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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重生]盛世华年-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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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禔握紧在腰间剑柄上的手慢慢松了开,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渐渐放了下去,方才差一点他就不管不顾地挡了上去,那么之前胤礽做的那些,也许就都白费了。
  鲜血沾到了铠甲下摆处,胤礽气得一脚将面朝泥地倒下去的刺客撩翻过身,大声喝问众人:“这到底是什么人?!”
  其他的俘虏显然也被这样的变故吓坏了,就怕胤礽动怒会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个身子颤抖着不停地磕头求饶。
  海善走上前来,举剑将之脸上沾到的泥土拨开,又划掉他粘得满脸都是的乱糟糟的胡子,最后仔细端量了一番,肯定道:“这个才是噶尔丹。”
  胤礽惊讶不已:“你确定?”
  “应当是的,虽然他脸上这里刮花了一块,不过看这伤口像是他故意弄的,太子爷您看,这人不论长相身形都与噶尔丹如出一辙,而且奴才常听人言噶尔丹力大过熊,曾经双手撕烂过一头老虎,所以方才能一下挣脱开铁链子行刺您,便也不奇怪了。”
  胤礽听罢叫人将之前那具尸身抬了过来,两相对比,还确实是身形外貌都有九成相似,之后又叫了几个近距离见过噶尔丹的人来分辨,一时众人面面相觑,都所不出个所以然来,谁也不敢肯定到底哪一个才是。
  直到有人大声提醒:“噶尔丹上回在昭莫多之战中左腿小腿中了箭,看他的小腿处!”
  闻言,很快有人将两具尸体裤腿处的衣裳全部用剑划了开,果然先头带来的那个双腿完好无损,行刺的那个左腿小腿处却有新结痂的箭伤,所以这个才是真正的噶尔丹。
  几个俘虏也抖抖索索地说了实话,先头死的那个确实不是噶尔丹,却是他的手下大将丹济拉。
  事情便很清楚了,噶尔丹知晓清兵攻进来,慌乱之下让自己的手下扮成自己逃走转移视线,然后假意投降,再行刺皇太子,所谓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胤礽冷冷扫一眼同样惊讶不已的胤禔,问他:“大贝勒,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胤禔皱了皱眉,请罪道:“是臣疏忽了,虽说是费扬古将军令臣追击噶尔丹,但在将人击毙之后臣依然没有认出人来,反倒带回个假意投降的真刺客,险些伤了太子爷,是臣的不是。”
  “就这样?”
  “……不知太子爷可还有其他疑虑?”
  胤礽轻哂了一声,道:“但愿当真如你所说,是真的疏忽了。”
  刻意咬重‘疏忽’二字,丢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胤礽转身上了马,没了再去前线查探的兴致,下令回军营去。
  胤禔轻抿了抿唇,没有再解释,也翻身上了马,保持着距离跟了上去。
  随行的一众人看过这场戏,神色便又各自有了变化,方才还说立了大功的大贝勒转眼间这功劳就被太子爷小舅舅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抹了,而且看太子爷这意思,显然是在怀疑他故意作假讨功劳甚至有知道真的噶尔丹假扮俘虏却乐见他来行刺太子爷之嫌。
  雅尔江阿低咳一声,垂下了眼闷笑不已,这两位也是做戏做上瘾了。
  再说了,这些人真是没眼色,就算大贝勒斩杀的不是噶尔丹,光凭他之前杀了一个塞卜腾巴尔珠尔,现在杀了一个丹济拉,这功劳,也非一般人能比的上的了。
  也足够回去之后,帮太子爷挡一挡分散一些皇上过于集中在他身上的注意力了。

  205、共枕

  入夜之后,军营里的点点灯火亮了起来,一众官兵都在喝酒烤火庆功,就连裕亲王也在高兴之下多喝了两杯颤颤巍巍地被人扶了回去歇下。
  胤礽出现在众人面前,也做着样子地连喝了三大碗下肚,引来一片喝彩叫好声。
  冷风一吹,喝下去的烈酒就起了反应,红晕上了脸,头也有些晕。
  贾应选小声提醒他该回去歇息了,胤礽点了点头,又吩咐过人要留足够的人守卫巡逻,不能全都醉死了过去,这才转身回了帐篷里去。
  胤禔正靠在他的床边折腾自己那受了伤的手,身旁是散乱的药箱,胤礽让人退下,大步走了上前去:“我来。”说着就在他面前坐了下去。
  胤禔是方才趁着众人都在把酒言欢时被胤礽私下里派人给请来的,说到底太子爷还是不放心他的伤势。
  看着胤礽小心翼翼查看自己伤口的样子,胤禔不由得就笑了起来:“其实比起那回追那个塞卜腾巴尔珠尔受的箭伤,这个真算不了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胤礽低声骂道:“每一回上战场就不是那里挨一剑就是这里挨刀子的,别人有你这样的吗?”
