魔教内功之基,幼年被授予心法后,则时常被扔进凌仙峰密林,面对豺狼虎豹。在残酷环境中,他的内功与体术极速成长,却也拥有了一颗为活下去不择手段的心。”
闻言,风相悦只觉心中尤为痛惜,想要上前拉住海镜,却依然无法靠近咫尺。乌思玄拍了拍他肩头,摇首道:“你还不明白么?那柄剑只有海镜才能靠近,只有海镜才能驾驭,这就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也就是说,你故意以身世为借口将我诱来,只是为了引海镜去取诛心剑。因为你知道,若是直接对海镜说出魔教之事,只会令他心生怀疑,绝不会主动前来!”风相悦冷冷看向乌思玄,只痛恨自己为何如此冲动。
“但你也确实因此知道了海镜的身世,不是么?我并没有骗你。”乌思玄说着,眸中情愫渐渐沉淀,深情款款,向风相悦探出手,“而且这些天能与你一起度过,我真的非常高兴。”
“这些废话就不必再说了!”风相悦挥开他的手,“我只问你,海镜若是碰了那把剑,会发生什么!”
乌思玄悻悻收手,轻叹一声,“魔教内功有一个特别之处,若是能突破第三层,此后即便不刻意修炼,也能在习武过程中渐渐增强,但到了第六层,便会停滞不前,此时需要诛心剑所助,才能到达第七层。”
“海镜现在功力在第几层?”风相悦问道。
乌思玄摸着下颚,慢悠悠道:“海镜七岁时,魔教第一次被正派人士联攻,那些人见无法取胜,干脆在混乱中掳了他去,却不料下山后海镜突然爆发,将他们全数杀害,流落到战乱之地。那时海镜修炼正遇瓶颈,大约是因为那场厮杀,无意突破了第三层,现在……恐怕是接近第七层了。”
“这么说,只要海镜碰了那把剑,实力便会大大增加?”风相悦咬牙道。
“没错,但是那时他的神智是否还在,就不得而知了。”乌思玄轻松地摊了摊手,“你要知道,海镜之所以失去之前的记忆,便是因为突破第三层时太过年幼,对身体造成极大负担。”
“哼,魔教教主还真是将一切都向你坦白了,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风相悦突然放松了身子,已无之前焦急之色。
乌思玄得意一笑,“自然是因为复活的药丸,穆向陵现在心中只有海映星一人,这些事情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说罢,他抓了抓脸,眼光向海镜一瞥,“海镜马上就要取得诛心剑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
风相悦冷笑一声,“既然能让海镜功力更上一层,我为何要阻拦?只要有我在这里,就不会让海镜失去理智!”
乌思玄一怔,心中尤为不是滋味。他正欲发话,便觉一阵内力如海浪般迎面扑来,令他心胆俱寒,身子一颤,竟再不能言语。
再一看,海镜的手已握住了诛心剑剑柄,那剑柄之上好似藤蔓的纹理刹那变得殷红,像是一条条血脉鼓胀,闪烁出妖艳光泽。
海镜握着那柄长剑,目中狂澜骤起。幼时的经历一幕幕如浮光般闪现眼前,鲜红的血海,腥臭的毒池,野兽们一双双发着绿光的眼睛,都渐渐自记忆深处苏醒,像是一柄柄尖锐利刃,刺入心底。
而这其中,却夹杂了一缕温暖,仿佛劈开黑暗的光箭,涤清了所有痛苦与悲伤。
那是不属于他的记忆,不属于他的过往,却是令他此时此刻,身在此处的理由。
☆、第158章 一瞬星霜泪阑珊(1)
春风送暖,茗城河岸边,绿杨芳草随风拂动,漫空柳絮纷飞,一路琼花烂漫。粼粼江水如丝绸铺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溶溶曳曳,拍打堤岸。
但这样的美景中,却有一名少年匆匆而行,无暇观看这灿烂春景。仔细一看,这少年虽着了身锦缎衣衫,却为了方便活动,将手腕与足踝用布带紧绑。他手中提了把精致长剑,笑意盈盈,一双桃花眼流光千华,盈满期盼,正目不斜视,直奔前方而去。
而他的目的地,则是武林近来新起之秀——海澜庄。
因为脚步太急,少年在掠过海澜庄大门前竟冲过了头,又急忙回身跑向门前青石台阶。在朱漆大门之前站定,少年拉着门上铜兽口中的衔环拍了拍门,高声道:“有人吗!有人吗!”
