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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月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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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默望着远处地上动也不动的风月明,又道:“死虽死不了,伤得却是不轻,没个一年半载休想下床,再坏不了我们的事了。”


第33章 反目成仇
  山河破碎水流殇,壮士上马弓欲张。
  醉落黄沙八万里,一梦归来是故乡。
  风月明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敞亮的房间,入鼻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那属于应天城的带着些湿润的酷热空气。
  房门半开着,充沛的阳光照射进来,照在他榻前几方青砖之上,亮得刺眼。后院那一小丛翠绿的青竹似乎比上次离家时更长了些,正在微风中轻轻摇动。鸟叫与蝉鸣声此起彼伏,共同吟唱着这个应天城最普通的夏日午后。
  回家了吗?风月明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一翻身又躺回榻上,双目盯着天花板出神。他穿着宽松舒适的白衣,质地轻薄而丝滑,领口泛着新洗过的味道,便如同那穿门而入的阳光一样,干净清新。
  风月明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回忆起他昏迷前最后的记忆碎片。当时在子午谷口,李默一掌当胸攻至,他虽然竭力抵挡却仍然慢了半分,被李默一掌印实。他甚至还没来及感到疼痛就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喀啦”声,那声音不是从耳朵听来,而是沿着他身体里的骨骼一路传上来的。
  紧接着他整个人就倏然间腾空而起,飞得如自己的帅旗一般高,顿时将整个战场收入眼底。子午谷的日头十分火辣,然而他在晕头转向的翻滚中却仍然看得清楚,在李默的太平教大旗之下,一个身穿儒生长衫的少年长身而立,那是他最最熟悉的身影。
  方瑜,是你吗?佯出斜谷,实攻西安,如此毒辣的奇袭计划,难道是出于你手?当初你潼关与我一笑而别,究竟所为何事?这几个月你音讯皆无,却为何终究出现在李默的叛军旗下?风月明的心绞痛,痛得他整个人都似要扭曲起来。他感到自己的身子正在发冷,猛地一挣,复又睁开眼睛,入目的依然是那一抹温暖的阳光。
  仿佛是经历了一场痛苦的噩梦,风月明大口地喘息着,好像只有这来自家乡的湿热暑气才能稍减他来自遥远子午谷的伤痛。他这才忽然闻到,这空气中似乎还有另一种气息,一种淡雅、清香,却同样让他感觉到温暖的气息。
  风夜菱穿着一身翠绿的衣裙,似乎比那门外的青竹还要翠绿一些,就像早春时分吐出的新叶。她双膝跪坐在风月明榻边,上身趴在榻子一角,正闭目小憩。一头秀丽的青丝披散在她娇柔的背上,随着她轻柔的呼吸一起一伏,嘴角则是一丝清甜的微笑,就像来自永不凋谢的春天。
  风月明呆呆地凝望着她,仿佛自己领命出征,灭北元攻荆州败蓝玉这一切都只是无比真实的黄粱一梦,包括那身穿儒生长衫的少年身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夜菱的身子轻轻动了动,她直起腰,揉了揉眼睛,然后她的目光倏地就对上了风月明的目光。
  “呵,你醒了!”她倏然一怔,纤长的睫毛也随之颤抖。仅仅需要片刻的确认,风夜菱嘴角春天般清甜的微笑转瞬间就化作了盛开的夏天。她张开双臂,一下子就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风月明。
  “……呃……痛……”风月明小心翼翼地道。
  “什么嘛~”风夜菱这才放开手,一边笑一边抹着她朦胧的泪眼,只看得风月明既是心疼又是甜蜜。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风夜菱匆匆站起身来便向门外走去,然而不知是否是跪太久腿压麻了的关系,她才走了两步就一个踉跄栽倒下去。
  “你小心点!”风月明从她身后叫道。
  好在风夜菱身手也还算矫捷,就在身子即将落地前的刹那忽然用手掌一撑,整个人借力又弹了起来,重新站稳了身形。
  “小意思。”风夜菱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跑了出去。
  “你上哪去?”风月明从后喊道。
  “去请徐先生。”风夜菱的声音已去得远了。
  片刻之后,徐秋雨拖着个药箱子疾步走进房来,见风月明坐在床上,露出一个放下心事的欣然笑容,问候道:“贤侄醒啦,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风夜菱紧随着徐秋雨进来,解释道:“是白静姊送你回来的,当时你伤得极重,浑身都是血污,多亏了徐叔神医妙手,才救回你一条小命,还不好好谢谢徐叔?”
