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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和魔王的幸福生活-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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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十万几十万的大军。赢了一起分东西,输了……输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样的成军方式,除了本族子弟外,又怎么是随便空降一个人就能指挥得动的?
凭着皇帝的身份,更凭着直接掌控的地域和赋税,元绍对于皇室直属的几支军队,倒还能基本上如臂使指……这些军队本来也就是皇室供养。像羽林卫、虎贲卫这样主要由同族人构成的军队,就要多少给族长一些面子。
元绍是借了纳木岩兵败的东风才把虎贲卫的军权差的七七八八,一点点收回手里。至于羽林卫,他是把哥舒夜从小养大。
所以,即便元绍说了“朕怎么放心把鹰扬卫交给你”,他还是没法立刻□□的。至少,他不能简单粗暴地把鹰扬将军的头衔从奚王脑袋上摘下来……
幸好,十几年皇帝当下来,元绍最不缺的就是手段。环视一周,看得奚王后面站的大小将领各个腿肚子打颤,他再次情真意切地叹息了一声:
“第一次独当一面,又是这么大的仗,也难怪你应对失措。叫朕说,这也不能全怪在你身上——看看你这些属下,老的倚老卖老,小的经验不足,都不能好好地辅佐你,你一个人就是再强又怎么支撑得住?”
他在帐内踱了几步,往旁边飞熊卫、豹韬卫看了两眼,随口点了几个人出来:“奚王年轻,在军务上经验不足。这么着,今儿起你们就调入鹰扬卫,多襄助奚王几年,待他熟悉了再放手吧。”
“陛下放心,我等必然尽心辅佐王爷!”被他点出来的人中,最年长的一个是前任奚王的庶弟,之前在豹韬卫任副将的,凌玉城还记得那人有个女儿曾经送到宫里,还因为女儿的事情拦了元绍一次。此刻挑头出来答话,半俯着身子,两鬓斑白,满脸尽是喜意:
“决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你是奚王的叔叔,比旁人的情分更是不同。”元绍点了点头,声音越发和煦:“好好照顾你侄儿,莫要让你亡兄在地下不安,可知道吗?”
“陛下放心,臣定不辱命!”
这批人安插完,元绍又随口点了几个千夫长出来,都是四十岁朝上的,令他们交卸了军职回去养老。因这一仗打得实在窝囊,奚王自保都难,也没资格为下属求情。好在这些人就算卸任了也是传给子侄,正好方便他施恩,提拔一批得用的年轻人……
“对了,朕看你麾下颇有几个不错的少年英才,正好京中武学堂已经落成,就让他们进京去学个几年吧。放心,朕身边颇有几个奚族的侍卫,这几年文韬武略也磨出来了,把他们留下,你也不用担心一时半会儿没人可用。”
陛下,您这样釜底抽薪我们做臣子的压力很大哎……
从奚族这里捞够了好处,元绍终于踏上了回京的旅程。
来时熙熙攘攘,近万人马;去时浩浩荡荡,数万人丁。再加上带回的马匹牛羊,跟在御驾后面,硬是拖出了几十里长的队伍。
北凉的规矩,谁出兵,谁拿战利品;谁的战功大,谁分得多。先是皇帝有权先挑,其次,这一战立下首功的将领有权先挑。再接下来,就是几支队伍按出兵人数和战功大小分东西了……
与北蛮的那一战,元绍麾下总共出了五千兵马。玄甲卫八百,羽林卫三千,天策卫和加起来总共一千。因为玄甲卫留下两百人指挥御营防卫,元绍又从金吾卫拨出两百兵丁,给他凑足了五千之数。
相形之下,奚王下属三卫,一共加起来只凑出来三千兵马。不是他们不想多出些,一是能拿得出手的下属都跟着奚王走了,二是,怎样也要留下保护御营的人马。
五比三的比例,这场大战还是凌玉城指挥的,北蛮可汗是他杀的,连金狼大纛也落在他你手里,就算再昧着良心都不能否认他的首功。因此所得奚王下属能拿到多少,也就可想而知了。
把北蛮人掠入军中的奚族人口,元绍大度地全部还了回去。当然,那些属于牧民的财产,什么不值钱的破碗烂瓢,撕了几个口的帐篷,睡了不知多少年已经发硬发臭的毡毯,也全部发到了这些被掳掠的可怜百姓手里。什么?你说贵族老爷的私产?不好意思那些金银财宝我没看见……
没错没错,刚刚走过去的那个兵丁,他怀里是刚刚掉出一个黄金的玩意儿来着。可是,兵丁们本就爬冰卧雪吃足了辛苦,踹破蛮王营帐时顺便揣点儿什么,朕做皇帝的总不见得勒令他们交出来不是?咱大凉的规矩,一向是谁抢到就是谁的啦。
丁口、牛羊、马匹,这些真正值钱的东西,元绍毫不客气地吞了四分之三下肚。虽说余下的四分之一……还是不那么肥美,被挑拣剩下来的四分之一……分到奚王下属的三千将士手里,已经丰厚得让他们眉开眼笑,可远远不够弥补奚王的损失啊!
