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小神仙-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酒足饭饱,对着明月清风,就是傻坐着,不也比追名逐利有意思吗?”
  叶若问:“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追名逐利?”
  有琴只好两手一摊,说,那是他们傻。
  叶之空在旁边听了哈哈大笑,夸有琴心思纯真,悟性好,转头一巴掌拍在叶带霜后肩上,问他教没教有琴那几招小擒拿手。
  叶带霜平白挨了一巴掌,直觉莫名其妙,说,天气太热了,不想动,等入秋了再教。
  这事儿就此揭过。
  山风虽然凉爽,却也不能久吹,几个孩子吹了一会儿手脚开始发冷,叶之空在叶若的胳膊上摸了一把,说山风凉了,不吹了,把鸡撵上树,把碗碟收拾了就回去睡觉吧。
  说完就率先起身,回去了。
  几个孩子也都拍拍屁股,一骨碌爬起来,有琴跟齐青言把鸡往树边赶,另外三个孩子一人卷一张草席,嘴里吆喝着,跳着,抱着回去,叶带霜将门口挂着的灯笼取下来,等着齐青言和有琴过来,递给有琴一盏,让他提着,随后吹灭了另一盏,放在门口的角落里。
  叶带霜走在最后,进门之后就把门关上,落了闩,三个人又依次吹灭了前堂的灯,转到后堂去。
  叶之空从厨房拎走了半坛子酒,已经回房。叶昭他们三个正在厨房洗碗,叶带霜等着他们收拾完,嘱咐他们不许摸黑出去夜游,睡觉的时候窗户别开太大,睡到半夜会冷,上次去山下配的驱蚊的草药包挂在床头,不许自作主张拿干艾草熏,再不小心把房子点了。
  几个孩子异口同声说好,又说了一句大师兄有琴也早点睡,就提着灯笼,一路推推搡搡、有说有笑地走了。
  此时月亮才刚升到半空,不怎么亮堂,走路还是有点黑,有琴怕路上绊倒,让叶带霜点一盏灯笼提着。
  叶带霜提着灯笼走在前,有琴走在后,为了照顾有琴一步三停的速度故意走的慢一些。
  风将树梢吹得呼啦啦的响,脚边的草丛石头缝里虫鸣声忽高忽低,人从旁经过就停一停,待人走远又接着唱起来。
  有琴问叶带霜,山上有没有萤火虫。叶带霜说后山就有,齐青言他们几个,夏天晚上不睡觉,经常偷溜到后山去捉萤火虫。
  有琴笑了一声,觉得很有意思。
  叶带霜又说,就算抓了它们也不能当蜡烛使,萤火幽微,连方寸大的地方都照不亮,装布袋子里当灯使去看书,既坏眼睛又看不清,晋时候传下来的囊萤映雪的故事,都是哄那些书呆子的。
  “我又不是书呆子。”有琴说,“你敢说你没捉过?就是觉得好玩儿。”

  ☆、第 10 章

  (十)
  回了小院,有琴去收衣裳,叶带霜进了房间,把灯点着,随后把灯笼吹灭放在桌脚旁边。
  正好有琴收了衣裳回来,叶带霜问他去不去洗澡,上回二陆提过的后山的水潭,现在天热了,去泡一泡正好。
  有琴高兴地叫了一声去。平时叶带霜洗澡都是站在院子里,端着一盆水从上往下淋,有琴虽然看的过瘾,却做不到这么豪放,只能是一桶一桶提了水倒进浴桶里,坐进去洗,这么久了,一直都没去过后山的那个水潭。
  当即两个人各自收拾了衣裳,叶带霜又将灯笼点亮,屋里只留了一盏油灯,出了院门,带着有琴往后山走。
  路不是往常走的通往菜地的那条。那边常有人来人往,已经被踩出了明晰的小径,这会儿走的这条路大概是很少有人走,两个人是蹚着草往前走的,草深过膝,落脚也总能踩着小石块,很容易脚滑。
  叶带霜走在前面,时不时要回头看一眼有琴,叮嘱他慢点、小心脚下。
  有琴怀里抱着衣裳,走的又不是熟悉的路,还蹚着草,既怕被草和小石块绊倒,又怕草里有蛇,一路走的战战兢兢,好不容易追上叶带霜,伸手抓着叶带霜的一条胳膊打死也不肯松手。
  这个水潭在后山的西北方向,周围林茂草深,靠着半壁石崖,崖高约十数丈,又有横生出来的灌木矮丛,夜里看着很险峻。崖上想必是有水源的,雨水丰沛的时候会形成瀑布垂落下来,现在天气热,崖上水少,只有涓涓细流贴着石崖,可有可无地往下流,跟呼啸着的山风比,水流声反而细微柔美。
  叶带霜把水潭边的深草分开两边,从根部压平,正好用来放衣裳。
  有琴站在水潭边左右都看了看,山崖漆黑一片,像随时都要倾倒下来,有种压迫感,风声里还能听到水潭对面潺潺的涓流声,夹杂着草丛里的虫鸣声,很旷人心神。
  叶带霜已经把衣裳放好,灯笼也放在衣裳旁边当照明,先脱了鞋,正在脱衣裳。
  “还傻站着,旱鸭子?”