  风月明抱拳一礼道:“多谢徐叔,请恕晚辈不便下地行礼。”
  “免啦。”徐秋雨微笑着一摆手道,“都是自家人,贤侄受了伤你徐叔怎可能袖手旁观?”
  “也要谢谢白静姊。从关中到京城,此去何止千里,她能一路把我送回来,也真是辛苦了。”风月明又问风夜菱道,“不知她现在何处?”
  风夜菱道:“放心啦,都已安排妥当,她和白沁姊是一起来的,爹让她们住在东厢了。”
  正说着话,白静白沁两姊妹跨进门来,见风月明醒转也是欢欣雀跃。白沁道:“谢天谢地,将军总算醒了。”她本待接着说两句,却被兴奋的风夜菱小雀儿般打断了。
  风夜菱娇笑着道:“哥你是不知道,那天她们把你送到家后回到东厢是倒头就睡,直睡了近一整个昼夜才睡醒,把床单都睡出了人形的痕迹呢,可想而知她们这一路是有多劳累。”
  白沁不好意思地道:“这么丢人的事小姐快别说了。”
  风月明肃然道:“二位姑娘千里救命之恩,风月明此生铭记。”
  白静道:“这是我们应做的,比起将军为西安府百姓所做的一切,我们姊妹的区区辛劳又何足挂齿?”
  风月明听到“西安府”这三个字,仿佛心头被扎了一样,张了张嘴,却又不敢直接去问,眼睛一转,问道:“我爹呢?”
  徐秋雨道:“文昌伯今早上朝议事未归。”
  风月明心中一沉,不禁道:“不知朝会所为何事,竟至下午未散?可是与西北军情有关?”
  “我说了贤侄可不要心急,反正此事早晚要说与你知。”徐秋雨轻叹一声,缓缓说道,“李默突破你们子午谷的防线后,立刻兵分两路,一路进兵西安府,一路快马进击五丈原,让燕王无暇北渡陈仓。”
  风月明深深吸了口气,强作平静道:“结果如何?”
  徐秋雨道:“进兵西安府的是李默的心腹大将邵炳南,此人四十来岁,阴狠老辣,与西安府中的烈阳里外夹击,把围城的张子义打得大败,张子义更是当场阵亡,让冷无求痛失一臂。”
  风月明想起曾和他在潼关城下并肩作战的张子义,不禁心中一痛,黯然道:“然后呢?”
  徐秋雨续道:“邵炳南击败张子义后并没有进入西安府,而是和烈阳合兵一处,赶赴五丈原战场。”
  “好狠的战术!连西安府这样关键的战略大城都不要,看来李默是打定了主意不让燕王和冷无求活着逃出五丈原了!”风月明咬着牙道,“五丈原怎么样了?”
