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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人貌美如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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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段时间有些事情,不得不离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们既然已经知道我大哥的儿子还活着,就是宋凌的事情,我希望你们都能去帮助他,不管他要做什么,我只有一个嘱咐——你们必须保住他的性命!”
  屋子里灯火通明,坐着十数位形色各异的人,或是军中武将,或是各地言官,或是暗线刺客。能来的,黎清殊都叫来了,这也是他当年留下的,最后的一股势力,如今就要全数交于宋凌。
  底下的十几人面面相觑,不出几息,便一一站起跪下,离黎清殊最近的那名武将说道:“属下听从三少爷的命令,只是不知三少爷何时能归来?”
  按了按疲惫的太阳穴,连黎清殊也有些茫然,只能轻声说道:“会回来的,你们只要好好听从阿凌的命令就是了。”
  “是!”底下十数人唯命是从。
  巷子里传来打梆的声音,原来已是三更了,黎清殊舒了口气,站了起来望着眼前一直追随于他的众人,似不甘又带着感激。他脸色略微苍白,忽然,对众人鞠了一躬,正色道:“如此,便麻烦诸位了。”
  “三少爷!你别……”硬生生受下了这一拜,众人手忙脚乱地扶起黎清殊,道:“三少爷,我等都是为了黎家效忠,为了黎民百姓除去云王,你无需如此……”
  黎清殊颔首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众人,“阿凌年纪小,得你们相助,定能如虎添翼,只平时或许会年少冲动些,望你们能提点他一下。”
  “属下明白,三少爷不必客气。”
  这般黎清殊便放心了,拍了拍身旁扶着自己的人的手背,声音轻飘飘的,配着本就仙风道骨的面貌身姿,竟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真仙模样,说道:“时间不早了,都散了吧,我也得回去了。”
  众人有些怔然,自黎家出事后,他们的唯一主子便成了黎清殊,而这几年失去了黎清殊的消息,他们也从未放弃过为黎家两位将军洗净冤屈而努力。一年前黎清殊终于回来了,他们这一盘散沙才又聚在一起,可黎清殊和他们见面的时间并不多,他们都以为黎清殊身为赵夫人的身份只是一个掩护身份而已。
  赵大人休妻的事情早已在苏州传的沸沸扬扬,若不是拿不准黎清殊的意思,手下那些冲动的武将都要去拿赵大人晦气了,可他们终于等到了黎清殊的命令,竟然是要易主了!而且黎清殊还要离开一段时间,归期不定,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而原本黎少将军,也就是黎清殊兄长的副将老吴,跟了黎清殊的时间最长,他甚至有一种黎清殊不会再回来了的错觉,心中顿生不舍。
  没让任何人送,黎清殊走出巷子时已然月上中天,望着那轮勾月,黎清殊不自觉自嘲一笑,苦涩而又带着几分怨愤,负手漫步走向赵府。
  赵淮景,想骗我,你还嫩了点!
  长安八月,风云暗涌。
  朝廷陷入了僵局,皇帝不再昏庸无能,沉迷酒色,一反常态的勤政能干,短短十数日收揽了不少贤臣。而摄政王依旧嚣张的坐在皇帝右侧,处处否决皇帝的裁决。
  又是一日下朝,云王府。
  云王将一群人骂了出来后,黎轻言才姗姗来迟,云王还带着怒气,撩起眼皮子扫他一眼,说道:“轻言最近身体总是不好,许久没有去上朝了。”
  黎轻言垂着头,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轻言知错。”
  云王最看不得黎轻言这幅模样,一看气就不打一处来,“每个人都这样,每天在本王跟前说着知错知错,可你们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改过了!”
  扑通一声,黎轻言跪了下来,依旧低眉顺眼的认错,“王爷息怒,轻言知错。”
  “你!”云王气恼的将书桌上的奏折扫得满地都是,站起来左右踱步,却怎么也下不去这口气,指着黎轻言怒道:“黎轻言,你跟本王多久了,怎么还是这么笨!”
