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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在黄土高坡-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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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芦一毛钱山楂糕肯定要挣钱,一个猪前肘两斤,一个猪后肘三斤,一天卖上七八个,就顶卖一星期卖糖葫芦和山楂糕的钱。

能挣大钱,为什么不挣呢?想到此,他问胡雪花:“这主意怎么样?”

“还行,只是卖熟食,卫生要把严!”胡雪花说。

“你会炖猪头,猪蹄子,猪肘子吗?”

“多少会一点,不是太会。”胡雪花口气迟疑。

“会一些就行,咱们可以边摸索边干吗。”赵亮信心十足。

“哪进货啊?”

“大红门不是有个屠宰场吗?”赵亮说。

可是他到大红门屠宰场去问时,人家却告他:“这是国家正规企业,猪下水只卖给单位,不卖给私人。”

得,费了半天劲,等于猫逮猪尿泡,空欢喜一场。“您知道哪卖给私人猪下水的地方吗?”赵亮给一位屠宰场的工人递了一支烟问。

“在门头沟那边,有个屠宰场,是公社办的,他那的猪下水也许卖私人。”赵亮听到这消息,第二天便感到北京四面的门头沟,多次打听,终于找到那个屠宰场,一问,果然猪下水卖给私人。

“天长长,路遥遥,蹬着三轮车走四方。”赵亮一边哼着自编的歌,一边用力蹬着三轮车,一车猪下水二百来斤不重,可是,路远无轻重啊,去时,空着车高高兴兴,四十来里路,两三个小时就蹬到了,回来时,是重车,再加身体疲乏,三四个小时才回来。弄得浑身像散了架一般,一下三轮车,便一**坐在地上。

晚上,赵亮家整个成了个大厨房,桌子成了案板,椅子成了案板,连地上铺几张报纸,上面也堆着一摞猪蹄。

赵亮退猪毛和蹄子上的毛,又是拿火烧,又是拿开水烫,又是拿菜刀和刮胡子刀刮,又是拿镊子夹,可忙活了个一遛够,才把猪头和猪蹄上的毛弄干净。又烧热水洗猪肠子猪胃,赵亮和胡雪花挽起袖子不停的干,干到晚上七点,好歹算把煮猪下水前的准备工作做好了。

正文 第十七章 卖面条

接着,火炉上坐上一个大铁桶,把猪头,猪蹄等放进去,把火桶旺,放上花椒大料,桂皮,葱姜蒜和盐,酱油,料酒,再加满水开始煮。

收拾几个钟头,两个都困了,胡雪花到床上睡了,赵亮还坐在凳上看锅的,煮到四五点钟,头一锅煮熟了,捞出,再煮第二锅,早上七点多,雪花和宝儿起床,第二锅肉才煮熟,宝儿吃早饭时只吃了一点点煮熟的猪头肉,赵亮问:“不香吗,怎么才吃那么点?”

“从昨晚就燎老猪毛味,夜里又闻了一夜煮猪肉的味儿,呛都呛饱了,哪还能吃的下啊。”赵亮和胡雪花相识一眼,两人便双双苦笑。

猪下水摆到小店门前的大盆里,冒着腾腾的热气,酱黄色的,又是刚出锅,香味传出半里地,下班的职工走过,无不吸一下鼻子,把肉香味使劲吸上几下,寻香找肉,来到那个大铝盆装的酱肘子前,你买个肘子,我买个肺头,他再买一斤猪头肉,仅一个来小时,一百来斤猪下水便全卖光。

赵亮看着柜台后纸盆子里的钱越堆越满,心里乐的像开了花。

买猪下水要去门头沟,路途遥远,一去就差不多要一天时间。赵亮不在的时候,胡雪花请几个钟头假帮住照看一下,请了两三次,车间主任便不允许了,发出话来,在车间要干就好好干,不想干,就回家买猪头肉去,不要工厂领着工资还老抽空回家挣卖猪头肉的钱。

话说的很难听,胡雪花没说话,强忍住了。赵亮又去门头沟拉猪下水,胡雪花不敢再请假,赵亮只得临时把小店关张一天。

几次下来,两人商议道,老关门,这也不是个办法啊,买卖现在做的大了些,一月有一千来块钱收入,自己忙不过来,雇个人吧,雇谁呢,想来想去还是请在忻县农村胡雪花的姨妹韩淑清来帮忙。

