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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和魔王的幸福生活-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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衾枕温香,锦褥厚软……肩头滑落的丝衣春水一般的光滑,衣襟袖口上几道简简单单的绣纹,却在肌肤上刮蹭出了细细的战栗……寝帐里,清幽的甜香无端氤氲……
杂乱的思绪滔滔涌入,五感六识都在这一刻被冲击成了碎片。昏懵中衣衫一寸寸褪落,雨点般的亲吻随着向下移去,越来越重,渐渐夹杂其中的吮吻啃噬,也在肌肤上带起细微的疼痛……
是他罢……也忍得够久了……
这样想着,凌玉城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入黑暗,让席卷周身的火焰代替理智接管了身体。
对元绍而言,喜悦的降临,快得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自从向凌玉城表白心意,他平日间,并不是没有试探。共寝时偶一为之的拥抱,同行时状似随意的牵手,谈兵论政时伏在耳边的低语……一次次若有意、若无意地踏过那条界限,凌玉城偶尔会觉得不自在,可大半时间都表现得视若无睹,好像一切都只是出于偶然。
然而今晚,凌玉城却给了他回应……生涩的,迟疑的,却分明已不仅仅是默许,而是在主动回应他的亲近。
不知是什么缘由让凌玉城改变了态度,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元绍从来没有和自己好运作对的习惯。只稍稍诧异了一下,他就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
从不留意甚至感觉不到的轻吻,到足以留下印痕的啃噬;从仅仅环着腰间的拥抱,到肌肤间不着寸缕的相贴。每一个亲吻,每一下抚触,都让他比前一刻更加激动和迫切,而凌玉城越来越热的身体和偶尔逸出的一声轻喘,更让他心头的火焰燃烧到几乎控制不住。
慢一点,元绍对自己说,再慢一点——给凌玉城多一点时间适应,也给他多一点时间,品尝那对他敞开的每一寸肌肤,让这一场欢爱尽可能地完美。
这样想着,他抱起凌玉城翻了个身,让他俯卧在锦褥上,低头沿着脊柱细细吮吻,间或在隆起的肩胛上轻轻啃咬一下,带起一阵又一阵的轻颤。身下那人含含糊糊地呢喃了一句,手臂伸向侧面,试图抓握住什么东西,然而立刻就被元绍拽了回来。
“乖一点……”元绍一只手握住凌玉城双腕,将他双臂强硬地按在了头顶,另一只手沿着腰侧一路抚摸下去。感觉着身下的人略略动弹了下,他也随之多用了点力气,一边分开凌玉城双腿,一边低下头,一口咬在了他后颈上。
差不多是立刻,身下的人狠狠一震,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起来。元绍若不是及时加了一把力,连制压住凌玉城双臂的那只左手,也要被远远地掀飞了出去。
“哎……”现在不想要,是不是太迟了……
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不住下方那人的动作,片刻前还只是本能地扭动,几个呼吸之后,已经赫然变成了挣扎。到这时候,元绍又怎么可能放手,死死扣住凌玉城双膝双腕,还在迟疑是再多撩拨些时还是索性直接入港,忽然头顶响起一声尖厉的呼叫,凌玉城双臂一扬,反手向他头顶狠狠砸了下来!
这一记动作之狠,饶是元绍之前已经擒住他双腕,仍然几乎没有让开!
作者有话要说: 好啦,这一段终于写完了
第154章 从教霜雪映南冠
正在情浓时被来了这么一下,元绍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来嘛,你侬我侬的时候千依百顺是应该,你追我躲是常有,就是小小的推拒一把,也不过是情趣而已。可凌玉城一记狠砸被元绍让过,立刻双臂一分,挣得元绍虎口隐隐作痛,不得不松开钳制。跟着就是半侧过身,手肘挂着风声向后捣出!
拳砸、肘击、脚踢,呼吸之间,元绍手拦足挡,连接三击,却是每接一下就跟着一震。凌玉城虽然没有动用内力,出手却是一下比一下重,简直连自身的安危也不顾念。最后四肢关节都被元绍别住,压在锦褥里动弹不得,还是不管不顾,仰头向后一撞!
