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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后-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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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堇容还是摇头,他就像是酣睡了一场一般,没有任何不适,浑身舒畅,十分的舒服,“没有,反而觉得很好,浑身说不出的舒服。”
“那就好,晚膳的时间了,肚子饿吗?我让人做了清淡的香菇鸡肉粥和什锦玲珑烧卖、豆腐皮包子,堇容可还要些别的?”
“有没有酸豆角的包子,堇容想吃这个,总感觉嘴巴里淡淡的。”
“好。”
杜堇容想吃,就算是龙肉凤汤,赵恒煦都会想尽办法弄出来。杜堇容的身体真的挺好的,看不出方才还是昏迷不醒的样子,赵恒煦唤来其他随行的太医过来,一一诊脉,都说很好,赵恒煦这才放下心来。赵恒泽和小静也很高兴,他们来这之前就被叮嘱,不允许提到杜堇容中毒之事,赵恒煦不想杜堇容知道他中了点煞之毒,而且情形还是那么凶险。
两个孩子懵懵懂懂的只知道爹爹出了事情,所以一个下午都没有见到爹爹,所以进入大帐的时候,显得十分安静乖巧,小小的心中也有着说不清楚的忐忑和担忧,但进去后一看到爹爹很好很好的坐在桌前等着他们,对视一眼,欢呼的扑到爹爹的怀中。
第八十四章
是夜,夜昏沉,篝火燃烧,木材发出死亡的噼啪声,清脆、短暂,释放出霎那的光点,瞬间消失在灿烂的火焰之中。平野围场靠近广袤的娜曲起连草原,在围场的边缘,几个人围着小火堆轮流喝着烧酒,辣口的烧酒一条线的进入胃中,驱赶走了夜晚如附骨之蛆般的寒凉。
“围猎结束了,我们兄弟也可以歇歇,不用耗在这里了。”其中一个汉子粗嘎着声音说道,寂静的夜中说话的时候也不自觉的压低了嗓子,显得更加的粗哑,连火堆噼啪的声音都比说话的声音要响。
“老婆孩子热炕头,谁不想啊。唉,一年都要来这么一次,真是……唉!”另个汉子符合。
一圈人中,有一人坐在离火堆一人远的地方,盘着腿、低着头,不言不语。此男子虽然职位要高些,但和这群长年守着围场的汉子不同,他是新来的,并不合群,也没有多少人认识他,沉默的坐在一边,隐隐的被所有人隔离着。
一群汉子说说笑笑,难熬的夜都是这般的过去,篝火因为木材的减少,火焰逐渐暗了下去,同伴的声音也逐渐低沉消失,在最想睡觉的时辰,没有多少人还有着精神气说话。嗓音粗嘎的男子打了个哈欠催促身边的小年轻去拿干柴,但是推了好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应,张大嘴巴打哈欠回头,眼睛蓦然睁大,身边的人脑袋不知何时消失了,想要尖叫、想要逃跑,却未能成功,脖子上一疼,就看到自己的身体离自己越来越远,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夜更加深了,寒风带着血腥味传出很远很远,残留的火星照不亮任何东西。等等,黑夜中好像有着什么,近了近了,好多绿莹莹的光点移动着,它们嗅着血腥味而来,分食掉尸体还不满足,喉咙中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张大的嘴巴流出粘稠的涎水,绿莹莹的眼睛透着兴奋的光芒,肌肉因为兴奋而抖动着,光亮的毛皮在星星点点的微弱光线下,却显得格外暗沉,好像生命在逐渐流逝……远处传来血液的芬芳,受到刺激的它们变得异常的兴奋,撒开四条健壮的腿疯狂的向前奔跑着。
近了……
更近了……
睡在主帐外间的红枣突然警醒的抬起脑袋,幽幽的眼睛盯着漆黑看了一会儿,嘴中发出“嗷唔”一声,站起来就往主帐内间而去。榻上,赵恒煦抱着杜堇容,大头靠在杜堇容的肩膀上睡着,红枣看了都要逼视一下,难怪主人每天起床的时候都觉得胳臂酸。内侧,睡着两个孩子,赵甯裕四肢大开仰躺着睡着,打着小小的呼呼,赵甯章很自然的侧卧着,隆起小小的一团。
红枣几步上前,伸出右前爪子扒拉几下,赵恒煦警醒的睁开眼睛,小心翼翼的放开杜堇容,然后坐了起来,皱着眉头直直的看着红枣,眼神哪有半点儿酣睡的模样。
红枣磨牙,脑袋向外侧动了动,示意着什么。
“要尿尿,自己出去。”赵恒煦掀开被子坐起身,顺手拿过一边的长袍披在身上。
此时杜堇容也醒了过来,半撑着身体小声的问:“陛下怎么了?”