  徐秋雨道:“任政虽然把李默出子午谷的讯息带到了燕王处,但因为李默紧随其后,燕王并没有充足的时间架设浮桥,所以他退无可退,只有整装备战。燕王不愧是我朝杰出的兵法大家,他在得到任政带去的宝贵信息之后,迅速把握住稍纵即逝的战机,率领本部北平府精兵向西突围。”
  房间里的风夜菱并不知道西北的战事到底有怎样的发展,徐秋雨这么一讲,立即听得聚精会神。白家姊妹同样不清楚战事的后续,听到这里也不禁紧张地屏住了呼吸。风月明自更不必说,有些着急地道:“燕王最擅长骑兵突击,若论进攻只怕蒙古人也及不上他。”
  “你说的不错。”徐秋雨道,“五丈原的西侧主要是蓝玉旧部秦胜的人马。燕王一面率众突击,一面派人散布谣言,说蓝玉已被烈阳杀害,动摇秦胜的军心。那秦胜此次出兵全靠李默手上的蓝玉兵符,本就名不正言不顺,面对燕王的王者之师更是战意匮乏,再被谣言一搅,立时变作一团散沙,几万人的部队被燕王的三千精骑硬生生冲出了一个缺口。”
  “好一个燕王朱棣!”风月明激动地拍了下床,登时牵动伤口,整个人痛得龇牙咧嘴起来。
  徐秋雨扶风月明重新坐好,接着道:“另一面冷无求在五丈原东侧布防,为燕王断后,迎接李默汉中军主力的冲击。这李默实乃天纵之才,不但武功高强,对形势和人心的把握更是了得。他自成为太平教主以来,便不断利用自己上窥天道的武功树立他接近于‘神’的形象,得到手下教众近乎盲目的崇拜,相信在他的麾下作战也能得到‘神’授予的力量,可以战而不死。”
  “一支悍不畏死的军队是最可怕的!”风月明道,“这一阵冷无求恐怕要吃亏了。”
  “何止吃亏,简直是一场惨败。”徐秋雨喟然叹息一声,低声道,“冷无求带去五丈原的两万余人被杀得血流成河,折损万余。你手下的琅琊军也伤亡惨重,杜豫战死,残部全靠云河和朱玄的指挥调度,才沿着燕王杀出的缺口由西侧撤出。此战李默大胜,其太平教的声威也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故皇上为此大为震怒,正与颖国公宋国公他们商议对策。”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徐秋雨说完,不但风月明望着门外随风摇曳的青竹一声不发,就连一旁的风夜菱、白静白沁也被这凝重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
  方瑜,你好狠!面对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你难道就忍心这样把他们斩尽杀绝吗?好吧,既然你已跨出了这一步,那么我们以后便是敌非友,彼此有多少斤两,只有将来战场上见分晓了!
  风月明紧紧抿着嘴唇,双目放出熠熠神光。


第34章 一触即发
  十月,李默尽起太平教叛军,由汉中开赴襄阳,在襄阳城外与梁梦醒会师一处,并将城内的张冀北收编至太平教旗下。于是李默在襄阳附近的兵力增至十万,且因为粮草和物资可以源源不断地经由汉水水路从汉中运往襄阳,李默得以放开拳脚,在毫无后顾之忧的情况下与明军进行一场决战。
  面对亮明了爪牙的强势敌人,年近七旬的应天军总帅,宋国公冯胜亲自坐镇荆州。他知道此一战的结果将直接决定未来几十年大明朝的国运,也沉下心来,决意与李默好好较量一番。他先命令蓝若海部从襄阳退回荆州,然后把从关中战场退下来的冷无求风月明残部重新整编,将新军的左中右三部合一,共计五万兵力,全部统一在他自己的指挥调度之下。
  与此同时,朱元璋同样深知这是他输不起的一战,派颖国公傅友德领御林军三万进驻武昌,与武昌的一万驻军及沿途九江的一万驻军合并,共计也有五万兵力。
  十万对十万,双方为了这一场决定天下命运及历史走向的大决战,都已倾尽了各自全部的本钱。