“长生!”电光石火间几下交击,元绍先是又惊又怒,跟着满满的担忧就升了起来。凌玉城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推拒一场欢好,更像是在为自己的性命挣扎!
发生了什么?
这会儿也没时间让他追根究底。元绍及时偏头让过一撞,微微运了点内力,在凌玉城耳边轻喝一声:“醒醒!”
毫无章法的攻击应声停了一停。元绍略略松了口气,刚要柔声安抚,忽然觉得不对,飞快地往侧边一让。几乎是立刻,耳边传来“答”的一声,黑暗中,惊心动魄。
凌玉城侧转过头,想也不想就是一口咬了下来。饶是他闪的飞快,咬合下来的牙齿,落下时也将将擦到了他的耳廓!
“长生!”
连叫几声,凌玉城却一无回应,踢打却越来越是激烈、也越来越没有章法。眼看这样不是个事儿,元绍叹口气,松手退开。要制压住凌玉城不难,可是……他怎么舍得伤了这人?
黑暗中听风辨形,钳制一松,凌玉城几乎是立刻翻身弹起。元绍在桌边摸火刀火石的工夫,凌玉城手肘在床榻上一撑,人已经缩到了内侧床角,百忙中还在枕头底下抄了一把,将不知什么东西举在了胸前。
而后,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甚至压倒了寝帐里一直燃着的幽幽甜香。
元绍心头狠狠揪了一把。
“长生。”他甚至不敢大声,放缓声气,用尽可能柔和的语调反复呼唤,“长生?你怎么了?”
两人遥遥相对,元绍竭力竖直了耳朵,也只能听见床帐里低低的、急促的喘息,一声连着一声。那动静,让他想起少年时出猎,被他堵在角落里的受伤公狼——圆睁着眼,绷紧了身子,淌着血的爪子死死扣着地面,四条腿微微弯曲着,随时随地要扑起做最后一搏!
若不是知道再靠近只有更刺激他,元绍此时此刻,恨不得过去把人紧紧抱住。
谢天谢地,就在元绍失去耐性之前,他在桌上摸索的指尖终于触到了火镰。一声轻响,寝帐里重现光明,而几乎是立刻,元绍就把目光投向了蜷在床榻角落里,死死缩成一团的凌玉城。
如愿以偿地,他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呼唤:
“……陛下?”
借着烛光,元绍赫然看见了,凌玉城眼底还来不及褪去的一丝惊恐。
以及,大梦初醒后残存的迷惘。
蜷在床头的人发丝披散,衣衫几乎褪落殆尽,从肩头到胸腹,尽是深深浅浅的暧昧痕迹。一只手撑在身侧枕畔,一只手护在胸前,手中兀自握着那柄睡着时也压在枕下的短刀——可是,五指牢牢握住的却不是刀柄,而是菲薄雪亮的刀刃!
鲜血从指缝中淅沥而下,凌玉城却恍若无觉,只是定定地凝视着元绍。半晌,眼睫才轻轻眨动一下,无声地透出一口气来。
这口气,仿佛吐尽了所有的迷乱惊恐。
下一刻,凌玉城挺起脊背,以即使在朝堂上也无懈可击的礼仪低下头去,向自己的主君俯首施礼:
“臣失仪了。——陛下恕罪。”
元绍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下来。
一个箭步跨上前,他甚至来不及说话,出手如风,连点凌玉城肩臂三处大穴。凌空抄住那柄跌落下来的短刀,随手往寝帐哪个角落里一掷,他这才把人踉踉跄跄地拽下了床,直拖到桌边按下:
“坐着!手伸出来!”