“哦,我出去喝杯水,堇容要吗?”赵恒煦抬脚碰了碰红枣软绵绵的肚子,让它出去,红枣亮莹莹的眼睛人性化的甩给了赵恒煦一个白眼,它才不是要去尿尿的。
杜堇容掩口打了个哈欠,披散的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肩头上。赵恒煦喜欢扒拉着杜堇容的肩膀睡觉,睡前贴服的穿在身上的里衣现在已经滑落下去,露出白皙的肩头。帐中一角亮着一盏昏暗的灯,昏黄的灯光给杜堇容镀上了一层毛绒绒的边,让杜堇容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魅惑显得朦胧而勾人。特别是透过垂落的发丝看到若隐若显的精致锁骨,在赵恒煦的眼中,简直是最致命的诱惑。
“我不渴,外面挺冷的,陛下喝完了早点儿睡吧。”杜堇容按了按额角,因为不是睡到自然醒来,眼睛有些酸涩难受。
赵恒煦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咳咳,你睡吧,我去去就来。”
红枣不耐放的叫唤了一声,“嗷唔——”出去啦,有东西在接近。可惜,没有人能够听懂它在说什么。
“红枣怎么了?”杜堇容身子前倾手放到塌边,红枣上前伸出粉嫩的舌头添了两下,带着毛刺的舌头刮刺着手指痒痒的,“红枣别闹。”
“嗷唔。”主人有危险。
杜堇容拍拍红枣的大脑袋,抓抓它的后劲和下巴,“小章和小裕在睡觉,红枣不要吵哦!”
赵恒煦更是拽起红枣的后爪,往后拉了拉,“出去了,你要撒尿我带你出去。”
红枣转过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不耐烦的蹬了蹬被拽着的腿,放开放开……
这时帐外突然传来声音,“陛下,前方侍卫来报,有数目庞大的狼群靠近营地,预估有一百多头。”
赵恒煦猛然站了起来,带着红枣的后腿到了半空中才放下,红枣一个趔趄,差点儿四肢大开的趴在地上当地毯,烦躁的甩着脑袋,对于豹子来说,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越来越重了。
赵恒煦立刻穿衣服,向外走去,走到一半回头对杜堇容说:“你看着两个孩子,我出去。”
“一起,让梁伟廷多带人手看护两个孩子和小静。”杜堇容听到狼群来袭,就彻底的醒了,拿起一侧的衣服开始穿戴,走到赵恒煦身侧的时候已经穿戴齐整,满头的青丝简单的束着,和白日一丝不苟的打扮格外的不同,显得十分的随意自然。
赵恒煦看着杜堇容,随即嘴角上扬,脸上出现笑意,点头,“好。”
和主帐内的平静不同,外面已经一团混乱,胆小的不只是女人,大把的男人也双股站站,众人衣衫凌乱的站在风中不知所措,一时间营地内竟然一片死寂,大家茫然的不知如何。突然一个满头满脸浑身是血的人冲了过来,他的左手已经不见了,断臂出的破百衣袖在风中飘零,脸颊上铜钱大小的血肉消失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牙齿,整个人如同从修罗场走了出来,异常的恐怖。这人冲了过来,随即软倒在地上,被梁伟廷一把抓住完好的右手。
“小四。”梁伟廷急忙的呼唤道。
被唤作小四的男子还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糊着满脸的鲜血艰难的对梁伟廷说道:“大人,狼,咳咳,近了,狼疯了,疯了……”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小四晕死了过去。
“小四,小四。”
赵恒煦和杜堇容出营帐的时候就看到如此一幕,心中惊骇,又是狼,又是疯了的狼,面上却无半点儿表示,依旧镇定威严,“所有善战之人都出列猎狼,其余人等回去待在帐中,不得出,出来乱逛者杖十。所有太医做好准备,来人带小四下去医治,梁伟廷安排人手,留下足够的人守着营地的安全,其余人等一同猎狼,相关调度自行安排。赵一、武善终带人守着主帐,不得任何人等靠近,无故靠近者杖十。”
