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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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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琴咬着牙愤愤然,“气得慌!这王八蛋,气死我了!”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当初是你要跟我徒弟好,跟着他来一清门,虽然大霜有时候是缺根弦,可我这徒弟除了这点毛病以外,人还是顶顶好的,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这么忘恩负义,这孩子怪可怜的。”
有琴转头瞪叶之空,“我怎么就忘恩负义了,我发发牢骚怎么了?”
“好好,你发牢骚。”叶之空连连摆手,又叹了一声气,“就欺负我糟老头子,跟我徒弟面前装得跟个乖猫儿似的。”
叶带霜看看有琴,又看看叶之空,伸长胳膊去拽叶之空的衣裳,叫师父师父,救我。
叶之空看看有琴,有琴哼了一声,也只好松手,叶带霜爬到叶之空旁边揉自己的脸,嘴里嘟嘟囔囔很是委屈,过了一会儿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又跑到有琴身旁去玩他的头发,也不知道这头发到底哪里好玩了。
天气热,热茶水冷得慢,两个人坐了一上午才喝完一壶茶。因想着天热,中午做饭太折磨人,早上就熬好了绿豆粥放在锅里,中午一人喝了一碗,又吃了几块西瓜,就权当是午饭了。天气愈热,渐渐有些酷暑难耐的意思,他们也不在山门前午睡了,都各自找凉快的地方待着,或者打会儿瞌睡、看看闲书、说会儿话。
叶昭喊着叶若一块儿去收树上蝉蜕,章丘生和齐青言没事儿干,就跟着一块儿去了,他们也没多勤快,只隔几天收一次,却也已经收了有一竹笸箩。
这东西只有夏秋两季见得着,是个季节性产物,平日里用得着的地方也不少,寻常人家的家里都会备着一点,用来治些麻疹不透,风热感冒,目赤翳障,小儿夜啼等病症。
县里小药铺和杂货铺子都有卖,大多是老板家里人亲自去树上收的;那些大的药局也会派伙计到乡下收蝉蜕,价格不怎么高,但对于那些家里孩子多、田产少、又没其他收入的人家来说,也是个进项。
叶昭他们收蝉蜕只当是个打发时间的消遣,卖得的钱要么给叶之空打酒,要么就给叶带霜买几块好木头,不过多数是给自己买好吃的了;陆襄走南闯北,走一趟镖赚的银子也不多,几个孩子有回卖了蝉蜕,得了小四两银子,想给陆襄买副护手,看中一副问了价格,竟要七两多,差了一半呢,最后还是叶带霜把另一半钱垫上的,不说陆襄收到护手有多高兴,几个孩子那段时间围着叶带霜大师兄长大师兄短的,忙前忙后、端茶送水、洗衣晒被,殷勤得跟变了个人似的。
几个人在树林里转了一圈,边收边玩,商量着把蝉蜕卖了之后买些什么东西。
叶若说:“要不给有琴买个东西吧,他不都跟大师兄那……那什么了吗……”
叶若越说声音越小,三个师兄一起笑了,却也没反对,叶昭问:“买什么好呢?”
章丘生说买根簪子呗,到时候就说是大师兄的意思,齐青言接上说这个好,话本里那些用来定情的不都是簪子帕子啥的吗,说完自己嘿嘿嘿地笑了。
四个人互相击了掌,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几个小孩儿走后,有琴带叶带霜回了他们的院子,他早上走时在院子里晒了两盆水,午时太阳毒辣,这会儿已经有些烫手了。有琴搬了两个凳子来,又把木盆垫高一些,喊叶带霜过来坐下,给他解开头发,拍了拍大腿,叶带霜自觉地躺到有琴的腿上,头发落下去掉进木盆里。
树上蝉鸣声刺耳,将偶尔想起的几声鸟鸣声都压下去了,树梢虽然哗啦啦响着,风却时有时无,还不一定是凉风,树影婆娑,摇来摇去很晃眼,有琴被热风吹拂得脸上发烫泛红。
叶带霜眨巴着眼,从下往上看有琴,轻声说:“你长得真好看。”
有琴笑了一声,仍旧一边用手梳着叶带霜的头发,一边将他的头发润湿,“那你愿不愿意跟我成亲,跟我做夫妻啊?”