  “这有什么,这是荣耀之事,没什么好丢脸的,嗷——”
  胤禔说得满不在乎,胤礽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将药粉倒在了伤口处,刺痛措不及防传来,于是便又丢脸地喊出了声,好在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太子爷,你轻点……”
  胤礽抿紧了唇,粗鲁地扯下一段布给他在手上缠上几圈,末了又兴致大好地仔细大了个漂亮的结,这才满意地放过了他。
  胤禔看着自己那比先头弄得还糟糕一些的手,颇有些哭笑不得,果然就不该指望太子爷能伺候人的。
  “行了,别装了,就一道小口子而已,哪有你说的这么痛。”就是因为看过了他的伤口究竟如何,所以胤礽这会儿才一点都不担心了。
  被揭穿了的那个脸上有些挂不住,还灵活着的那只手搭上了胤礽的腰:“太子爷,你到底是叫我来做什么的?”
  “我已经下了令,三日后就启程回京。”
  “所以呢?”
  胤礽别开了眼睛:“你一会儿晚点再走。”
  胤禔笑了,这会儿算是明白过来,太子爷大概是想着以后俩人能私下见面的机会不多,所以趁着今晚军营里庆功,众人都喝高了没人注意到他们才特地叫他过来作陪。
  “太子爷的邀请,小臣自然是却之不恭……”
  “别嬉皮笑脸,”胤礽不客气地打断他:“转过身去,你辫子散了。”
  胤禔的辫子先前被他自己给割了一大半,回来的路上问那几个赶车的随从要了他们的辫子来接上勉强算是混了过去也是胤礽给出的主意,反正半年时间就能长起来,小心一些就出不了岔子。
  胤礽仔细地帮他把散了的辫子重新编好压紧,一面叮嘱他:“你好歹注意一些,别露了陷到时候给人抓着把柄参了。”
  胤禔看着胤礽笑而不答,心想着他得收回方才的话,谁说太子爷不会伺候人的,明明就‘贤惠’得很。
  最后胤礽停下了手中的活,趴到了他的背上,一双手扣在他腰间缓缓蹭动着,随口提道:“雅尔江阿说那位范兄弟也已经从罗刹国回来了。”
  胤禔有些意外:“彼得肯放了他?”