  有琴笑了一声,说,看你脱衣裳。随后也把衣裳放在旁边,蹲在潭边伸手试了试水,并不是很凉,被太阳晒了一整天,还有点温温的。
  叶带霜到底没脱光,身上还留了一条亵裤,坐在潭边慢慢往水里下,看了有琴一眼,说:“上边一层水是热的,越往下就越凉,水有五尺多深,水底不平,有石块,你待会儿下来的时候慢点,别硌着脚。”
  有琴说知道了,也站起来脱了衣裳,在水潭边上坐着,先把脚伸进去,接着才扶着边上石头慢慢下到水里。他有些高估潭水的深度和温度了,温热的潭水不过表面两三寸深,越往下越凉,有琴被水托起,找不着方法拿脚抓地,只能抓着潭边的石头不敢松手,总觉得胸腔里的心也漂浮在水中,随着水面的波动,一晃一晃,连吐息也被水压得困难起来。
  他连续深吸了几口气,后背贴着石壁,慢慢放松,让自己的腿能沉下来。
  叶带霜看他扶着石头动也不动,以为他怎么了,手臂划开水面游过来,冲有琴递出了一只手,问他怎么了,水冷不冷,还能不能泡。
  有琴说没事,同时伸手抓住叶带霜的手,拉着借了一下力,从潭边游到叶带霜身边,他才刚适应了水的浮力,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一下就撞进了叶带霜的怀里。有琴顺势搂住叶带霜的脖子,心里面松了一口气,叶带霜带着他往水潭里的一块大石头上游过去。
  两个人坐在石头上,也不说话,背后靠着石壁,潭水刚好到胸口,一动不动,周围的水很快就热起来;动一动,热水被搅跑,凉水又翻涌着贴上来,有琴起了玩心,时不时就要动一动。
  远处山林的腹地里偶尔响起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像是从山里回荡过来的,听着很遥远,又空旷。
  叶带霜叫了有琴一声,指着水潭对面让他看,水潭对面也都是草,被风吹得簌簌响着,有琴不知道要看什么。随后叶带霜动了动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一块小石子在手里,一掷出去,就听见嗖的一声,落在草丛里哗啦啦地响了响,紧接着又丢了一块稍大点的石头过去。
  草丛里慢慢升起几点闪动着的光,随后越来越多,粗略竟有十多只,是萤火虫,忽上忽下地盘桓在草叶尖上。
  “萤火虫。”
  有琴说完扭头看了看叶带霜,叶带霜靠在石壁上很淡然,一点也不像刚使手段讨了谁欢心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平静,还是在心里偷笑。
  此时月亮已经升到半空,银光倾洒下来,照的远处山林一片明亮,像是波光粼粼的水面。水潭边上的石崖也被月光照亮了一半,剩下一半落在水里和两个人的身上,水面又反射出一块亮斑照在石崖壁上。
  有琴看了一会儿萤火虫,又转头去看叶带霜,他的脸有一半被月光照亮,睫毛在脸上投下一道斜长的阴影,虽然也没笑,看着却比白天多了几分柔情,怪不得有月色撩人这句。
  叶带霜也转头看了看有琴,有琴跟着他来一清门快三个月了,除却在有些事上显得不谙世事之外,言谈举止也不高傲,他原来在有琴身上看到的刻意逢迎的那种玲珑通透也渐渐消失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觉得有琴聒噪、笨拙、幼稚,有时还会刻意做错事、说错话让人生气,像在试探他能容忍的底线,因此又觉得有琴有趣。