信写回忻县一个月后,胡雪花的姨妹韩淑清来了。赵亮以前见过她,那时她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穿着红棉袄,围着绿头巾,鼻涕半截还露在鼻孔外边,脸蛋子上颧骨部位有两块高原红,粗看,十足一个农村小脏孩,细看倒也眉目清秀,韩淑清比胡雪花小十来岁,今天也才二十二三岁。

韩淑清提着个提包来到赵亮的小铺前,叫了一声:“姐夫!”立刻就把赵亮叫懵了,瞅着眼前这个漂亮大姑娘,惊讶张大的嘴竟然久久没有合上。

“你叫我?”良久,赵亮才指指自己的鼻尖说。

“姐夫,我是淑清吧,接到我姐的信,和家里商量了一下,父母都同意我来,我便准备了两天,打上票就来了。”赵亮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漂亮大方,说话又说普通话的姑娘竟是雪花的表妹,怎么想也和那个十岁农村的小丫头对不上号。

都说女大十八变,这也变的太玄乎了,变得像电视剧里的薛宝钗,那般靓丽,那般大方。衣服虽然穿的普通,但窈窕的身材,好像漂亮衣服架子,只要像点样的衣服挂上都漂亮。

“你是淑清啊?”半饷,赵亮的心才平静,又问了一句:“你怎么口音也改了,不说山西话了。”

“我们小学就教的普通话,中学也学的普通话,现在哪个地方的年轻人还说那当地话啊,除了在家和奶奶,爷爷聊天,再说几句当地话。

“你一直在村里?”赵亮又问。

“我上完中学就上师范,毕业后,在镇里的小学教书。教了两年,觉得没意思,就和小姐妹们出外打工,去过太原,石家庄,张家口”

“你打工都干甚么?”

“在服装厂做衣服,饭店当过服务员。”

“你来北京之前在哪?”赵亮又问。

“在忻县家里。”

“你不是打工么,怎么回家了?”赵亮继续问。

“家里给介绍个对象。”姑娘不好意思起来。

“成了吗?”

“没成。”

“为什么?”

“那小伙子太土了,纯粹像农村一个土包子。”韩淑清说。

韩淑清一来赵亮小店上班,小店的营业额好像加了热的水银柱,蹭地一下窜起老高,真是西施坐门前,武士头扭断。为什么?回头看美人呗。

汽车厂里那些光棍职工,中午休息时,下午上班后,有事没事的都要往赵亮的小店钻,要串糖葫芦舔舔,买几毛钱酸山楂糕尝尝,买个猪耳朵或猪蹄嚼嚼,这个刚走,那个又来,这两个时间段,小店人流便如流水一般,连绵不绝了。

去小店买了吃食,当场吃,为的是和坐店的漂亮女店员聊聊,扯上几句要咸不淡的风情话,像鲜花开了必然招蜜蜂一样,韩淑清人长的漂亮,话说的,绵软,耐听,一口一个师傅啊,一口一个大哥啊,把汽车厂里这帮小爷们儿,心里也给摩挲的舒舒服服,眉开眼笑。

赵亮每每看到表妹韩淑清身边围老多大小光棍,心里便五味陈杂,为多卖货物而兴奋,为这么多男人围着年轻女人而担忧,也为自己为什么没晚生个十年而叹气。

如果自己晚生个十来年,现在也是二十来岁的棒小伙子,也就可以加入追逐韩淑清的队伍了。话虽这么说,但心里仍有点酸溜溜的感觉,就好比自己看到一个长的十分水灵的鲜桃,粉红嫩绿的,还挂着露珠,自己想摘却够不到。这时,又有几个人来摘了,自己便不愿让他们摘到一样。

他私底下对妻子胡雪花说:“你表妹长的挺漂亮啊。”

“我们家女的没难看的。”胡雪花白了他一眼。

“她一到店里,咱们的营业额可长了不少,但是你表妹待人太随和了,见到每个买东西的年轻男人都笑,也不知道严肃点。”

“严肃点能卖出东西吗,我在忻县食品公司那时候,我们售货员的口号就是:笑脸相迎,笑脸相送,你整天搭拉着个哭丧脸卖东西,头一回来了见你人家还能忍受,第二次来了见你还能坚持,第三次见你要是面色不变,人家可就受不了了,谁还来啊,那不是来买东西,是来吊丧的。”

“她这样一个大姑娘家的,不怕出事?”

