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长友-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恰如其分,八面玲珑,把全部的关系中心都抓在了手里——
萧启琛安稳地在宫里虚度光阴,苏晏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现在萧启琛要争了,苏晏又觉得他心思太重,不好接近。
他不禁问自己:“苏晏,你到还要他如何呢?”
兜兜转转,此刻满天星辰,秋风送来城南的万户捣衣声,与夜肆的热闹格格不入。刚才他还未这些“巧合”而钦佩萧启琛想法稳妥,这时却有些迷茫。
“……没事,”最终他对上萧启琛的眼,轻声说,“走吧,太晚了。”
第13章 赵王
那天苏晏反常的发呆把他自己搅得心神不宁,也让萧启琛看在眼里。他不去多问,配合地笑笑,翻身下马,跟在苏晏旁边,作势看街道两端的热闹,不再去跟他找话。
苏晏有什么想法基本都写在了脸上,一目了然,连装腔作势都不会。萧启琛见他心里有事,估摸着多半跟这一夜发生的事有关,自己正心虚,不敢再招惹。他心如乱麻地想,莫不是苏晏也和平哥哥一样看出什么了吗?
他还小,对权力的崇拜方才从正大光明的太极殿上投射出来,暂且无法心无旁骛去追逐。萧启琛一颗心里放了太多东西,面面俱到哪有这么轻易。
苏晏送他到东华门,禁军将领认出萧启琛,主动调了一队人马护送他回承岚殿。
他的身影愈来愈小,直到看不见,苏晏上马,拍了拍惊帆的头说“走”,马儿应声而动,一路小跑,直向侯府的方向。
平远侯府现在的主人和它的前任们相比,不争功不议政,也不爱参加王公贵族们私底下的宴会,似乎有些过于沉寂。
朝臣们习惯称呼苏致是“大将军”,这三个字在太平时代总带着些调侃,苏致照单全收,懒得理论。他日前驻扎在了北境边缘,好似从空气中嗅到了北方野狼不安分的膻味,一刻也不放松。
金陵的守备托付给了沈成君和苏晏,而苏晏一股脑地让沈成君做主。他将骁骑卫驻扎在了南苑,自己也住在那儿。沈成君见苏晏年纪小,许久不回家,对他格外网开一面,让他回家去玩——沈成君仍旧没把苏晏当回事。
侯府如今的管家姓王,全家上下都叫他王伯。苏晏回府时,特意从侧门牵着马进去,将惊帆往马厩一拴,自己悄悄地回房了。
平远侯夫人已经成了个精致的摆设,终日在佛堂念经,比做姑娘时还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苏晏换下软甲,发髻散开,重新扎成一束,他挑了件线条柔和的长衫,朝佛堂而去,预备跟母亲报备一声。
那里亮着长明灯,最近一年夫人好似终于接受了另个儿子不在人世的消息,像模像样地立了个牌位,供奉其中。苏晏走到佛堂门口,迟迟迈不开脚步,他听见自己的亲娘对着牌位说话,心头一阵难受。
苏锦比他听话,比他聪明,比他讨人喜欢,整天在父母面前撒娇,其实有点儿像萧启琛。难怪萧启琛从一开始就让苏晏觉得亲近。
后来苏锦不在之后,苏晏试着安慰父母,收效甚微。他只得继续保持沉默,任由自己长成了苏致口中“不善言辞,乖张沉闷”的样子。
他终是没进去,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有个婢女追上来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苏晏摇了摇头,只觉烟雨楼的新丰酒后劲这才涌上来,他今夜失态了太多次,是时候安稳睡一觉,然后忘掉这些不如意了。
可苏晏心头太乱,睡了一夜,做的全是噩梦。
沈成君却是一早就来到侯府,王伯认得这个年轻的参将,放他进来后连忙喊苏晏。顶着眼底两团乌青,苏晏明显有些精神不振。
见了他这副样子,沈成君笑道:“不是说昨儿跟朋友去了烟雨楼叙旧么,太久不见,所以喝多了?”
苏晏懒得解释,有气无力地点点头,道:“成君哥,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吗?”
“前夜云门关遇袭了。”沈成君脸上的笑还挂着,只是声音却先一步冷酷起来,“大帅领了三百人出关,在不远处被埋伏的突厥人算计了个正好,受了点轻伤。”
苏晏彻底精神了:“战报呢?”
沈成君不屑道:“等那些尸位素餐的大人们传到陛下手头,指不定敌军已经大举进犯了。战报直接由张理从云门关传回,我派人在徐州截住了。”他晃了晃手头的信封,继续道,“走吧,去面圣,司徒长史那帮没用的东西,指不定还在做梦!”