  只是仍旧对两个人的关系心存疑惑,只能任其自流。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片刻,又互相转头移开,有琴游到山崖下去摸那道水流,感受微弱的细流从手指上淌过的感觉,又到潭边去扑打草丛,受惊的萤火虫又争先恐后地飞起来。
  有琴坐回叶带霜身边,看着那些萤火虫一只只落回草丛里,山顶的风越来越大了,他的两只肩膀露出水面被风吹得冰凉,有琴往下缩了缩,肩膀缩进潭水里,觉得暖和不少。
  叶带霜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膀,说,冷了,咱们回去吧。
  有琴摇摇头,说再泡一会儿,整个人往下滑去,下巴和嘴浸在潭水里,只露出鼻子和一双眼睛,游到叶带霜胸口,他的头□□浮在水里黑漆漆一片,像水草一样飘动着覆盖在后背。有琴盯着叶带霜的眼睛,一动不动,正衬着这山风、明月、寒潭、鸟夜鸣,让人觉得他像是山里的妖怪精灵,深山长夜寂寞,要来蛊惑凡人,找点乐子。
  叶带霜被他盯着无端生出几分不自在,想转头躲开又觉得这样没出息,后知后觉地想起当初上山时齐青言问的那句‘大师兄,你从哪里回来的,妖精窟啊?’,他虽然不是从妖精窟回来,可此刻有琴却真的是个妖精,叶带霜觉得自己快要成聊斋先生笔下被女鬼狐狸蛊惑的凡夫俗子了,不然,这冰凉的潭水怎么变得有些热了呢?
  叶带霜坐直,潭水从他肩膀两侧汨汨流过去,他低下头,离有琴近在咫尺,他问:“你是哪里来的妖怪?”
  有琴眨了眨眼,似乎是笑了,却依旧没说话。突然起了一阵疾风,草尖簌簌急响,像被流水冲过一样向着同一个方向倾倒,风过后又挺立起来,接着就听见不知道是谁的声音被风送过来,飘渺又似幻觉。
  “慢点!我的灯笼被风吹灭了!”
  “你瞎吗!月亮不是挺亮吗!别用灯笼了!”
  不是幻觉,是章丘生和齐青言,这两个小兔崽子半夜不睡觉,又偷摸溜到山上来了!
  叶带霜又靠回到石壁上,有琴也跟着从水里起来,问他们两个怎么来了,叶带霜脸色难看,坐着没动,伸手拉了有琴一把,让他也坐过来,还把水潭边上放着的灯笼给吹了。
  两个人并排坐在水里,只露出个脑袋来,活像两尊石像,大半夜还在深山里,胆小的看见了非吓得撅过去不可。
  说话声和蹚开草丛时的簌簌声都越来越近,蛰伏在草丛里的萤火虫受到惊吓都飞了起来,像落了漫山遍野的星星,这俩人拿着布袋子,一边捉萤火虫一边说闲话,一个说什么书生写的《碧环漫记》结局太坏了,赵小姐怎么能不跟那个游侠儿走呢?另一个接我看那个游侠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赵小姐跟他走不会有好下场的,况且赵小姐还有个鹤轩表哥,我看比游侠儿靠谱。
  两个人说着话就来到潭边了,章丘生抓着草晃了晃,又一群萤火虫飞起来,他捉了塞进布袋子里,看袋子,竟已经抓了不少。他伸手又抓了一只,小心打开袋子口,小心放进去,再小心扎进口袋,抬头随意往水潭里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就看到水潭对面的边上有两颗人头浮在那里,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不放,章丘生吓得一哆嗦,登时汗毛就竖了起来,根本不敢再看,闭着眼睛嗷地一嗓子嚎了起来。
  齐青言被他吓了一跳,蹚草过来拍了拍他,“叫什么叫什么!见鬼了!”