  黎轻言不语。
  云王隐忍怒气,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才沉着脸走了过去,半蹲下去,抬手捏起黎轻言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黎轻言惊得睁大了眼睛,却见云王微微勾起唇角,眉眼弯弯,似闪着璀璨光芒,白净的面皮上少了往日的阴冷,竟有种淹然百媚生的魅惑之意。
  云王与他靠得很近,脸与脸之间相差不过一寸距离,黎轻言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的淡淡疤痕,竟像是自残为之,遍括了大半张脸,可那疤痕却处理的相当干净。黎轻言有些心惊,不敢直视云王那双最为出彩绚烂的桃花眼。
  云王却压着声音,深深地望着黎轻言的眼睛,脸上似有几分怅然若失,他问道:“轻言,本王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可是本王现在觉得,你好像并不是真心对待本王的……”
  黎轻言:“……王爷……你……”
  心完全乱了,黎轻言完全捉摸不透云王的心思,他自头一次见到黎轻言起,便是那般暧昧不明的态度,甚至只为了他归降而放过了黎家。有人猜测,从小被父皇强迫的云王是有断袖之癖,否则怎会多年从未近过女色,而男子,能与云王亲近的人,也只有黎轻言。有很长一段时间,乃至如今,黎轻言都被他人议论成云王的胯下之臣。
  黎轻言从未向此时这般紧张过,手脚居然也不知道怎么放了,只因此刻站在他眼前的人是云王。
  “王爷……”
  只闻极轻的一声笑声,黎轻言瞪大了眼睛看向云王,果然是他发出的笑声,竟是黎轻言的紧张取悦了云王。他将黎轻言放开,亲手扶他起来,笑语盈盈,很是讨喜。
  “起来吧,本王不怪你,你可要快些养好身体,本王需要你。”
  黎轻言脸色很是难堪,说不出的别扭,赧然回道:“轻言知道,多谢王爷关心。”他说完,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云王的手悬在半空,却也不恼,只笑着问:“轻言,你也快二十有八了,身边连个暖床的人都没有,说出去也是笑话。要不,本王替你寻位好夫人,你看如何?”
  黎轻言沉着脸,拱手正色道:“多谢王爷的好意,轻言心领了,只是轻言现在并没有成家的打算。”
  云王收敛了笑意,站在黎轻言面前,还微微矮上寸许,可他气势却比任何人都要强大。他好像是故意的,问着让黎轻言更难堪的话,侧首轻声问道:“为何不想成家,难道轻言你,有断袖之癖?”
  黎轻言艰难道:“……王爷……轻言,并不是……”
  “好了好了,本王与你开个玩笑罢了。”云王挥手道。黎轻言舒了口气,云王又问:“祭天之时,皇帝身边那个刺杀本王的冷清秋,找到了没有?”
  黎轻言认真回道:“王爷,轻言找遍了长安周边,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但他身受重伤,应当逃不了多远,兴许,已经死在了荒郊野岭。”
  云王却不这么认为,他负手望着窗外,眼前想的却是那日在皇帝寝宫惊鸿一瞥的红衣少年,沉吟道:“不,本王觉得,那少年并非凡人,他没那么容易死,定是逃逸了。”
  黎轻言不语,心中却道,一箭穿心,怎会不死?莫说是他们,就连皇帝也在找这少年,毕竟是皇帝的娈宠,可云王花费这么大力气找这少年,又为了什么?
  
  第48章 别离3
  
  赵大人回府后也不好过,少了黎清殊之后,他走到哪里都觉得空荡荡的,三更已过,却仍是睡不着。赵大人是不喜饮酒的,却提了一壶酒回房,自斟自饮,甚为落寞。
  因酒量并不好,赵大人才喝了堪堪半壶,便两颊泛红趴在桌上,一手捏着那枚暖玉,神色苦闷眼神迷离,嘴里低声喃喃着什么,一手打翻了酒壶,醉倒过去。
  过了许久再没动静,只听窗外传来一声叹息,白衣青年走进屋子里,烛台上如豆灯火随风跳跃,黎清殊轻轻走到赵大人身前,低低地哼了一声:“混蛋。”
  好像听到了黎清殊的话,赵大人拧起眉断断续续低吟了起来,黎清殊知他已经醉了,倒不怕他发现自己来了,却有些好奇,侧耳过去细听:“你说什么?”