  风月明自然不愿意错过这场风云际会,他在以医术闻名的徐秋雨的妙手之下养了一个多月,内伤虽然未愈,日常活动却已无碍。恰逢宋国公冯胜领旨出征荆州,风镇岳徐秋雨皆奉旨随行,风月明便以不能离开徐秋雨的看护为由,跟着冯胜一道去了荆州。
  冯胜一行人到了荆州,首先做的便是重新整编应天新军,一时间新军各部高级将领全部聚集荆州城,自是热闹非凡。从襄阳前线撤回来的蓝若海带来了李默军的最新动向——他们准备进攻樊城。
  樊城位于汉水北岸,与襄阳隔江而望,若太平教的叛军夺取樊城,将彻底巩固汉水上游的控制权,届时无论是保障自汉中而来的水路补给还是顺流打逆流的水战,对李默而言都极为有利。
  于是冯胜立刻召开了应天新军重组以来的第一次军事会议,议题是如何应对李默准备进攻樊城的举动。
  须发花白的七旬老将冯胜傲立在帅台上,他的身体虽已被岁月侵蚀得骨瘦嶙峋,腰杆却依然挺得笔直。
  首先发言的是对前线战况最为了解的蓝若海:“樊城与襄阳自古便是唇齿相依,若被李默攻陷,必成其掎角之势,宜增兵防守,不与李默可乘之机。”
  冷无求亦道:“左将军所言甚是,如今李默摆开了架势要与我军决战,我们若想收复襄阳,樊城便是我军最重要的前哨站,如若失陷,后果不堪设想。”
  冯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示意一旁的徐秋雨发言。
  挂名军师的徐秋雨提出了不同意见:“左将军右将军的意思都是要守樊城,因为樊城重要的战略意义。但依在下之见,守樊城虽有一利,却有三弊。樊城距荆州远,离襄阳近,我们远水难救近火,此其弊一也;樊城不比襄阳,不但城小,城墙亦不坚固,可谓易攻难守,此其弊二也;襄樊二城分据汉水南北两岸,我们无论从荆州还是武昌进军,都是以下游打上游,此其弊三也。有此三弊,即便我军能够死守樊城不失,也必会损失惨重。”
  于是众人将目光转向帅台上的冯胜,冯胜露出一丝微笑,既没有表示支持蓝若海冷无求的意见,也没有附和徐秋雨的说法。他看向站在徐秋雨身边的风镇岳,问道:“文昌伯有何高见?”
  风镇岳哈哈一笑道:“老夫身处京城已久,平日虽勤修武道,对战场之事却不甚了了,还是让他们后辈发表看法吧。月明,你怎么看?”
  风月明本立在风镇岳的身后,闻言出列进前一步,先是躬身一礼,然后款款道:“大将军容禀,依末将之见,樊城断不可守,若强行出兵相救,恐正中叛将方瑜的引蛇出洞之计。”
  方瑜投敌如今已不是秘密,蓝若海不禁扼腕道:“方瑜本是个战场上的天才,只不知如何受了李默的蛊惑,竟做出这等错事,着实令人叹息。”
  冷无求道:“前将军曾与方瑜并肩为战,想必对他的想法也更加熟悉,不知以前将军之见,方瑜的计划是什么?”
  风月明肃然道:“李默纳方瑜之计进攻樊城,不仅是目的,更是手段。右将军试想一下,像樊城这样的小城,最多只能屯驻三四万的兵马,而敌人却以倍数的兵力围而攻之,结果如何?”
  冷无求默然,显是陷入沉思。
  风月明又道:“方瑜不但擅长诡计奇谋,更是位不世出的能工巧匠。听说他正准备在太平教的战船上安置火炮,一旦完工,太平教便能以火炮战船巡弋汉江,不但可以直接炮轰樊城的城墙,更会让千万无处可逃的守城将士沦为炮灰肉糜。”
  “如此樊城将上演一出人间惨剧。”冷无求终于开始认同风月明的说法,沉声说道。
  风月明接着道:“其实敌军若真的强攻樊城还不是最坏的结果,末将最担心的,是他们围而不攻。樊城屯粮本就不多,若再有几万军队驻守,必然消耗得更快。我们若不想樊城内的守军饿死,就必须不断派人把粮草运进去。若末将站在李默的位置,此时就可以围点打援,利用炮舰的火力掩护将前来驰援的部队一波波消灭。而我们则会因为樊城而泥足深陷,放弃易守难攻的荆州和武昌两座大城,与李默纠结于汉水江畔的攻防战,而这对于身处炮口下的我军来说,可谓大大不利。”
  风月明说到这里,其实已说动了在场大多数的将领,只是若就这么白白把樊城拱手让人,却又多少有些不甘心。冯胜道:“那么依前将军看来,弃守樊城之后,我军又当如何行事?”