  章丘生闭着眼不敢睁开,连手也不敢伸出去指,只顾往回跑,“真有鬼!水里!你看水里!”
  齐青言往水里看了一眼,他被章丘生吓着了,只看见水里浮着两个脑袋,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也跟着叫了起来,一边叫一边往回跑,让章丘生等等他。
  有琴没憋住,先笑了起来,随后叶带霜也笑了,站起来一看,那俩孩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会儿已经跑不见了。
  “夜深了,再泡下去该着凉了,回去吧。”
  说着率先上了岸,递出一只手给有琴,把他也拉了上去。
  两个人擦干身上的水,拧干头发,换好衣裳。此时月光下一片明亮,连小石子都看的清清楚楚,叶带霜就没把灯笼点起来,披着月光回了小院。
  他们走时门没关严,不知道哪阵风把门吹开了,桌子上的油灯也被吹灭了。
  有琴说不用点灯了,就把门窗都打开,借着月光照在门口又擦了擦头发,随后脱了衣裳上床去睡。
  不一会儿叶带霜也收拾好上了床,有琴让他把帐子放下来,叶带霜看了看有琴,只好又起身把帐子解开。
  月光虽然明亮如昼,帐子一放下来还是黑了不少,从门窗吹进来的风像只手,抓着帐子不停地晃来晃去。
  两个人并排躺着,像是都睡着了,过了一会儿叶带霜睁开眼转头去看有琴,恰好有琴侧躺着,也没睡,正盯着他看。
  叶带霜顿了顿,翻起来去摸有琴的手,有琴没让他摸,却是往下去解叶带霜的衣带,解开后又要去解他裤带,叶带霜把有琴的手按住了,说了声我自己来。
  果然就坐起来把衣裳脱了,有琴也跟着坐起来,一边解自己衣带,一边像条蛇一样往叶带霜身上缠。
  有琴笑着说了一句,“我是你五百年前救了的妖怪,这一世来找你报恩,要与你做一世的夫妻。”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不是妖怪,就是一句骚话而已。

  ☆、第 11 章

  (十一)
  次日,有琴起晚了,叶带霜也没叫他,等他到前山时,其他人都吃完了,锅里给他留了一碗粥,配菜是腌萝卜干,上次的一坛吃完了,这是又去城里买的。
  日头升到半空了,草叶上的露珠将干未干,叶若和叶昭一人搬了一个矮桌在槐树下写字,看地上用过的宣纸都扔了三四张;叶之空一早就下山去了,说是要去访个故人,过两天再回来。有琴端着粥和腌萝卜干慢吞吞地走过来,又慢吞吞地坐在叶若桌子旁边,问,齐青言和章丘生呢?
  叶若停下笔,说:“四师兄和五师兄被大师兄叫走了。他俩昨天半夜不睡觉,偷偷跑到后山去抓萤火虫,被大师兄发现了,可能在挨罚。”
  有琴端着碗正在喝粥,听到这话没憋住笑了一声,结果就被粥呛着了,咳了几下,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只好放下粥碗缓缓。
  “抓着萤火虫了吗?”
  “没有。”叶若看着有琴说:“本来抓了好多,但是他们回来说在水潭那边看见鬼了,长得特别吓人,两个头漂在水里,死不瞑目的样子。五师兄说一直盯着他们,还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吃人,四师兄和五师兄吓得不轻,一路跑回来了,快天亮了才睡着,捉的萤火虫也不知道丢哪了。”
  有琴想笑又不敢大声笑,只能捂着嘴无声的笑,什么血盆大口要吃人,两个胆小鬼,看都没看清就跑了。
  叶若忧愁地问:“真的有鬼吗?以前我们去后山洗澡,捉萤火虫,从来没遇见过,四师兄和五师兄是不是看错了?”