  “清殊……黎清殊……夫人……”
  听到最后,黎清殊忍不住勾唇一笑,指尖点上赵大人紧皱的眉头,笑骂道:“谁是你夫人,你都要休了我了……”
  却不料,那只手却来不及抽回,就被赵大人抱住,抬起一张带着微微红晕酒气的明俊脸颊,眼神清澈,黑白分明,黎清殊心吓一跳,险些以为赵大人酒醒了,赵大人拉着那只手,揽住黎清殊的纤腰,声音闷闷的,带着阵阵委屈,像是撒娇一般摇着他的腰肢:“夫人……你回家了……我好想你啊……”
  黎清殊舒了口气,抬手轻抚赵大人后背:“是啊,回家了……淮景,你可真是混账,居然还要赶走走,就不怕……就不怕我真的走了,以后都不回来了吗?”
  “我不准!”听了黎清殊的话,赵大人的情绪越发激动,紧紧搂着黎清殊闷闷说道:“夫人回家,不要走了,我想你……我……我不赶你了!”
  “真的吗?”黎清殊问完自己都觉得好笑,跟醉酒的赵大人说这个,明天他还不是一样要赶自己走?只不过……还是醉酒的赵大人可爱,诚实得紧,还不会说那些伤人的话。
  赵大人窝在黎轻言胸膛前猛的点头,生怕黎清殊不答应似的,倏而想到了什么,轻轻推开黎清殊,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黎清殊,将一件事物塞到他手里,认真说道:“这个,生辰礼物,送你的!”
  黎清殊微微怔愣,手中的玉佩暖暖的温度似乎传遍全身,他双手拿着那块玉佩,心底酸涩之余还有更多的欢喜。赵大人乖乖的坐在凳子上仰头看着他,眸子亮晶晶地,就差写着求表扬了。黎清殊不禁乐了,点点头,又说道:“我很喜欢这个礼物,淮景,你……原来你没忘记!”
  赵大人也傻傻地笑了,想了想又特别委屈的拉着黎清殊说道:“我刚才去了客栈,可是你不在……”
  黎清殊笑着哄他:“你不是不喜欢我跟季大哥在一起吗?我去了顾颐那里,这下你满意了吧……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反正你明天就不记得了……”
  黎清殊叹了口气,很是惆怅。赵大人似没听懂,只霸道的抱紧黎清殊,说道:“在家里不许提其他男人!你是我的夫人,又不是他们的夫人!”
  醉的一塌糊涂还不忘宣示主权,黎清殊摇头笑了,搂着赵大人的脖子轻轻安抚:“好好,你不喜欢,我就不提了……倒是你赵大人啊,什么时候闹完别扭,才准许我回家?我可不想流落街头。”
  “清殊,我每天都在想你……”赵大人可怜兮兮的小眼神死死盯着黎清殊,就是不愿意回答黎清殊的问题。黎清殊笑容淡去,坐在一旁,捧着赵大人的脸,眼里净是难舍纠结:“淮景,我瞒了你一些事情,可是我不能告诉你,否则,你又会把我赶走。我不管还能活多久,我只想时时刻刻与你在一起,没有你在身边,那便是虚度时光。淮景,虽然你明天起来就不记得我来过了,但是……我真的很想回来!”
  赵大人眨了眨眼睛,听不懂黎清殊的话,却温暖的握着他的手,没有打扰,好似很努力的想听懂。黎清殊眉尖一抹清愁,咬唇说道:“我心悦你,向来是真心的。原本打算,过段时间与你说清楚,但是你突然要赶我走……淮景,如果哪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你就……你就当我跟了别人吧,别等了,再找个知心人,也不算背叛……”
  “我不要!”最后那句赵大人听清了,却板着脸死命抱住黎清殊,掷地有声道:“我不要!我只要你!”