不像往常那样齐声应诺,很多人看到浑身是血的小四就已经尖叫出声,在寒风中敲着牙齿,抑制不住的颤抖,几人抱做一团或者几个奴婢守着一个主子,平时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贵妇人、世家公子们这个时候显得十分狼狈,夜晚寒凉的空气中隐隐的传来尿的骚味。听到陛下的命令,害怕、冻僵的众人没有多少人移动,很多人都茫然无措的看着可以给自己做主的人,而更多的人看着陛下。
但也有人并不害怕,反而跃跃欲试,出列行礼,朗声应诺,之后便拽着自家的家眷进入帐中,随后整顿出发,渐渐的消失在前方,隐约的听到远处的狼嚎声、厮杀声越来越响了。
南安侯身量极高,立在人群之中一眼就可以看到,他们夫妻二人因为照看儿子,就算急急忙忙出来看发生了何事,身上不像别人那样狼狈。南安侯先辈也是行伍出身,自身也在东大营做着个郎将,其平时并不醒目,文才武德显得十分平平,最让人念叨的也许就是南安侯夫妻溺爱儿子程度了。此时南安侯夫妻对视一眼,南安侯出列行礼,“臣愿往杀狼。”南安侯夫人也随在丈夫身后恭敬行礼。
“好,今夜猎狼者,朕都有重赏,杀狼最多者,赏金百两,赐大齐勇士之称,朕会亲手给他戴上勇士的勋章。”赵恒煦不知道,自己一时的举动会成为后世的佳话,赵恒煦一生赐大齐勇士称号十个,这十人个个成为被后世所津津乐道的名将,万载流芳。大齐的数百年历史中,凡得到大齐勇士称号的无不是能人良将,所有习武有报复的人无不以得到此殊荣为毕生心愿。
这不多做赘述,赵恒煦安排好所有事情之后,杜堇容也将赵恒泽、小静和两个孩子安顿好,赵恒泽本来跃跃欲试的想要亲自上场,对于大齐勇士称号,他也挺喜欢的。但杜堇容不赞成,赵恒泽的武艺虽然不错,但那是对于狍子、梅花鹿等基本上没有大伤害动物的,但此次的狼群不同,事有蹊跷,赵恒泽不能够用自己尚不算精的武艺去冒险。
“小泽你留在这边看好三个侄子,这才是你最应该做的。”杜堇容按着赵恒泽的肩膀,直视着赵恒泽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赵恒泽被拒绝本有些不高兴,但听杜堇容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以他的身手上了战场也是他人的累赘,而且主帐之中没有身份高的人坐镇也会出现混乱,遂点头,“臣弟明白,皇兄、杜哥你们多猎一些狼回来,臣弟会照顾好小静他们三个的。”
“好。”杜堇容拍了两下赵恒泽的肩膀,深表欣慰。
第八十五章
此次的狼群中的狼并不是猎狼,想来也不会有人如此大手笔和好运气的培养出如此之多的猎狼来。但,狼群和普通的狼群也不一样,它们闻到了血腥味后精神显得异常的亢奋,口中一根长舌拖拉出粘稠带着腥味的涎水,涣散的眼睛中流露出来的情绪只有贪婪,致死都是如此。
赵恒煦出手狠辣,刀刀都是划开狼的咽喉,鲜血喷射而出,反而让死狼身边的同伴情绪更加的亢奋,嗷呜嚎叫着冲向人群,此时的赵恒煦就是个杀神,他的身边除了杜堇容谁都不敢待上一息功夫。清月灵宝挥动间大开大阖,所到之处都会留下斑斑血痕,散发着冷漠肃杀之气。凡靠近赵恒煦身周的人都有可能被他伤害,唯独站在他身后的杜堇容不会,他永远都不会伤害到身后的杜堇容,也唯有杜堇容让他放心交出后背。
一如从前,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他们也是这般,只要有赵恒煦的地方都可以看到杜堇容在他的身后,为他阻挡身后一切的伤害,给赵恒煦安枕无忧的大后方。赵恒煦有时候会想,明明从很久以前开始,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信任完全给了杜堇容,为什么登基之后还会对杜堇容产生怀疑?明明杜堇容也将自己暴露在他的面前,为什么他还会认为杜堇容对自己有所隐瞒?