“没事,我这表妹能拿捏的住,何况她外出打工好多年了,又去过好几个城市,干过好几种工作,我想不会出事的。”

“她长的太漂亮,太招人。”赵亮重复说。

“要不,咱不雇他她了,让她走,咱们再找个腰粗腿壮,脖子颌的女人来咱店,那样女人,你肯定放心。”

“不用,我宁愿费点心。”赵亮说。

店里多了人手,买卖也要扩大点,再干点什么呢?赵亮和胡雪花又商量了一下,又买了一台豆浆机,买些黄豆,晚上泡上,第二天早上起来把泡过的黄豆往豆浆机里一放,兑上水,合上电闸,哗哗的,乳白色微黄的豆浆便从豆浆机中流出,流进桶里。

韩淑清和赵亮一早起共同弄豆浆,早上六七点钟,买豆浆的人便来了,提桶拿盆的,买了豆浆高高兴兴地回去。

韩淑清虽然长的清秀,腰板也不粗壮,但挽袖子,洗豆,端盆,舀豆浆都挺麻利,让一边看着的赵亮心中老大不忍,便问:“你在我这儿干活是不是觉着挺多挺累的?”

“也不算太累,你以前在饭店打工时,不比这舒服,也是从早忙到晚。”

“你教书好好的,为什么不教了?”

韩淑清仰起连,眨眨长睫毛的大眼睛说:“要是让我在北京教小学生,我肯定欢喜的不得了,可是,那是在乡镇小学,是农村,连县城都不是,你就让我一辈子呆在那儿啊。”

“忻县现在也不错啊。”赵亮说。

“不错是不错,比以前好多了,可是比北京,那可差远了,谁不想来北京啊。”韩淑清眨了一下眼睛。

自从韩淑清来店里后,赵亮便不怎么回家睡了,一般都在小店睡。家中的屋只有一间,十六七米,屋外自己搭了个小厨房,韩淑清没来时,一家三口住上刚好,虽说不太宽敞,但是摆张双人床,一张单人床,一个桌子也能放下,赵亮和胡雪花住双人床,女儿赵宝儿住单人床,现在,韩淑清来了,她是个女的,是个大姑娘,又是胡雪花的表妹,赵亮不敢让她半夜住在店里过宿,给她找个旅店住又费钱,又不方便。因为每天早起晚归,怕影响其他住店人。想想,还是让韩淑清和胡雪花住家里,和宝儿一起睡,自己单身一人住在小店里。

窗外冷风嗖嗖,屋里冻的难受,这厂里盖起的小店,是临时建筑,都是单片砖砌的,很薄,房顶又是石棉瓦的,薄薄一层,屋里虽有个大炉,但烧的是蜂窝煤,白天敞开烧时温度还可以,夜里火一封上,便觉得凉了。

赵亮在店里看着九寸电视,看到夜里十一点,电视节目没了,屏幕上出现跳动的雪花,赵亮才把电视关上。

冷床,冷被,寒气袭人,赵亮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冻的瑟瑟发抖,怎么这么冷呢,推开门一看,外面飘着雪花。

“下雪了,怪不得这般冷,早知下雪,多抱一棉被来便是。”赵亮冻得无法,只得把封好的炉子打开,重新让它烧热起来。

“孤寂无聊啊!”赵亮叹道。“看看钱吧!”赵亮心里想道。他把柜台底下纸盒子里的钱摆到炕上,重新数了一遍,掂着捆在一起几捆花花绿绿沉甸甸的票子,赵亮心满意足起来。

把钱放好后,他从柜台上拿了瓶二锅头,对着瓶口喝了一口,有些火辣,有些醇香,有股若有若无的甜味,像轻柔的小火一样,轻轻地从口中温热了食管流进肚中。

不一会儿,小半瓶白酒已下肚,赵亮睡意朦胧,这时他听到敲门声,他好奇地问:“谁啊?”

