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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月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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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方瑜就发现墙角附近散落的稻草有一个奇异的隆起,仿佛底下盖着什么东西。他不敢伸手去碰,而是放下油灯,一口气用力吹过去,把稻草吹得飞了起来,露出下面白花花的一个人来,让方瑜惊得目瞪口呆,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个少女,一个曲线姣好肤如凝玉的少女,一个身无寸缕全身赤|裸的少女。
方瑜惊得合不拢嘴,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逆流入脑,让他的脑海轰然震颤,头皮发麻。只见那少女不但赤|裸着身子,她的上半身还被绳索紧紧束缚着。那种粗粝绳索与少女细腻肌肤的强烈对比让方瑜感到有点头晕,几乎没有勇气去看,同时脑海中不由联想起以前到秋天风月明拿来与他分享的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大闸蟹。
那少女面朝墙里,似乎也意识到有人在观察她,一双修长的玉腿紧紧地绞在一起,紧张得不住发抖。
方瑜看着这诡谲而又香艳异常的情景,下意识地想脱下自己的外袍为少女盖上,却忽然发现他自己也只是穿着件破烂的小背心和一条小裤衩,并无任何可为她遮羞之物。
他正尴尬地不知进退间,那少女忽然发出一声呓语般的呻|吟,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方瑜只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依稀便似是长安公主朱玉洛的声音,不禁心中一震。他看不到少女的脸,又不敢去碰少女的胴体把她反转过来,只能试探地问道:“公主殿下?”
少女好像没听见他的声音,却似更加痛苦了,两条腿交替蹬踢摩擦着,接着上身也开始在地上扭动起来。
方瑜暗叫不妙,索性把心一横,道一声“得罪了”,双手将她细腻柔软的身子抱起,紧走几步放到另一边的土炕草席上。火光之中他看得清楚,这个被绑成大闸蟹一样的赤|裸少女,正是朱玉洛。
方瑜放下朱玉洛后便紧闭了眼睛,又唤了她几次,始终得不到回答,这才再次睁开眼睛。只见朱玉洛横躺在草席上,头歪着,眼睛虽然看向他这边,却没有丝毫神采。方瑜心中一凛,不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她眼珠没有丝毫转动,好像根本看不见。又在她耳边拍了拍手,朱玉洛依然毫无反应,似乎听觉也受到阻碍。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是李默的杰作吗?
昏黄的灯光下,朱玉洛的胴体上染着一层异样的嫣红之色,方瑜不敢再看,决定先为朱玉洛解开绳子。他定了定神,目光开始在她身上巡弋,寻找解缚的最佳途径。
绳结位于朱玉洛的手腕之间,系得很紧,方瑜用力弄了半天才给解开。当他把绳索从朱玉洛身上解下来的时候,可以看到她浑身都是被绳索留下的淤痕,为她神圣的身体添上几分妖异的色彩。
方瑜咬紧嘴唇,有些不敢再看。他转过身,刚想走到离土炕远一些的地方冷静一下,就感到一阵香风袭来,朱玉洛娇软滚烫的身子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方瑜没想到会被这样“突然袭击”,脑海一片爆炸般的空白,同时浑身僵硬,丝毫动弹不得。朱玉洛的一双玉臂环抱着他的腰,他还能感觉到她那对柔软的胸脯也正紧紧压在他的背上,一股难耐的燥热之感在他的身上开始扩散。
“别走。”朱玉洛在他的耳畔幽幽说道。这是她今夜说的第一句话。
方瑜惊愕地想转头去看,没想到一转头正撞上朱玉洛樱唇半启从旁送来的一个香吻。
方瑜彻底迷失了,任由朱玉洛紧紧勾着他的脖子,把他从炕边勾得翻倒在土炕上,朱唇如醉,丁香暗吐。方瑜到此终被朱玉洛火热的春情烧得放弃了抵抗,一扭身反守为攻地压住朱玉洛的身子,让这间昏暗的囚室变得一室皆春。
在这蝉鸣燥热的仲夏之夜,在这不知何处的废弃仓房之中,方瑜体验了他人生中从未有过的疯狂。而当战火平息,他筋疲力尽地躺在朱玉洛身旁时,他不禁又开始自责起来,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他怎能趁人之危,把公主给……
方瑜不安的从土炕上坐起来,转头去看朱玉洛的表情,却见朱玉洛目光明亮地望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笑。
“公……公主……”方瑜忍不住又唤了她一声。
“嗯?”朱玉洛笑盈盈地看向他道,“怎么?现在还要唤人家公主吗?”