  “不放了还能怎么办,我们都跑了,留他下来又没用,而且他现在自己也焦头烂额,因为皇宫起火之事,几国使团损失都不小,他又给不出个明确的说法,这会儿都回去了,这谈判也进行不下去了,要挽回关系,还有得他烦。”
  “这都是他自找的,太子爷不用同情他,”胤禔捉住胤礽的双手,反手将他揽进怀里,低下头嘴唇自他的嘴角蹭过,抬眸的瞬间,目光落到一旁架子上搁着的弯弓上头,笑着道:“这几天听不少人说了太子爷在昭莫多战场上的威风表现,可惜了,没有那个眼福得见。”
  胤礽顺着他的目光也瞥了一眼过去:“你的弓挺合用。”
  “没想到太子爷你还挺谦虚的……”他还以为胤礽会说上一句‘爷自当有这个本事’才是。
  “不谦虚点难不成跟着外头那些人瞎起哄,爷倒是希望他们能给爷闭闭嘴,不然传到老爷子耳朵里去,不定又会瞎想些什么。”
  胤禔挺遗憾的,昔日张扬肆意的太子爷如今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好在只是棱角磨平了,本质的东西还在,藏得更深了而已,这样的皇太子,依旧是叫他爱不释手。
  一刻钟后,贾应选亲自将梳洗的热水送了进来,在一旁搁下,胤禔吩咐道:“你退下吧,我伺候你主子爷就行。”
  贾应选见胤礽没反对,应下就退了下去。
  胤禔笑着手指摩挲上了胤礽光滑的下颚,像调戏小姑娘一般,问他:“你这奴才还挺有眼色的,知道只有我们俩在里头就亲自送进来,也不假手其他人。”
  胤礽撇了撇嘴,却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怎么?你不信任他?”
  “信任,怎么不信任,不信任能留着他贴身伺候。”
  “那你这副表情?”
  “你别忘了他是从乾清宫出来的……”
  “哦?”胤禔想了想,又捏了捏他的下巴:“别想太多了,顺其自然吧。”
  伺候太子爷更衣梳洗,这些胤禔都不是头一回做,也十分之乐在其中,虽然如今他只有一只手能用,也照旧乐此不疲,看着胤礽样子变得慵懒起来眼里有了困意,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亲:“再撑一会儿,泡过脚暖和一些再睡。”
  胤礽迷迷糊糊地点头,方才喝了那么烈的酒这会儿确实是困得厉害,完全是无意识地任由他动作,直到感觉到自己最敏感的脚心处被人捏住。
  胤礽猛地睁开眼,嘴里不自觉地溢出一声轻喘,眼神瞬间变得更加迷离起来,带上了些许不自觉的情/欲。
  胤禔勾起唇角,不轻不重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我帮你按一按,一会儿你睡得舒坦些。”
  “别……别弄了……”
  胤礽的脚心是他身体上最敏感的的地方,从来不让人碰,即使伺候他洗脚的小太监每回也是小心翼翼地避开,除了眼前这个偶然发现这一秘密居心叵测的大尾巴狼,从此便是每次都变着法子的以此逗弄他,而偏偏胤礽对这一软肋是一点辙都没有。
  听着胤礽的嗓音明显地起了变化,甜腻撩人却不自知,胤禔更加得寸进尺,抓起他的脚笑眯眯地就在脚心上舔上了一口。
  胤礽倒吸了一口气,差一点就喊出了声,身子很明显地颤了一下,眼里的欲/色更重:“够了……”
  在胤礽翻脸之前,胤禔终于是放过了逗弄他,一手勾过他的腰再轻轻一扯,就把人带着一块倒在了床上,欺身就亲了上去。
  胤礽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热切地回应了起来。
  情/欲渐渐平息之后,低喘着气的胤礽推着汗哒哒还黏着自己不停亲亲摸摸的胤禔转过身去,额头抵上了他的肩背:“别闹了,睡吧。”
  胤禔早就发现了,虽然他跟胤礽同床共枕的时候其实并不多,但是胤礽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他们两个大男人搂抱着睡总觉得太黏糊过头了,所以胤礽一般都让他这么背对着自己抵着他的肩,似乎这样的姿势让他觉得安心不少。
  “放心,寅时之前我就会回去。”
  轻舒了口气,平复住心绪,胤礽一只手搭在胤禔的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低声问他:“你回去之后你是不是就要搬出宫了?”
  “啊……是吧。”
  这事胤禔倒是都忘记了,从前他也是封王之后搬出的宫,这一回虽然这贝勒爵位是一早就有了的,宫外的府邸也早就建了,但康熙一直没有开口提过搬出宫的事情,他自己也没有主动请过,不过等到他们回去,肯定要大分封,到时候众皇子都要出宫建府,他自然也不会例外。
  胤禔捉住胤礽的一只手,笑了:“太子爷是舍不得我不成?”