将两片长四百里、宽四百里,水草最为丰美的草场划归皇室,作为皇家直属饲养军马的牧场,奚王终于求得元绍点头,向关外拨粮赈济子民。不是他不想掏钱买粮,而是他身为奚王,也不能越过下面每一个小族长去赈济所有子民,而受灾的子民更是未必有钱、有牲畜去购买救命的口粮……
打仗真是世上最好赚的买卖,元绍心满意足地想。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侧头看了看凌玉城:当然,合算的前提是,你得打赢,而且是投入少、斩获多的大胜!
把凌玉城弄到身边,真是他这辈子收益最高的一个决断了。绝对没有之一!
说起来,这一次出关,他最大的收获,其实是凌玉城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凌玉城一改之前的态度,默许甚至回应他的亲近,实在是意外之喜。
想着想着,目光不由得落到凌玉城正在写字的右手上。他正全神贯注地写着什么东西,一行行端丽的字迹从笔下流出,片刻间便是满满一页。右掌的纱布已经拆了,这么算起来的话,他身上那些伤也该好了……
那晚上被意外打断的事儿,是不是可以……嗯?
心里一热,呼吸便乱了一拍。凌玉城立刻抬起头,飞快地望了他一眼——只这一瞬间的目光相接,元绍心脏就是一跳。
烛光摇曳,为那人渊深清冽的眸子添了两点亮色,仿佛璀璨日影倒映深潭,波光荧荧。此时望过来的眼神,似乎只是寻常一看,又似乎是凝聚着千言万语,让人不由自主就想去追寻、去探究。
凌玉城在工作的时候有多专注,他一直是知道的。而这样专注的人,却会为了他呼吸的一乱而惊动,停笔举目相望……
“你在写什么?”借着这一下对视,元绍便起身转过桌面,从凌玉城肩头俯瞰下去。桌前已经摊着几张墨迹未干的字纸,有的写了满满一张,有的却只是疏疏落落几条。元绍一手撑在凌玉城身边,身子前俯,正好看得清清楚楚。
“臣在检讨这一战的得失……雪原行军和扈从陛下出行不同,特别是轻装行进,到底还有些臣没有想到的地方……”
修长的手指拈起一张纸笺,指着上面纵横的字迹,一条一条细细讲述。指尖轻快地移动着,忽而停顿,忽而飞扬,元绍目光跟着那修得圆润的短短指甲,不知为何,就觉得指尖上的一点墨迹分外碍眼。
他鬼使神差地捉住了那根食指,拉到眼前,用力地搓了一搓。
作者有话要说: 小凌:陛下,您这样换人不担心奚族的三支军队出问题吗?
元绍:反正你已经打出了北疆十年安定,朕恰好趁机换换人手……你在想什么?
小凌:对不起,你说“北疆”我总觉得是我掌管过的北疆大营,这个方向不太对啊!