  “好好好!”黎清殊怕他声音太大招来下人,赶紧拍着他的脊背温声细语地哄道:“我也只要你,只嫁给你赵淮景一个人。”
  “嗯嗯!”赵大人拼命点头,靠在黎清殊颈子旁不再说话,只那双手环过黎清殊的脊背,抱的死紧。
  哄了好一会儿,赵大人才慢慢安静下来,感觉身上一沉,黎清殊有些微讶,他的夫君呀,居然就这么抱着他睡着了?他还有好多话没有说呢……
  也罢,反正跟这醉鬼说话,他醒后多半也不记得了,黎清殊喟叹一笑,轻手轻脚地将赵大人架到床上躺好,盖好被子后再床边看了好一会儿,始终不愿意离开。不知想到了什么,黎清殊蹲了下来,戳了戳赵大人的脸蛋,戳出了一个红印子,不禁笑了起来:“淮景,我就这么走,有点不甘心呢。要不,我明天再来找你?诶,有了,淮景,不好意思啦,怕你明天不见我,我可能要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啦……”
  黎清殊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磨拳擦手走近赵大人,将那被子掀开,一双指骨分明的手伸向赵大人的衣襟……
  不知道黎清殊干了什么,他是凌晨快天亮时才离开的赵府,而那会儿赵大人还未起。踏入医馆后院已经天亮了,黎清殊看着眼前的人,很是意外的擦了擦眼睛:“顾颐,你起来了,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早知道顾颐这个人,虽然打开门开医馆,可却懒得要死,每日不到太阳晒屁股的时候定是不愿意起床的。黎清殊还真抬头望天了,可顾颐也是揉着眼睛,神色怔忪的坐在饭桌前,不愿意说话。却听一边的厨房传出一道清朗的声音,黎清殊一听都被吓了一跳。
  “师弟,你回来了!正好我做了早饭,一块来吃吧。”
  黎清殊整个身体僵住了,循声看去,厨房走出一高大青年,秀骨清像的白衣道士,舒眉朗目,气质温和亲切。黎清殊走上前惊道:“荆师兄!你怎么下山了?”
  荆若秋冲他一笑,将手中格格不入的早饭端到桌前,坐下,亲手给还没完全睡醒的顾颐舀了一碗粥送到他面前,才缓缓说道:“师弟,快坐下尝尝师兄做的早饭。小颐,你也快吃,别饿着了,这才多久没见,你都瘦了好多。”
  说着,荆若秋还亲昵的捏了把顾颐粉嫩的脸颊,对方迷迷糊糊的应了声,形如走尸一般木然的喝起粥,荆若秋则好笑地接过了碗,亲手喂他吃早饭。
  还真是绝世好男人……黎清殊无语凝噎地看着这个见色忘义的亲师兄,无奈坐下,自己面前空空如也:果真,顾颐在的时候,荆师兄根本不会想起来给师弟准备早饭。
  看着那满满一桌丰盛的“早饭”,黎清殊猜测荆若秋将顾颐厨房里这一个月的存粮都用上了。荆若秋做饭还是不错的,光瞧那菜色,黎清殊都觉得腹中饥饿,认命的去厨房拿碗筷。
  出来时顾颐总算醒了,别问黎清殊是怎么猜测的,因为顾颐已经在自己吃早饭了,低着头红了脸,被荆若秋温柔的注视下简直要无地自容了。黎清殊一坐下,他就着急转移话题到黎清殊身上:“你昨晚去哪了,一晚上都没有回来,荆师兄等你很久了。”
  许久没有尝到荆若秋做的美食,黎清殊先塞了一嘴巴肉后才含糊其辞:“昨晚?师兄你昨晚就来了?”
  荆若秋一双笑眼看着顾颐,没分给黎清殊一分:“是啊,师弟,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
  “你们?”黎清殊咽下口中的食物,向顾颐打了个眼色,顾颐低着头也冲他眨了眨眼睛。可他们虽然从小认识,却并没有什么默契,于是造成了沟通障碍,黎清殊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啊!