“愿意愿意,我娶你做媳妇儿。”叶带霜答应的爽快。
有琴拿湿手掌抚着叶带霜的脑门,“那这句话你可得好好记着,等你哪天好了,别再不认帐。”
过了一会儿有琴又说:“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叶带霜说我不傻。
洗完了头发,有琴又给他擦的半干,抹上发油,茶树籽榨制的茶油里还混着茉莉花的香味,有琴抹完还特意闻了闻,叶带霜见状也跟着抓起一把头发闻了闻,又去闻了闻有琴的头发,像只小狗似的来回嗅了几下,最后说香味是一样的。
有琴把东西收拾完,抱了一卷草席出来,拉着叶带霜找了一个树冠浓密阴凉、空旷平坦、清风不绝的好地方,把草席铺开,让叶带霜过来躺下。有琴把叶带霜的头发铺开在草席上晾着,自己也躺了下去,告诫六岁的叶带霜好好,睡觉,不许乱动。
叶带霜点点头说好。
夏风融融催人眠,好像连蝉鸣声都歇了一歇,有琴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中间好像醒了一段时间,只是没睁眼,似梦非梦地听到叶带霜在一下一下地抠草席,不急不缓、很有韵律,抠了一会儿,那声音也渐小渐远,连带着风吹树叶和蝉鸣声也渐小渐远了。
再醒来就是被脚步声吵醒的,有琴想要睁眼,不防备被日光晃了一下,又赶紧闭上,拿手挡着才敢睁开,眼角的余光看到叶若正在往这边走。这时树荫的位置移到了身后,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收敛了许多的日光正好照着他全身,身上衣裳被晒得发烫,衣裳底下也是汗津津的,心头一股子燥热,脑子还有些混沌。
有琴转了下脸避开日光,胳膊撑着草席想要起身,这才发觉叶带霜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枕过来的,正枕在他腰胯上,有琴被他压得半边身子都麻了,难怪一点感觉都没有。
有琴只好又躺回来,叶若这时也走过来了,看到有琴和叶带霜晒在太阳底下,就伸展胳膊,颇有些徒劳地想替他们挡一挡日光。
“你们怎么睡在太阳底下?晒得不热吗?”
有琴竖起手掌挡在自己眼睛旁,眯着眼睛看了叶若一眼,说:“中午正好在树荫底下,这会儿太阳开始落了,树荫就跑了。”
“快傍晚了,起来吧,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有琴嗯了一声,勾着头看了叶带霜一眼,叶若替他挡着光,还在睡呢,听着还有微微的鼾声,有琴就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说:“把你大师兄叫起来,他还怪会享福,枕在我腰上睡,压得我身子都麻了。”
叶若就去叫他大师兄醒醒,叶带霜醒来还迷迷糊糊的,想坐起来,挣了一下又躺了回去,可怜兮兮地叫着疼,有琴被他这么一砸,也哎哟地叫了一声,原来是叶带霜的头发被有琴压住了。
有琴一手托着叶带霜的脑袋,抬着腰把头发从底下扒拉出来。
叶带霜这才坐了起来,揉了两下头,又去揉眼睛,叶若举起一只袖子挡在叶带霜脸前,问大师兄渴不渴,叶带霜说渴,叶若就问,咱们去后山摘西瓜吃好不,叶带霜说好。
叶若把叶带霜从草席上拉起来。
有琴扶着腰揉了几下,感觉好一点了,也坐了起来,把草席卷好,三个人一块儿回了院子。
叶带霜的头发已经晾干,被他睡得乱糟糟的,有琴回屋拿了梳子篦子,给他梳过了头发,又篦了一遍,拿发带绑了一个爽朗利落的高马尾,看着比平时年轻很多,也可能是他现在心智只有六岁的缘故,笑起来眼睛里熠熠生辉,比他沉稳持重的样子讨人喜爱多了。
有琴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叹了一声气,“盼你赶快好,又盼你不要好。”
☆、第 13 章
(十三)
他们师兄弟五个提桶、挑水、端瓢走在前面,有琴提着一个竹篮,慢悠悠地跟着后面,去后山菜地里摘菜浇水。
几个孩子挑水浇菜,叶带霜跟在旁边瞎打混,有琴提着竹篮到一边摘菜,摘了几根黄瓜、几个辣椒,问还有没有肉,叶昭说还有一点腊肉,够吃两顿,过两天就初一了,正好下山去买,有琴就又摘了一把豆角,想着做个豆角炒肉。
有琴摘完菜就把竹篮放在地头,挽起袖子过去跟几个孩子一起浇菜,闹着玩似的浇完了菜。齐青言摘了一个西瓜,叶带霜看见了,吵着说我抱我抱,齐青言乐的不用拿东西,就把西瓜递到叶带霜怀里,说还有两个西瓜也熟了,这两天都有西瓜吃了!