第157章 共君此夜须沉醉
凌玉城愣住了。
元绍从来不曾在谈正事的时候打断过他。哪怕意见相左,元绍也会耐心地等待他说完,而后再阐释自己的想法……这,是出于兼听则明、偏听则暗的自制,也是作为主君对重要臣子的尊重。
可是现在,顺着被握住的那根手指望去,元绍正盯着他的指尖微微发怔,观其神情态度,分明心思完全不在正事上……
“……咳!”
他用力咳了一声。那只手立刻飞一般地抽了回去,速度之快,让凌玉城简直以为自己被他握住的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锅滋滋作响的滚油。而对上他的目光也忽然飘忽不定了一下,随即立刻垂了下去,紧紧盯住他手中写满字的纸笺。
装得跟真的一样。
一瞬间莫名地有些想笑,然而随即,凌玉城就调转了目光,继续解释方才的话题。语调平稳,速度不疾不徐,之前元绍片刻的心绪波动,仿佛从来就没有被他注意到。
当然了,身为臣子,主君的偶尔失态,那是看到了也要当成没看到的……
这样一边整理思路一边讲述,元绍时不时地也插言几句,时间倒是过得飞快。毕竟是北方最大强国的君主,且不说领兵打仗的经验,元绍光这雪原就跑过几十趟,这一聊起来,凌玉城颇有些地方茅塞顿开。讲到兴奋处,他不时低下头奋笔疾书,连背后还站着一个人都顾不得了。
桌边的蜡烛烧得只剩短短一截时,凌玉城终于把字纸归拢在一起,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运力一抖,全身骨节都发出咔咔的轻响,一股热气沿着脊柱飞速蹿升。感觉一天的疲乏都跟着消散了去,他刚刚舒服地透了口气,颈后一热,一只手掌就覆了上来。
“累了?”那只手极其自然地捏过他几个颈□□道,掌心内力轻吐,热气从肩颈缓缓透入:“一张一弛文武之道,累了就不要勉强自己么……”
这种事情元绍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凌玉城便只是静静地立在当地,微微垂头。只是平时揉捏几下就自动撤回的手掌今天却没有停止的意思,不但不停,反而越过肩头,沿着领口深入了进去,而另一只手臂也绕上了腰间,把他拖得向后一仰,结结实实撞进了一个张开的怀抱。
“长生,”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低喃,探入衣领的手掌,也越往下滑越是炽热:
“有你,当真是朕的幸运……”
只剩最后一截的蜡烛晃了晃,整个儿塌了下来。黑暗中,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接连响起。
外袍,腰带,中衣,鞋袜。夹杂着时不时传出的细微裂帛声,散落的衣衫从书房一路迤逦到了床边。被拥抱着倒在枕上时,凌玉城余光一瞥,正看到元绍足尖一勾,把最后一片小小的白色丝帛甩出了视线。
至此,叠压在一起的两人,都已经是不着寸缕。
这一次落下来的吻,和几天前刚从战场上归来的那一夜,大不相同。
不再是早春二月的细雨,轻轻柔柔绵绵密密,随风潜入暗夜,在无声中滋润得春草萌发、鲜花开放。而是盛夏六月的骤雨,挟着狂风雷霆轰然降落,只要站在雨中,便会被扑面而来的狂风暴雨占据了五感六识,连皮肤也被雨点抽打得生疼——
然后,那雨水从四面八方汇入溪流,涌入江河,最后在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凌玉城试探着动了一下,双臂立刻就被推到头顶上方,牢牢握住。随后,生怕他会推拒似的,被压到一侧的膝盖也落入另一只手掌,扣在髌骨上的手指一个用力,指尖嵌入肌肤的同时,指甲甚至在膝窝划出了微微的刺痛。
或许是已经确定了他的意愿,覆压在身上的人不再小心翼翼的试探,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迫人的炙热,简直恨不得把他的身体和理智一起焚成灰烬。湿润而温热的触感沿着胸膛一路向下,凌玉城在不由自主的颤栗中合上了眼,可下一刻,他就强迫自己侧转了头,盯住帐钩下动摇不定的一点反光……
他再也不敢,把自己的身体交给本能。
上一次,或许是肢体被禁锢的惊惧,或许是压在背上的重量,又或许是黑暗中,男人侵略性的手指和唇舌……不知是哪个片段触动了那段不堪的回忆,可若是他还在理智的掌控之下,怎样也不可能失控到那种程度!