  黎清殊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想,他慢吞吞地放下筷子,咽了口口水,眨着眼睛问荆若秋:“你们,你是说,还有谁?”
  荆若秋终于将视线移开,顾颐忍不住舒了口气,偷偷地抬手去夹不远处的肉吃,可黎清殊却因为荆若秋的话完全爆炸了。
  “我们,就是我和师父啊,你答应师父的一年之期快到了,师父要带你回山。”
  舅舅来了!黎清殊想被雷劈了一般从上到下给炸得外焦里酥:舅舅来了=他要被抓回去=赵大人要再也见不到他了=他也见不到赵大人了!!他仿佛见到了自家舅舅好似那恶毒的王母将他和赵大人分隔在银河两端……等等!现在逃还来得及吧?黎清殊心里抱着一丝希望。
  荆若秋就错开视线那么一秒,回头就看到顾颐偷偷夹菜了,不禁欣慰的笑了起来:“小颐,你喜欢吃这个?是不是远了够不着?我给你放到面前吧……”
  黎清殊每次听到那酥到肉麻的称呼都忍不住虎躯一震,小姨什么的……荆师兄你也喊的出口?只不过有人受用就是了,顾颐的脸越发通红,不敢抬头去看荆若秋的俊脸,也不敢夹菜了,低着头一粒一粒地夹着米饭吃。
  看不下去了……黎清殊从小就看着荆若秋没完没了的和顾颐秀恩爱,以前没对象就算了,生生吞下这狗粮,可如今……这简直是在侮辱他这种刚刚被人抛弃的下堂夫(大雾)啊!他一拍桌,那二人都看了过来,不约而同的带着莫名其妙,还有荆若秋这个见色忘义的亲师兄眼里被打断和心上人聊天的不耐烦。
  黎清殊弱弱的举起手:“……我想问一下,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你觉得呢?”
  如此冰冷的反问,自然不是荆若秋。
  黎清殊僵硬回头,自房间中走出一身素白的青年道人,高瘦身材,手持一柄梳理得甚是整齐的拂尘,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杂乱皱褶。仙风道骨,面若桃花,竟与黎清殊有着七分相像!只那通身冰冷的气势,古井无波的死寂,轻蔑世俗的傲气,将他衬映得如同真仙一般,超凡脱俗。
  黎清殊登时脸色煞白,艰难的叫道:“舅……舅舅……”
  
  第49章 陈情1
  
  宿醉醒来,总会觉得头脑昏胀腹中难受,赵大人按着额角起身,清醒后忽然觉着身下凉嗖嗖的,倏地低头去看,脸上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床上一片狼藉,不知道他昨晚干了什么……身上不着一丝,锁骨上肩上还有两个大牙印,不是很疼,但是绝对很显眼!
  身上堪堪盖着被角,而缓缓将被子掀开……床单下有一抹血丝,和已经一些干了的白色污渍……
  “这是什么?”赵大人愣住了,他并没有酒后乱|性的习惯啊!
  再看去床下,自己的衣物,以及一套再熟悉不过的白色长衫,凌乱而随意的,被丢弃在地上,桌子上,还挂在了屏风上……
  赵大人猛地想起了一些片段,他昨夜回来后是喝了酒,然后醉的不省人事了,再然后……
  熟悉的白色身影,还有温柔缠绵的亲吻,幔帐下缱绻交叠的缠绵……他好像还能感觉到黎清殊身上温凉细腻的触感……
  赵大人登时惊得目瞪口呆,他立马下了床,不顾自己身上衣衫不整,拉开了衣柜。
  果真,那里头少了一套黎清殊的衣物。
  再细想那床上的血迹……
  赵大人简直想象不下去了,全然找不到理智,艰难道:“难不成,我昨晚和他……和他……洞房……完婚了?”
  可赵大人身上并无感觉哪里不舒服,那血迹定是黎清殊的!
