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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在黄土高坡-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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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工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忙洗手擦手,去试穿自己的裤子了。食堂厨工出现了空前的融洽,后勤刘主任这几日来,见食堂平平静静,秩序井然,也高兴的咧嘴笑道:“食堂原本就应该这样,团结和谐,以和为主,和能生财啊。记住,账上别出问题。”

“刘主任,尝尝我们做的肘子!”副班长刘玉凤说。

“闻着挺香,听老师们说,味道也不错。”刘主任瞅了瞅刚捞到盆里的酱肘子。

“来,您尝尝!”穆心槐忙拿筷子叉起一个大肘子,酱黄色,香喷喷,软塌塌,热腾腾。

刘主任望着这肘子,咽了口唾沫,但忙摆手说:“你别举着那个大肘子,我看这眼晕,你放下。”说着,拿起案板上的刀,在盆里小肘子边上削下一小块肉,一点点,刚好够一口,塞到嘴里,嚼嚼后说:“不错,不错,味道不错,比外面买的强!”

“您拿上回家慢慢尝尝,瞧您手下的子弟兵手艺怎么样?”季平用塑料袋装上一个大后肘,递给刘主任。

“这个不行!”刘主任忙摆手。

“您尝尝,这和食堂没关系,这是我们自己搞的三产!”季平解释。

“不管是食堂的,还是你们三产,我都不能要,我要了我就犯错误了!”刘主任一边摆手,一边往门口退。

“主任,你对我们食堂那么关心,吃一个肘子怕什么?”刘玉凤说。

“你们不知道啊,如果我不是后勤主任,不是管食堂的,是个普通教师,吃你们个肘子倒没关系,可是我是后勤主任,又是管食堂的,我是坚决不能要的,不光不能要,就是你们在门口卖,我也不会去买,知道为什么吗,避嫌!”说完,忙忙地走了。

刘主任不吃食堂的肘子,烧鸡,可是有人吃啊,第一个便是服务公司的司机赖有福。服务公司离食堂不远,也就五六十米。食堂下午炖肘子的香味一飘散,赖有福便像猫闻到鱼味一样,立马会寻味而来。

来操作间闲聊几句,帮帮抬菜筐,卸箍的重活,因为食堂烧的煤都是他开车去拉的,所以他也算个食堂的编外人员。

从第一次炖肘子起,卖完剩下一两个炖的太烂的肘子,下班后他便坐桌前和季平,穆心槐一块在食堂就上酒,边吃边喝了一顿。

每次他们都叫王大力,王大力只和他们吃过一次便屡屡推脱有事,不再和他们一起吃喝了。

一天下午刚卖完饭,肘子猪蹄放到盆里准备卖的时候,季平便对王大力说:“今天你和李柱一块卖肘子吧,我呢要在食堂招待几位客人。”

“什么客人?”王大力问。

季平挠挠腮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客人,就是咱们常去买肘子买肉那肉店的主任和一个副主任,咱们每次买排骨,肘子,人家都卖给咱们食堂,咱们请一顿还不应该?”

对,应该请,工作关系,互相照顾嘛。王大力心想,便点了点头。

“有一个,是菜店的主任,咱们也请来了。”

菜店每天都往食堂送菜,也应该。王大力又点了点头。

“还有,管咱们路段上岗楼上的交通警,咱们学校的汽车老从那过,以前有过几次小违章,都是让他帮忙解决的,咱一块把他也请来了。”

王大力想:虽说是学校汽车,也为食堂拉煤啊,请请交通警,也是应该。可是心里仍有些不快,心道你请他们之前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过一会儿人就来了,你才通知我,什么意思?想是想,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肘子卖了一会儿,菜店主任,肉店主任,副主任,以及那个交通警便都来了。赖有福更是早早来了,招呼这位,招呼那位,客气的好像他是食堂的主人,不是食堂请客,而是他请客。

王大力刚卖了半盆肘子,季平就来替换他说:“那几位都是咱们食堂的关系户,你是管理员,和他们认识认识,以后工作好搞关系。”