将心比心,正在情热时被人打断,还是因为身下人误以为被别人侮辱……如果谁给他来这么一出,三年都不会想再碰那人一次。
“长生……”只一晃神的工夫,锲而不舍的呼唤又追到了耳边。炽热的亲吻翻搅着他的气息,而大腿内侧,另一种炽热的坚硬烙上了微凉的肌肤。
凌玉城本能地凝住了呼吸。
本以为已经有了足够的准备,谁知事到临头,心底反反复复回荡的,却不是两人这些年相处的点点滴滴,不是那一夜元绍从背后拥住他时的低低细语,甚至不是此刻,夹杂在亲吻中,一直没有停歇的呼唤。
而是,嘉佑十二年,那个天翻地覆过后的夏日,杨秋与他的一席密谈。
“大人,男人和男人的交合,很容易受伤。”那个在花街柳巷藏身几年的瘦弱军医,用和开堂授课无异的口气对他说明,“如果事先能做足准备那是最好,若是来不及做准备,也要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不要紧张,不要挣扎,尽量放松……以下官过去的经验,那些受了重伤的,多半是因为太慌张,绷得过紧……”
“如果受伤了,大人一定要传唤下官,这不是讳疾忌医的事情。这个地方的伤,不容易好,而且自己不好治……”
身子被翻过来,俯卧在枕上的时候,凌玉城紧紧闭了下眼,开始深深吸气,再从微微开启的双唇中均匀吐出。
放松、放松……唇齿轻合,呼吸缓绵……沉着松静,中正安舒,绵绵若存,用之不勤……似松非松,将展未展,内固精神,外示安逸……
全神贯注的默念中,内息引带着骨节肌肉一分分松弛下来。
单纯放松是不行的,那样遇到疼痛的时候很难不会本能地抵抗,而抵抗,必然会加重伤势。必须保证每一寸肢体都得到控制,就像缝合伤口的时候,再疼,也不能在针头扎入时绷紧肌肉……
身后有什么东西一寸寸楔入,从未进入过异物的所在,正在承受背后那个男人的入侵。凌玉城微阖着眼,急吸缓吐,把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呼吸的节奏上,连压在脊背上的重量,这一刻也被他视若无物。
把自己交付出去,似乎并不是那么难,就像这一刻也不像杨秋警告过的那么痛一样。
是有些疼,可是,比起夹棍在脚踝上吱呀作响着收紧的时候,比起带着倒钩的箭拔出肩头的时候,比起用战袍内衬匆匆裹了裹伤口,就策马继续冲阵的时候……
或者,比亲耳听到圣旨,知道自己被命令去北凉和亲的时候。
现在这点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不要紧张,不要挣扎。
安静就好。
你不会受伤,至少,不会受到连医生也觉得棘手的伤。
身后越来越沉重的撞击中,凌玉城数着自己的呼吸,手指紧紧绞住了枕巾上的流苏。
这一夜,短暂到了极点,亦是漫长到了极点。
两个人的汗水逐渐交融在一起,身体和身体贴合的时候,被汗水浸得滑腻的肌肤之间,便有了留恋的粘滞。身后的呼吸越来越是粗重急促,在这样的节奏中,要调匀自己的气息也是越发艰难……
体力将将耗尽的那一刻,仿佛没有尽头的冲撞终于到了极限。带着滚烫的热流,男人汗气蒸腾的身体山一样压了下来,沉甸甸的覆在脊背上。平时可以轻易背负的重量,这会儿却压得凌玉城胸口一窒,感觉前胸和后背两排肋骨都被压得贴在了一起。
半晌,也没有人动弹一下。
凌玉城阖着眼喘息了半晌,才感到元绍从他身上翻了下来,窸窸窣窣挪到一边。却并不远离,一只手犹自揽在他腰间,时不时抚摩一把,或是侧头在他发间落下一吻。寝房桌边的蜡烛只剩一支还在燃着,昏黄的暖光下凌玉城慢慢侧头,分明看到他神色带着疲惫,眉眼间却满是心满意足的笑意。
迎着元绍专注而清澈的目光,凌玉城不知为何,唇角也微微弯了一弯。
静静对视许久,元绍才倾身靠了过来,把人往怀里紧了紧,手掌开始渐渐向下游走。凌玉城深深吸了口气,缓慢却坚决地推开了元绍越发暧昧的探索,翻身坐起,支撑着就要下床。