  赵大人猜测到了这么个结果,整个人都傻眼了,黎清殊为什么回来?不是说了不回来了吗?而且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不推开自己反而……
  把黎清殊给弄伤了?
  而且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偏偏想不起来了!可那些证据,却又明显的彰显着他昨夜定是那个那个过了……
  可现下完全占据了赵大人思绪的是:我和清殊做了!他已经是我的人了!我怎么可以让他自己在外面跟别的野男人在一起呢?
  可是……
  黎清殊回来的话,他又不能够保他安全,如同五年前那样,眼睁睁地看着黎清殊被云王满世界追杀,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难道他们真的要被迫分开吗?然而,那些危险的猜想,也还并没有发生……
  他本就后悔难过,黎清殊的这一做法正好激得他动摇了,决心要反悔与季清歌的约定。
  一个人在屋里傻傻地乐了好一阵,时而羞恼时而满足,却回味不起来昨夜的详细。
  但黎清殊许久没出现,赵大人才想起来,黎清殊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在屋里?
  赵大人一个激灵,匆匆穿戴好出了房间问管家:“赵叔,夫人他走了吗?”
  看赵大人那副急切的模样,赵叔疑道:“走了?夫人有回来过吗?少爷,你现在知道后悔了,赵叔早就提醒过你了,不要用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夫人身上,夫人他不喜欢……”
  “停停停!”
  赵大人有些气馁,他果然是走了,猜测他可能是生气了。
  赵大人头一次如此着急的想要见到黎清殊,想跟他道歉,接他回家。
  赵叔说的对,黎清殊本就是个随性之人,只要他回来,赵大人心想,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什么都随着他依着他好了。
  见赵大人心不在焉的模样,赵叔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叹了口气,劝道:“少爷,去追吧,夫人长得那么好看,苏州城里追他的男男女女太多了,你要是去晚了……哎哎!少爷,别着急啊!先吃完早饭再出去吧!”
  劝告的话还没说完,赵大人就很受刺激的跑了出去,赵叔无奈摇头,好像闻到了一股醋味呢。
  “不在?顾颐,你别骗人了!季清歌说了他在这的!”
  无名医馆内,赵大人的吼声震得门外来看病的小姐们都不敢进来了。
  顾颐捂着耳朵,不耐烦地说道:“说了不在就是不在,季清歌跟你说什么你都信?再说了,黎清殊他又没钱又没势下堂夫一个,我干嘛收留他?谁知道他去哪里流落街头当乞丐了……”
  “你才下堂夫!你才流落街头!你才是乞丐!”
  赵大人指着顾颐怒骂道,却被一人挡在了顾颐面前,这突然出现的男人,看起来还有几分眼熟。
  赵大人还在想着这人是谁,他便开了口。
  “赵大人,小颐说的没错,我师弟的确不在这,请你不要激动,也不要迁怒任何人。”
  “师弟?”
  赵大人顿了下,才想起来这个男人是谁,唤黎清殊师弟,又这么护着顾颐的人,除了他师兄荆若秋还有谁?
  可若是他师兄来了的话……
  赵大人静了静,礼貌地问他:“荆道长,我只是想接清殊回家,你知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之前是我犯了些错误,我会向他认错,希望你可以让我见他。”
  荆若秋见他言语诚恳,有些犹豫,望向顾颐,对方倒是满面嘲讽的翻了个白眼。
  “现在知道错了?真是好笑,你当黎清殊是玩具吗?这一年来他对你哪里不好?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见他为一个人改变这么大付出这么多,你三番四次把他赶走,还觉得他会心无芥蒂满脸欢喜的跟你回家吗?”
  赵大人有些郁卒,确实如此,可他只是怕重蹈覆辙,会让黎清殊丢掉性命,有一个能护着他的人在身边,也挺好的,自己收点苦无所谓。
  可他忘了去顾虑黎清殊的感受,他一直觉得黎清殊对季清歌余情未了。
  在黎清殊毅然离开客栈后,他算是明白了,黎清殊本就是他遥不可及的人。既然得到了,就该好好珍惜,而不是为了一些还未发生的猜想便将他丢到另一个人身边。
  可他是黎清殊,自然不会服从赵大人这无理的安排,所以他这是不要自己了吗?
