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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人貌美如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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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清殊更是满脸愤怒,抓住赵大人怒道:“你又闹什么别扭?”
  赵大人慢慢推开黎清殊的手,极其平静的回道:“我哪有资格闹什么别扭,我会自己回去,从今以后,你我各自安好吧。”
  “你!”黎清殊怔怔地望着赵大人,脸上揉杂了不可置信伤心难过各种复杂情绪,赵大人却依旧抿着唇,沉着脸转身离开。
  那背影何等潇洒,就这么走了?黎清殊气的泪花都要飘出来了,胸口闷闷的喘着怒气,宋凌眨了眨眼睛,上去安慰,小声说道:“要不我去给他道个歉?小叔,你别这样。”
  宋凌还认为是自己说了赵大人的坏话他才迁怒自家小叔的。可黎清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都三番五次和他解释过了,他还是要将自己赶走……黎清殊越想越气恼,推开宋凌追了上去,说道:“不关你事,你忙你的去,我一个人明天照样回苏州!”
  有些像气话了呀……宋凌顿感无语,这小叔和赵淮景在一块,不会总是被气成这样吧?都是赵淮景的错!小叔那么好他不好好宝贝着,居然欺负他小叔?宋凌重重哼了一声,决心下次见到赵淮景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第45章 新冢9
  
  赵大人竟然来真的,说到做到,次日当真没提醒黎清殊。黎清殊在与他冷战,客栈里又开了房间就是不和赵大人在一块待着,没想到,等了大半宿没等到赵大人来道歉,堪堪睡下不久赵大人就真的自己卷铺盖走人了。
  若不是季清歌来提醒……季清歌居然也跟着他去了苏州,竟说是来游玩?还好赶上了船,看着船那头负手而立遥望景色的赵大人的背景,黎清殊重重地哼了一声,掉头去问季清歌,声音特别大,“季大哥,你怎么也要去苏州啊?”
  季清歌意味深长地看着赵大人背影一颤,唇角勾起了笑意,柔声回道:“你在哪住了那么久,想来景色应当不错,我去看看,散散心,顺便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明知季清歌一开口气氛就暧昧了,黎清殊还要问,这会儿自己也后悔了,嘿嘿一笑,没再问话。季清歌便识相的没再问些其他,只道:“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没睡好?先去船舱休息一下吧。”
  一夜没睡好,自家夫君一点也不关心他,还是季大哥对他好。黎清殊心里有些闷,但眼角瞥向赵大人,又担心他一会儿得跑了。季清歌见他犹豫,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去休息,到了苏州我叫你起来,别累坏了身体。你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番话令黎清殊眼前一亮,瞬间放心了,关心则乱,他怕极了赵大人不管他,离开一步都舍不得。可却忘了,赵大人就算不理他,也不会离开苏州,反正大船的终点就是苏州,他怕什么呀。想想又觉得闷忿,他扁了扁嘴,失落的垂下眼睛,说道:“谢谢季大哥,我不去了,我胸口闷,想在船头吹吹风。”
  “是不是不舒服?”季清歌着急问道,与此同时,船头看风景的赵大人也回过头来,一眼便撞见了黎清殊委屈地眸子,眸光闪烁,轻咳两声即刻移开。黎清殊有些失望,低下头低声回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但看船头那边的明俊青年,脸色难堪,不过片刻,便转身进了船舱房间,路过时竟连一个眼神也没留给黎清殊。黎清殊抿着唇,脸色越发苍白,低着头小小的哼了一声。
  季清歌自然注意到了二人之间别扭的气氛,并不多言,且唇角笑意渐浓,望着黎清殊的眸子写满了胸有成竹。
  同一条船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熬了半天,下船时赵大人终于没在房间里窝着了。黎清殊忙跟着下去,将季清歌与林少泽晾在身后,并没有看到季清歌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
  临岸街边,下人们本就疑惑赵大人为何不等等赵夫人,但问起赵大人又是冷脸横眉,皆不敢多言,提心吊胆的看了一路上,这会儿见夫人又追上去了,才松了口气。
  黎清殊也不在意这还是大街上,紧紧抓着赵大人的衣袖,反正他在苏州待了这大半年,苏州哪个人不认得他是赵大人的男妻。赵大人终于回头看他,黎清殊才低声问话,满脸茫然和委屈,“淮景,你为什么不理我?”