王大力一想也是,便回了食堂。饭已卖完,厨工都已下班,王大力回食堂一看,饭桌就摆在食堂的办公室里。

屋不大,五六个人挤的满满的,推杯换盏边吃边说。肉店主任是个三十来岁的胖子,一边啃着猪蹄一边说:“兄弟,我和季师傅是几年的朋友了,肉店和你们食堂的买卖从五几年就做起,三十来年了,咱们互相关心,互相照顾,我商店有困难,肉卖不出去了,你食堂帮我解决一下,你要点排骨,肘子,我商店里哪怕只有一百斤,哪怕不卖给我商店职工,也要先紧着卖给你。”

“那谢谢老哥了,以后还求你多多帮忙。”王大力附和说。

“哥们儿,你以为是我想吃你这肘子,我是卖肉的,什么肉吃不到,天天吃肉,对肉我也不稀罕。只是季师傅请我们,咱们哥们交情我不能不来啊。”肉店主任继续说。

“兄弟,我也和你说句实话。”那个三十来岁略黑的交警嘬了口酒说:“人家请我吃饭,不是在家里就是在饭店,最次的也是在饭馆,像你们这样在食堂请我吃饭的着实不多,看来赖师傅和季师傅的交情上,我不来也得来,这叫盛情难却。可是这顿饭对于我来说,又不太好吃。”

“做的不好,还是档次太低?”穆心槐忙问。

“都不是。”那警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们干警察的,是不能轻易吃别人请的,为什么呢,吃人饭,替人干,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饭不好饭宴无好宴,我吃你饭,就要替你办事,我不替你办事,你凭什么请我吃饭。肉店主任吃了你饭,可以多卖你些肉,菜店主任吃了你的饭,多卖你些菜,那都是无关大局的事。

我们警察就不同了,吃了你的饭要替你办事,小事情可能给你办点,大事情不可能替你办,那是违反政策的事,给你办了事就要伤害到别人或是国家。人常说,公门无笑脸人,一小时前和你笑脸吃饭,一小时后接到上级指示,可能就掏出手铐逮捕你。警察是不敢卖人情的。”

“老哥,我不是让你卖我人情,我只是说你别额外罚我的车就行。”赖有福忙笑脸说。

“我额外罚过你么?”那警察虽然有些醉意,但一听这句话,立刻严肃起来。

“没,没。”赖有福忙陪笑脸。

“所以你们司机老是埋怨警察,可是你不想想,如果你司机完全按交规行驶,警察是不可能罚你们的。”

“是,是。”

一瓶二锅头喝完,又拿了一瓶二锅头,转眼又喝了半瓶,几个人都已醉意熏熏。这时,季平推三轮车回来了,王大力一看盆里还有小半盆肘子。“没卖出去?”

“没卖完。”季平边说边把大盆班回食堂。

“季师傅回来了,来,咱们再陪季师傅喝一杯!”几个人同时拿起酒杯,穆心槐把一杯酒斟满,递给季平。

“来,干!”季平和大家一饮而尽。

“兄弟,我告辞,谢谢了。”肉店主任说。

“我也告辞,谢谢!”那警察也站了起来。

“等等。来,每人拿个肘子!”季平忙说。

穆心槐和赖有福忙到盆前,把肘子一个个用纸包起,递到客人手中。

正文 第十九章 刘二嫁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季平和穆心槐自打那次在食堂请完客后,隔个七八十来天,便请人到食堂吃喝,有时是肉店的,菜店的,有时是警察,有时是他插队的同学来找他,也在食堂里吃喝,有时还和学校内部烧暖气的,烧茶炉的,电工,看门的来食堂吃喝一顿,王大力问:“怎么把他们也请来食堂吃喝,合适吗?”