  沉默了片刻,胤礽道:“也都没差。”
  本来东宫和东头所就离得远,他甚少去东头所,胤禔也最多一个月也就上他那里一两回,除非出巡在外,他们私下里能见面的机会本就不多,如今不过是搬得更远了些而已。
  其实还是舍不得了,胤禔没有拆穿他的心思,更加握紧了他的手:“有空你可以去我府上。”
  “还是算了吧。”
  “我会恭候太子爷大驾光临的。”
  “……有空再说。”

  206、回京

  回京之时已经到了近年底,大雪纷飞的时节,皇城内外银装素裹,胤礽却没有几分欣赏的兴致。
  班师回朝的奏请半个月前就送到了京里康熙手中,得到的批复只有一个‘准’字,完全看不出当中的深意,不论功过,俱是只字未提,看过之人也没有哪个就敢拍胸脯保证说自己就一定看懂了皇上的意思,便也就不敢多猜,只是胤礽日日拿在手边端量着那个加重了力道的‘准’字,心里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坦之感。
  他汗阿玛,兴许并不乐见他这么顺利地全胜而归。
  先行回来的胤禛,胤祺两个奉旨出城迎接班师大军,胤礽领兵出现,俩人恭敬上前地给他行礼,高骑在战马上的胤礽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个,点了点头:“四弟,五弟,有劳了。”
  俩人连忙请安,胤祺关心问道:“二哥的病可已经痊愈了?”
  胤礽笑了:“你看呢?”
  胤祺抬起眼,小心打量了一番他的神色,收回视线,也笑了:“臣弟看太子爷的气色似乎很好。”
  “也还过得去吧,”胤礽说着不着痕迹地又瞥了眼一旁微低着眸的胤禛,道:“爷要是再不好起来,还不定得出什么乱子不是?”
  “……二哥说笑了。”
  胤祺想着自己大概是说错话了,一时倒有些尴尬,胤禛依旧不动声色,胤礽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客套过几句场面话,就下了令进城。
  跟在身后的胤禔也低下了眼暗笑了起来,太子爷,又在端架子了。
  一路风尘仆仆回来,自然不能就这么仪态不整的去面圣,于是进宫之后胤礽便先直接回了东宫去梳洗更衣。
  太子妃亲自带着一众人出来迎接,胤礽难得笑得温和又耐心,在太子妃问起他病情的时候也是轻声宽慰她自己没有大碍,才终于是把人给哄了回去。
  才刚松了口气,门外又探出了两个小脑袋,弘晳拉着胤禨大步走了进来,连请安都忘了的小弘晳进来就直接扑到了胤礽身上撒起了娇:“阿玛,我好想您。”
  胤礽顺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有些意外地问正规矩问安的胤禨:“你们不是在乾清宫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弘晳听说二哥回来了,坐不住,汗阿玛这会儿在处理政事,就拉着我悄悄溜出来了。”胤禨解释道。
  弘晳抬起头,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胤礽:“阿玛,我一听说您回来了就叫十五叔带我回了来。”
  胤礽好笑地捏他的鼻子:“小弘晳有乖乖听汗玛法话吗?”
  弘晳用力点头:“阿玛,您回来了我是不是就不用住乾清宫了可以搬回这里来了?”
  “怎么,乾清宫不好吗?”胤礽心中好笑,傻小子,有多少人想住进哪里都进不去呢。
  弘晳撅起了嘴:“汗玛法总是要我念书,也不准我玩,又总是板着脸,乾清宫里死气沉沉……”
  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胤禨拉了下袖子,弘晳怏怏住了嘴,没有再说下去,胤礽皱了皱眉,想了想叮嘱他道:“这话在这里说说就算了,出了这个门就不许再胡乱说了,在你汗玛法面前更不能表现出半点的不乐意,听明白了没。”
  “哦……”
  “行了,既然来了,去后头看看你额涅吧,一会儿还是得回乾清宫去。”
  虽然是百般不愿意,弘晳也不敢再争辩,乖乖退了下去,把人支走之后,胤礽才问胤禨:“汗阿玛身子怎么样了?”