“我……”方瑜不自在地挠了挠头,“不唤公主唤你作什么?”他自然明白朱玉洛的意思,试探地道:“玉儿?”
朱玉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道:“你叫得顺口便好。”
“呃……玉儿……”方瑜有些尴尬地道,“你能看见能听见了?”
“刚刚才恢复过来。之前是被李默用独门真气封闭了视觉和听觉。”朱玉洛喜孜孜地道,仿佛这些对她而言都不是个事。
“你果然也是被李默抓来的。”方瑜说着又有些不解,垂头低声道,“只是你为何……”
“当时人家只觉得身上被一股邪火烧得憋闷难受得紧,想要那样做,所以便那样做了。”朱玉洛反问道,“怎么?你感觉受委屈了?”
“不,不是。”方瑜本想继续解释,却忽然又住了口。
因为他的头脑已复又变得清醒和敏捷,甚至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更要清醒。他已想明白了这一切。
李默把他从长安城里掳来囚禁在此,又掳来了朱玉洛并加以“处理”,其实李默的本质目的,是想笼络他方瑜并把他收归己用。李默已失了蓝玉这最强的军事助力,或许只有方瑜能帮他扭转乾坤了。
李默之所以把朱玉洛剥至一|丝|不|挂放进这间囚室,并以独门手法暂时封闭了她的视听二感,用绳索捆绑,甚至可能还对她用了下九流的催情手法,都只有一个目的,把他方瑜绑上贼船。一旦他在这种极端情境中把持不住和朱玉洛发生了关系,那他便将彻底落入李默的掌控。
奸污公主是死罪,他方瑜如果不想被押解回京杀头示众,便只有跟着李默一起造反。而他如今既与公主发生了这层关系,李默只要控制住公主,就相当于间接控制了他方瑜,不怕他不为其效命。
想通了其中关节,方瑜轻轻舒了口气。朱玉洛看着他不解地问道:“看你面色阴晴不定的,想什么呢?”
方瑜不想朱玉洛知道她无意间沦为了李默的工具,便随口扯道:“我在想,你既然被封闭了视听二感,又是怎么认出我的?你该不会是随便抓个人上吧?”
“当然认得出的!”朱玉洛大嗔道,“什么叫随便抓个人……”旋又俏脸微红起来,“人家虽看不见听不着,却能嗅出你身上的气息啊。”
方瑜见她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羞答答神色,不忍再调戏她,诚恳地道:“公主请放心,我方瑜敢作敢当,等我们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便找个地方正式成亲。”
朱玉洛听了一怔:“找个地方?”
方瑜正色道:“我做的这事,往好了说那叫私定终身,往坏了说叫奸污公主,要杀头的。所以京城肯定是不能回去了,好在我们还可以去另一个地方成亲。”
“什么地方?”
“成都。”
第31章 太平教主
“好!好!好!”方瑜的话音刚落,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门外大笑道:“不愧是人称天下第一谋士的方参将,即使身处囹圄,对大事小事还是看得如此之透彻。”
方瑜转头看了眼床上赤身露体的朱玉洛,蹿起来跑到门边警惕地道:“房中阴暗,教主就不必进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门外那人语含深意地道,“我可不是那种落井下石之人。”
方瑜知他反讽自己占有朱玉洛是“落井下石”,恨得牙痒痒的,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倒是朱玉洛出言替他解围道:“方参将当世之英杰,奴家情愿与他好,又何来落井下石一说?”