季平说:“他们也是咱们用的着的人啊,烧茶炉的,咱们食堂每天都要喝开水,都用人家烧的开水烧暖气的,咱食堂冬天用人家暖气,咱们下水道坏了,也要请人家给疏通,澡堂子洗澡,你不和人家搞好关系,你洗半截,热水变凉水,你怎么办?电工更要搞好关系,你食堂用电都掌握在人手里,一停电,你吹风机没电了,你吹风灶怎么使?”

季平说的有理有据,但王大力还是认为这样在学生食堂老请客不对,便说:“咱们是学生食堂,老请客影响不好,知道的说是花咱们自己搞三产挣来的钱,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花学生食堂的钱,花学生交上的伙食钱。”

季平听了,沉默了一下说:“那以后就少请了。”

一个星期六,中午卖完午饭,一个蹬三轮的给食堂送来好多白条鸡。一个个肉滚滚的,白白的一根毛都不剩,包在一个个塑料袋里。“你要的?”王大力问季平。

“嗯。”季平答。

“咱们星期六卖完中午饭后,下午和星期天每顿就只有一二百住校生吃饭了,买这么多肉鸡干什么,咱们又没有冰箱。”

“这买白条鸡的钱不是学生食堂的,是咱们卖肘子挣的钱,我买这肉鸡是分给厨工的,厨工自打买了条裤子后,没得到什么好处,咱们得适时的喂喂他们。”

“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王大力问。

“倒是没听他们说什么,可是他们嘴里不说,心里会说,你们卖肘子的钱呢。”王大力一想也对,便不言语默认了。

下了班,一人分一只肉鸡,厨工拿到手里高高兴兴,就快分完时,一个叫刘家红的女厨工因去了趟厕所,回来晚了,领到最后一只肉鸡。她拿到手里,掂了掂,又拿到秤上一秤,二斤八两,说:“份量真重啊,没杀时至少三斤半。”说完,要把肉鸡装进袋中。

正这时,她看到案板的另一头还有一只肉鸡,便走过去问这是谁的。

“这是王管理员的。”季平说。

“我他那只肉鸡多重?”刘家红要拿那只肉鸡看。

“都差不多,都是大二斤,三斤多点。”副班长刘玉凤说。

“我看看怕什么?”刘家红说。

“你领了你的了,看你自己的鸡就行了,看别人的鸡干什么?”季平开了句玩笑。

“我是看发的肉鸡,不是看你的鸡!”刘家红生起气来。

“你想看我的鸡我也不让你看啊,我的鸡只让我老婆看,轮不上你看。”季平又开了句玩笑。

“你别嘴里胡嘞。”刘家红趁季平不注意,突然抢过案板上的肉鸡,拿秤到秤上一秤,三斤,便立刻怒道:“你们发的鸡都比我的重,为什么?”

“你来晚了,就认了吧。下次再给你发大点的鸡。”穆心槐凑过来说。

“不行,我哪能事事都吃亏啊,我又不是后娘养的,我不为鸡大小,我就要赌这口气,那只鸡我要了,我把我这只鸡给他。”刘家红生气地说。

“行,行!”王大力见此状,忙答应。

刘家红刚要从秤盘上拿起那只三斤重的肉鸡,季平眼疾手快,一下便从秤盘上抢过那只三斤重的肉鸡,厉声说:“你这个娘们别耍赖,咱们这是食堂自己挣钱买的,发你什么,你就要什么,还挑三拣四,你一换全食堂的人都换,那么少的给谁?”

“你骂我娘们,你他+娘的是个老爷们,你有什么了不起?!”刘家红是陕西插队回北京的,也不是个软包,厉声回口道。

“你还别骂,你骂,你连你那只也不发给你了!”季平声音更严厉了。

“你敢,你发东西,发别人就得发我,我也是食堂一员,干活有我,发东西没我,甭想!”刘家红突然像母狼一样扑上前去,一把夺过季平手中的肉鸡。动作之快,匪夷所思,眨眼间季平手中的肉鸡不但被夺走,季平还差点被她撞倒。