少时,大门轰的打开,一名生着鹰钩鼻,蓄着小胡须的男子开了门,“你谁啊?大清早的吵吵什么!”
那少年见眼前之人一副小厮打扮,忙道:“我叫穆向陵,为了能与天下高手切磋,特意从都城而来,听说你家公子小小年纪便修了一身好武艺,早就想见见他了,快叫他出来!”
“啊?”那仆从眼神一瞪,似是当他的话如玩笑一般,摆了摆手,“走开走开,我家公子可没空理你。”
穆向陵撅了撅嘴,虽说他乃当朝三皇子,在武林中却并无名声,无人识得。但他生性好动,不喜政事,反对江湖中血气沸腾的生活尤为向往,便不顾父王Xiong…Di阻拦,取了久存于宫中的龙吟剑,打算独闯天下。
此后无意间,他便听说海澜庄有一名少年,仅十五岁便破了无数高手绝技,剑术超群。思及自己仅比对方小了一岁,他当即乐颠颠赶来,渴望一见,谁知竟被庄内小厮阻于门外。
拦住家仆正欲关门的手,穆向陵道:“你又不是你家公子,怎知他没空理我?快去将他叫来。”
那家仆顿时不耐,“哪有你这么不讲理的人?你再纠缠我可不客气了!”
不料穆向陵嘿嘿一笑,“好啊,我本就是为了讨教而来,快出几手给我看看。”
那家仆已是哭笑不得,忽听身后传来一个带了笑意的声音,“让他进来吧,这么缠人的家伙,我倒想看看他什么样子。”
闻言,那家仆一惊,向后方投去目光,“公子。”略略一顿后,他还是依海映星的话打开了大门。
穆向陵欢欢喜喜迈入门槛,举目便见一名穿着水蓝色锦衣的少年正立于院中,那少年眉目俊朗,唇角微微挑起,一双眼如碧波轻荡,似流水般温柔。
穆向陵一度认为海映星应是年少轻狂,意气风发之辈,却不想竟是如此温和之人,不觉一愣,“你就是海映星?”
“你觉得呢?”海映星环手望他,笑眯眯道。
穆向陵被问得怔了怔,竟冥思苦想好一会儿,才认真道:“我觉得……你是!”
见他这般模样,海映星不禁失笑,只觉眼前这少年极为有趣,“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我刚不是在门外说了么,我叫穆向陵,从都城而来。”穆向陵道。
海映星不语,上下将他端详一番,似是在确定什么,最终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不是要与我切磋么?跟我来吧。”
穆向陵登时大喜,应了一声,喜滋滋随其而去,来到一处后院。那院中栽种了大片海棠树,此时正值花期,朵朵海棠花迎风绽放,纯白无垢,好似一片雪海将庭院覆盖。
如此大片的海棠花在寻常人家并不常见,穆向陵对这样的景象却毫无兴趣,只拔了腰间长剑,指向海映星,一脸兴奋。
那柄长剑通体青灰,剑柄青龙盘绕,海映星目中光泽闪动,满心期待,表面仍是一派平静,“你出手吧。”
然而穆向陵刺出的剑刃虽力道十足,样式华丽,却是毫无技巧与速度。海映星不觉失望,轻松躲开十数招后,终是忍不住抬了手臂,在穆向陵额上一弹。
这一弹却更胜穆向陵那十余剑,顷刻间,穆向陵连退几步,吃痛轻喊,一双桃花眼中噙了泪光点点,不甘地望着海映星,“你干什么啊!”