  赵大人眸子闪烁,望着黎清殊可怜兮兮的小脸顿生怜惜之意,可却硬逼着自己,向外抽出袖子。黎清殊抓的紧,他抽不出来,心说难道真的要当街断袖?不成,这有损他大老爷的名声!
  停顿脚步,赵大人终于开了口,完全冷漠的口吻,“你放开。”
  声音很急切,也放的很轻,像是怕别人听到。黎清殊眼底很受伤,嘴上犟道:“我不放!”
  手上抓的更紧了。街上已有不少人看了过来,赵大人不想丢这老脸,只得放弃争执,直接走人,“不放就不放。”
  “哎!”赵大人这一走,黎清殊不得不跟上,可赵大人根本不等他,走的极快,也没注意到黎清殊渐渐的跟不上了,且脸色苍白,眉目间升起了疲惫之色。
  真到了家门口,赵大人就开始扯回自己的袖子,黎清殊死活不让,夫夫俩就在门口僵持不下。而赵叔一出来,黎清殊就丢开赵大人的袖子,奔向管家赵叔,诉苦道:“赵叔!淮景他欺负人!”
  没想到黎清殊还会找人告状,赵大人瞪大了那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黎清殊摆出了十分委屈的表情,声音都要哭出来了,赵叔忙心疼哄道:“哟哟……夫人别哭了,这可怜的……”
  赵大人心说他哪里可怜了?明明是假装的赵叔没看出来吗?可他那白眼翻到一半,赵叔便转过身来说他:“少爷,你在家里欺负夫人就算了,怎么去了外面还是改不了?夫人他这么乖哪里有惹到你了?你这样老爷老夫人怎么放心的下啊……”
  黎清殊闻言,抽了抽鼻子,仿佛真要伤心得落泪了。赵大人却一反平日里的乖乖听训的常态,冷声打断了赵叔语重心长的话,“够了,黎清殊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没想到赵大人真的生气了,赵叔和黎清殊都愣住了,只见赵大人直接将黎清殊推出门,面容冰冷,字字诛心地说道:“黎清殊,你走吧,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夫人……不,你本来也不是我夫人,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还是早些断了吧!你我今日便一刀两断,各自欢喜。”
  黎清殊愣住了,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赵大人,他这么认真,不像是在逗自己。半晌没反应过来,赵大人冷哼一声,不再看他,甩袖转身进府,还不忘吩咐道:“关门,别让那些不相干不清不楚的外人进来!”
  “这……”赵叔两边为难,黎清殊眼里氤氲着水光,心中默念着不相干,不清不楚,外人这几个扎心的字眼,目光执拗的随着赵大人的背影,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赵叔叹了口气,忙跟进去,劝赵大人。
  “少爷,有什么话进屋再说好吗?别赶夫人走啊!”
  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乡亲,正在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可黎清殊却置之无视。赵大人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赵叔与黎清殊眼中皆泛起了微光,可赵大人却冷冰冰地说:“赵叔,我已说过,赵府没有什么夫人,你们还不关门!”
  “这……”这次赵大人没再停留,头也不回进了府,赵叔只能跟上继续劝说。可那些家丁也只能听从赵大人的话,将大门关上。
  整个过程,黎清殊都是茫然的,直到大门在眼前一点点关上,他才回神,心口像针扎一般,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而身后的乡亲见状,大多以为是黎清殊做了什么对不起赵大人的事,一直在对黎清殊指指点点。当季清歌追上来后,便看到了如此场景,他也没想到赵大人会做的这么决绝,可黎清殊一人无助的清瘦背影让他心内一紧,推开四周的乡亲挤了进去,扶住那单薄到摇摇欲坠的身体,急道:“清殊,你没事吧?”