“长生?”双足刚落地,腰间就绕上了一只手臂,凌玉城被带得往后一仰,好险没有直接横躺下去。百忙中反手一撑,掌心满满的一手黏腻,背后立刻传来一声小小的抽息。凌玉城反射性地收回了手掌,只这么片刻接触,掌中那物就飞快地热了起来。
未及站起,凌玉城就再一次被拽倒在了床榻上。
这一回对凌玉城而言轻松了很多。元绍的动作少了几分急切,而被进入过一回的身体,接纳的时候也不再那么艰难。细细碎碎的亲吻沿着肩胛的线条一路游走向下,凌玉城甚至不必刻意控制,就可以自然而然地放松了身体。
一切都结束之后,他平息片刻便默默起身下地,这一次,再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屏风后,轻轻的水声和微涩的药香弥漫开来。
一会儿工夫,凌玉城披着一身水气回来,刚挨到床边就被元绍拉进了怀抱。枕着那个熟悉的臂弯,感觉到拥着他的人再无任何多余动作,凌玉城一阖眼,还没调整到自己最熟悉的位置,已是沉沉跌入了黑甜乡里。
第158章 晚云挟雨唤归来
许是体力耗竭的缘故,这一觉,凌玉城睡得分外香甜,连梦都没做一个。
醒时帐外已有马嘶声隐隐传来,厚实的毡帐缝隙里,奶茶和羊肉汤的味道一阵一阵香得扑鼻。凌玉城“哎呀”了一声,翻身就要坐起,腰间却沉甸甸的缠上了一只胳膊,让他只弹起到一半便重新倒了回去。
“急什么……”
帐里已经重新点了灯烛,不是元绍已经起身过一次,便是有人进来收拾过了。想到现下这番情形落在旁人眼底,凌玉城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转头看向元绍时,却冷不防被堵住了双唇,内衫里也滑进了一只手去。
“陛、陛下……不早了……今天还要行军……”
好半天,凌玉城才挣扎着推开元绍,整理衣带的手指都已经有些不稳。元绍却是舒坦地半靠在枕上,双手垫在脑后,眯着眼打量他脊背上星星点点的痕迹,轻笑:
“这么急着起身做什么?昨晚给你枕了一宿,胳膊都麻了,朕总得收点儿利息吧?”
以前也不是没有枕着他胳膊入眠的时候,只是今天提起这个话题来,分外让人难以回答。凌玉城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有反口回击,而是起身下地,自顾自地整装束带。
背后轻笑声一直不绝。面前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从床前脚踏上开始,两个人的衣衫七零八落地纠缠在一起,一直绵延到卧房门口。凌玉城的目光随意一掠,就看见门帘底下,一只被踩塌了后跟的毡鞋鞋底朝天,横倒在缠成一团的外衫上,另一只却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一路拾到门口,看着门帘底下被撕了几个口子的中衣,看着那条只有一半横在卧房里的腰带,凌玉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几乎掀不开通向书房的门帘。早膳已经摆上来了,书房天晓得有没有下人进来打扫过,要是给他们看到这幅样子……
脸上温度一路向上窜升,哪怕没有镜子,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连耳根都烧得通红。他深深吸了口气,按捺着心思抬起手来,手背却忽然一热,已是被人从后方牢牢握住。
“别放在心上。”元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圈上了凌玉城腰间,“看到归看到,他们什么都不敢说。敢嚼舌头的,早几年就被处置干净了。”
房里的事,能瞒天下人,也瞒不了贴身的近侍。收拾卧榻,盥洗衣物床褥,样样都是贴身伺候人的活儿。别的不说,就是主子们夜里有没有叫热水进去,又岂是瞒得了人的?