快手快脚上好了药,把凌玉城右手用纱布包得里三层外三层,手指弯都弯不了一下,元绍才想起来翻出大氅,把两个人都裹了个严严实实。就这样还不够,招呼侍从进来更换床褥时,他到底还是拉着凌玉城避到了屏风后面。
待得从人退尽,帐中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元绍才坐回床边,拉着凌玉城不曾受伤的那只手,沉沉开口:
“说吧。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开口询问的时候,元绍是颇有一点恼怒的。
不愿意就早说么!早就承诺了不会迫你,难道朕是那种出尔反尔、美色在前什么都不顾了的人?还又踢又打,又撞又咬,只差不曾动了刀子……难道你说一声反悔,朕还会硬要做到底不成?
恼归恼,看凌玉城眼神惊惧空茫,赤手握着刀刃都没有知觉的样子,他也知道此事别有内情。然而方才担忧心疼占了上风,此刻寝帐里已经收拾了个干净,凌玉城受伤的那只手也上药包扎完毕,被压在下面的气恼就慢慢泛了上来,问话的口气到底带了一丝生硬。
听他询问,凌玉城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目光和元绍一触,本能地就要低垂下去,却是立刻挺直了脊背,坚持着和他对望:
“陛下恕罪。臣方才……”
只吐出这几个字,脸色已是惨白,被元绍一直握着的手也冰冷到了指尖。看他这样元绍倒有些不忍,手掌紧了一紧,另一只手也跟着覆上他手背,轻轻摩挲:
“好啦,房里的事儿,哪里就到请罪的份上。朕不是怪你,左右你打也打不过,踢也踢不过,再怎么闹腾也不是朕吃亏。可莫名其妙折腾了一场,你总要让朕知道,刚才你是怎么了吧?”
听元绍温言安慰,话音里甚至还带了点调笑,凌玉城指尖终于有些回暖。他轻轻吐了口气,紧绷的肩背也放松了一分,低声道:
“陛下放心,臣已经没事了。刚才只是……”迟疑了再迟疑,就在元绍已经快要失去耐心,简直想拎起他摇出个答案的时候,凌玉城终于接了下去:
“只是以为,刚才,是……”
“是什么?”
“……是别人。”
元绍一口气好悬没能上来。听到这种话真是一则以喜、一则以怒:喜的是,凌玉城在自己床上百般顺从,以为是别人就拼了命的挣扎;怒的是,在朕的床上,他是怎么做到以为是别人的!
前者当然不值得问。而后者问出口的瞬间,元绍极度意外地看着凌玉城身子一震,还没开口,惨白的脸色已经转成了绯红,片刻间,从脸颊到耳根已经烧成了一片。
看那红色蔓延的速度,元绍简直能听到火焰烧上他脸颊时,那一声“轰”的轻响。
“臣,臣是……”
吞吞吐吐、期期艾艾,连续重复几次,都说不了一个完整的句子,只把脑袋垂得越来越低,下颌不一会儿就抵到了胸口。
看着凌玉城从未见过的羞窘模样,元绍念头一转,恍然大悟。这一下不由得好笑起来,一手环住他肩膀,把人硬是搂到了自己身边,伏在他耳边轻笑道:“那时候……被朕弄得快要昏过去了,嗯?”
光是这样说着,刚刚冷却下去的身子就再度热了起来,手上一使劲,就带着怀里的人倒回了枕上。一手抽散了凌玉城发带,另一手就绕过他腰间,把人往怀里狠狠搂了一搂,顺势沿着脊背往下探去。还没探到妙处,耳畔轻轻一声痛哼,凌玉城垂在身侧的右臂猛地扬了起来。
元绍的动作立刻顿住了。
且不说凌玉城一只右手伤成了这样,这样那样的时候难免磕碰,就是右手完好,他腿股间还带着伤呢!真要一口气做下去了,那还不是伤上加伤?
元绍怏怏地停了手。算了,今天真心时辰不对,把人吃干抹净什么的……
还是另找良辰吉日吧!
心里懊恼,到底还是用力揉了两把,才把凌玉城搂在身边并头而卧,抓了他右手过来细细打量。幸好缠裹的纱布端正严实,上面也不曾渗出血来,想见方才不过是压到,方吐出一口气来。
“你刚才说,是别人?什么人?”