几个孩子欢呼一声,陆续收拾东西回去。
回去后,叶昭叫章丘生和齐青言跟他一起做饭,叶之空在山门前扫地,几只鸡被他赶得咯咯哒乱跑;有琴和叶带霜在门口坐着,看着叶若去鸡窝里收鸡蛋,太阳落了一半,山顶开始吹起了晚风。
叶之空把山门前的杂物连带晒干的西瓜皮扫拢到一处,叶若收了鸡蛋拿回后堂,叶之空就喊有琴拿个火折子来,有琴不想动,就推了推旁边的叶带霜,让他去拿。叶带霜听他的话,站起来就回去拿火折子了,叶之空拄着扫帚看有琴,说有琴欺负他徒弟,什么活儿都指使他徒弟干。
有琴托着腮,懒洋洋的,看着像在走神发呆,过了一会儿才说话,“不想动,拿个火折子也累不着他,您老别这么护犊子,若若他们几个该说你偏心了。”
叶之空哼了一声,还老不乐意,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怎么就偏心了?”
“反正一碗水端不平。”有琴翻着眼,说完这句就转头看向了其他地方。
过了片刻才听见叶之空说,“那不是大霜有这么个病吗,我岁数一年比一年大了,想照顾他,往后也是越来越不能了,就想着能疼一天是一天吧,保不齐哪天就驾鹤飞升咯!”
有琴不乐意了,张嘴就讽刺他,“您可省省吧,一天天的光会耍嘴皮子了,你这一窝徒弟我也没见你有多上心过,再说,就算你哪天进棺材了,大霜还有我呢,我就不会照顾他了?”
叶之空一听就乐了,一手拄着扫帚一手捋胡子,“好小子,这可是你说的,得,我是瞎操心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儿孙自有儿孙福,还真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啊。”
有琴这时也回过味来了,又好笑又好气,骂叶之空老人精,“你套我话是吧?”
“我可没有,这是你自己说的。”叶之空装傻,提着扫帚就打算溜了,“大霜拿个火折子这么慢呢,怎么回事,我去看看。”
有琴半是气恼半是羞赧,直拿手拍地。
又过了一会儿叶带霜才拿着火折子出来,叶若也跟着一块儿出来了,有琴也不好当着叶若的面生叶带霜的气,何况他这会儿才六岁,真的是屁都不懂,只好拍拍手站起来,跟着把那堆杂草干瓜皮点起来,看着它烧完,喊叶若把灰烬扫到鸡窝里,鸡在灰堆里扑腾,比在草堆里凉快。
叶若把灰往鸡窝里一倒,这几只鸡好像成了精,都扑腾着翅膀往灰堆里扑,那灰还没凉透,就看见那几只鸡刚扑进去又争先恐后地往外跳,叫得比被人攥住了脖子还难听。叶若愣了愣,有琴也想起来了,叫道:“哎!我忘了,这是刚烧完的灰,估计里面还有压着没烧透的火星呢,若若快!把灰扒出来,别再把鸡窝烧了,我去舀瓢水来!”