从一开始,元绍就和他天天同榻而眠,为的就是做出专房之宠的样子给人看。单看这几年都没有消息外泄就知道,能接触到这种事的内侍,打那时候起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当年不敢说的,现在自然还是不敢说。
这个道理凌玉城本来也懂,只是羞窘之下,一时间想不到那么多。这下被元绍一言点醒,虽则耳根越发烧得滚烫,气息却是平稳了下来。抬手掀开厚厚的毡帘,见书房里早已收拾得整整齐齐,衣衫一件件叠得端整放在几上,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精力放到了洗漱更衣上。
元绍由衷地叹息了一声。
刚才那个手足无措、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凌玉城是多美味啊……时间不够,不能吃干抹净,逗一逗也是好的,怎么就立刻又变成这样了呢……看凌玉城穿上紧身窄袖的黑色戎服,蹬上高筒皮靴,勒紧腰间革带,片刻间又是一个利落的武将打扮,他飞快束起头发的同时,忍不住向边上挨了挨:
“昨晚……你还好么?”
他身体这么一侧,凌玉城正好转了个方向,若有意若无意地避开了他捅过去的手肘。面对元绍的发问,他最后整了整衣襟,随即在桌前站得笔直,轻轻俯首:
“劳陛下关怀,臣还好。”
“当真?昨晚你还用了伤药来着……”可惜人回来就睡死了,元绍就是有心检视伤处,看他睡得这样也不能把人摇醒。幸好今早凌玉城行动无碍,应该也没什么要紧。
“陛下放心,只是一点轻微的擦伤。”被问到这样的话题,凌玉城显然有些不自在,回答的声音却是平稳,“一晚上过去,已经无恙了。”
“那就好,不要逞强。”元绍点点头,刚想说“晚上再给朕看下”,外面已经喧哗了起来。片刻工夫,有内侍隔着帘子朗声传报:
“陛下,十一皇子求见!”
小十一这些天过得,连饭都吃不香了。
盼星星,盼月亮,好容易盼到月亮圆了,不但师父没有回来,连父皇都偷偷地半夜跑出去了!
等啊等,又是两天两夜,明明只隔着二十几里地,父皇不松口,硬是没人肯带他过去。直等到月亮圆了又缺父皇才回来,师父偏偏又受了伤,不能带他骑马,不能给他批改功课,连抱他,都只能用左手匆匆地抱上一抱。
有心撒娇,可师父和父皇都是忙得脚打后脑勺,恨不得一个人当成三个使唤。哪怕他的衣食起居半分也没有委屈,哪怕一群同龄的高官子嗣围着他众星拱月,可师父空不出时间陪他,父皇也腾不出工夫管他,这日子过得有什么意思嘛!
终于终于,大队人马开始返回,父皇也不用一天到晚忙着召见臣子了。说好了今天早上一起用膳,小十一没到五更就起了身,在帐子里打了半天旋磨,眼巴巴地盼到天光大亮,就迫不及待地冲到御帐门口,却不料给挡在了外面,雪地里跺着脚等了半天工夫,才有内侍出来领他进去。
帐中香气四溢,父皇和师父一边一个地坐在桌畔,笑吟吟地看着他。见他脸颊冻得红彤彤的,蹬蹬蹬地跑进来,连引带他的内侍都被甩在后面,父皇还有闲心开了个玩笑:
“就饿成这样了呀?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
“……父皇!”