搂在怀里的身躯立刻一僵。元绍伸手摸索着,再次握住凌玉城左手时,赫然发现那只手已经回复了冰冷。
“是关在一起的人。……被我打死一个,重伤一个。……然后,就没人敢再来了。”
声音空空荡荡的,明明是在回答,眼神却透过元绍,落在不知多远的地方。元绍心里一揪,立刻用力攥紧了凌玉城的手掌,狠狠一捏:
“诏狱里还有人敢这样?——好大胆子!”
想到就是他自己的陷害,让凌玉城落入这般境地,元绍胸口一股怒气左冲右突,又想去屠了虞阳全城,又想狠狠给自己来上一拳!
“诏狱?……不是诏狱。”出乎他意料地,凌玉城苍白的唇边,却勾起了一抹奇异笑意,凉浸浸的幽魂也似:
“不过是刑部大牢罢了。他们想要我招供,拷问不成,就弄那些人来逼我……明明应该单独关着的,却把我弄到老监里关着,一间牢房二三十人……到了晚上,就有人摸过来……”
听起来,应该是凌玉城十四岁的成名战,火烧芜城后的那次下狱。元绍闭了闭眼,一些细节倏然清晰起来:刚才凌玉城在他身下挣扎时,拳打脚踢、头撞牙咬,能用的都用上了,一条右腿却从来都是软软贴着床不动。当时还以为是被自己压住……
是了,是了,他十几年前下狱的时候曾经挨过一夹棍,右脚踝的旧伤,一直到去年给他治过才渐渐痊愈。
那么,昏惘中触动的,其实是那段险些被人侮辱、拼死反抗才保住自己的回忆罢?那段曾经以为淡去、却被身体铭记到了骨子里的过往……
惊觉醒来的时候,被压得动弹不得,有人在身上为所欲为,也难怪他会毫无章法地反抗挣扎,也难怪……
他缩到床角的时候,握着刀刃,都分毫不觉疼痛。
这是凌玉城心底最深的梦魇吧!
想着当年狱中少年半夜惊起,身负重镣,拖着一条剧痛的残腿,打死一人重伤一人,再和余人对峙竞夜,即便是元绍行走江湖看多了风风雨雨,心底仍然一揪一揪地疼了起来。
“后来呢?”
“后来,景晖……端王殿下,求了睿王出面,护住了我。”枕在他臂弯里的人轻轻冷笑,“就算不问朝政,一位王爷的面子,那些衙役还是要给的。睿王要的人,又怎么能给人糟蹋了去……”
“好了。”声音越来越是不稳,怀里的人虽然竭力克制,紧紧相贴的身躯却一直在轻轻颤抖。十几年前,狱中的那个少年侥幸逃脱了最可怕的境遇,可横亘在他面前的,仍然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好了。……没事了。”元绍所能做的,只是竭尽全力抱住陷在回忆里的人,也隔着十几年的时光,抱住那个在狱中苦苦挣扎的少年:
“都过去了……”
用唇舌堵上凌玉城未尽的话语,一遍一遍地在他耳边低喃,用自己的体温,浸染那个额头冰冷到指尖的身躯:
“有朕在……”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叫人收拾归叫人收拾,决不能让你给别人看了去!
小凌:……喂我的衣服还在床上!
第155章 瀚海阑干百丈冰
这一夜终于平平安安到了天明。或许是之前实在折腾得太厉害,凌玉城并没有因为之前睡了一日一夜而失眠,反而一阖眼就沉进了梦乡。次日醒来时精神奕奕,一场大战下来的疲累劳乏,终于消散得只剩了个影子。
第二天忙乱到了十二万分。一大早拔营起寨,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返回,直折腾到快入夜才围绕着金帐驻扎下来。这一战人人都竭尽全力,战后竟是人人带伤,忙得杨秋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凌玉城也因此逃过一劫,没有因为右掌的新伤再挨上几个白眼。
这么多伤员的返回是个大问题。车辆不够,凌玉城甚至把自己的马车让了出来,也只能满足半数重伤员的需要,不得不下令在两匹马中牵起绳网,让轻伤员控马,携带他们的同袍缓缓而行。至于辎重,感谢他们打败的是北蛮,战获当中别的再缺,马匹总是缺不了的……
吵吵嚷嚷磕磕绊绊,先头元绍的寝帐已经在金帐边上立了起来,后队的俘虏牛羊才刚出发。这次斩获颇多,慰问士卒、检点战获、计算功勋,但凡能动的人都忙了个不可开交,别的不说,就是俘获的丁口牛羊要安顿下来,就是件不大不小的麻烦事儿……要给他们吃,要给他们住,要给他们治伤,还要防着他们跑了死了。
前线将士拼死抢来的收获,总不能因为这些杂事儿没做到位,让已经掉进口袋里的战利品再折损了吧?