  风月明环视一周愁云密布的在场众人,忽然露出一丝充满信心的轻笑,道:“穷则变,变则通。我们只想到弃樊城是让李默占了便宜,却几曾想过,若是李默占据樊城,对我军同样有三利。”
  冯胜仿佛也被风月明的自信感染,追问道:“哪三利?”
  风月明道:“首先,由于多了一处城池,敌军的兵力必然会有所分散,有利于我军各个击破;其二,斩草必须除根,若想平定太平教的叛乱,则必须杀死祸首李默。而像李默这等武学上的宗师级高手,我们就算高手齐出或许能击败他,但若想把他留下杀死,却是难上加难。如今樊城恰如一座巨大的囚笼,一旦李默入城被我们困死,任他武功再高,也插翅难飞;第三,樊城说到底是我们的地盘,李默初来乍到必然生疏,让我们有机可乘。”
  “说得好!”冯胜哈哈一笑,“看前将军胸有成竹的样子,定已拟好了全盘计划,何不说来听听?”
  “遵命!”风月明再一拱手,朗声道,“各位有参加过五丈原之战的想必清楚,李默在太平教军中被奉若神明,手下将士人人悍不畏死,绝非寻常乌合之众的起义军可比。我们如果想要战胜他们,就必须先除掉他们的精神领袖李默。只要李默一死,叛军的战意便会土崩瓦解,而我们的平叛之战,也将会不战而胜。”
  他提高了声调,最后做出总结:“所以我们这一战真正的关键不在战场,而在江湖。”
  身经百战的冯胜当然明白风月明的意思,不禁拊掌叫好,道:“就叫斩首计划吧,斩的是李默这罪魁祸首!不过听说贼子李默武功高强,他的手下梁梦醒、烈阳、左刀和张冀北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若想实现刺杀,我们也需要同等级的高手才行。在座的文昌伯贵为我大明第一高手自不必说,再加上左将军和右将军,我们这边有三大高手,这是否稍显力薄?”
  “算我一个!”一个少年的声音从人群后传出来,剑眉星目的蓝桥昂首出列。
  风月明看了看蓝桥:“计划是末将出的,末将自也当随行。”
  徐秋雨皱眉道:“可是前将军的内伤……”
  风月明正想着该怎么措辞,忽然一个雄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我在,哪里轮到你们这些小辈出手?难道要让李默笑话我们大明无人吗?”
  于是风月明和蓝桥一齐回头,就看到了大步走来的武昌日沉阁第一高手,与风镇岳蓝若海等人同列白道五绝的“禅剑”宋亭。
  宋亭身高只比风月明矮上半寸,面色沉静,如大理石雕刻般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他穿一身旧到发黄却洗得很干净的武士服,背负宝剑,有一股入世而出世的潇洒感觉。
  一身桃红色衣裙的宋芷晴乖乖地跟在父亲宋亭身边,在这杀气腾腾的军营里好像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她略带娇羞地低着头,却又忍不住偷眼向风月明瞄去,目光中带点娇怯,更多的则是重逢的喜悦和对风月明伤情的担心。
  宋亭走到蓝若海和冷无求的中间,转回来对风月明和蓝桥道:“有我们四人出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两位贤侄不必多想,只消在荆州等着我们的好消息便可。”


第35章 引蛇出洞
  樊城。
  李默负手站在樊城的城门楼上,俯视着自己手下军队有条不紊地一列列开进城中。太容易了,他没想到本应该成为主战场的樊城竟会被明军放弃,毫不设防地让他轻松得到。
  “这冯胜年纪越活越大,胆子却越来越小了。”李默露出轻蔑的冷笑,“只可惜打仗这种事,便是你退一寸我进一尺,光靠退是赢不了的。”
  梁梦醒静静站在李默身边,沉声道:“我们这次主力尽出,本想着尽歼樊城守军外加围点打援,对明军造成沉重的打击,此时却像扑了个空,除了这座空空如也的小破城什么也没有得到。”
  李默若有所思地轻抚着身前的墙垛,意味深长地道:“小破城也有小破城的用处,冯胜既然拱手送我这么一份大礼,我岂有不笑纳的道理。”
  梁梦醒道:“不知教主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默笑笑,却没有答他,反问道:“方瑜在哪里?”