  黎清殊回头望他一眼,眸中无神,眼皮子一合上,便倒在了季清歌的怀里。这下季清歌更紧张了,抱着昏倒的人急忙忙找客栈,一边向林少泽吩咐道:“少泽,快去找大夫!”
  谁也不知黎清殊会忽然昏倒,但看着季清歌紧紧抱着黎清殊离开,四周的乡亲不约而同的说起了黎清殊的不是。
  许久后大门才打开,赵叔出来看了一眼,向乡亲们打听了一番,又急忙忙去向赵大人回话。
  “跟别人走了?”赵大人坐在书桌前,手上拿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赵叔头一次看到赵大人如此冰冷的气势,叹了口气,点头应道:“夫人他到底犯了什么错?少爷,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大人苦笑一声,声音轻轻的,说道:“他没错,他很好,错的是我……”
  赵叔没有听清,“少爷,你说什么?”
  “没什么。”赵大人放下书,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双眼,声音很疲惫,“赵叔,你别管了,我都是为了他好……”
  问不出来,赵叔也只能叹气,看赵大人如此也满是心疼,左右为难,悄声退了出去。
  黎清殊突然昏倒,一半是因为被气的,不过半个时辰便醒了,还道是一场梦,赵大人不会这样对他的,可甫一醒来,映入眼帘却是客栈房间的帐顶,和季清歌着急的脸。看来赵大人真的不要他了……
  黎清殊神情受伤,心口闷得发疼,撑着身子慢慢坐了起来。季清歌总算松了口气,上前扶着黎清殊问道:“你醒了?哪里还感觉不舒服吗?”
  方才叫了大夫来,竟没看出个好歹来,把一向冷静的季清歌急得团团转。黎清殊却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出,说道:“我没事了,谢谢你,季大哥。”
  黎清殊和季清歌相处时总会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季清歌自然也注意到了,心下不免失落。他尽量忽略心里的不适,柔声说道:“说了很多遍了,你我之间不需要道谢。”
  黎清殊垂眸想了想,没有拒绝季清歌的好意,屋里只有他和季清歌二人,黎清殊掀开被子下了床,问道:“这是哪?”季清歌看他面色平静,但心里定是难过,叹道:“这是客栈,你,被赵淮景关在门外,我们去的时候,你就昏倒了。”黎清殊点点头,静静坐在桌前,没再说话。
  季清歌又说道:“清殊,赵淮景他这样实在太绝情,你往后,可有什么想法?”黎清殊顿了下,说道:“我,会问清楚。”
  这样说来,黎清殊对赵大人还是不死心,前天还好好的,怎么才不过一天,赵大人就变成这样,黎清殊想不明白,其中疑点太多了,他甚至有些坏心的怀疑是季清歌在挑唆赵大人。黎清殊偷偷的打量着对方,季清歌明显注意到了,却依旧大大方方地由着他,这么一来,黎清殊但觉得自己太小气了。
  轻咳两声,黎清殊正要开口,却被季清歌捉住了手,黎清殊下意识地想要拉开,他不是怕季清歌,也不是怕赵大人,而且自身本就对季清歌又敬又畏,在他心里,季清歌就是那种可以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偶像。
  “清殊,你在怕我?”
  对方这么问他,清亮的眸子里氤氲着浓浓的黯然。黎清殊怔了下,赧然回答:“我没有,季大哥,你别多想。”
  季清歌将他的手握在两手中,声音苦涩,又问:“那,是因为赵淮景吗?”
  
  第46章 别离1
  
  季清歌的问话倒让黎清殊有些哭笑不得,他反问道:“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季清歌沉默一阵,轻声说道:“人都会变的,正如你,正如我。若是当你我没有拒绝你,现在应该在一起的人,是我们!”