“我。”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谁?”

“我是你妹!”那女人柔声答。

赵亮忙拉开门,只见一个年轻女子抱着床被走进门:“淑清,你来了?”赵亮说道。

“你醉了,人家淑清大晚上会给你送被?”胡雪花的声音响起。

“雪花,是你啊,我正想你呢!”赵亮一歪身抱住了胡雪花。

自那日后,赵亮觉得妻子胡雪花似乎对姨妹韩淑清产生了提防。口里没说,姐俩仍亲亲秘密,但暗中却对表妹不那么十分亲热了。话少了,自然微笑也就少了,而躲不开要说的话也是长话短说,笑时也不十分自然,时常有挤出来的感觉。

赵亮看出来一些,但想:她们是姐妹俩,耍个小脾气,生点闲气家家都是常有的,老婆雪花吃什么醋啊,自己除了夸她表妹漂亮几句,其他的并不越轨之事。吃醋从何来,醋酸味如何呢心里想着,便觉可笑,也就没放在心上。

时值夏日,一日早上,磨出豆浆后,韩淑清低头端豆浆盆,盆大豆浆又多,没端稳晃荡了一下,豆浆从盆里溅起,把韩淑清的外衣打湿了。

韩淑清忙脱下外衣,去甩上面的豆浆,身上只穿着一个无袖的花背心。赵亮站在门口,看到情况,正想过来帮忙,见雪花表妹脱了外衣,露出白嫩的脖颈,便立住了,没敢走近。

“姐夫,你快点帮我擦擦后脖子!”韩淑清喊道。

听到此话,赵亮也顾不了其他,从柜台里拿出一条新毛巾走上前,便在后面替她擦脖子后面,毛巾擦脖子,赵亮的手并未触到韩淑清的皮肤,可是赵亮的心却像野狗追逐猎物飞速在跑一样呯呯跳个飞快。

赵亮知道自己心里有邪念了,忙在心中告诫自己,自己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淑清又是爱人的表妹,自己可不能产生这种邪念啊,念一遍“阿弥陀佛”心中杂念便会消失。他便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谁知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也是没有用的。念阿弥陀佛只对信佛的人管用,对他这个平时连八大金刚的名字都记不清的人,显然没起作用。

他强忍住不去看韩淑清脖子下的部分,可是随着毛巾的擦拭,他的眼睛还是从韩淑清的背后看到了她前面背心里耸起的白乳粉峰,赵亮心里忙道:“罪过啊,罪过,不该看的是不能看的,你看我这双眼,这么没有道德,心里责怪着自己,闭上的眼睛又偷偷睁开,急速又看了一眼。

“姐夫,你干吗呢,快点!”韩淑清喊道。

“我我”赵亮一时着急,说话都不连贯了。

“怎么,姐夫,你还不好意思啊,我是你表妹,有什么害羞的!”韩淑清说完,脸红了一下。

汽车厂又进行改革,精减第二批职工。胡雪花也榜上有名,被精减下了岗。

胡雪花很坦然,也没埋怨,也没牢骚,在家只歇了一天,便到赵亮的小店里来上班了。小店生意虽说红红火火,但两个人干刚好,三个人干便觉人手有些多了。而且,猪下水制品由于旁边几家小店也开始卖,赵亮的小店这方面的销售便减少了,一盆猪头猪肘子,能卖好几天。

头一天热了没卖完,第二天再热再煮再卖,第二天没卖完,第三天再热再煮,第三天必须卖完,大减价也要卖完,如果没卖完,拖到第四天再卖,便有异味,不能吃了。

卖不出去多少东西,挣不了多少钱,买生猪下水不远处有个早市,每天早上四五点钟有两个卡车到那里批发,不用再去门头沟取了,路近,也省了人力。

三个人都窝在小店里,人显的多,胡雪花对赵亮说:“亮子,要不让淑清回山西吧,我一下岗,咱人手够了,不用雇她了。”

“那多不好啊,咱从山西把人叫来,刚干一年多就把人打发了,不合适,不合适。”赵亮忙摇头。

“可是咱小店就这么多营业额,你不让她走,每月要给她开工资,咱们负担不是重了吗?”胡雪花为难地说。

“是啊,要不咱们再开一家店?”