  梁梦醒道:“听说近来公主朱玉洛的身体不好,似是病情有所反复,所以方瑜自进了樊城就一直陪在公主身边。”
  李默问道:“伺候公主的婢女都是我们的人吧?”
  “是。”梁梦醒道,“她们都是我亲自挑选的,保证公主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监视。”
  “那咱们走吧。”李默说着缓缓走下城墙,“去看看这位可怜的公主,还有我们的方军师。”
  李默和梁梦醒见到方瑜的时候,他正在喂朱玉洛吃药。只见朱玉洛用枕头垫着半靠在床上,香衾盖着下半身,一张俏脸惨白,还不时有冷汗流下。方瑜则坐在床边,一手拿着瓷碗,一手用小勺一点点喂朱玉洛吃着药。
  朱玉洛见李默进来,勉强打了个招呼,方瑜却似视而不见,直到把一碗药都喂朱玉洛喝下,才长舒了口气,站起身来道:“方瑜参见教主。”
  “不必多礼。”李默道,“公主的身体怎么样了?”
  “倒没什么大碍,就是疼。”方瑜道,“是鬼炼丹的副作用,当初我用鬼炼丹助公主金蝉脱壳逃离西安,此后每隔一段时间,她便会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全身的肌肤就像蝉翼一般轻薄敏感,任何轻微的触碰在她的感觉中都似针扎火烫般痛苦。”
  李默沉吟了一下,忽然伸手捏住了朱玉洛的腕脉,惹得朱玉洛吐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不过朱玉洛很快便沉静了下来,因为她感受到李默的真气正沿着她的腕脉在身体中缓缓流动。那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李默的真气便像是灼热暑日中的一碗冰镇酸梅汤,清清凉凉的,如清泉流过干涸龟裂的土地,把她饱受疼痛折磨的身体重新滋润起来。
  疼痛逐渐消散,朱玉洛长舒了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道:“多谢教主。”
  “不必言谢。”李默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治标不治本,只能是略解公主的痛楚罢了。”他转向方瑜又道,“这几天你多陪陪公主,若是她的病情再有什么反复,也好及时关照。”
  方瑜道:“教主所言极是。”他扶着朱玉洛的肩膀,把着她重新躺好,然后为她改好衾被,柔声道:“好好睡一觉,我到外面和教主谈点事情。”
  “去吧。”朱玉洛缓缓闭上眼,“人家会乖乖的。”
  方瑜随李默和梁梦醒来到外间,开门见山地道:“教主来找方瑜,是因为樊城来得太容易了?”
  梁梦醒道:“方军师也这么认为吗?”
  方瑜用鼻音哼了一声,道:“这个冯胜比我想象的还要老道,要么就是他身边有能人提醒,竟知道避其锋芒主动退后了,要知道这位冯大将军以前可是只会前进从不退后的。”
  梁梦醒道:“如今我们就像一记重拳抡空,虽然得到了樊城,但距离我们歼敌主力直取京城的战略目标还所差甚远,不知方军师怎么看?”