那时候的想法过去了数十年的时光,隔着两辈子的光阴,赵恒煦已经无从去揣摩自己那时候的所思所想,但他现在知道,能够让自己毫无顾忌的将后背交出去的杜堇容,永远都不会伤害自己,就像自己永远不会伤害杜堇容一般。
杜堇容的枪法讲究的是收放自如、如使臂指,花俏繁复的招式已经被剔除的一干二净,留下的就是干净利落的杀人制敌的方法,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眼神闪亮而锐利,真如天上的皎月一般,让人无法忽视。一身墨色的窄袖骑装更显杜堇容的爽利干练,飒爽英姿中却不失征战的杀伐果断之威,他配合赵恒的动作,剿杀着自己身前的狼群,狼就和疯了一样不畏生死的扑向锐利的武器,长枪一刺,洞穿狼的咽喉,长枪一挑,带出喷涌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红色的弧线,随后落入草地之上。
红豆和黑云动作协调,与主人配合默契,面对众多的狼群不慌不乱,一旦有一二主人顾及不到的狼靠近,还会踹出后蹄,至狼重伤,有时甚至用力猛到踢断狼的胸骨脊椎,让狼失去行动能力。
就赵恒煦、杜堇容他们所杀狼的数量就有二十多头,不说其余人等。青绿的草叶已经被鲜血染红,黝黑的土地湿润,在阳光下泛着血腥的红色,一脚踩下去,噗哧一声,溢出来的全是鲜红色的血液,那是狼群身体中的热血一层一层的浇灌而来。
天蒙蒙亮了,东边有一线阳光出现,明亮的小半个天空,天上还染着墨色的云层渐渐的苏醒,开始披上白色的衣装。太阳、云层、森林、草木,它们默默的注视着这场草原上的杀戮逐渐平息,鲜血的红色染红了大地,却没有染红参与杀戮之人的眼,他们神情中更多的透着疲惫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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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统计,共杀狼一百二十多头,杀狼最多的竟然是南安侯,一人独自杀狼二十三头,其身上也有多处受伤,像南安侯这样受伤的人不在少数,经过太医诊治,伤口只是皮肉伤害,并没有中毒的现象。但白芷也说了,也许毒发作需要一段时间,并不能马上排除受伤之人没有中毒。
安抚众人情绪,赵恒煦亲自看望了受伤之人,叮嘱太医好生医治,此次狩猎也只能取消,并且在营地周围加强了守卫,以免再有袭击发生,无论是人的还是动物的,都不能够掉以轻心。
“回禀陛下,狼群是从东南方向而来,微臣在那边发现了一些凌乱的尸骨,拼凑了一下大概有四个人。但据微臣了解,每个地方少说有五个人守着,除非那人的尸骨全都被狼吞了,不然就是少了一人。”梁伟廷负责营地各处的安全保卫工作,所以对各个地方的情况都十分了解,“那人去了哪里,微臣已经差人去寻找。陛下,草原上痕迹凌乱,只能够看到狼的脚印,但并不能从中辨别出人的踪迹,往外再扩大五里也未能找到可疑之处,但大概可以明白,狼是不同方向而来,由三至五个小狼群汇成大狼群。”所以此事一定是人所为。
赵恒煦习惯性的摆弄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听了梁伟廷的汇报,半饷之后对武善终说道:“狼群夜袭和猎狼之事距离得太近了,不可能没有联系,你按照这个方向去查,往三藩那儿查,有些人应该坐不住了,也未免太急了些。”刚才赵恒煦突然从记忆中翻出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一世撤藩之前,他曾经召集三位藩王到京中小聚,那时候靖南王和北定王曾聚在一起斗狗,二人的狗都有不同,其中一人的狗可不就是十分的疯癫,和昨晚的狼群有那么一些的相似。赵恒煦皱眉,距离实在是太过遥远,他已经不记得当时的具体情况,也无法确切说这起事件究竟是谁在背后策划。是年轻力壮的靖南王,还是老谋深算的北定王,亦或是深居简出、神秘莫测的平南王?