食堂里立时鸦雀无声。季平站直身体,脸气的惨白,在这食堂里他从没被人这样抢白过,更没被人当着众人的面不光驳斥自己言语,而且还从自己手中把东西抢走,他觉得自己受了耻辱,便骂道:“你什么东西,骚娘们,浪娘们,为调回北京和陕西老爷们离了婚,假装和北京的搞对象。调回来又说人家拿东西不好使,又离了,你耍赖耍到我头上了,我可不是你以前那俩爷们,听你的,任你的,让你耍,你刘二嫁,你干什么?!”季平连连挖苦。

“你是什么好东西,偷奸耍滑,在食堂多吃多占多拿,想当个活阎王,管理员怕你,我可不怕你,你个贪污犯!”刘家红见季平骂她刘二嫁,伤了她的自尊心,她便也用恶毒的语言还击起来。

岂知,季平这个人你骂他什么都可以,但骂他贪污犯是决不允许的。他最嫉恨的就是人家说他多吃多拿,骂他贪污,现在听到指鼻子指脸骂他贪污犯,他是可忍,孰不可忍了。他走上前,大声说:“我让你骂!”说时迟,那时快,抡起手打了刘家红一个大嘴巴。

“好,你打我!”刘家红几乎在脸上挨打后两三秒钟,立刻扑上前,手抓牙咬,腿顶脚踢,闪电般的像一只瘦小灵活的水貂在和狐狸相遇时互相撕咬一样,动作快而狠,仅仅一分钟,他俩便被众人拉开,季平脸上留下好几道指甲抓的血痕,而刘家红左眼眶黑了一圈。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刘主任气急地跑了进来。

“他们分肉鸡,他们都分份量重的,给我一只最小的,我要换他不给我换,还想不发给我。”刘家红对着刘主任泪含双眼,悲声说。

“是么?”刘主任问。

“她上厕所去了,来晚了,大家先领了,剩下最后一只她非要换,我没让她换,因为是发的东西,挑什么三,捡什么四啊,不就是差二两吗?”季平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什么,我听不明白,发什么鸡,到底是怎么回事?”刘主任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说。

“是这么回事。”王大力便把分鸡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

“我就担心吗,学生食堂这样大搞买卖要出事。左担心,右担心,还是出事了,分了肉鸡不是好事吗,怎么还打起来了。”刘主任又问。

“她嫌份量少么。”季平说。

“本来给我的那只就少,比王大力的少二两,比他人少的更多,我就不说了。”刘家红胸脯一起一伏还在喘大气。

“那你们也不至于打啊。”

“他骂我刘二嫁!”刘家红说。

“什么,他骂你刘二嫁,什么意思?”刘主任不解。

“就是说她嫁过两个男人,又离了两次婚。”穆心槐插了句嘴。

“这是人的个人生活,不能拿人家的**开玩笑。”刘主任说。

“她骂我贪污!”季平讷讷地说。

“贪污,贪污什么啊,这句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更不能乱说。”刘主任的脸严肃起来。

“所以说她欠揍吗!”季平愤怒地说。

“您看,他还想当着您的面打我?”刘家红抢上一步。

“他打你了吗?”刘主任问。

“当然,打我了,打了我一个嘴巴,还抓我**!”刘家红说。

“我怎么看着季平的脸被抓了几个血道子?”刘主任问。

“他打我下黑手,除了打我一个嘴巴别人都看见外,打我胸脯,抓我**和腰。”

“真的?”

“我还能对领导说假话?”刘家红说。

“那验验伤吧?”穆心槐又说了一句。

“那你看!”刘家红突然一扭身,把**对着刘主任一掀衣,把裤子往下一拉,露出腰部。“您看!这都让他拧青了!”