片刻之后,铁门打开,一位俏丽的婢女手捧两套整洁的衣衫奉上,并服侍两人更衣梳洗。方瑜走出被关押了一日的仓房,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精神为之一振。环目四周,自己似是身处一座因战乱而废弃的农庄,左右只寥寥数间草房,看来是被太平教当作临时的分舵了。
“教主有请公主和方参将。”婢女盈盈蹲了个万福,然后指向其中最大的一间草房。
方瑜跨步而入,便见到了传说中把天下搅个天翻地覆的太平教主。只见草房内共有一先两后三名男子,赫然卓立其中。
当中站在前面的华服男子,身形雄壮之极,一看便知是领袖人物。其它两人则一壮一瘦,身着便衣,好似混入人群丝毫不觉得显眼的路人,只他们两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显示了他们超卓高手的武功段位。
华服男子看上去四十许人,样貌却俊伟近乎邪异,一头乌黑亮光的长发,中分而下,垂在两边比一般人宽阔得多的肩膀上,皮肤晶莹通透,闪耀着刺目的光泽。鼻梁高挺正直、双目神采飞扬,如若电闪,藏着近乎妖邪的魅力,看一眼便毕生难忘,配合着有若渊停岳峙的身才气度,却使人油然心悸。他虽只看似随意地站在草房的中央,方瑜却有一种感觉,只要是他在的地方,到哪里都是他的宫殿。
方瑜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一揖到地道:“方瑜参见教主。”
这名列“黑道五绝”之首,活像魔王降世的太平教主,身上的紫红绣金华服一尘不染,外披一件长可及地的银色披风,腰上束着宽三寸的围带,露出的一截缀满宝石。阳光自屋顶的缝隙透入,点点宝石在阳光下异彩烁动,流光溢彩。
他的声音温润而清晰,好听得让人陶醉:“方参将不必多礼,比起敬我为教主,我更想你谢我作媒人。”
“哼。”方瑜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道,“手段令人不齿。”
“我自走上争天下这条路以来,做事从来不择手段,就如同方参将以燕王做饵赚得也速迭尔一样。”太平教主李默盯着方瑜的眼睛道,“更何况方参将对公主本有感情,我只是往火里再添一把柴罢了。”
方瑜似乎并未被李默温润柔和的声音打动,又道:“教主乃叛军祸首,我是官军参将,你我各为其主,今日你掳了我来,杀了我便是,又何必多费唇舌?”
李默款款走到在方瑜身旁垂首而立的朱玉洛身前,伸手轻抚她的发丝,柔声道:“寻死何易?只是方参将忍心让才和你共寻鱼水之欢的公主从此守寡吗?若是公主有幸再为你产下儿女,你忍心让娃儿一出生就没了父亲吗?”
朱玉洛娇躯一颤,忍不住道:“你怎知……”
“我早已用独门真气为公主调理好了身子。”李默哈哈一笑,背转身又走回方才站立的位置,“所以我敢以太平教主之名作保,公主此番必会受孕,从此与方参将双宿双|飞,多子多福。”
方瑜知道自己怎么也斗不过眼前这百年难见的盖世魔君,道:“既如此,敢问教主请方某到此有何指教?”
李默目露满意之色,淡淡道:“我请方参将过来,是想问方参将一个问题。”
方瑜拱手道:“请教主示下。”
“蓝玉死后,我命烈阳秘不发丧,持蓝玉兵符率残部死守西安府。西安府城高池深,屯粮丰厚,虽可守至少半年无虞,却终究不是办法。”李默眼中寒芒一闪而逝,一字字道:“那么以方参将之见,西安府究竟当守还是当弃?”
方瑜缄默半晌,沉声道:“以守之名,弃之为战。”
李默身形一滞,似是咀嚼着方瑜的话,追问道:“方参将可否说详细些?”