  对方的眼里有着许多黎清殊承受不起的情绪,他没有办法接受季清歌这迟来的感情,慢慢推开季清歌的手,正色道:“季大哥,世事无常,既已成事实,何必还要勉强。”
  季清歌摇头,执意拉着黎清殊的手固执己见,“清殊,我们还有机会!赵淮景他已经放弃了,你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们一次机会,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的!”
  “季大哥……”季清歌眼里甚至有些疯狂之色,黎清殊不知该如何规劝,但事实上,他早已将季清歌当成一个普通朋友的角色。
  “别说了!”季清歌喝了一声,打断黎清殊的话,少有的激动情绪,黎清殊下意识的闭上眼,下一刻,便被季清歌揽入怀中,黎清殊推他,却被季清歌失落的语气惊到了。
  “清殊,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你,我不相信你死了,可你我再见,你却已经嫁给了赵淮景……清殊,我怎么甘心?明明你以前是喜欢我的!”
  “季大哥……”
  “听我说完好吗?”季清歌靠在黎清殊耳畔,看不清他的脸,可黎清殊却能感受到他话里的难过,不禁软了心肠,点头应道:“好。”
  过了一会儿,季清歌的声音才再响起,带着他过去快五年的期盼憧憬,还有如今的失望与疲惫。
  “我曾经想,如果找到了你,我就不做什么侯爷了,我带着你,我们两个人,离开这俗世的纷扰,你喜欢自由,我可以带你去江湖游玩,我们可以携手踏遍这万里河山。听说昆仑山很美,我也想与你一同去看看你自小长大的地方……想永远宠着你爱着你,你要什么我都能答应,只要你回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季大哥心里依旧有你……”
  “季大哥……”这一番剖白,若是五年前黎清殊先重逢的人不是赵淮景,若是五年前黎家出事时季清歌就在他身边,他的人生或许会如同季清歌说的那般,自由自由,百般潇洒。
  可这都是假如,已经过去的事情,早已尘埃落定,黎清殊没有办法再接受季清歌的感情,他只能沉默无言,尽量不要再伤到季清歌。同是被所爱之人而伤,黎清殊怎能不明白季清歌的心情?
  黎清殊的沉默也表示了自己的立场,季清歌紧紧的拥着怀里清瘦的身体,或许这一次,便是最后一次能这么近距离的抱着他了,季清歌舍不得放开。室内一片静谧,谁也没有再开口,所以开门的声音也显得特别清晰,而黎清殊回过神来,还未来得及将季清歌推开,便听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赵大人冰冷嘲讽,无比扎心的话。
  “二位还真是好兴致,刚刚离开赵家,就和季侯爷在一起搂搂抱抱……不,现在我也没有说你的资格,毕竟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从前也是,一边说着喜欢季侯爷,一边又答应与我成亲!”
  “你……你说什么?”对方的话令黎清殊的脸色登时煞白,倘若他早前还以为赵大人只是在闹别扭,现在却算听出来了,赵大人从来不会对他说出这般难听的话,他甚至真的开始怀疑,赵淮景已经不爱他了。
  看着黎清殊难看的脸色,那一番话令季清歌也很是恼怒,可他更担心黎清殊的身体,在他身侧虚扶着,一边向赵大人厉色道:“赵淮景,注意你的言辞!”
  看那二人终于分开怀抱,但季清歌的手却还紧紧靠着黎清殊,赵大人隐忍着心中的怒火,硬是咬牙咽了下去,说道:“下官失礼,还请季侯爷莫怪。”
  季清歌冷厉的眸子看了赵大人一眼,到了黎清殊身上时,却变得无限温柔,他扶着黎清殊,柔声问道:“清殊,你才刚起来,别生气,来,坐下好好说话。”
  黎清殊定定地看着赵大人,可那双曾经眼里只有他的桃花眼却始终未再看他一眼,心口的苦闷又开始发作,他垂下眼皮,静静地坐了下来。
  而他所念的那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变化如此之大。赵大人只冷眼撇着,一言不发。季清歌这才问道:“赵淮景,你来这里干什么?”