  有琴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勾勾手指对叶若说:“你过来,我告诉你。”
  叶若凑过去,有琴就告诉他昨晚上齐青言和章丘生遇见的不是鬼,是他和叶带霜,“子不语怪力乱神,以后不要老跟他们两个瞎打混,看什么聊斋,反把自己吓个半死。”
  叶若松了一口气,又有点惭愧,他最近也在看聊斋呢,也是常把自己吓得不敢睡觉,既然有琴也这么说了,那等中午回去就把书放回师父房里,再也不看了。
  有琴端起碗来慢慢喝粥,看着叶若写字的姿势不对,出声提醒两句。等了得有两刻钟,才看见叶带霜从前堂回来,看不出生没生气,齐青言和章丘生垂头丧气地跟在后边,有琴笑着问他们俩挨什么罚了?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觉得羞愧,都不说话,回屋里搬桌子,拿笔墨纸砚,出来练字,也不像往常一样交头接耳了,看着特别老实。
  有琴吃完饭,碗依旧放在桌边,叶带霜走过去,弯腰把碗抄走,往厨房去,有琴也站了起来,跟着叶带霜去厨房,进屋前还刻意扒着门框回头看了看这几个孩子一眼。
  叶带霜把碗放进瓷盆里,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去,拿丝瓜瓤洗碗。两只碗一双筷子实在没什么好洗的,很快就洗完了,他把碗筷放好,从身后墙壁上的格子里拿过布巾擦手,看着有琴皱了皱眉,问他站门口干什么。
  有琴又慢吞吞地走过来,脸上笑嘻嘻的,“看你啊,你早上怎么不叫我?心疼我?”
  叶带霜擦完手把布巾折好放回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昨天不是疼过你了?”
  想起昨天晚上,叶带霜有些惭愧,觉得自己当真是被什么妖怪迷了,只是脸上却没露出来,仍旧是稳重的大师兄。
  有琴听了这话丝毫不为所动,也不觉得羞臊,依旧是副笑嘻嘻的样子,追问叶带霜,“我的琴案你什么时候才给我做好?”
  叶带霜说:“你又不弹,着什么急?”
  “你没做好,我怎么弹。你又没事儿,快点给我做好,做好给你弹琴听。”
  “弹琴有什么好听的,又不是没听过。”
  “那不一样,快点。”
  叶带霜被有琴半拖半拽往他们住的院子拉,叶带霜不情愿地被他拉走,临走前又恐吓了四个师弟,谁不好好练字,晚上把他扔到后山水潭喂野鬼。
  他不知道有琴一早就把他给卖了,随后叶若也把有琴卖了,还是齐青言最先反应过来,说:“那咱们以后是不是都得改口叫有琴嫂子了?”
  章丘生问:“你怎么知道该改口了?”
  齐青言抓抓后脑勺,“也不是,就……怎么说呢,感觉,感觉大师兄和有琴,他们俩之间跟以前不一样了。”
  章丘生问:“哪里不一样了?”
  “我说不太上来,让我想想。”
  这时叶昭插嘴,“看着比以前亲密了。”
  齐青言一拍手,说对,“以前大师兄总是对有琴不冷不热的,你看刚才,有琴把大师兄拉走的时候,是不是看着比以前亲近很多。”
  章丘生回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叶若也想了想,他没看出来,摇了摇头,只好接着练字。
  过了一会儿章丘生说,“怪不得师兄这么快就知道咱们去后山捉萤火虫了,还罚咱们,原来是因为不小心撞见了他跟有琴洗鸳鸯浴,真是无妄之灾,唉,唉!”
  回到院里,叶带霜也没去给有琴做琴案,天太热了,稍微动一动就汗流浃背,两个人把门窗全都打开了,一人拣了一本书,坐在窗口看书,原本用来写字的矮桌也搬到窗下了,泡了一壶茶放在桌子上,边看书边喝茶。
  有琴拿的是南朝刘义庆着人编写的《世说新语》,宋代晏氏本,他胡乱翻着看,看到有一则讲夫妻之间称谓的,书中原文如下:
  “王安丰妇常卿安丰,安丰曰:‘妇人卿婿,于礼为不敬,后勿复尔。’妇曰:‘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遂恒听。”
  有琴觉得很有意思,就给叶带霜念了一遍,说:“‘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你叫我一声?”