这么一来,御驾南归的时间只好一拖再拖。三天后,眼看着御营差不多收拾妥当,奚王终于带着大军,浩浩荡荡、灰头土脸地摸回了原地,满脸羞愧地跪到了元绍面前:
“臣有负陛下重托,令北蛮贼子惊扰陛下,罪该万死……”
看着出发前还有些桀骜不驯的新任奚王,此刻高大的身子都缩成了一团,恨不得在地毡上挖个洞埋到下面去,元绍反而没有给他脸色看,温言询问:“冰天雪地里追击半月有余,卿也是辛苦了。——这一战,士卒伤亡如何?”
奚王头埋得更低了。元绍高坐上方冷眼看着,见他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惭愧,就连那一部虬曲盘卷的络腮胡子,都遮不住底下透出来的红色:
“多谢陛下关怀,敌军狡狯,一路逃窜,并不与我军正面对敌……这一战,阵亡不过千余,重伤不满二千……”其中大半还是行军途中冻伤、摔伤之类的非战斗减员。相对于一支迎击敌军主力的大军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伤亡不重,朕就放心了。”当着满帐贵胄的面,元绍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虚扶。立刻就有旁边侍立的金吾卫把奚王拖了起来,元绍环顾左右,神色更加和悦了一分:
“之前你说让北蛮贼子惊扰于朕,这个,朕倒是不怪罪你。这些日子与北蛮贼子交战,辛苦是辛苦了点,可是想到他们在这儿对付朕,就无暇□□掳掠子民,朕就是辛苦,心里也是欢喜的。”
那是,辛苦的不是你,是我……安排防务的不是你,指挥守御的也不是你,带兵在外奔袭敌酋的更加不是你好吧!凌玉城暗自在心里撇嘴,却是立刻侧了侧身子,俯首道:“陛下圣德!”
“陛下圣德,爱民如子,臣……”刚被拽起来的奚王更是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大力叩首——反正羊毛地毡又厚又软,再怎么磕头也磕不疼:
“臣实在是……臣是粗人,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日后,陛下要使唤臣的,臣粉身碎骨……”
跟着就是一串又急又快的叽叽呱呱,听在凌玉城耳朵里,跟前两年听奚王那位王女唱歌差不多——有听没有懂。唯一比前两年好的,就是毕竟还听出来是奚语,不会误会到铁勒语去。
真是不愉快的回忆……想到这里,他微微沉下脸,不轻不重地冷哼了一声。
这时除了他,金顶大帐里的臣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跪到了地上。元绍这等大义凛然、爱民如子的发言,就是史书上都值得大书特书一笔的,当面颂圣又怎么能落下?也就是北凉臣子做戏的本事不够到位,换成虞夏,这时候朝堂上至少有一半人涕泪滂沱了。
因为没带香囊之类的装备,此刻想哭都流不出眼泪的新任奚王,正在一边磕头,一边竖直了耳朵听上面的动静。听得凌玉城一声冷哼,他飞快地抬眼扫去,正好看到元绍微微侧头,和凌玉城对了个眼神,而后又把目光转了回来:
“给朕歌功颂德倒是不必了。——这次辛辛苦苦筹划,打出北疆十年安定的人,可不是朕啊!”