刘主任见状,忙扭过头说:“你拉上裤子,我可没看见,没看见。”

自从分鸡的事后,刘家红好像赌气似地,在食堂里再不和季平说一句话,只要季平分配他工作,她把脸一扭,装作没听见,理也不理,该干什么,仍旧干什么,照她对别的女厨工的话说:“季平对我说话等于放屁,我不听他的,他能把我怎么着。”

这一招弄的季平很尴尬,他对王大力说:“这算什么,我是个班长,指挥不动人,要我这个班长干什么。”

王大力安慰他说:“指挥不动,就自己干吗,我是管理员,食堂也有人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

季平听了这句话,便“唉——”地长叹一声。慢慢地,食堂的厨工便分成两三派,以季平,穆心槐为一派,刘家红,李柱为一派,另一派是副班长和几个不爱掺和事的厨工。

上班时,各自在岗位干自己的活,休息时,便几派人各自扎堆在一起,聊天,闲侃,吃饭时更是端上饭碗各自凑在一堆,各堆吃各堆的。真是天下大事,合久必分,消消食堂也是合久必分,也和三国一样,分了三家。

王大力观察到,在副班长刘玉凤她们这摊不愿意掺和的人中,有一个更不愿意掺和事的女厨工,叫徐丽姗的,她碰到厨工们争吵,谩骂,常常一个人拿把蒜苗或把韭菜,坐在操作间的墙角苦笑地摇摇头,然后自当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一般,一棵棵把酒菜上该掐掉的黄叶,烂叶摘掉,苦无其事一般。等其他厨工架也吵完了,骂也结束了,大家又重新干活时,她在和大家一起干。

徐丽姗个子高挑,淡眉细眼,梳着两条长辫子,对厨工不论男女,说话都是笑微微的,慢词缓说,语轻话柔的。说话时露出一口洁净整齐的白牙,王大力刚进食堂便注意到她,发现她和其他厨工举止言谈不同,好似她从另一个阶层来的,像个文学家或画家来食堂体验生活来似地。

后来,渐渐熟悉些后,王大力才知道徐丽姗也是山西插队回来的,是朔县那块插队的,她父亲是大学老师,她在山西插队没恋爱也没结婚,独身一人调回北京的,回北京几年也没恋爱结婚,至今仍是独身一人。

食堂的人说,她是个老姑娘,想找个老师什么的,可是经人介绍了一两个,她又挑三拣四的,没有恋成,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家又嫌她岁数大,也没搞成。她便独自一人,上班来,下班走,在食堂干活,笑食堂的厨工话粗俗,自认为自己是朵荷花,出淤泥而不染。

刘主任不让食堂经常卖排骨和肘子了,王大力和季平便也不再干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每天只干学生伙食的事。

食堂厨工分成几派,倒也趋于平静,各干各的,各说各的,互不干扰,像翻滚了一夜的海水平静下来,虽然还有些小波澜,大体上是风平浪静。

择菜时,王大力见徐丽姗和刘家红坐在一起,便也凑过去,拿起把扁豆掐头去丝,掰断。

“管理员过来了。”刘家红忙递过一个小凳子。

王大力坐上后说:“怎么样,气消了吧?”

刘家红一撇嘴道:“我有什么气啊,别人不欺负我,我不生闲气,我天天要生闲气的话,我还能从插队那地方调回北京?事过去了,不说了,你闺女都十多岁了吧?”

“十三四了。”王大力知她是问梦琼便答道。

“该上高中了,是不是想上咱学校高中啊?”刘家红继续问。

“没准”王大力答。

“听说你那闺女挺漂亮,个也挺高的。”刘家红又问。

“长的不错,比我长的漂亮。”王大力见夸自己女儿,心里高兴,脸上露出笑容。

“你还有一个儿子是吗?”一直不开口的徐丽姗开口问。

“对啊。”王大力点点头。

“你倒不错,有儿有女!”刘家红又说。

“你俩闺女也不错,一个千金,两个就是两千金,等你老了,吃不完喝不完的。”王大力开上了玩笑。

“你们都有儿有女,多好啊!”徐丽姗说。

“你眼高呗,如果你和我们一样早早结婚,早早生孩子,你的孩子肯定也十来岁了!”刘家红说。

“谁看的上我啊?”徐丽姗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是别人看不上你,你是看不上别人吧。”刘家红打趣道。