叶若又赶紧把灰扒出来,有琴舀了一瓢水回来,一下就把鸡窝泼得水湿,灰堆里传出滋啦一声,算是彻底凉了。
可怜这几只鸡,差点被烤了不说,晚上还得睡树上。
回去后有琴还被笑了一顿,笑着笑着,章丘生说,要是大火就好了,晚上就能吃烧鸡了,有琴一巴掌兜他后脑勺上,骂他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不知道跟老三学学,好好练剑,就你这破剑法,下什么山,闯什么江湖。
章丘生拿鼻子哼他一声,转头跟齐青言嘀嘀咕咕,说有琴越来越像大师兄了,打人都打后脑勺,齐青言忙不迭点头,显然是深有同感。
吃饭的时候不知道谁提的,说吃完饭大家一起去后山水潭里洗澡,叶带霜拍手,拉着有琴要去,有琴点了头,他又让叶之空也一起去,不去他就闹,这么大个个子,闹起来桌子都差点给他掀了。
几个孩子急着要去后山玩水,饭也没吃几口就说饱了,叶带霜看他们几个放下碗,也死活不肯再吃了,就等着有琴和叶之空赶紧吃完好收拾碗筷。
叶之空还在慢慢悠悠地夹菜吃馒头,这时有琴也吃好了,都看着他一个人,叶之空只好说:“你们先去吧,我吃完再去,碗筷不用你们收拾了。”
几个孩子就欢呼一声,站起来,语速极快地说回去拿衣裳,点一盏灯笼免得看不见路,随后就一溜烟走了。有琴带着叶带霜回院子里拿衣裳,又从廊下取了一盏灯笼点着,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拉着叶带霜,叶带霜怀里抱着衣裳,跟在有琴身后亦步亦趋。
他们到了去后山的路口跟叶昭几个人汇合,一行人可算得上是浩浩荡荡地往后山方向去,一路上喋喋不休,蹚起草来哗啦哗啦,吓得鸟不敢叫了,虫也不敢鸣了,真像是叛军土匪进了城。
几个人到了水潭边上,七手八脚地把衣裳脱了,他们不是往水里下,而是往水里跳,扑通扑通的非得溅起水花才行。叶带霜也是有样学样,衣裳一扯下来,站在水潭边上,两只手前后摆动了两下,扎了个架势,往前一纵,扑通一声跳下了水,溅起好大一片水花,还把齐青言撞到了边上,齐青言叫了一声,却没人理他,几个人嘻嘻哈哈笑着开始互相泼水。
有琴叹了一声气,觉得真是心力交瘁,也脱了衣裳下到水里,却是躲得远远的,一点也不想跟这几个皮猴子一块儿泼水玩儿。
光是他不想那也没用,这几个孩子不好亲自去逗他,只好忽悠叶带霜,叶带霜现在是谁说的话都听,就游到有琴面前,掬起一捧水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有琴没防备,还喝下去小半口,气得咬牙切齿,追着叶带霜就打,叶带霜还以为他跟自己玩呢,就嘻嘻哈哈地笑着躲,几个孩子在水里游来游去地打混,本来一潭静水,被他们搅得像一锅滚水,一直到叶之空过来,几个人才终于肯老实下来,也是玩得累了。
章丘生和齐青言真是一会儿都闲不住,泡在水里没事做就去扒拉草丛,蛰伏在草丛里的萤火虫被他们吓得忽高忽低,惶恐不已,都不敢落回去了。
叶带霜本来也跟他们一起扑打萤火虫,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回来跟有琴坐一起了,两条手臂在水里晃来晃去地推水玩,玩着玩着小声跟有琴说他想吃西瓜,叶昭听见了,就说我去摘一个来给大师兄吃。
齐青言和章丘生追问,摘什么摘什么,有琴就把叶昭拦住了,说,西瓜,你们俩去菜地里摘两个西瓜来吃。