……陛下您这样公然让我们给皇后歌功颂德真的好吗……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听见凌玉城的回答时,他就恨不得一头把自己撞昏过去,假装伤势发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为陛下效力哪里谈得上辛苦?只是这一战,麾下弟兄颇有折损,至今思之,心痛不已。”
……您的意思我都懂了,死伤的抚恤我都包了还不成么皇后殿下?
奚王是很想掏钱的。
在他看来,能用一笔抚恤了结这件事,免去被元绍骂得灰头土脸再削成白板,他是占了大大的便宜了。皇后一共带出来多少人?满打满算才一千。哪怕这一千人的抚恤赏赐他都包了呢……
可惜的是,这金帐里算盘比他精的人多了去了。别人不说,单是元绍,就哪能这样简单放他过关?等帐中臣属陆陆续续平身,元绍把盏中半温的茶水一口饮尽,随手将错金双虎捕鹿银盏放在案角,向前微微倾了倾身子:
“抚恤什么的容后再议。军报篇幅有限,现在你人也回来了,正好说说,这一仗前前后后是怎么个经过?先前北蛮大军围困御营,又得不到你的消息,你那些叔叔伯伯可是担心得很,一天三趟往朕这儿跑啊。”
“臣……”奚王脸色一苦,本能地想要回头,脖子扭到一半察觉不妙,硬生生拗了回来。动作太急,连脖子带肩膀都是一阵疼痛,当着皇帝又不能龇牙咧嘴,一时间好不难过。
不等他设词,元绍已经很善体人意地开了口:“是不是要招军中将领、谋士进来?无妨,朕也想见见卿麾下的勇士,只管传他们进来就是!”
一声令下,众人就听见帐外一递一声的高声传呼,不多一会儿,杂沓的马蹄声便滚滚而来。
北凉军中,特别是关外几支军队,本来就是以部族为单位聚集,没有族长、少族长身份能在军中出头,那除非是极其著名的勇士。至于谋士,寻常牧民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又哪里谈得上出谋划策?
是以元绍哪怕尽量放宽了标准,这一声传呼,也就进来了几十号人,对于广大的金帐来说根本谈不上拥挤。待这批人挤挤挨挨地在后排站好,奚王轻咳一声刚要开口,又被一个声音打断:
“陛下,恕臣僭越。”
说话的正是凌玉城。奚王本能地抬头去看,见凌玉城轻轻侧首,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而元绍立刻应声点头:
“正该如此。”
说着便起身下座,一扬手,雷勇立刻上前,指挥着侍立两边的金吾卫搬开御案,挪移座位。另有两个玄甲卫的士卒上前,不知从哪里搬来一片乌漆墨黑,宽八尺、高也足有五尺的大铁皮,挂在御案背后的屏风上,再展开一卷白纸,小心翼翼地固定上去。奚王离得极近,可以看到那卷白纸上纵横交错,几十条墨线或平行、或垂直,在纸面上划出了几百个一寸见方的格子。
“奚王殿下。”见一切归置整齐,凌玉城从卫士手中接过一颗寸许大的金色棋子,端端正正地放在白纸中央偏下的一个格子上。棋子落在铁皮上发出“哒”的一声,随即便吸住不动,一看就是特意制出的磁铁。
退开两步,凌玉城转头看向奚王,冲着右侧的白纸一举手:
“先前北蛮大军袭扰的聚居地都在哪里,贵军的行军路线又是怎样,可以劳烦您说一说么?”
饶是奚族地图从来都不以距离、而以马程计算,从王帐出发、向哪个方向走久可以到哪个聚居地,众人还是心知肚明,想赖都赖不掉。以金色棋子标示王帐所在,其他聚居地的位置,就很好推算了:
“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部落在王帐东北,三天的马程……”
“东北?”凌玉城把一颗黑色棋子放在金色棋子的右上角:“这张图上面是正北,左边正西,右边正东。是这个方向么?”