大齐建国百年,曾经有多位藩王,都是跟随太祖建功立业之人,百年来起起跌跌,至今国中剩下三位藩王。靖南王赵奕蒇,现年刚好而立,天资卓越、能力非凡,但赵奕蒇并不是老靖南王的嫡子,不知为何也不受老靖南王的喜爱,有传言老靖南王要将赵奕蒇圈禁着过一辈子,要不是十多年前诸王乱国,让赵奕蒇寻到了机会脱出困境,说不定赵奕旃还被困在方寸之中。但也是因为谋夺靖南王的位置,让赵奕蒇错失了逐鹿中原的最佳机会,也正好让赵恒煦没有了一个劲敌。
北定王赵宣戚老谋深算,但表面看起来十分普通,和长年劳作的普通老农差不多,要是北定王再年轻个二十多岁,还有与赵恒煦一战的可能性。但岁月不可能逆转,北定王终是年老,上一世赵恒煦发兵撤藩的时候,北定王没有扛多长时间就因为老迈而故去了。北定王一生算计,却没有算到自己的儿孙不成器,赵恒煦围城不到半天就举兵投降了。
赵恒煦挥推众人独自一人坐在大帐之中,持起一边温热在红泥小炉上的酒壶,热烫的黄酒慢慢的注满了酒盏,酒盏中的小小青梅一沉一浮,赵恒煦脸上的表情中却没有任何闲情逸致的意思,他忽略了一件事情,上一世出兵撤藩的时候,已经是永平十五年,而这一世,他提出撤藩比上一世足足提前了十年。十年的时间,变量太多,他不可用前世的经验来断定。
北定王上一世可以活到永平十五年才死,这一世未尝不会。
赵恒煦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看着杯中逐渐平静下来的青梅,渐渐的陷入了沉思。赵奕旃和叶文韬围攻双阙宫一事,已经给了赵恒煦当头一棒,他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这一世和上一世不同,许许多多的事情都已经发生变化,他不可掉以轻心。
三藩之中,靖南王和北定王已经说了,而平南王姜昱之,说实话,无论是今世还是前生,赵恒煦对其的了解都十分的少。平南王的王位是开国以来,一直延续至今的,也是唯一一位将位置坐得牢牢的异姓王。细细思量,赵恒煦发现自己对这位异姓王的了解少之又少,就连姜昱之究竟多大年纪了都说不出来。新皇登基之时,举国欢庆,三位藩王也离开封地进京朝贺,只可惜这段记忆对于赵恒煦来说那就是上辈子、几十年前的事情,已经无法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更别说想起姜昱之的模样来。
赵恒煦撑着下巴,仔细的在脑海中翻找着关于平南王姜昱之的事情,姜昊也姓姜,可以确定是遗族人,难道姜昱之也是?牵扯到了神秘的遗族人,赵恒煦敛眉,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无论事情如何,从平野围场回到京城之后,赵恒煦还是在朝堂之上正式的提出了撤藩一事,之前只是小小的暗示、透露一番,谁也没有想到陛下会这么快就正式提出此事。赵恒煦提出撤藩,就连一向激进的通过科考晋升的臣子也提出了反对。
赵恒煦听到的最多的就是撤藩伤人心啊,三藩不说之前功绩如何,就说在平定诸王乱国之时他们做出的贡献,就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
“陛下,撤藩一事,还请三思,不要寒了三位王爷及封地士子们的心呐!”有一大臣出列如此说道。
三藩之中,青年才俊不知凡几,但甚少有进入朝廷之中为国家效力的,他们普遍选择成为藩王的幕僚,为藩王封地做出自己的贡献。
赵恒煦从来没有想过现在提出撤藩会得到多数人的赞成,他就是和大家说一声,通知一下的。
“臣并不赞成张大人所说。”林一直出列说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三藩乃大齐领土,三位藩王乃大齐臣民,谈何陛下收回封地就要寒了三位藩王之心。为何封地士子会因为撤藩而寒心,他们皆为大齐臣民,难道撤藩会改变他们的身份吗?张大人,不知道你所说之由从何而来?”