“还开一家店,在哪?”

“我前几天路过西单,见路边有个小店转让,我问了一下,租金不高,咱把它盘下来,开一个面食馆你看怎样?”

“行,明天我和你一起到那里”胡雪花说。

西单小店位置就在西单商场边一个胡同的入口处,紧临大路。赵亮和胡雪花走进店里一看,屋子不大,只有十一二米,里面挂着几件没卖完的衣服。店门挂着个招牌,写着夕阳服装店。

胡雪花一看招牌笑了。“你笑什么?”赵亮问。

“夕阳服装店,店名就没取好,太阳快落山了,你的店还有几天蹦头?名字不好!”

“人家这夕阳是卖老年服装的,老年人不是被称为夕阳无限好吗。”赵亮说。

“可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胡雪花说。

他们和店主商量了一下,店主就是房东,自以为卖服装挣钱,可是客人来西单商场都去商场里买服装,少有人到他这里买老年服装,卖了一年服装,也就卖了二三十件,没赚到钱,于是想,把小店出租,自己不用劳累,收个租金得了,于是贴出告示。

店主要租金并不多,一月三百,一年三千六,最少租一年。赵亮说想租半年试试,能赚钱再续租,赚不到就退租。

胡雪花到店外看了看,回屋后说:“我们一租租三年,三年租金一万整。”

房东想了想,抑制住心中兴奋,马上把合约签了。出了屋,赵亮问:“你怎么一下签三年,挣不了钱怎么办?”

“能挣钱啊!”胡雪花低声说。

“人家挣不了,你能挣?”赵亮有些忐忑。

“我看了一下,这周围都是卖服装的,没有卖饭的,只有个饭店。我想,咱把小店变成小饭馆,逛商场的人饿了,要找饭吃,太饭店价又贵,人又多,咱小饭馆人少路近,便宜,逛商场的外地人,见咱小饭馆在眼前,还不进来吃碗面啊?”胡雪花说着心里的计划。

“小饭馆卖面啊?”

“卖面方便啊,西单这里不让生蜂窝炉的,咱弄几个高价煤气罐,在家弄好肉卤,鸡蛋黄花木耳卤,炸点肉酱,切点黄瓜丝,香菜,买上切面,来这只煮面,他们要吃什么面,咱给他浇什么卤,不是挺好吗。”

“行,到底是做过主任的人,脑瓜就是灵啊。”赵亮赞道。

西单小面馆开张了,吃饭的人川流不息,屋子不大,后小半间拦了道板子,做成一个伙房,其实就是两个煤气灶,上面放两口头号大铝锅,后墙打了个大窗户,走烟走气,卤是早上打好的,客人来了,只管煮面,三张桌子,放在前半间屋里,从早上九点多到晚上八点,桌前的客人就没空过。

面便宜啊,不管炸酱面,肉丝面,鸡蛋,黄瓜,木耳卤面,一律五块一碗,吃饭的大多是外地来北京出差或旅游的人,逛完西单商场,饿了到饭馆吃面,五块钱不贵,歇歇脚,顺便还能喝碗不要钱的面汤。

胡雪花在家里留守照顾孩子吃饭和上学,又要经营厂门口的小店,所以西单商场的小面馆就是赵亮和韩淑清俩人经营操作了。

赵亮想到了西单环境好,小面馆的生意可能比较好,但没想到生意好的竟是如此,一天忙的手忙脚乱,连喝杯水抽颗烟的功夫都没有。中午两三点种,才能草草地吃碗面,刚放下碗又要忙活。