  闻言黎清殊又撩起眼皮望向赵大人,眼里有些期盼,同时又带着害怕。赵大人沉着脸,说道:“也没什么,突然想起来,黎公子还有许多东西留在我那里,想提个醒,黎公子看看什么时候去本官府上取走。”
  “赵淮景,你到底想说什么?”季清歌待黎清殊如珍宝,可这赵淮景却将他的心尖之人弃之如履,季清歌也不免替黎清殊生气了。
  黎清殊却推开了季清歌,直接问道:“赵淮景,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在这样,我就生气了。”
  而一向娇宠夫人的赵大人这一次却再没有向黎清殊妥协,依旧冷着脸,说道:“有什么话,我早已说的清清楚楚,黎公子不必再问了。”
  “你!”一时急火攻心,黎清殊方站起来便感觉头脑一阵眩晕,险些跌倒,也吓坏了屋内二人,而这一次接住他的,依旧是他旁边的季清歌。
  “清殊,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殊不知,在黎清殊跌倒的同时,赵大人也踏出了一步,可他到底没有季清歌快,见对方好好的,便又收回了急切的模样,负手身后,拧眉抿唇。
  扶着额头缓了好一会儿,黎清殊才缓了过来,他坐在桌旁,支着额头,低垂眼眸沉默一阵,最终疲惫无力地说道:“罢了,不必了,我来赵家时什么也没带,走时,也不需要带什么东西……”
  声音放的极轻,连呼吸声也很清晰,可黎清殊却连头也没回。赵大人顿了下,明俊如玉的脸上皮笑肉不笑的答道:“如此,那就不麻烦二位了,下官先行告退。”
  说是告退,可他却直接撩袍子走人,连门都没关。而季清歌也没时间理他,他倒了杯水让黎清殊喝下,对方如今的身体令他十分担忧。
  “清殊,你没事吧?要不我再去叫大夫?”
  即使方才已缓过了一阵,可黎清殊的脸色依旧苍白,唇瓣毫无血色,甚至感觉头脑昏沉,明显有困告之意。黎清殊反应了许久,才慢慢回答,声音轻飘飘的:“没事,我想去顾颐那里看看。”
  可他却没有动作,眼皮也慢慢垂下,昏昏欲睡。季清歌忙扶他去床上,温声说道:“我去找他过来,你先睡会儿。”
  躺在床上时黎清殊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说些什么,季清歌侧耳听去,才知道对方在说,“谢谢你,季大哥……”
  季清歌心头一颤,勉强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柔声细语的牵着黎清殊白皙秀丽的手:“不用谢我,清殊,我们都是为你好,对不起。”
  他说这话时,黎清殊已经沉沉睡去了,季清歌捏紧了对方的指尖,不知想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在客栈外等了不一会儿便看到自家少爷气冲冲地出来了,赵叔忙跟上去,急道:“少爷,不是说好了吗,你去把夫人接回来,赵叔都跟你说多少遍了,你既然已经做出了承诺,就要遵守到底,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夫人呢?”
  因着赵叔的耳提面命,还打听到了黎清殊突然在门口昏倒的消息,赵大人才不顾一切的来了客栈,他也想着,若是季清歌对黎清殊不好,他就把人接回来,管他什么安全不安全?自家婆娘当然得跟在自己身边了!可他进了门,却看到那二人旧情复燃,搂搂抱抱互诉衷肠的情景,一颗心瞬间碎成渣,黎清殊,果然还是爱着季清歌的!
  他想到这里,那股怨气便瞬间消散了,停顿了脚步,低着头红了眼眶,看着竟是难过得要哭出来了。赵叔住了嘴,自打三岁后,就没见过自家少爷哭了,怎么不心疼?他放低了声音问赵大人:“少爷,你到底怎么了?”