朝堂之上争辩,赵恒煦坐收渔翁之利般高高坐在龙椅之上,并没有多少言语,等所有人都说够了,才说道:“此事再议,诸位爱卿可以回去后好好思量思量今日所说的。”赵恒煦淡淡一笑,不要一时激动冲昏了头脑,说了不该说的,他可都听着呢!“五日之后,南巡开始,敬王负责京中诸事,尔等理当更加兢兢业业行事,不得有一丝请勿怠慢之处。”
“喏。”
敬王就是皇叔公,永平三年赵恒煦封的。皇叔公虽然常年以道士自居,其实并没有进入道门,赵恒煦也是在闲谈之中偶然得知的,遂封他为敬王,皇叔公是整个皇族辈分最大的人了,德高望重,是监国理事的不二人选。
第八十六章
两年前南方誉为大齐母亲河的连绵江中游突发大水,祸及山南道、淮南道和江南道,为了抑制灾祸,赵恒煦兴修水利,现已经施工两年,赵恒煦此次南巡其一就是视察连绵江上的水利工程做得如何了。二来,赵恒煦的根基在岭南,他总要回去看看。三来,赵恒煦父母的灵位虽然放在了麒麟殿中,但陵寝依然在岭南那儿,赵恒煦带着一家人过去,也是祭奠先考先妣,让他们看看自己的两个孩子。最后,就是带杜堇容去江南,那儿是他长大的地方,有着杜堇容最美好的童年。
南下走的是水路,前朝所挖掘的西京大运河联通南北,运河之上来往的船只十分之多,但如今只见宽广的运河之上数十只大型船只组成的船队浩浩荡荡的行驶着,没有任何别的船只敢与之抢道穿行,这就是皇帝南巡的船队。船队一路向南,在西京大运河上并未停靠。
在距离船队数十里远的前方,有一艘两层的小型楼船,大体呈梭型,有风帆桅杆,只是现在无风扬帆,不然风帆展开,一定十分好看。
西京大运河上船只很多,其中一艘船上有老船家看到这艘两层的小型楼船,吧嗒吧嗒烟嘴对着身边的伙计说道:“这艘船啊,到海里照样顺风顺水,这就是这个!”竖起大拇指,老船家这一生都在和船打交道,见过的船只不说千万,那也有数百,船的好赖一看就明,但像现在这船一般好的,还真是少见。
旁边的小伙计出船没有多少次,只觉得被老船家赞扬的就一定是好的,眼馋的看着不远处的小型楼船,“等我以后发财了,就弄这样一艘船。”
“口气不小啊,年轻人。”老船家哈哈大笑了几声,倒是没有嘲笑小伙计的异想天开,而是实话实说道:“这船一看就是达官贵人的,说不好啊,还是皇亲国戚,你还年轻看不出来,这船啊,要是普通人用绝对是违制的。”老船家压低声音在小伙计的耳边说道,拍拍小伙计的肩膀,“所以说,想要那样一艘船绝对不可能,但你可拥有比我的船更加好的船只,加油吧年轻人。”
小伙计远远的看着,情不自禁的点头,但是心里面真的没有觉得楼船有什么不同,除了好之外,他看不出什么特别来。
就如老船家所言,船上的确有皇亲国戚,更是整个大齐最尊贵的一家。赵恒煦带着一大家子的确有登上过南巡的皇家船只,但在当夜夜深时分就转移到了现在的船上,提前一步走了。此时,杜堇容正站在船边,手中拿着一根钓竿,脚边的桶上已经有了两三条细长条的小鱼,小鱼成人手掌长,半掌宽,背脊两侧各有一道黑色的线,此鱼俗名叫黑条,大名叫黑刀鱼,只有在这个季节吃最是美味,其他时候食用会有一股子很重的土腥味。