这俩人吆喝着说了一声好,撑着边上石头从水潭里跳出来,浑身湿淋淋地往下淌着水,趿拉着鞋就去了,没一会儿一人搂了一个西瓜回来,没有刀,直接在地上摔裂,用手掰开吃的。
叶之空感慨,今年雨水少,西瓜比往年的都甜。
吃完了瓜,几个人把西瓜皮扔到稍远一点的草丛里,过不几天瓜皮就腐烂进了土地里,变成肥料,无需归拢烧掉,格外省力。
泡的时间够久了,叶若缩着肩膀,看起来已经开始觉得冷了,叶之空发话说不泡了,赶紧从水里出来,擦擦回去睡觉,几个孩子也都有点困了,一个个从水里爬出来,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天上不知从什么地方飘来几团云彩,把月亮挡住了一半,月光也暗了不少,照在地上朦朦胧胧的,坑坑洼洼都看不太清,他们又把灯笼点起来照路,在叶带霜的院门口分手,各自回房。
院子里草深水多,蚊子泛滥成灾,嗡嗡嗡地在屋里飞来飞去,咬人又痒又疼,没一会儿就把叶带霜咬得哼唧乱叫。他刚才在水潭里跟齐青言他们几个泼水玩儿,中午刚洗的头发又湿了,有琴正在给他擦,叶带霜坐在凳子上困的直点头,又被蚊子咬醒,烦得想发脾气,两只手在周围乱挥。
有琴终于给他擦完头发,说:“赶紧先脱衣裳,去床上。”
叶带霜说痒,有琴让他吐口唾沫抹上,就不痒了,叶带霜听话照做,脱了衣裳爬上床,有琴站在床边把帘子放下来。
用来驱蚊的干艾草没有了,那是端午割来过节了,本来就没几束,有琴把在县里药铺配制的驱蚊的草药包挂起来,叶带霜在床帐子里喊里面还有蚊子。
有琴的头发还没擦干,披在身后把衣裳都沾湿了一片,听到叶带霜喊他,只好点了一支蜡烛,罩上灯罩,端着上了床。
叶带霜脱的就剩一条亵裤,正坐在床头挠痒,有琴举着蜡烛过去看了一眼,就看见叶带霜腿上被蚊子咬出来好几个大包,挠得都快破了,就让叶带霜别抓了,“过会儿就该不痒了,过两天下山多买几包驱蚊的药包,药铺卖的应该还有熏香,以后点着熏香睡,就没蚊子了。”
叶带霜点点头,帐子里嗡嗡嗡地还有几只蚊子在飞,有琴把蜡烛塞到叶带霜手里,让叶带霜给他照着,两个人在床上啪啪啪地打蚊子。
☆、第 14 章
(十四)上
早上一起来天就不太好,云彩多,虽不厚,却也把太阳都遮住了,透过云彩的光有一种朦胧的亮,好像罩了一层薄纱,昏昏沉沉犹在梦中。
叶之空起的比几个孩子早,正在点检今天下山该买哪些东西,往日这些事都是叶带霜做,现下他心智不齐整,叶之空只好亲力亲为。他在前后堂、厨房转了一圈,把该买的东西写在一张纸上,连同钱放在一起,等待会儿交给有琴,又洗手准备做饭,端着木盆到井边淘米洗菜,往东方山头看了一眼,云彩还聚集不散,把太阳挡在身后。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看样子今天要下雨咯。”叶之空叹声气,弯腰打水。
几个孩子醒的也不晚,因知道今天要下山,早早就醒了,左等右等,天色总是亮不起来,就多耽误了一会儿。等有琴带着叶带霜到前山时,几个孩子已经把收来的蝉蜕分装到两个布口袋里,早饭也做好了,已经摆上桌,正想着再等一会儿他们还不来,就让齐青言去叫呢。
叶带霜没睡够,是被有琴从床上薅起来的,这会儿坐在饭桌前还摇摇晃晃地打瞌睡,一听见几个师弟说吃完饭下山去县里,立刻就精神起来,逮着章丘生和齐青言问东问西,别看他现在只有六岁,心里也知道就属这两个师弟话最多。
叶之空看他们说起来没完,拿筷子敲了敲碗,让他们赶紧吃饭,今天天色不好,看着有一场雨要下,吃完饭就赶紧下山,早去早回,免得再被雨耽搁住。