  李默至此虽未发表任何看法,却露出认真倾听的神色。
  方瑜道:“我们虽然未能一战成功,却也不算太坏。如今我有上下两策,供教主选择。”
  李默欣然道:“我就知道来你这不会白跑一趟。”
  “如今我军的炮舰即将改装完毕,一旦完工,整个江面将落入我军的掌控之中,这对于由江河贯穿的荆州战场至关重要。”方瑜道:“下策名叫声东击西。我们先派炮舰沿汉江东下,直逼武昌,只要傅友德不是蠢的,就不敢再江面上用水军与我们决战,他必然会在武昌严加防范,以确保武昌这重要的大城不失。这个时候,我们其余的主力大军就可以分水陆两路进攻荆州,把冯胜和他的应天新军兵团聚歼在荆州城。”
  李默点了点头,缓缓道:“是个不错的主意,一旦成功,荆州城将被我们率先击破,到时候傅友德守着武昌一座孤城,也再难有所作为。只是围攻荆州城这一着,多少还是不够稳妥。我军在兵力上虽有优势,但若要说在短期内攻破有冯胜、蓝若海和冷无求把守的荆州城,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梁梦醒催促道:“还不把你的上策也说来听听。”
  方瑜微微一笑道:“上策是引蛇出洞,既然教主认为攻城或许对我军不利,那何不想办法把敌人从城里引出来,在对我们有利的地方决战?可先利用水军炮舰的优势炮轰荆州城,闹得他们城里鸡犬不宁。然后守株待兔,等到冯胜被骚扰得忍无可忍,必会起大军主动向我军进攻。”
  李默笑道:“这才是好主意。不过炮轰荆州城必然造成不少平民伤亡,方军师不怕损阴德吗?”
  “阴德?”方瑜不在乎地笑道,“我这辈子干的缺德事多了,死后必下地狱,也不差这多一桩少一桩的了。”
  梁梦醒道:“不知在炮轰荆州城之前,方军师还要做什么准备工作?”
  “问得好!”方瑜油然道:“那就烦请教主为我准备一艘不起眼的商船,我须要亲自沿水路到荆州巡视一番,好确定下炮舰的航线和攻击位置。”
  ~~~~~~~~~~~~~~~
  “你就行行好,放我出去吧。”风月明苦笑地看着房间内的宋芷晴,哀求道。
  自从定下“斩首行动”的计划,计划内的四大高手风镇岳、蓝若海、冷无求和宋亭便反复推敲商议了行动细节,并择日准备出发,从密道直接潜入樊城。期间风月明不止一次表示要随他们同去,这终于惹恼了风镇岳。于是在临行前,风镇岳把风月明关在他自己房间内,宋亭则让女儿宋芷晴贴身看守风月明,不许他擅自离开。
  所以现在身为风月明“牢头”的宋芷晴便盘膝坐在风月明的房间内,抱着她的秋水剑,眼睛紧紧盯着风月明。而以风月明目前受了内伤的状态,是完全不可能冲的出去的,所以他只能求她:“芷晴,他们这都已经走了两天了,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宋芷晴虽然身负看守风月明这一“重任”,却并不拒绝聊天,她叹息一声,说道:“风大哥,你就放宽了心好好养病不好吗?何必去为那百里以外的事情忧心如焚?你还不清楚你爹文昌伯的武功吗?以他的身手,天下又有谁敢说是他的对手?再加上蓝若海、冷无求和我爹,我想我们大明朝,应该再难找出比他们更强大的四人组合了。”
  “可是……他们又何必把我关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呢?”风月明无奈地道。
  “文昌伯这不也是为你好嘛,风大哥本就有内伤未愈,若是到处乱跑伤情加重,岂非是小妹的罪过?”宋芷晴柔声道:“风大哥若有什么想吃的,小妹便唤人做了送来,若是觉得闷,小妹也可以为风大哥解闷,无论是抚琴还是歌舞,小妹都略懂一二。”
  虽然明知道这位宋小姐对自己有好感,也明知道自己对她没什么感觉,但看到她望向自己那真挚热烈的目光,风月明仍然感到心中一暖,不忍出言让她伤心:“歌舞就不必了,芷晴陪我说说话吧。”
  “好啊。”宋芷晴眉眼弯弯地笑道,“风大哥想聊些什么?”
  “随便聊聊吧。”
  风月明随口和宋芷晴聊着天,话题却不知不觉地聊到了方瑜身上,而当宋芷晴被方瑜曾经的奇谋妙计逗得花枝乱颤的时候,风月明心中忽然灵机一动,问她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宋芷晴微微一怔,顺口答道:“十月十五日哩。”
  “那便该是个月圆之夜呢。”风月明说着推开了窗,果然一轮玉盘般的朗月高挂夜空,浑圆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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