方瑜环目一扫,朱玉洛识趣地道:“教主容禀,妾身忽感微恙,请容妾身退下歇息。”
李默点了点头,见朱玉洛告退,道:“我身旁这两人,马行空和高桓,是我教四大护法其中之二,其武功不在靳翔之下,只因行事低调才不为世人所知。”李默一挥手,两人也告退出去。
此时房中只剩方瑜和李默,方瑜道:“此时孤城一座的西安府对教主来说,无异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守之不如弃之。”
李默轻叹一声,道:“我教以巴蜀为根据地,若想图谋天下,最简单便是循着昔日汉高祖的旧路,先图关中,再入中原。如今西安府得而复弃,怎能不让人扼腕?”
“教主此言差矣。”方瑜道,“教主图谋天下,与楚汉之争不同。大明立国已二十余载,民心所向,万难撼动。即便教主占得雍凉二州全境,要想攻取中原,也非得逐城逐地经略才可能成事,这也许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李默道,“只是如果我们就这么黯然退出西安府,岂非前功尽弃,重新龟缩在巴蜀一隅?”
方瑜看着李默的神色,不禁一笑。李默愕然问他:“方参将为何发笑?”
方瑜笑答:“昔日孔明作隆中对,今日我便献教主一‘村中对’,好让教主在三年之内夺得天下。”
李默微一躬身,诚恳地道:“请方参将教我。”
方瑜道:“西安府既然早晚要弃,便要弃有所值。教主请恕我直言,教主如今唯一可夺天下之策,并非攻城略地,而是需要两场决战。”
“两场决战?”
“不错。”方瑜道,“一战雍凉,二战襄樊,两场决战便可决定天下的归属。”
李默思索着道:“方参将是想教我像蓝玉那样,不在乎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以歼灭官军的精锐力量为目的?”
“正是如此。”方瑜道,“如今在长安城下,汇集着应天军风月明部、应天军冷无求部以及北平府燕王朱棣三队人马,正是发动决战的良机,一旦取胜,便可以沉重打击朱元璋的平叛力量。”
李默没说话,眼睛却放出了光。
方瑜接着道:“雍凉决战之后,教主便再无后顾之忧,可倾全境之兵力出上庸道,与蓝若海决战于襄阳,此战再胜,便可势如破竹直下应天。到时候教主只需扶持皇太孙朱允炆即位作傀儡皇帝,便可将天下收入囊中。”
李默听得缓缓点头:“都说方参将国士之才,果然不同凡响,他日我若夺得天下,你便是我的萧何。”
方瑜迎向李默热切的目光,忽然一笑,道:“教主嘴上虽然信我所言,想必心中仍然不踏实,怀疑我会不会设圈套坑害教主。”
“哦?”
方瑜洒然一笑道:“教主虽有玉儿在手作为人质,我自己最好也能识相,献上投名之状,以好让教主能够用人不疑。”
李默哈哈一笑道:“方参将能如此想是最好,却不知方参将想用何种办法证明自己?”
“便用这第一场决战的胜利如何?”方瑜笃信地道,“若教主能纳我之策,在雍凉决战中战胜风月明、冷无求和朱棣的三部人马,我的忠心岂非不言自明?”
“好!”李默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方瑜的肩膀,“果然是聪慧之人,请方参将不吝赐教。”
方瑜也不客气:“教主可有地图?”
李默指指自己的头:“天下地图都在我的脑中。”
“好!”方瑜席地而坐,捡起一块石子,三下两下就在地上画了一张简易的雍凉地形图。他指着图道:“自古以来,军队要想出汉中攻雍凉,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走斜谷|道出祁山,出祁山后便可直抵渭水南岸,西面是凉州重镇天水,东面则是军事要地五丈原。请教主试想一下,如果我们兵出祁山,官军那边会作何反应?”