  叶带霜说:“有琴。”
  有琴纠正他,“不是这样叫,叫‘琴卿’。”
  “不叫。”
  有琴放下书,去扯叶带霜的袖子求他,“你叫一声,就叫一声好不好,我叫你‘霜卿’,你叫我‘琴卿’,就一声。”
  叶带霜叹了一声气,也只好放下书,看着有琴的眼睛,郑重地叫了一声,“琴卿。”
  有琴愣了愣,不自觉地一下子松开了手,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目光飘忽闪躲根本不敢看叶带霜,动作有些慌乱地把书捡起来,低头一看到书上的“卿卿”二字,脸上竟有些发热。此刻他是一个字也读不下去了,胡乱翻了几页,心里乱糟糟的,抬头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又转头去看叶带霜,叶带霜又拿起了书去看,有琴伸手过去遮在书页上,叶带霜抬头看他,“怎么了?”
  “你叫了我‘琴卿’,咱们是不是就算是夫妻了,霜卿。”有琴这会儿又不乱了,眼睛里笑意灼灼,又不轻佻。
  叶带霜把他手拍开,拿眼角瞟着他,说:“没见过有这么不害臊的新妇。”
  有琴还手拍回去,嘴上也不甘示弱,“也没见过有你这么脸皮薄的新郎,喜欢还不老实说出来,装什么正人君子,真当自己是柳下惠了。”
  “也不知道是谁,半夜发酒疯,又踢又踹地骂我有毛病。”
  有琴嘻嘻笑起来,从善如流地认错,又直起身子,隔着桌子去搂叶带霜的脖子,“那还不是怪你,早不说清楚,让人家误会了。”
  叶带霜被他逗笑了,伸手接住他袖子,免得带翻桌子上的茶杯,“松开,别搂我,热得慌。”
  有琴没听,又搂了一会儿才松手,坐回去各自看书。
  一清门的四个皮猴子最近有了新的消遣,四个人正事儿不干,天天鬼鬼祟祟盯着叶带霜和有琴,连两个人递碗筷时手碰到一起都要窃窃私语好一会儿,真是比坐在巷子口纺线纳鞋底的老婆婆还多嘴多舌。
  叶带霜倒没说什么,反倒是有琴,觉得这几个孩子太烦人了,这样也不好。有天吃完饭,叶之空去山门前喂鸡,有琴就当着几个孩子的面,搂着叶带霜亲了一口,说:“看好了吧,以后不许鬼鬼祟祟地打探了,烦不烦啊你们,再让我看见、听见你们私底下胡说八道,就让你们大师兄罚你们了!”
  几个孩子先是捂眼不敢看,齐齐啊了一声,听到有琴训他们才讪讪地把手放下,挨个低头认错,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
  晚上回了院子有琴还不太高兴,“你怎么不管管他们啊?背后论人是非多不好,说出去是你们一清门管教无方,丢你们一清门的脸。”
  叶带霜正点了一把干艾草在房间的角落里熏蚊子,飘的满屋子都是烟,有琴嫌熏得慌又跑出门外。叶带霜把窗户开了一半,隔着窗跟他说话,“我不管不是还有你呢么?我看你今天早上训他们的时候比我这个大师兄还厉害呢,过不过瘾?”
  有琴趴在窗户上回他,“谁稀罕过这个瘾!”
  叶带霜笑了一声,举着干艾草在有琴面前晃了一下,有琴立刻捂着口鼻躲开咳了起来。
  熏完以后两个人把门窗都关严实,又去后山的水潭泡了一会儿澡,等回来,房间里的艾草味也淡了,也听不到蚊子的嗡嗡声了,又开门窗换了换气,这才睡觉。
  睡了一夜没什么蚊子,到天快亮了,有琴总觉得脸上痒痒的,却又不像是蚊子在咬他。他心里知道天快亮了,再过不久就该起床了,因此不想睁眼,想抓紧时间多睡一会儿,就随手挥了两下,翻了个身面朝里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这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又在他脸上动来动去,他挥了几下手,却没有打到。如此反复了三四次,有琴终于恼了,也醒了,他知道不是蚊子,不知道是谁拿着头发在他脸上拂弄,大早上的扰人清梦,打死完事儿!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叶带霜盘着腿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撮他的头发,笑嘻嘻地在他脸上动来动去,兴致盎然。有琴愣了愣,以为是自己没睡醒,他本以为会是齐青言他们几个皮猴子见他起晚了来逗他的,却万万没想到会是叶带霜。
  有琴坐起来把自己的头发从叶带霜手里夺回来,眉间还带着被人吵醒的微愠,“你干什么?大早上的不睡了就起床,玩我头发干什么,还不让我睡。”
  叶带霜不说话,毛手毛脚地又去抓他头发,他被叶带霜没轻没重地拽了一把,这才觉得不对劲,他拍了拍脑门确定自己是真的醒了,这才试探着去摸叶带霜的脑门。
  “大霜,霜卿,你发没发烧?”