老四和老五乖乖地说,知道了师父,低下头又偷偷吐舌头,叶带霜也跟着吐了一下舌头,被有琴看见了,伸手过去捏他耳朵,恐吓他说,再吐我就把你舌头揪下来当下酒菜,吓得叶带霜赶紧闭紧嘴巴。
恐吓完叶带霜,有琴又看向章丘生和齐青言。自从他们大师兄病了以后,有琴就越来越可怕了,看着比大师兄还凶,几个孩子都害怕他,尤其是章丘生和齐青言,一看有琴在看他们赶紧先低头认错,并保证绝无下次。
吃完饭几个人就浩浩荡荡下山了,章丘生和齐青言背着装蝉蜕的布口袋,叶之空把单子和钱交给有琴,有琴也不推辞,接着揣怀里,叶之空又嘱咐让他们下山的时候带把伞,结果就叶若听话,聊胜于无地带了一把伞。
一出了山门叶带霜就跑在最前面,像撒欢的小马驹,叶若怀里搂着伞跟在有琴身边,叶昭走在中间,他得盯着叶带霜,免得他乱跑;至于章丘生和齐青言,这两个人像出来郊游的,身上背着东西还一路走走停停、打闹嬉戏。
到了山脚下是一条平坦的小路,走不多远接到一条宽阔的大路上,一直通到县城。小路另一侧是田地,这时节新种下的庄稼也长到小腿深了,能看到不少人趁着早上天凉在地里拔草,还有少女和妇人走在地头上,胳膊上挎着竹篮,篮子里放着面饼、稀粥和腌菜,是来地里送饭的。
路上遇到好几个人都认识叶昭他们,隔着远远的距离,吆喝声响亮明快,问他们进城去啊?
到半晌午吹起了风,天上云彩被吹开,太阳露出来,天气就开始热了。叶若见状就把伞撑开,挡在有琴头顶上,有琴从叶若手里把伞接过来,两个人一块儿躲在伞底下,叶带霜看见了也要挤进来,还非要三个人同打一把伞,脾气古怪得要命。
到了县城,几个人先去城里最大的药局把蝉蜕卖了,那药局的老东家跟叶之空是熟人,看几个孩子走了一路,累得满头大汗,叫伙计给每人倒了一碗凉茶;又见叶带霜说话行动不似以往,就问我大侄子又犯病了,也没等人回答,就去柜台后边抓了两贴药,让带回去煎了喝。
药没收钱,卖了蝉蜕还反得了五两银子,老东家说拿去买点好吃的,还特意交代,记得给你们师父打二两酒。
几个人在药局没坐多久,喝完凉茶就告辞了,出了药局日头正照在头顶上,也到了吃饭的时候,就先找了个饭店吃饭,几个孩子刚进门就嚷着要吃肉,在山上时顿顿都没少了他们肉吃,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吃不腻。
大热天的,店里吃饭的人也不多,伙计引着他们上到二楼,坐在了一个靠窗、视野开阔的位置,二楼窗户都开着,若有若无的等从各个窗户吹进来,几个孩子七嘴八舌点菜,有琴也不拦着,只说无论点多少菜都得吃完。
他们正吃着饭,外面街上突然响起一阵喧哗,街边的小摊贩一边叫着下雨了一边收拾东西满街乱跑,齐青言手里拿着一个鸡腿啃得正欢,可绕是鸡腿也挡不住他好凑热闹的心。
他刚从凳子里把腿抬出来跑到窗边,就听见外面呼啦啦一阵雨声,不打声招呼地急忙忙落了下来,齐青言趴在窗户上,往长街左右两边看了一眼,大多数小贩都收好摊子躲在店铺门口的屋檐下了,手脚慢的淋着雨着急忙慌地正在收。
“这雨下的真急。”齐青言撕了一口鸡腿肉从窗户边退回来,随后就没再说什么,专心啃起了鸡腿。
叶带霜也拿着一根鸡腿,愣愣地望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又什么事儿都没有地低头吃肉,倒是叶若,这孩子捧着碗有些忧心,万一这雨不停,晚上还怎么回去啊?