大半个月来,这是三个人第一次有空坐下来同桌共食,虽在旅途当中,又是早饭,桌上也摆了个满满当当。单热气腾腾的包子、油饼、各色点心就放了七八个盘子,大碗大碗的牛羊肉香气扑鼻,米粥也是熬得一粒粒都开了花。小家伙欢呼一声,手脚并用爬到高脚凳子上坐好,还不忘先端了一大盘饼子奉到父皇面前,再扭头看师父的时候,凌玉城已经盛了一碗粥,自顾自地开动起来。
小家伙吃得通身舒泰。他是第一次跟着出巡塞外,奶果子、奶豆腐这些吃食对他而言都是新鲜玩意儿,草原上现做的东西,比起宫里御膳来风味又是不同。看着元绍拿了他端过来的油饼掰成两半,夹上几片羊肉往嘴里塞,他也有样学样,啃了两口,又咕嘟咕嘟灌下半碗奶茶去。
“还是父皇这里的饭好吃……嘻嘻……”
一边说,一边东张西望。师父右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拿着勺子,正在一口一口慢慢喝粥,面前碟子里不过两三样酸脆爽口的腌萝卜、大头菜之类。小家伙想了想,飞快地抓了块带骨的羊肉过来,片了几片肉,舀了满满一碟奶果子,再加了两张油饼,双手端起来放到凌玉城面前:
“师父,吃~~~~”
……这些容易上火的吃食他一点也不想碰好吧!
话虽如此,小家伙一片孝心,眼巴巴的端了食物过来,凌玉城实在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眼。正在为难,元绍轻轻咳了一声,笑着点了点小儿子的脑门:
“就只顾着你师父啦?父皇好伤心哦……”
“父皇!”
小家伙的脸腾地涨红了,也想不起来辩驳“开始就给父皇端过吃的了”,抿着嘴扭来扭去,生似高脚凳上钉了几个钉子似的。元绍轻笑一声,拿起小十一端到凌玉城面前的瓷碟,往自己碗里一倒,又给凌玉城夹了几筷豆芽之类的小菜。
“你师父这些天出兵打仗,辛苦得很,还是先吃点清淡的养养肠胃吧。”飞快地向凌玉城投去一个“你知我知就不要让孩子知道了”的眼神,得回一个意料之内的眼刀,他含笑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一手拿着油饼,一手把带骨的羊肉泡进热奶茶里,继续闷头大吃。
小家伙立刻被引开了注意力。飞快填饱了肚子,看父皇和师父都还没放下碗筷,他就跳下地腻在凌玉城边上,抓着师父的袍子,一步都不想走开:
“师父师父……打仗的时候你们吃什么啊?”
两个大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元绍轻轻点了点头,凌玉城放下勺子,轻轻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
“炒米炒面啊。朗儿想尝尝?”
“嗯!”
“也好。来人!”
很快就有人捧了个袋子进来。碗口粗,三尺多长,里面的东西差不多都倒空了,瘪瘪的只剩了个底。凌玉城看着小家伙解开袋口的绳子,努力折腾了半晌,还洒了一大半在桌子上,然后就从碗里舀了满满一大勺淡黄色的细细粉末,一口塞进嘴里。
“呜……咳、咳!”
被呛得眼泪汪汪,小家伙趴在桌沿上咳了半天,抢了一碗奶茶灌下喉咙,才抹着眼睛抬起头来:“师父,这是什么……又干又呛味道又怪……”他差点噎死了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戚继光版行军口粮:
一常日,每一名各将米二升,炒黄包裹,一升研为细末,
一升另包;麦面二升,一升用香油作煤,一升蒸熟,六合用好
烧酒浸,晒干,再浸,以不入为度,研为面,另包;四合用盐
醋晒浸,以不入为度,晒研为末,另包。
第159章 渴咽寒毡饥餐雪
凌玉城说是炒米炒面,那还真就是炒米炒面。
按制,随扈出塞,一路人吃马嚼都由当地供给。但这说的只是日常用度,非日常的,比如烈酒药品,比如大将的战马不但要吃细料还得拌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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