李默欣然道:“当然不会坐视我们直逼到长安城下与烈阳里应外合,他们最好的策略,莫过于效仿昔日司马仲达,陈兵于五丈原,与我军决战。祁山斜谷|道路远,我军一旦粮草不济,便算是输了此仗。”
“说得好!教主不愧也是深谙兵法之人。”方瑜笑道,“目前天水城做主的是蓝玉的部将秦胜,他并不知道蓝玉已死,教主只要派人送去蓝玉的兵符,便可调集秦胜的天水军进击五丈原。至于教主的汉中兵,可分为两部,一部为佯攻,大张旗鼓地准备走斜谷|道出祁山。官军知道消息后必然会赶到五丈原以逸待劳,然而当他们以为我们会又累又饿地从斜谷|道出现的时候,等来的却是蓝玉部秦胜的精兵强将。”
李默抚掌大笑道:“妙计,实在是妙计!请接着说。”
“所以我这一计,其实是正合奇胜,五丈原只是吸引官军前来决战的幌子,秦胜一旦在五丈原和官军开战,双方必然陷入胶着,谁也难以轻易退场。而这时我军作为真正主力的另一部,将从另一条路出现。”
“子午谷!”李默浑身一震,“从汉中到关中,一条斜谷|道,一条子午谷。”
方瑜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狂热:“不错!兵出子午谷,先与西安府的烈阳会合,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五丈原官军主力的东侧,与秦胜东西夹击,大胜可期!”
第32章 投名之状
风月明在长安城下已驻了两个月。
蓝玉的死讯被烈阳封锁,长安城的叛军在烈阳的坚守之下负隅顽抗。
风月明和冷无求、朱棣的联军把长安城层层包围,却始终未能真正攻破城池。这并非是说叛军残部的人数有多么众多,在烈阳的率领下有多么强悍的战斗力,而是风月明朱棣他们身为官军投鼠忌器,虽然在部队的总数量上以五万对一万占据绝对优势,但每当长安城坚厚的城防被冲击出缺口时,烈阳便会驱使百姓修补城墙。为了不伤及无辜百姓,风月明无法放开手脚全力攻城。
于是风月明只能苦笑:“想当初我在沙城抵挡赛哈帖木儿的进攻长达二十多天,本以为自己已经守得够久了,没想到今天在长安城下,竟足足呆了两个月。”
一旁的云河说道:“若是方参将在此,说不定会有破城良策。”
风月明轻轻摇了摇头:“方瑜自那日潼关一别,便再无音讯,也不知他在背后搞些什么名堂。”
这次云河倒是信心满满:“管他去哪了呢,方参将第一次消失,就为我们带来了沙城大胜,第二次消失,又让燕王偷了蓝玉的老巢,这次再消失,肯定还另有惊喜等着我们。”
“希望如此吧。”风月明仰首观天,喃喃自语道。
这时有通讯兵来报,太平教的汉中叛军走斜谷出祁山,开始向关中挺进,请风月明即刻到燕王大帐议事。
在燕王朱棣的帐中,各部军队的主要将领都已聚齐。燕王朱棣的身份最高,自是居于首席,风月明和冷无求分列两侧。只听朱棣激愤地道:“这李默真个好胆,竟真敢从他的鼠洞里往外爬,看来是想到蓝玉败亡后唇亡齿寒之痛,想要与我们殊死一搏了。他的教众人虽不少,却是乌合之众,怎堪一击?我们只需一战,便可教他们来得去不得,永远回不去汉中,从而彻底平定叛乱。”
冷无求谨慎地道:“李默的太平教在两川之地传播甚广,教徒逾四十万。他们在汉中原有叛军教众十万,其中两万被梁梦醒带去支援襄阳,剩下的应该还有八万。他们此番走斜谷|道出祁山,正是循着昔日诸葛北伐的故道而行,抵达渭水之滨后向东推进,直至长安城下。”
朱棣不屑地道:“既明知他进军路线如此,又有何惧哉,我们只需留一支部队在此看住城内士气已丧的蓝玉,其他主力开赴五丈原与李默决战,定可一战而胜。”
冷无求思索着道:“除去伤亡者不计,我军所剩战力有三万左右,加上月明的琅琊铁骑不到两万,再算上燕王的精锐,总数也不过五万出头。看住蓝玉少说要留一万人在长安城下,剩下的不过四万人,对上李默的八万汉中军便是只有敌人一半的兵力,恐怕这一战并不好胜。”