有琴夹了一块东坡肉给叶若,让他快吃,夏天的雨都下不久,况且这雨势急,不到半个时辰就该停了。
果然如同有琴说的,这场雨没下多久就停了,太阳像打了个盹儿这会儿又出来了,他们付了钱从饭店里出来,方才躲雨的小贩已经把摊子重新沿着街边摆整齐,冲着路人吆喝起来。
几个人在一个卖酸梅汤的凉茶摊前停下,午饭吃的大鱼大肉,怪油腻的,喝碗酸梅汤正好清清肠胃。这个地方也好,两间铺子夹出一条短巷来,摊子正好支在巷口,穿堂风呼呼吹得又凉又惬意,几个人吹着穿堂风,喝了两碗酸梅汤就不敢再喝了,怕凉了肚子,付过钱就往城西走。
照着单子上把这半月所需的东西采办齐全,看着时间还早,一行人在城里瞎逛了起来,他们从通元镖局门口经过,章丘生说,我进去问问二师兄这趟镖什么时候回来。
他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手里还捏着一封信。原来陆襄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叶带霜又犯病了,听着还挺严重,就写了封信回来问候,这信昨天半夜随镖队刚回来,葛掌柜还没派人送去一清门,可巧今天他们就来了。
章丘生当街把信拆开,一边走路一边大声读出来,就着陆襄的来信一行人沿着大街出了城。
中午那阵雨多少留下了一点痕迹,在县城里没觉得,一出了城,发觉原本平坦的路面都湿了一层,走在路上鞋底沾了一层薄薄的泥,几个人就尽量踩着路边的野草走。
草丛上的雨水已经被太阳晒干了,深一点的草丛里还积蓄着一点,叶带霜专门挑草深的地方走,不一会儿就把裤腿蹚湿了,不仅这样,他还故意踢草丛,草心里存着的雨水被他一踢,都斜泼着溅出来,谁走他前面谁倒霉,他自己倒玩得高兴。
叶带霜走在最前面,一路踢踏着草往前走,其他几个人踩着他的脚印走在后面。快到山脚下时路边有一片豆田,才刚开始开花,豆叶被风吹得轻轻响,正好路边有一棵大树,几个人就把东西放下来,坐在树下歇一歇。
刚下过雨,蝴蝶的翅膀上沾了雨水,既飞不高也飞不快,几个孩子就沿着路边去捉蝴蝶,有琴没管他们,几个人就越跑越远了。
不知道是谁提高嗓门叫了一声有兔子,几个孩子大声嚷着“逮住它!逮住它!”,也没打声招呼,几个人追着兔子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
有琴站起来徒劳地喊了几声快回来,却没一个人听他的,东西都还堆在树下,他没办法走开,只能坐在原地等着,一边等一边揪树旁的狗尾巴草扎东西玩儿。
太阳愈落愈低,有琴揪了一大把狗尾巴草,半天没扎出一个像样的东西出来,一转头,西边太阳周围燃起了一片火烧云,赤、橙、黄、紫,颜色明艳,映在眼里格外绮丽,照得地上都是彩色的。
有琴站起来往他们几个追兔子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他们追着兔子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有琴往前走了几步,周围只有虫鸣声,偶尔的几声鸟叫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喊了几声,没人回应他,有琴又把他们几个人的名字挨个叫了一遍,还是没听见有回应,有琴有些急,还有些担忧,虽然几个孩子年纪都不小了,追兔子也碰不上什么危险,但叶带霜这会儿不同大往,他才六岁,估计走的远了怕是会迷路,万一再走散……
可是他现在也不能轻易离开,东西都在这里放着,万一他走了,几个人回来找不到他再出去找,又是一桩麻烦事。
有琴急的直跺脚,却也没办法。眼看太阳都落了一半,几个人还没回来,有琴真有点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爆了,分两章发。
☆、第 15 章
(十四)下
他还没真慌起来,从远处传来一个比他更慌的声音,叶若哭着往这边跑,嘴里还叫着有琴,说大师兄追兔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找了半天都没找着。
叶若身后还跟着另外三个人,齐青言还拽了一把叶若的胳膊,怪他嘴快,怎么这么快就说了,这片地这么大,还没找完呢,说不定大师兄在哪片草地里蹲着。
有琴一听到叶若的哭声就暗叫不好,又听到他说话,浑身骤然一冷,不等几个孩子到他面前就先跑过去了,劈头盖脸把几个孩子骂了一顿。他关心则乱,也顾不上什么择不择言的,直说的几个孩子都低着头唯唯诺诺,不敢大声出气,只有叶若,他哭得快喘不过气了。
有琴训完,吐了一口长长的气,压着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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