“别开玩笑了。你那个闺女漂亮,像你啊,还是像你爱人?”徐丽姗问王大力。

“像我,女儿像爹吗?”王大力答。

“得得得,别自夸了,你长的这样,驴不啃,狗不咬的,能把母夜叉都吓跑的尊容,你那闺女我见过,挺漂亮的,幸亏不像你。”刘家红说完,笑的弯了腰。

“你是说我长的不好?”王大力问。

“就您那大嘴,张大嘴能把一整个馒头吞下去!”刘家红边说边笑。

“男子嘴张而大合而小,福柏也。”王大力自豪地说。

王大力观察到,在他和刘家红说笑时,徐丽姗始终微微笑着,很少插话,微笑时,双腿都是并拢坐着,闭唇不露齿,这都是过去古时对妇女的要求啊,坐不叉腿,笑不露齿,是她故意这样做的呢,还是她从小家教就是如此?王大力想。

“徐丽姗,你对食堂现在的管理有什么看法?”在一次早班,王大力和徐丽姗单独上班时,王大力问。

“我能有什么看法啊,食堂工作是个体力活,又要些技术,又要卖力气,人在这干活,文明点的人也会变俗的,粗言俗语,没什么意思,因为这是自己的工作,只能在这儿干,可是整天和这些人呆在一起,日久天长,自己终究要有一日得和他们一样,终日谈吃穿,变得俗不可耐。”徐丽姗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我是说你对现在食堂的管理有什么看法。”王大力见她不回答自己的问话,而言而它,便又问。

“食堂管理,现在不错啊,最起码的能开出饭了,食堂能这样维持下去就可以,听说你也在山西插队?”

“是啊。”王大力答。

“我也在山西插队,在朔县,你在哪县?”

“我在忻县。”

“咱们是老乡了。”徐丽姗嘴角露出笑容,只笑了一下,便又忙闭上嘴。

“我想问一下,以前的管理员是怎么管理这个食堂的?”王大力问。

“管理员一来,开个会,宣布食堂纪律,指手画脚,让大家什么都听他指挥,可是你知道,咱们食堂这帮人,大部分都是插队回来的,谁听你这一套啊。他们来,他们自己又不干活,还让厨工拼命干,厨工当然不愿意了,便对着和他们干,李平再带头捣乱,所以每个管理员都干不上半年便被轰跑了。”

正文 第二十章 要房

“我来这儿都干了一年多。”王大力说。

“是因为你能亲自干活,厨工还听你的,如果你不亲自干活,你也早让他们轰跑了。”

“你挺文静的,怎么也来这儿食堂当厨工?”

“调回北京,能有个单位接收就不错了,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吧。”徐丽姗若有所思地说。

“你怎么一直孤身一人,没有搞对象?”王大力问。

“也搞过,但他比我早调回北京几年。”

“你们就断了?”

“我调回北京才发现,他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了。”

“你找一个比他好的,气气他!”王大力假装气愤地说。

“找什么对象啊,男人还有什么好人吗,看咱们食堂那几位,看着就饱了,不如一个人过清净。”

“我也包括在内?”王大力问。

“你比他们好点,但也是俗人。”徐丽姗说。

又一次单独和徐丽姗上早班时,徐丽姗好像对王大力说的话多了些,和他聊山西插队的事,也询问他爱人和孩子的事,话多,笑声就多,王大力发觉,徐丽姗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只是未遇到可以诉说的对象,遇到了自己,又熟悉一些了,话语还是不少的。但是她仍是徐丽姗,尽管话多了,也没有吐出一个脏字,依旧文文雅雅的。

“他们说,你挺清高的?”王大力问。

“我清高什么啊,我只是一个普通厨工,他们都是班长,组长,我还要听他们指挥呢。”徐丽姗微笑说。

“你挺像一个人。”王大力有意和她开玩笑,说道。

“我像谁?”徐丽姗丝毫也不惊奇,平静地说。

“像红楼梦里一个人。”

“像谁?”徐丽姗仍问的平平淡淡。

“像妙玉。”

“我就知道你说我像她,你已不是第一个说我像她的人了。”

“以前也有人说过?”