  叶带霜低头用脑门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说话倒还正常,就是有点傻不兮兮的,他说:“我没发烧,天都快亮了,你别睡了,起来跟我一起玩。咱们去做个粘竿捉知了好不好?”
  有琴盯着叶带霜看了半晌,最后一拍脑门,“是我发烧了吧,没听说过有什么病是能让人返老还童的,完了完了,这回亏大发了!你几岁啊?”
  “六岁!”
  有琴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眼前发黑。
  

  ☆、第 12 章

  (十二)
  有琴这几天又忧又愁,忧得眉间都多了皱纹,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叶带霜又犯了病,这回的症状是返老还童,心智退化到了六岁,一天天的比四个小的还皮,要捉鸟捉知了捉虫,上要爬树掏鸟窝,下要趴地上看蚂蚁搬家,还会哭闹、撒娇、耍赖,比他们四个加起来还难管教,幸亏他六岁不会使武功,不然真就只有叶之空能治住他了。
  饶是如此,一清门上下也有些慌乱。
  叶带霜这回症状持续了快十天还没好,大概以前也从来没这么严重过,师徒几个人总是时时盯着叶带霜,连带的有琴也跟着紧张起来,生怕叶带霜再也好不过来,就这么像个小孩儿一样过完下半辈子,前几天才刚订完终身,现在终身就鸡飞了,留下这么一个挨不得碰不得的蛋,孵不出鸡来啊!
  叶之空看着有琴唉声叹气的样子,觉得又好玩又好笑,搬了桌子出来喊他过来喝杯茶。
  叶带霜在后堂院里看叶昭和章丘生练剑,叶昭的招式走的平稳连贯,章丘生边看边学,磕磕绊绊,总记不住下一招该怎么走,尤其是叶带霜也拿了一根木棍在旁边乱比划,老是打到章丘生的木剑,章丘生就更不会了,气得他冲叶之空直喊:“师父!你看大师兄!老打我岔!你让他去其他地方玩儿!”
  叶之空看他一眼,偏心偏得光明正大,“你怎么就不谦让谦让你大师兄,你去其他地方练呢?”
  章丘生直跳脚,“我不会!我还要看着三师兄怎么练的呢!”
  “让你背书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现在不会,不会还不好好背,看你三师兄能看会吗?”
  齐青言在旁边练字,一边写字一边嘿嘿低笑,跟小老鼠似的,章丘生更气了,他不敢丢剑,怕师父罚他,只好又跺了几脚,回去翻剑谱背招式去了。
  章丘生一走,叶带霜看了一圈发现没人跟他玩了,叶昭的剑走的如同行云流水,又快又流畅,他强插不进,另外两个在练字他觉得自己不会,也不好去打岔,只好坐在有琴旁边玩有琴头发。
  有琴趴在桌子上,端着茶杯一下一下往桌子上磕,叶之空提起茶壶又给他添了一杯,有琴不磕了,转头看着玩头发玩得正起劲的叶带霜,看了一会儿坐起来,两手捧起他的脸像揉面团一样搓了几下,搓得叶带霜哼哼唧唧,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叫师父,往后仰着想要挣脱。
  叶之空说:“你这么欺负我徒弟可不好,他这会儿傻了,不能跟你还手,可我这个师父还在呢。”
  有琴咬着牙愤愤然,“气得慌!这王八蛋,气死我了!”
  “你这话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2 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