海映星轻叹一声,“你的剑术是在宫里学的吧,只顾瞧着好看,其实一点儿也不实用。看这样子,你应是一名皇子。”
穆向陵正捂着额头撅嘴,听了这话倏然放下手,“哎?你真猜对了,我确实是宫中皇子,不过坊间似乎都没人听过我的名字呢。”
“平头百姓都只想着自己的日子,谁有功夫去注意那些。”海映星笑了笑,“话说回来,你倒真是坦白呢,我本以为你会隐瞒自己身份的。”
穆向陵随意摆了摆手,大咧咧道:“反正你最后也会看出来,有什么必要隐瞒?”
海映星面上笑容更深些许,只觉这少年脾性极对自己胃口,“你倒是个有趣的人,不过,就这样的武艺可是不能独闯天下的。”
穆向陵苦恼地挠着脑袋,忽的眼神一亮,双手合十面向海映星,“不如这样吧,我暂时留在茗城,你做我师父,教教我剑术,好不好?”
海映星一惊,见穆向陵满面恳求,拒绝之话始终说不出口,便哼哼一笑,“行啊,不过你可得尊我为师,行弟子之礼。”
“没问题。”穆向陵当即欢喜雀跃,围着海映星直转,口中喊了数遍“师父”。
海映星听得面色微沉,一把按住他肩头,令他站定眼前,“算了……师父师父的,听着我好像很老似的。你我差不多年岁,还是直呼名字好了。”
“好啊。”穆向陵说着,桃花眼一弯,面上绽开一个笑容,“映星。”
这笑容仿若初生的朝阳般耀眼,在纯白海棠辉映下,更显无暇真诚,海映星不由看得一怔,仿佛被光芒吸引的飞鸟一般,再无法移开视线。
“映星,映星?”见海映星失神,穆向陵踮着脚,在他眼前挥舞着手臂,终是将他神思拉回。他探指往穆向陵额上一弹,故意轻咳几声,道:“你比我矮,一定比我小吧,叫哥哥。”
穆向陵捂着额头一声叫唤,继而不服道:“哥哥才不会老弹别人额头。”
海映星噗嗤一笑,见他将手放下,揉了揉他的额头,凑近温声道:“很痛么?”
“这点痛我才不怕。”面对海映星一瞬放大的笑颜,穆向陵嬉笑着做了个鬼脸,更向对方凑近些许。
海映星见他无事,也安心一笑,“好徒儿,你说你要待在茗城,有地方住么?”
“没有。”穆向陵笑嘻嘻道,似乎完全不为此事担心。
海映星脱力一叹,又忍不住笑起来,“算了,你就住在这里吧,这庄子里的房间,任你挑选。”
穆向陵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几乎跳将起来,“好,好,那我就住在你屋子附近,方便讨教学习。”
“嗯,跟我来。”海映星见他笑逐颜开,心中也不禁开怀,牵了他的手,向自己屋子走去。
自此,穆向陵便住进了海澜庄,每日缠着海映星学习剑术,起早贪黑勤练。当海映星发现穆向陵总比自己早起一个时辰时,也改变了生活作息,随他同起同睡,二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至酷暑之时,海映星只觉庄内习剑太热,便携了穆向陵来到海澜庄背靠的青山之上。灿烂日光下,两侧山林郁郁葱葱,鸟鸣荡漾,穆向陵一路左顾右盼,面带欢愉,眼中盈满新奇。
二人沿山路走了许久,如帷幕般层层分开的树荫中,现出一栋小木屋。海映星在屋前站定,便道:“这里也是海澜庄的家产,这个夏天,我们就在这儿过吧。”
他一回首,穆向陵早已没了踪影,想必连方才那句话都并未听见。海映星不觉无奈一叹,向一旁林中走去,展露的笑容中,却不知不觉带了几分宠溺。
果然没走多久,海映星便见穆向陵正站在林间,盯着前方一条涓涓小溪,眉梢眼角,俱是笑意。
听见脚步声,穆向陵也回首望来,一面向海映星挥手,一面高兴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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