小半个时辰,杜堇容已经钓上了八条,之前钓的送到厨房去现做了,现在钓的将是晚饭。赵恒煦站在距离杜堇容两臂远的地方,手中松垮垮的拿着一根钓竿,打了个哈欠,动手擦拭掉眼角的泪水,脚不停的动着,无聊的四处张望,看看水面,看看远处掠过的江鸥,再看看神色专注的杜堇容,无聊的长叹一声,和杜堇容的丰收不同,他到现在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大概所有的鱼都惊骇于他的龙气,所以逃得远远的?摸着下巴,赵恒煦觉得挺有道理。
“陛下,要不你到船舱里去,你已经陪我在这儿站了小半个时辰了,想来累了吧。”杜堇容为难的说道。被赵恒煦看得不自在,而且赵恒煦老是乱动,惊动了他的鱼竿,杜堇容都有些嫌弃他了。
“不累,我在这边陪堇容钓鱼。”赵恒煦把钓竿一甩,他果然不是钓鱼的料,再说有堇容钓上来的鱼就够了。“堇容你看,有江鸥飞过来了。”江鸥轻盈,低空掠过,洁白的身体,翅膀尖尖上黑色的羽毛,对于从来没有见到过江鸥的人来说,十分的新奇,“前朝书生雍陶在《送徐山人归睦州旧隐》里写‘初归山犬翻惊主,久别江鸥却避人’,江鸥哪有避人啊,我看这江鸥挺笨的嘛,都不会躲避人,我看它们还挺想亲近我们的。”正好又有一群江鸥飞过,大概有十来只的样子,江鸥并不躲避船只,反而迎着船只而来,赵恒煦艺高人胆大,动作迅猛间,一只江鸥竟然被他抓在了手上,呆头呆脑的江鸥扑棱着翅膀,却怎么也挣不开桎梏自己的大手。“你看,我就说江鸥笨嘛!”
“……”杜堇容盯着江鸥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转头看向别的地方,“雍陶的《送徐山人归睦州旧隐》是送别诗,见到的所有景物当然都是带着离愁别绪的,而且……”杜堇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长着翅膀的江鸥就这么被赵恒煦逮个正着,真是不知道说江鸥蠢笨,还是说赵恒煦帝王之气护身,“而且雍陶也没有陛下这般好的武义,再高飞的鸟儿,也只能为陛下折翅。”
“哈哈——”赵恒煦大笑,单手抓着江鸥,空出的另一只手搂过杜堇容的腰身,侧头在杜堇容的脸颊上香了一口,故意的发出“啵”的一声,“堇容再多说几句好听的,我喜欢,哈哈哈!”
“……”杜堇容羞恼的侧头,夹板上不是只有他们几个,还有侍从侍卫若干,怎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陛下,外面呢!”
“里面就可以吗?”赵恒煦暧昧的在杜堇容耳边哈气,“那我们现在就进去!”
杜堇容耳朵动了动,痒痒的,不自觉的测了侧头。
“不愿意吗?”赵恒煦沮丧的站直身体,头低垂,连抓着江鸥的手都松了,江鸥趁机挣扎了一下,但悲剧的并没有从大手中逃出来,它的命运早已经确定,不要挣扎了,没有用的。
“没,没有。”大白天的让杜堇容承认自己也是想的,实在是不符合杜堇容的性格。
“我就知道堇容是不会拒绝的。”赵恒煦眸中的颜色浓重了一分,闪着名为侵略的暧昧。“元宝,把这东西让采芹红烧,放些辣子,听说味道不错。”
“嘎嘎——”江鸥叫了两声,显得呆呆的,大概已经绝望。
“喏。”元宝上前几步从赵恒煦手中接过江鸥,入手才知道海鸥的筋骨已经断了,整个身子软塌塌的,江鸥只是残存着一口气罢了,元宝真想在心里面逼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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