朱棣露出一丝冷笑道:“兵贵精而不贵多,攻守之势岂能以部队的人数一概而论之?更何况我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莫说敌人只是二倍于我,便是五倍十倍又有何惧哉?天时者,他们山地行军尽一个月,等出了祁山必然疲惫不堪,而我等陈兵五丈原上,却以逸待劳;地利者,五丈原地势狭窄,易守难攻,我们即便不能一战而胜,稳守亦可无虞;人和者,他李默不是诸葛孔明,没有木牛流马,祁山路远,粮草补给困难,必然难以久持。一旦李默短时间内不能克胜我军,军心便会因缺粮而涣散,从而变作不堪一击的猎物。”
一直默不作声的风月明忽然道:“燕王可莫要忘了,李默劫了公主为质,若是到时候李默把公主推出来逼我们退兵,我们仍然可以和他放手一战吗?”
朱棣哼了一声道:“国家平叛乃是天下大事,岂可因个人而废?莫说他李默只是劫了区区公主在手,就算是他改天把本王也劫了去,这一仗也仍旧要打!你们也依旧要进攻!”
朱棣慷慨陈词掷地有声,帐中将士受到感染,情绪十分亢奋。也不知是否朱能在下面带头喊了句“决战五丈原,光复西安府!”惹得数万将士一齐举刀呐喊,声彻云霄。
“决战五丈原,光复西安府!”
风月明无奈,只得一拱手道:“末将遵命,此去五丈原,末将请为先锋。”
“不必了。”朱棣朝风月明一摆手道,眼神透露出一丝怀疑,“观月明面有迟疑之色,这次出兵五丈原,本王便亲自担任先锋,请右将军居于中军,前将军便请为后军驰援。至于西安府这边,则请右将军拨一万人马与贵属张子义,请他与城中蓝玉残部对峙。”
对于一向冲锋陷阵的风月明来说,朱棣要他居于后军无疑是一种不信任。只是风月明也不愿置辩,自嘲地一笑,领命退下。他直至回到帐中,依旧琢磨不透,总感觉李默的这次突然的进兵有些“妖邪”的意味在里面,但具体哪里不对,却又不得要领。
第二天大军开拔,朱棣、冷无求和风月明分为前中后三部,统共四万大军开始沿着渭河南岸向五丈原行进。而风月明则一路魂不守舍,思索着这场即将展开的决战。习惯了有方瑜在身边为他出谋划策,这一次他必须独立思考:如果我是李默,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办呢?
风月明叫来朱玄,问他:“从汉中至关中,自古以来有两条路可走。走斜谷出祁山是大路,还有一条小路子午谷,虽然险峻难走,却是捷径,你说李默有没有可能派一支奇兵出子午谷,来抄我们背后。”
朱玄吃了一惊,默然想了半晌道:“不排除这种可能。只是子午□□路狭窄险要,不利于大军通行,李默多半不敢冒险。”
“此事不可等闲视之。”风月明摇头道,“李默既然敢造反,天下便没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对于子午谷我们必须加倍小心。”
朱玄垂首道:“前将军教训得是。不若派任政带五百人把守谷口,一旦真有敌人从子午谷出来,便飞报给我们。”
“不,这几天我心悸得厉害,总感觉事情有哪里不对。”风月明断然道,“把守子午谷不可掉以轻心,我必须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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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瑜紧跟在李默的马后,六万大军在这细长的谷内排成一字长蛇,如蝼蚁般行进着——这是他们穿行子午谷的最后一天。只要出了这段最险要的路段,长安城便会出现在前方的关中平原之上。
李默本不相信方瑜会轻而易举地被他收服,所以当风月明的五百精骑在谷口外一字排开的时候,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目光投向了身后的方瑜,目光中透露出森寒的杀气。
方瑜对风月明会出现在子午谷也稍感惊讶,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对李默道:“风月明虽然猜到了我们会有奇兵出子午谷,但终究只是料对一半。他以为我们的主力在斜谷|道,子午谷只是小股奇袭队。却没想到我们出子午谷的部队并非是小股奇兵,而是汉中军的主力。区区五百人一冲即破,请教主即刻下令进攻!”