“嗯。”徐丽姗轻轻点头。

“那你不是要不食人间烟火,一声拌青灯古佛了吗?”王大力问。

“我不信佛,可是我喜欢妙玉那清净的生活。”

“那你还上什么班啊?”王大力问。

“不止上班,我还想上电大呢,听说你电大都毕业了,能不能把你电大时的书拿与我我温习一下,也准备考。”

“行啊。”王大力答应。

王大力拿着书,走进了西单胡同里的一个小院。“你找谁?”院里碰到一位七八十岁的老太太,问王大力。

“我找徐丽姗。”

“你找谁?”老太太一边打量王大力一边又问了遍。

“我找徐丽姗。”王大力重复了一遍。

“西房靠南边那间。”

王大力走上前,轻轻叩了一下门。

“哪位?”王大力听到徐丽姗问话。

“我是王大力,给你送书来了。”王大力大声说。

“请进。”王大力听到请进,便推开了门。屋子很小,也就十平方米左右,屋里墙壁刷的很白,屋里埋设也很简单,一张单人床,铺着白色的床单,一个白立柜,摆在屋里靠墙的地方,一张写字台,也是白色的。王大力觉得,这不像普通人家的住处,倒像医院的病房。

再看徐丽姗,好似刚洗过头,长长的黑发在脑后披着,并未梳成辫子,穿了件白色秋衣和一条有两个宽大裤筒的白色小花裤子。

“你来了,请进。”徐丽姗忙把王大力让进屋,随手关上门。

“你这个屋,怎么都弄成白色的,像个医院病房似的?”王大力问。

“我插队时,当过赤脚医生,喜欢白色,而且我也喜欢干净,所以喜欢白色,纯洁嘛。”徐丽姗微笑着解释说。

“行,你这闺房不常有人来吧?”王大力又问。

“我这个屋子很少有人来,尤其是男人,来的更少,你是给我送书来了,不让你进来怎么行啊?”

“够干净的。”

“我喜欢干净。”

“这是上电大时发的几这几本是初高中的语文,历史,地理和数学,考电大时,主要是考这几门,文化革命前你是初中几年级?”

“初中一年级。”徐丽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语文历史地理几门你都可以自己温,数学够呛,你以前温过初高中的数学吗?”王大力问。

“没有。”

“你爸是大学教授,没教过你?”

“我爸是教历史的。”

“我数学也不好,考电大时,数学也没考几分,要不你抽空到我家,我爱人指导指导你?”王大力举荐贤人。

“你爱人会教数学?”徐丽姗略感惊讶。

“我爱人文革前事老高中的,数学不错,可以对你不会的指点指点。”

“不用了,谢谢。”徐丽姗客气地谢绝了。

王大力从徐丽姗家回家,刚进门,便见徐风霞紧跟着也进了屋。“你刚才出去了?”王大力问。

“回我妈那儿去了。”徐风霞说。

“老人身体好吧?”

“好着呢,别瞧我妈七十多了,腿脚硬朗着呢。每天早上都去公园遛弯。”

“你兄弟们也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只是啊,我听一个小道消息说,我妈那的平房可能要拆迁,我的户口和孩子的户口都在那,没准能分一个两居室。”

“真的?”王大力顿时高兴起来。现在房子对于他,无异于天下头等大事,刚回北京时,住在自家厨房改成的窝棚里也还凑活,户口能回北京了,有个住的地方就行了,以后有机会再改善,那时俩孩子还小,挤一个床上也没觉什么,但是几年过去了,孩子们都长大了不少,那个小床已经不起两个大孩子拥挤。

王大力向学校领导要了几次房,领导都以学校现在没房为理由给挡回去,徐风霞也管她教书的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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