“不是这里,还要偏北一些……先是往正北走,两天以后会碰到一个湖,绕着湖向右手……”
黑色棋子一挪再挪。而一旁站着的黑衣卫士也适时递上各色棋子,在白纸上落下不同的标记。这地图立在高处,哪怕是站在最后排的人踮着脚也能看个清楚,见奚王哪里说得不对,立刻就有人开口指正。七嘴八舌中,凌玉城把各色棋子一颗一颗往白纸上摆去,很快就勾勒出了一幅奚族的越冬地图。
元绍很艰难才忍住笑意。别说铁勒族君临北凉八十余年,就是凌玉城到这里三年,撒在草原上商队里的人手也早就有地图呈上。之所以有今天这番做作,一是不想拿出最精细的地图,让奚族人觉得受到威胁,二来,也是借凌玉城的本事,敲打敲打这帮家伙。
喂,你们这帮玄甲卫,不要在后面抄得头都不抬啊!以为被同袍挡着朕就看不见你们了么?
聚居地标示明白,北蛮的进军线路就再清楚不过。凌玉城扬手之下,一把红色棋子泼泼洒洒地落了下来,给原来黑棋聚集的地方添上一抹惊心动魄的血色。
雪白的宣纸上,黑色棋子被一片片抹消,红色渐渐蔓延。而代表奚王大军的蓝棋就被红色棋子引带着,兜兜转转绕了好几个圈子,向西北方向渐行渐远。
正面一大片地盘就此被空了出来,正好方便北蛮主力长驱直入,扑奔御营。
战局推演到这个程度,哪怕再不懂军务的新手,也可以看出奚王是哪里犯了错误。
从御营里分出来的黄色棋子,则在众目睽睽之下,连续吃掉几支分散开来的小股敌人,最后咬住了北蛮大军的脊梁。
让整个推演尘埃落定的,是元绍由衷的一声长叹:
“给北蛮人耍成这样……唉,让朕怎么放心把鹰扬卫交给你?”
陛下你骗人!你刚刚说了不怪罪我的!
奚王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要说: 小凌:笨蛋,哭不出来你上道具啊!
奚王:你当我是笨蛋啊?香料很贵的……而且这么近的地方上道具陛下会闻不到咩?
第156章 愁云惨淡万里凝
北凉军制与虞夏不同。就是在北凉,关内各军和关外各军,军制也是大不相同。
这要是虞夏,二十万大军被敌人带着兜圈子,让敌军主力直扑御驾所在,统军大帅便是能活着回来,也绝对是革职下狱没商量。
运气好的问一个丧师辱国之罪,罢官流放了事;运气差的,少不得追究他是否与敌国沟通,是否有谋逆之举。这就至少要牵连军中上上下下至少一半的高阶将领,以及朝堂上不知多少高官勋贵。皇帝的怒火,绝不是砍掉三五个人头、更换十个八个职位可以消弭的。
就算没打败仗,当年凌玉城执掌北疆,三十万大军俯首听命,还不是说拿了就拿了,说下了死牢就下了死牢?
这种程度的掌控,北凉皇帝却是拍马也做不到的。昔日国丈纳木岩兵败剑门关,三万大军一朝尽丧,元绍虽然把他革职下狱,过几个月还是不得不放了出来……等事情淡了还得给个官职安抚。时至今日,纳木岩在朝中,仍然算是一等一的高官。
更让元绍不忿的是,他哪怕革了纳木岩的职,新的虎贲将军,还是得从他们那一族的族人当中选择!
会出现这种天差地远的区别,乃是两国的军队从根子上就不一样。
虞夏军队由军户中征发,自参军的一刻起,穿着国家发的军袄战袍,吃着国家发的军饷,骑着国家统一调拨的战马,拿着国家统一调拨的器械刀枪,万一战死,自有国库拨钱粮抚恤家人。而北凉呢?
除了少数职业军人由国家供养,大多数战士还是保持着平时为民、战时为兵的习惯。大战一起……不管是抗击外敌还是去别国打草谷……大伙儿翻出铠甲、牵出坐骑,以家庭、部族为单位呼啦啦聚集起来,如百川归海一般,顷刻间就是一支十万几十万的大军。赢了一起分东西,输了……输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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