他煮面,韩淑清往上端面和收钱。干了几天后,一个食客说:“你又收钱,又端面,干净吗?”韩淑清便不再收钱,赵亮便又煮面又收钱了。

每天晚上食客走*光,小店刷完碗筷关门,赵亮便送韩淑清回汽车厂宿舍的家里去。赵亮留在小店里睡,把折叠床打开,找个地摊开,把被褥卷打开铺上,他便单独睡。

韩淑清是女人,不能和赵亮单独同室而居,晚上尽管路有些远,她也要回去和表姐一起睡。

正文 第十八章 食堂三产

每晚,赵亮都要送爱人的表妹去不远的汽车站,看到韩淑清上了汽车,他才独自返回。

柔和的路灯光,把西单商场前面的大路照的亮亮的,韩淑清穿着粉色的薄呢子大衣,围着腥红的头巾,穿着高筒皮鞋。赵亮穿着崭新的茶色羽绒服,笔挺的蓝毛料裤子,锃亮的黑皮鞋,轻言细语地漫步在柔和的光线下,虽然没有挽臂拉手,但两人却也相隔只有一二尺远近,外人看来,不是情侣,伴侣,夫妻,又是何人。

赵亮似乎感觉又回到和胡雪花相恋时的年月,在韩淑清的面庞上看到了胡雪花年轻时的容貌,姐俩的面貌还真有些相似,每每这时,赵亮都在心里说:好甜蜜的夜晚啊,好沁人心扉的凉风啊,有美人在身畔,夫复何求,他竟忘了,几个小时前,他是个忙的手脚不停,脸上身上都沾着白面的伙夫。他身边这个女人,他爱人的暧昧,正在忙碌地为吃饭的人端去滚热的一碗碗面条,端回一个个尚有半截面条和碗底留下不多的拌有食客口水的汤水。

端回操作间后,又要挽起胳膊快速地将碗洗净,重新盛上面条再端出去。

“你累吗?”赵亮轻声问。

“不太累!”韩淑清也轻轻地答。

“你今年多大了?”赵亮突然问道。

“二十三了。”声音不大。

“周岁虚岁?”

“周岁。”声音更小了。

“你准备回家找对象,还是在北京找?”赵亮追问。

“当然想在北京找了,可是能找个北京人吗?”声音又大了起来。

这段时间,王大力和季平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季平和穆心槐好像换了人似的,不再给王大力添麻烦了。季平工作也少有和王大力意见分歧的地方,一般是王大力说什么,季平便点头称是。而季平提出的意见,又往往和王大力的主意相近。

穆心槐也不调皮捣蛋了,上班来下班走,工作也卖力了,食堂工作都进入正常,照副班长刘玉凤的话说:“这几个老爷们不容易啊,尿到一块了。”

“咱们食堂在保证学生伙食的情况下,是否也可以搞点创收啊?”下班后,季平对王大力说。

“咱们食堂就是给学生做饭,怎么搞创收,学生买饭是用票,买菜,也是用票,咱们连钱都见不上,哪搞创收?”王大力想不出创收的路子。

“咱们采购不是能用支票买吗?咱们可以用支票买排骨,肘子,肉鸡,买一百斤肘子,一百块钱,咱们炖热了,在校门口卖给教职工或过往行人,能买二百块钱,咱们到会计那还上一百块钱,挣的那一百块钱就是咱们食堂自己的了,咱们可以给厨工每人买件衬衣,买一套刀具,或买个铝锅,也给厨工发点福利,不然光卖力气,只让人干,一点额外好处都没有,谁愿意卖力气干啊。”季平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

“可是,灶火,调料,盐,都是学生食堂的,这些怎么算啊?”王大力觉得有些不妥,反问道。

“哪那么细啊,咱给学生做饭时生点,少浪费些,这些东西就全出来了。而且,这也用不了多少,我是说煮熟的,如果咱们进些排骨,老师们没肉票根本买不到,咱一分钱东西也不用学校的,把排骨买来再卖出去,倒一下手,钱就赚了。有什么不好?”

“会计那让吗?”王大力问。

“现在食堂会计是老太太甄繁,她刚把工作恢复,她敢得罪咱?只要账面上不亏空,她也乐意啊,她还能来食堂白吃个酱肘子,烧鸡什么的。”

“领导呢?”王大力问。

“刘主任没问题,我和他说了,他说只要不是学生食堂的东西就行,不要拿学生的东西来卖钱。他还说到时候查咱们帐面。”

“能对的上吗?”王大力还是不放心。

“咱们有支票,有发票,咱支票上开出一百,买排骨发票也是一百,咱们还钱还是一百,全对的上,有什么问题啊?”李平信心满满的说。

王大力看季平那么热心,想两人的关系刚平静下来,不想再起什么争执,于是点头说:“行!”