李默审视着方瑜的眼睛,仿佛想看穿他话中的真伪,带点阴狠地笑道:“听说你和这位前将军最是默契,我若是出手杀了他,你该不会伤心吧?”笑声未落,他整个人已如大鹏一般向风月明的战阵飞了过去,袍袖一抖,已有三四骑受不住他真气带起的罡风,从马上摔落下去。
风月明尚是头一回见到武功练到如斯境界之人,立时心头一凛,知是太平教主李默亲临,当下不敢怠慢,龙胆枪一振便朝李默迎过去。
李默对风月明是看也不看,反手一记手刀,正砍在龙胆枪的枪头上。
两人同时剧震。
风月明只觉李默这一掌狂猛似若风暴,他把身体延展到极限才堪堪卸下掌力,不为其所伤。而李默的心中则更是惊讶,他满以为他这一掌可以把风月明连人带枪砍下马去,却没想到风月明只是在马上晃了晃,便又重整攻势再次朝自己杀来。
这一回李默心中发了狠,身子旋风般倒飞回去,坐稳马背,然后打马冲入战阵。他取下一把暗红色刻有醒目螺纹的长|枪,催马赶到风月明身前,挺枪便刺。
风月明见李默随手攻来一枪,却伴随着如旋风般滚动的真气场,把他向那风暴之眼牵引过去,一时骇然,双手握住龙胆枪使劲把李默的长|枪向上封去。
李默一声冷笑,也不知使了什么诡异的手法,长|枪的首尾忽然变换,枪头回收,改以枪尾向风月明扫去。这一下变起突然,风月明不及准备,仓促间只得勉力以左掌招架。然而这一下强弱实在太过分明,风月明被李默的枪尾狠狠扫中,整个人如遭雷殛,被李默从马背上扫得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地上。
“将军!”任政焦急地赶到风月明的面前,却见到他的战袍上已遍染了鲜血,“敌人势大,我们快撤吧!”
“不能撤。”风月明咳嗽着,又咳出一小口血,坚持着坐起身来道:“此处战败事小,让燕王知道敌人动向事大。这边我来顶着,你立刻去五丈原见燕王,告诉他李默主力已出子午谷,五丈原万分危险,请燕王立刻渡河至陈仓固守。”
“可将军你……”任政兀自不忍离去。
“快走!”风月明忍不住一声怒喝,还附带着推了任政一把,任政这才一狠心打马而去。
李默眼尖,窥见任政打马撤离,刚想追上去,风月明却又纵身而起,龙胆枪舞得虎虎有声,朝自己狂攻过来。
李默知道这是风月明的搏命招数,一时间也不敢怠慢,只得也挥动长|枪与风月明战至一处。这一次两个人几乎是贴身肉搏,可谓是招招凶险,十余招后风月明终是受伤在前力有不继,被李默一掌印在胸口。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然后整个人被打得飞了起来,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数丈,落地昏迷不醒。
李默见任政已然去远,只得拨马回到方瑜身边,见方瑜面露关切焦急之色,淡淡道:“怕你伤心,没下杀手,死不了人的。”
方瑜暗中松了口气,抱拳道:“多谢教主体谅。”
李默望着远处地上动也不动的风月明,又道:“死虽死不了,伤得却是不轻,没个一年半载休想下床,再坏不了我们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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