  其实这个问题在一路回来的路上胤礽已经问过了很多人,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是有了起色好了许多,这会儿问起胤禨,却是因为这些日子他几乎一直陪着弘晳在乾清宫,所以康熙的情况到底如何,他比其他人应当更清楚。
  胤禨其实也没有几岁大,比起还有些懵懂的弘晳却显然是懂事得多,这便谨慎答道:“之前本已经好了不少,后来自从三哥出事八哥回来之后就又病倒了,然后一直断断续续到现在,不过二哥放心,比起您刚走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了,太医都说没有大碍,慢慢调理就能好。”
  胤礽点了点头,又问他:“弘晳是怎么回事?怎么看起来怨气挺大的。”
  提起这个胤禨尴尬一笑,帮之解释道:“二哥别怪弘晳了,他其实就是因为一直被汗阿玛念着要念书玩的时间少了才有些不高兴而已。”
  “汗阿玛逼得他很紧?”
  “是……”胤禨话才出口,眼见着胤礽的表情有些古怪,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话里有话,微低下了眼压低了声音:“汗阿玛一直跟弘晳说要他出息长进,要多念书勤念书,要……比二哥您小时候表现还好一些才行。”
  闻言,胤礽反倒是笑了:“他倒是挺看重弘晳的。”
  “……”
  看着胤禨欲言又止的样子,胤礽微扬了扬下颚:“小十五,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在二哥面前不需要遮遮掩掩。”
  咬了咬牙,胤禨还是把看到的裕亲王给康熙呈的折子,和康熙批示的内容给说了出来,胤礽听罢倒是半点不惊讶,反问他:“小十五是觉得汗阿玛不该这么下指示吗?”
  “我不知道……”他是确实不知道,他以为,无论如何,二哥才是第一位的才对,但似乎,他们汗阿玛并不是这么想的。
  胤礽道:“小十五,你要知道他是我们的汗阿玛也是皇帝,他只是做了一个皇帝应该做的事情,我能平安回来是我运气好,就算真有个三长两短也只能自认倒霉怨不得别人才是。”
  “可……”
  “没有可是,”胤礽打断他的话,声音沉了一些:“你还小,这些你也许还不懂,不过记住二哥这句话,永远不要指望别人,你只能靠你自己。”
  胤禨低下了头:“我知道了。”
  “你下去吧,去把弘晳带回乾清宫去,既然汗阿玛没说让他回来就别让他再擅自往这里跑。”
  “臣弟明白。”
  胤禨退了下去,胤礽轻叹了叹气,无奈的同时不免又觉得有些好笑。
  听闻他回来,施世范也是一早就进了宫来候着,等胤礽梳洗更衣过后便被传了进来给他请安。
  “起来吧。”对着他胤礽更是随便,也不多客套,开门见山就问了起来这些日子京中发生的事情。
  其实要说的之前施世范给他的信里都已经说过了,不过他也知道太子爷最关心的就是他那几个不安分的皇弟,便提了起来:“八爷两个月前就已经举家搬出了宫,如今他身份变了,要给庄亲王守孝三年,几乎是足不出户,也没看有什么人上门拜访过他,倒是四爷,虽然出征之前也免了差事,回来之后皇上虽然没有说过复起,这些日子到一直让他帮着一块处理朝事,还有就是,五爷脸被毁了,他自个似乎不大在意,但翊坤宫那边似乎很不满,关于这事具体的太子爷您可以找凌普再问问,他应该比小臣知道得清楚。”
  翊坤宫?施世范不说胤礽都快把那几乎等同打入冷宫的女人给忘了,不过他现下也没兴趣知道太多,不满就让她不满了,就算背地里给他扎小人诅咒他,胤礽也不信她当真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所以听过也就罢了:“你是说皇上让四爷帮着处理朝事?”