  赵大人深吸了口气,声音却像在抽泣一般,却没有抬头,只静静地说道:“我没事,回家吧,以后他不会回来了。”
  他说完又慢慢地往赵府走,却不再有往日那种急切,期待早点回家见到黎清殊的心情,心里头空落落的,甚至有了想回京师的冲动。赵叔见状也不再多言,长叹一声,又跟在他们少爷身后回去,只是那个赵府的另一个主人若是真的不再回来了,那赵大人可指不定多伤心了。
  顾颐很快来到了客栈,扎了几针后不过多时黎清殊便很快醒来,可无论季清歌怎么问,顾颐都不愿细说黎清殊的病情。顾颐是江南有名的神医,季清歌自然信他,黎清殊和顾颐还有话要说,他便先离开了房间。
  知道周边无人了,顾颐才问黎清殊,“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回去吧,待着这里等死吗?”
  黎清殊保持缄默,最近事情太多发生的也太突然了,他需要好好捋一捋。顾颐不耐烦地推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得回去给人接生呢!”
  “噗!”黎清殊一下子笑喷了,捂着肚子笑个不停,什么事都忘记想了,指着顾颐嬉笑道:“你堂堂一个神医,怎么堕落到这个地步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就好,总比自己闷着强。顾颐心想,也懒得和他计较了,一屁股坐在床沿,一贯刻薄的语气,说的话却不是那么难听。
  “我劝你还是早点回昆仑吧,一年之期快到了,你舅舅肯定得出来找你。”
  黎清殊瞬间垮下来,闷闷说道:“可是我回去了,舅舅就不让我下山了。”
  “你是要命还是要那个负心汉?人家都那样了,也就你还傻兮兮地贴上去!”顾颐想起赵大人,就没好气,翻了好几个白眼。
  黎清殊又不说话了。顾颐就盯着他,非要他给个答案,黎清殊受不住那样的注视,无奈说道:“我还有些事没做,等过一段时间就回去了。”
  顾颐挑眉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哎呀顾师兄!你就依我一次吧!”说不通黎清殊竟然不要脸皮的摇着顾颐的手臂撒娇,顾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抽出手,没好气的啐道:“十几二十年没叫过师兄,就为这事……行了行了,你自己想清楚吧,反正对你好的话你都不听!”
  顾颐说着,撅起了粉嫩的嘴唇,阴柔的脸蛋十分可爱,黎清殊忍不住伸手戳他的酒窝,对方自然十分嫌弃的移开脑袋。黎清殊笑道:“小颐颐,这些年多谢你了,要不是我你也不用搬来苏州。”
  顾颐哼了一声,算作接受他这份感谢。黎清殊看着他又小心地问道:“那我先去你那里住怎么样?”
  “不行!”顾颐一口否决。
  黎清殊不说话,眼巴巴地看下对方。最终顾颐还是妥协了,因为黎清殊和他说,倘若山上有人来找他的话,那必定是荆若秋荆师兄,顾颐一听,那双常年算计的狐狸眼立马就亮了,一口应了下来,什么住宿费也不要了。
  而为了怕季清歌多心,黎清殊让顾颐撒了个小谎言,就说黎清殊旧病复发,需要去顾颐那里就近治疗。
  送黎清殊和顾颐到药馆时,季清歌隐隐猜到了黎清殊的疏离之意,却没说什么,原本想要拥抱他的手也只按在黎清殊的肩上,嘱咐道:“自己小心点,有事情尽管来找季大哥。”
  黎清殊无奈一笑,说道:“谢谢。”
  他不是不懂季清歌,只是有些事他做不来,何苦勉强自己,还委屈了他人。顾颐却故意煽风点火,没走出两步便于黎清殊大声说道:“这个不错,有钱有势对你又好,你怎么不跟他好?唔唔……”
  话没说完,就被黎清殊捂住了嘴,生怕身后的人听到了……不,是肯定听到了,这个死顾颐!