下午四点钟,学校大门里面的一侧,一辆三轮车堆满排骨,车上有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白粉笔写道:“为改善教职工生活,本校职工可以每人买排骨一扇,卖完为止。”

下午四点刚好老师下课无事,有下班的教师看见了,忙到三轮车前问:“这排骨多少钱一斤?”

“七毛。”季平说。

“比肉店贵吗?”

“肉店七毛五一斤,而且你也买不到。”季平答道。

“你们食堂怎么弄来这么多?”又一个赶来的女教师问。

“关系户呗,咱们食堂长年买肉店的肉,他当然得给咱们些好处了。他肉多卖不动时,便给咱食堂送来,咱都收下了,咱要不收,他冰柜又放不下,再隔两天臭了。”穆心槐在一边帮腔说。

“排骨新鲜吗?”头一个围上来的教师问。

“你闻闻,新鲜的,捏捏,冰还没化完呢!”季平砍断一根腔骨,果然看见细细的冰花。

“我来一扇吧!”头一个老师买了扇,季平笑容可掬地给称好份量,问:“剁吗?”

“剁吧,家里剁费劲!”季平便把一大扇排骨交给穆心槐。

穆心槐便用大砍刀在菜墩上哐哐的砍起来。砍刀比菜刀大些,刀背却比菜刀的两个刀背都厚,很沉,刀口韧性又强,所以三五十下便将一扇排骨剁成二寸长的一块块了。老师满意地装进袋里走了。另一个老师又要了一扇,老师们越聚越多,排上队了。一三轮车排骨,半小时便卖个精光。

第二天,往会计那交上买排骨的钱,净赚五十二块钱。“不少啊,快顶一人一个月工资了。”王大力想。

学校食堂除了卖些排骨给教职工外,还酱些肘子,做些烧鸡拿到校门口卖。初时,有些老师怀疑账目有问题,后来了解真想了,便也不再言语。

于是每天下午四点钟,食堂便定时用三轮车推出排骨,肘子或烧鸡卖,食堂卖的东西价钱比市场低,又是现做现卖,卫生也可靠,老师下班后又是顺路,所以老师买这些东西的也越来越多,这些东西也越来越好卖了。

买这些东西王大力一般都不出去,都是季平和穆心槐在忙活,好像他们承包了一样,一到下午三四点,他们便积极地准备,把出锅的肘子,猪头肉,烧鸡,一只只轻轻地装盒,恐怕刚出锅热气腾腾的肘子烧鸡互相粘连,凉了后连在一块儿,扯开时撕破皮不好看,为了炖好的肘子更好看,他们还在熟肘子和烧鸡上面刷一层香油,让人看了油亮亮,闻了香喷喷。

王大力两次对季平说:“你每天都出去卖,怪累的,今天我”

“不用了,你是管理员,在外面卖肘子烧鸡不合适,还是我和穆心槐”

王大力想,此话也对,如果自己去卖,教师们看见定也会说:“学生食堂不务正业,不是想着如何把学生食堂的伙食搞好,净想着搞副业挣钱,瞧,管理员都带头出来卖了。”

食堂搞的红红火火,十来天后,数数赚的钱,也有三百来块了,这些钱不能老攥在手里,要把它花出去心里才踏实。王大力和季平商量了一下,用这些钱给厨工每人买一件衬衫和一条裤子,派副班长刘玉凤和穆心槐去采购,大家说了各自穿衣尺寸,他们便出发了。

中午刚卖完饭,他们便回来,王大力见他们没买衬衫,问:“没买到衬衫?”

“不是。”穆心槐说:“我们到百货大楼一看,咱们那点钱买不了什么好东西,买两件赖的,不如买一件好的,我们便没买衬衫,给每人买了件毛料裤子。”

厨工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忙洗手擦手,去试穿自己的裤子了。食堂厨工出现了空前的融洽,后勤刘主任这几日来,见食堂平平静静,秩序井然,也高兴的咧嘴笑道:“食堂原本就应该这样,团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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