  “皇上一直病着能亲力亲为的时候少,之前一直让恭亲王帮衬着,后来因为海善阿哥的事情,小臣听说恭亲王为了海善阿哥在皇上寝殿外跪了足足两个时辰,皇上才没有重治他只是免了职将之撵回了府去,而恭亲王受了海善阿哥连累也被皇上甩了脸色,让之回了去,四爷自从回宫就一直在皇上病床前伺候寸步不离,顺便帮着皇上处理朝事。”
  闻言,胤礽哂了一声:“你的意思是,他不但半句话没有帮海善解释求情,反倒捞着机会地在皇上面前表现重新得了皇上信任?”
  也是了,胤禛虽然私底下是与海善私交往来颇深,不过摊上这样的事情,当然是撇得越清楚越好,傻子才会上赶着去触康熙的眉头。
  施世范道:“爷,小臣其实有些担心,皇上不单对四爷和颜悦色了许多,如今似乎还有刻意栽培几个小阿哥的意思,不止是十五爷,十二爷十三爷十四爷这些日子也时常被传去乾清宫问话,爷您……”
  “不用操心,”胤礽懒洋洋地打断他的话,颇有些不屑一顾:“四爷那里尽管放心,皇上对他的态度很快会变的。”
  施世范不解其意:“爷您的意思是……?”
  “你等着看便是。”
  胤礽知道康熙现在是想给他制造压力,所以故意提拔其他人,而胤禛眼下显然是被他看中了,不过若是被他知道胤禛是‘他的人’又私底下做了那么些不干不净的事情,他倒是不信他汗阿玛能不被恶心还能心平气和地这么任由他下去。
  至于那几个小的,胤礽则更是不放在心上,若是连他们都拿捏不住,那他这两辈子就算是白活了。
  贾应选进来低声提醒,说是时辰到了,该去给皇上请安了。
  胤礽点头,示意施世范先回去,站起了身,最后对着镜子整了整衣装,微调整了一番脸上神色,转身大步出了门去。

  207、探问

  康熙已经能下地了,每日都会亲自处理一部分的朝事,偶尔还会去宁寿宫请安,但是药不离身,依旧日日都得喝着。他的情形,没有胤礽想象中的坏,当然也不如他期望中的好,真要说起来,胤礽的心思其实也很矛盾,一方面他等不了也不想等,有些事情迟早还是要做的,但另一方面,若是康熙就这样有个好歹了,他心里也不好受却也不是他所乐见的。
  怀着这种复杂又纠结的心思,才踏进乾清宫的门,胤礽就低下了眼决定少说话只等康熙问再答。
  进门之时康熙正靠在榻上由人伺候着在用药,胤礽走上前去请安,然后示意人:“我来。”
  “不用了,”康熙打断他的话:“你起吧,坐。”之后药也不喝了,就让人退了下去。
  胤礽谨慎地坐下去,小心打量了一番康熙的神色,才关心道:“汗阿玛身子可好些了?”
  “尚可,”康熙也在打量着他,半响,才缓缓开了口:“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两个月,你去哪里了。”
  “去了罗刹国。”
  “所以你二伯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是,该说的回军营的时候儿臣已经全部与二伯说过了。”在他进来之前先一步来的裕亲王也才刚离开,再加上他几乎半个月就给康熙呈一封密折的行为,胤礽很相信自己不用说太多,康熙该知道的应该一早就都知道了。
  康熙皱起眉:“你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是儿臣大意了。”
  “在罗刹国都做了什么?”
  “一直被关在罗刹国边境城池的驿馆里,俘虏儿臣的是罗刹国将军戈洛文的部下,他不知道儿臣的身份,所以对儿臣并不重视,才让儿臣找到了空子逃了出来。”
  关于彼得和他还曾经去过莫斯科的事情,胤礽以为既然康熙不知道,便没有必要与他解释太多,免得更加惹他猜忌。
  “那你大哥呢?”