  赵大人越想越心惊,心口都在为此事发闷,他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可是,不论他跟不跟我走,我都想见他一面,我还有话,想问他……”
  想知道他还好吗?昨夜那些事,床上那抹血迹……这些,他到底有没有事?
  赵大人心下十分着急。
  而顾颐却丝毫不动摇,无比冷淡的挥手:“走吧走吧,都说他不在这里,黎清殊早就走了,你们的屁事别来找我,我还得打开门做生意呢!”
  顾颐用词不雅,且态度极差,荆若秋摇了摇头,有些不赞同却很是宠溺的说道:“小颐,别这样说话。”
  准备了一肚子骂人的话的顾颐如鲠在喉,可那人却是他最尊敬的荆师兄,扁扁嘴扭头,不再说话。
  赵大人依旧坚定的看着他们,荆若秋想了想,上前叹道:“赵大人,你们的事情,我略有耳闻,可我师弟,他的确在今早就走了,现下,已不再苏州城内了。”
  “什么?他去哪了?”赵大人急道。
  荆若秋温和一笑,说道:“他该去哪儿,就去了哪儿,赵大人不必忧心,有我们在,师弟不会有事的。”
  “该去哪儿?”
  赵大人有些失神,荆若秋在此地,那黎清殊定是,定是回了昆仑吧,因为自己不要他了,所以他也放弃了自己吗?
  从小到大受过的挫败大多是因为黎清殊,而此时赵大人的心情却很是复杂。
  从前他们未曾相爱,他可以容忍黎清殊和别人在一块,可现在,明明他赵淮景已经得到了黎清殊的心,甚至是人,而黎清殊依旧不属于他,竟是回去了吗?
  此后,还能有相见的机会吗?
  赵大人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破了一个大洞,他心中最弥足珍贵的人,最终也离他而去了。
  自己做的孽,怪谁都没用。
  浑浑噩噩的回了赵府,赵大人便一直消沉,整日沉郁着脸,六神无主,连官府也不去了,他至今未敢相信,黎清殊真的走了。
  虽然将他让给季清歌和会昆仑山都是离开自己身边,可是赵大人却觉得不同。
  他大抵是侥幸的吧,黎清殊多次的告白他不是不相信,他只是过于自信,所以才甘愿让黎清殊去季清歌身边,因为他知道黎清殊不会真的回头和季清歌在一起。
  可是他也忘了,黎清殊这个不愿意回头的人,自然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所以他才选择离开吗?让自己一辈子活在遗憾当中。
  失而复得是极其幸运之事,可得而复失却是无比痛苦之事。
  大抵是日子活的太顺畅了,黎清殊总是迁就着自己,所以,把自己的心给养大了吧,赵大人只能暗自喟叹。
  “自作孽,不可活。”
  转眼三日。
  季清歌发现黎清殊失去踪影之后,派了无数人去寻找,最终无果。
  连派到顾颐那里去监视的人,不是被荆若秋揍就是被顾颐下毒,也不敢贸然前去打扰了。于是他推掉了一切公务,阴沉着脸来了赵府,去找犹自伤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赵大人的晦气。
  赵大人心下还是有些期盼黎清殊能回家的,一直在家里等着,却并不喜欢看到季清歌,何况那厮还肖想着他的黎清殊。
  赵大人同样没好气的,问身旁那个怒目圆瞪,与以往温和的形象完全相悖之人:“季侯爷,入夜了,你还不回去吗?”
  季清歌冷笑:“清殊失踪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顿了顿,赵大人垂首苦笑:“他只是回了昆仑山师门而已,又不是……”
  “他没有回去!”
  季清歌笃定的语气,让赵大人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疑惑的望向季清歌。
  对方冷言说道:“我派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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