  回头特别尴尬地冲季清歌笑了笑,对方倒没什么特别反应,只眼里笑意越发浓了,似乎对顾颐的话特别欢喜。黎清殊可不想弄巧成拙,忙扯着顾颐那个大喇叭进了药馆。
  
  第47章 别离2
  
  夜色深重,苏州街道,万家灯火阑珊。八月初一,正是黎清殊的生辰,可他连家也回不去。在赵府门口定定看了一阵,白衣青年拉紧了披风,遮住脸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赵府大门微微开启,身着明红官服的明俊青年走了出来,向客栈方向走去,并没有留意到与他背道而驰的另一个清瘦身影。
  一弯银月高悬,惨淡几点星芒点缀,柳岸河畔,巷子里乌漆漆一片,看不清路。不知走了多远,白衣青年在一家白墙黑瓦的大宅子前挺顿脚步,应当是后门,他抬手有规律的敲了三下,门里的人含糊不清地问道:“大晚上的,谁呀?”
  青年声音淡淡的,道:“是我。”
  门内那人似乎顿住了,很快打开后门,满面惊喜的将青年请进屋里,“三少!你可终于来了,快进来吧!”
  青年微微颔首,拉紧披风进了宅子,开门的壮汉则警惕的在门外巡视了一番,才将门关上。
  。
  在客栈楼下走了一圈,赵大人还是没有上去,却在转身欲离开时,被人叫住了。
  “赵淮景。”
  赵大人猛的回头,却又立马失望,脸上表情来不及变换,僵硬地道:“季侯爷,怎么是你。”
  只季清歌一人,赵大人也不好奇,只是更想走人了。季清歌却笑着反问:“不是我,还能有谁?我还想问赵大人,赵大人又是为何而来?”
  赵大人捏紧了指尖,冷言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白日里,是我冲动了,我既然答应了离开清殊,就不该再来见他。你放心,我以后不会来打扰他了,也希望你说到做到,务必保他安全!”
  “即使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也不会放任清殊有任何危险。”季清歌说道,眸光复杂,又问:“赵淮景,你有没有想过,你虽然是为他好,可他未必会领情,你在帮他,也是在伤他。”
  赵大人坚定道:“只要是他的事情,我都不会有一丝懈怠,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我只要他好好的活着。”
  闻言季清歌微微怔住了,若换了是他,他未必有赵大人如此胸襟,虽是伤了黎清殊的心,可自己并不比黎清殊好过,需知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的道理,而赵大人甚至比黎清殊还要难以割舍那份感情。他守了许多年,最终还是一场空,还是自己亲手将他推开,换了他人,只怕是做不到的。
  二人本就话不多,赵大人也并不想说话,只低声说道:“今日是他的生辰,我答应过,陪他一起过,可……他还好吗?”
  季清歌亦是苦笑,“他去了顾颐那里,怎么可能接纳我?你知道他的性子的,很难让他变心。”
  赵大人木然点头,心头有些失落,因为黎清殊不在这。又有几分欣喜,黎清殊果真喜欢他赵淮景的,他抿了唇,险些笑了出声,“那我便不打扰了,告辞。”
  季清歌不语,似乎想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向着赵大人萧瑟的背影问了出来,“赵淮景,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清殊他并不需要你这样做,你这次可能真的做错了!”
  赵大人背影一顿,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故意当做听不见,脚步悠悠往街道走去。只手心握的更紧,若仔细看,定能看出来,他掌心攥着一枚白玉,血色的挂绳缀在半空,夜色中看不大清。可他却记得,这块蓝田暖玉早先就是为了黎清殊而话费了许多功夫找来的,因为心疼黎清殊常年冰凉的体质。
  原本是要送他一个惊喜,可这次回来,当真是给了他一个大惊,没有喜。赵大人心里何曾不难过,可他就是执拗地想要保住黎清殊,不惜任何代价。
  不知与黎家旧部商谈了多久,黎清殊渐渐有了困意,而他们所议之事也敲定结果。
  “我这段时间有些事情,不得不离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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