  “他说他是追着噶尔丹的儿子到了边境之后遇到哈萨克人被他们送到了罗刹人手里,罗刹人本来想以他要挟朝廷,后来幸得九弟雅尔江阿前来相救,我们才一块逃了出来。”
  康熙看着胤礽,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怀疑:“你说你和胤禔一块逃出来的?既然罗刹人不知道你的身份,若是你要离开想必比带着他容易……”
  “儿臣不明白汗阿玛这话的意思。”胤礽不动声色地回道:“儿臣就算与大哥有什么不对付的地方,也从没想过要撇下他,儿臣不明白汗阿玛为何有此一说。”
  “没有就算了,既然已经回来了,这事以后都别再提了,就当做没发生过。”
  “儿臣明白。”
  他们失踪的那段时间,胤礽说是在军中养病,胤禔也说自己是受了伤被当地牧民所救养了两个月伤好了才回来,虽然军中私下议论猜测不少,但也没有谁就敢当面提出质疑,如今人都回来了,既然康熙也说这事从此抹了,就当真没有再提起的必要。
  前提是,康熙自己也当真彻底就不计较这事了。
  “胤禟和雅尔江阿不顾性命地跑去罗刹国救你,他们俩和你倒是挺手足情深的,”康熙说着顿了一下,又道:“朕很欣慰。”
  康熙的话里有话,胤礽却装着没听明白,只顺着他说:“多亏了他们,要不儿臣怕也不能这么平安回来。”
  “可朕听说帮你给裕亲王送信的是那山西的商人,你被俘的消息也是他们通知的雅尔江阿,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雅尔江阿与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胤礽镇定答道:“雅尔江阿早前就与他们结识,还颇有几分交情,儿臣与他们只能算认识。”
  “只能算认识?之前为陕西赈灾的时候你也是这么与朕说,只能算认识的人为何会帮你办事?朕听说你还问他借了五万石粮食做军粮,一早就做好了准备让他送去陕西,由永泰派兵护送到军中,你私底下做这么多是打算做什么?”
  “是儿臣胆大了,没有事前和汗阿玛商量就擅自做了主,其实是在出征前几日,雅尔江阿带着他们来儿臣这里,说是愿意再次为朝廷送军粮,请儿臣给他这个机会,儿臣想着他们也是有意与朝廷示好,而儿臣以为多做一些准备有备无患也没有什么不好,便就答应了,那个时候汗阿玛病重,儿臣便没有再让您操心自己做了主,后来西路军遇上一些麻烦又正好用得上才让他们运了过来,范家并非帮儿臣做事而是帮朝廷做事,也不是儿臣能给他们多少好处,而是想求得朝廷能给他们庇护而已。”
  胤礽说的真真假假,康熙显然还是不太信的,却也没有再问下去:“这事都过去了,便也算了,不过以后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先与朕说一声再拿主意。”
  “儿臣知晓了。”
  “既然回来了,一会儿记得去宁寿宫请个安,若无其他事,你便先退下去吧。”
  察觉到康熙话语里显而易见的冷淡,胤礽心下有些无奈,也只能应了,又轻声提醒:“汗阿玛记得把方才的药喝了。”之后才跪安退了下去。
  出了乾清宫的门,便与算着时间同样来请安的胤禔碰到,众目睽睽之下胤禔很恭敬地见礼,胤礽只点了点头连话都懒得多说便与他错身而过,只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手指从自己掌心蹭了过去,胤礽轻抿了抿唇,掩住笑意走了。
  自回宫之后,胤礽便就彻底闲了下来,后续的事情都是由康熙和兵部和议政大臣商量,虽然康熙做的并不是很刻意,但总之,是彻底没胤礽什么事情就对了,除了每日去乾清宫伺药,请安,胤礽如今倒是多了大把的时间下棋看书,不过也已经近年底了,能过几天舒心日子也好,暂时他也懒得去想太多就是了。
  当然在回宫的第三天,胤礽也还是去看了一次胤祉。
  胤祉自回宫之后就一直由淑惠长公主和荣妃轮流照顾了一段时日,到半个月前才在他自己的坚持下搬回了东二所去,宫里人虽然面上不敢议论但私下里大多叹息着可惜,生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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