自古以来“将相和”毕竟只是少数情况,而纵使将相和,底下的人也时常貌合神离。大梁早年重武轻文,于是文官打心眼儿里看不起武将,认为他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除了打架屁都不会——沈成君纵使上过私塾精通诗书,也不能免俗。
于是上朝路途中,苏晏就听沈参军仿佛御史上身,把百官参了个遍——上到丞相谢轲和大司空钟弥,下到前些日子去骁骑卫传话的中书舍人,统统没能幸免。
在太极殿前遇到萧启琛时,苏晏左耳才刚被“皇亲国戚更加没一个好东西”的奇葩理论洗礼过,顿时有点不在状态。倒是萧启琛先笑眯眯地上前打了个招呼:“阿晏,你今日怎么上朝来啦?”
苏晏道:“不……我只是来陪沈参军送战报,待会儿在外面候着。这是六殿下。”
沈成君见了“传说中的”六殿下,只客气地行了个礼,转而对苏晏道:“我先去同司空大人打个招呼,你在西掖门等我,稍后一起去军中。”
他说完这些,急匆匆地走了。萧启琛回味了片刻沈成君的话,惊道:“什么战报?前线打起来了?”
南梁送还突厥质子的事距离当下也就月余,大将军回报北境安稳的奏折才刚送到御案上,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天?萧启琛忧心忡忡地望向苏晏,而苏晏的表情比他更沉重,解释说:“我也不清楚,沈参军刚才提到,是前夜的事。”
他正欲多说,远处走来几个人,萧启琛余光瞥到,悄悄推了苏晏一下,朝着那个方向礼数周全道:“豫哥哥。”
“启琛今日来得比昨天要早啊。”男声颇为悦耳,带着点戏谑,“用过饭了?”
“在承岚殿吃的,我本就在宫里,来去方便。倒是豫哥哥的王府在城东,过来费事得多,还来得比太傅都早,不可不谓勤勉。”萧启琛尾音上挑,听着有点傲,却也不觉得冒犯。
那人道:“又拿我开涮?再被你夸几句我可要飘飘然了。”
声音近在咫尺,苏晏抬眼一看,见来人果然已经到了他们旁边。
来者眉目端正,发冠华贵,自有一股雍容气度,正是赵王萧启豫。他本人和“凶神恶煞”一点沾不上边,这天穿了一身朝服,举手投足的气度更加称得上风华正茂,此刻正和煦地与萧启琛寒暄片刻,还抬手掐了把他的脸。
这两人之间兄友弟恭的程度看上去一点也不像逢场作戏,如果不是萧启豫走了之后,萧启琛迅速揉了下被他掐过的地方,苏晏几乎要弄不清其中的爱恨情仇了。
他戳了戳萧启琛:“他和你关系很好?”
萧启琛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大约觉得……我年纪太小了。”
也是,他们之间差了快一辈,萧启豫的大儿子和萧启琛,说得放肆些也能叫“年岁相仿”了。苏晏“嗯”了声,眼看朝臣们纷纷赶到,自觉不好多待,对萧启琛道:“那我先去西掖门,稍后有事的话……我不在家就在南苑。”
萧启琛点头,还想说什么,苏晏却扭头就走了。
“他有点躲我。”萧启琛想,“是觉得我太过两面三刀么?”
他思虑半晌,直到站在太极殿里,还在纠结是苏晏太幼稚还是自己的确有问题,其他人说的话,萧启琛一概不在意,他盯着自己的脚尖,最后觉得还是要和苏晏多聊聊。
朝会他没怎么听,只在快结束时抓住了一点尾巴,从沈成君的战报中窥见了今日几位元老大臣又在吵什么。
突厥一队骑兵忽然在云门关下作势攻城,没想到苏致正亲自驻守,立刻带兵打了出去。苏致被引到一里地外,四周竟然有埋伏,两队人马短兵相接,苏致受了轻伤,退回云门关,而敌方好似想趁着这时偷袭。
俘获的人质经过审问,招供了并非当今突厥可汗呼延图的部下,而是被放逐的大王子一派。苏致不知该打还是该当作意外,遣人快马加鞭送回战报,请萧演定夺。
萧演刚登上帝位时很有抱负,拳打突厥脚踩南诏,把四周的小国都收拾得服服帖帖,如今年纪大了,反倒裹足不前,只求一个四海平定,再没有开疆拓土的野心了。
换成当年,遇到主帅被偷袭的事,萧演早就拍板要大军压境,但今日听了这些战报,他只对沈成君道:“偶有一次,许是突厥部落局势未稳。若再有进犯,望大将军死守云门关,不可冒进。南梁突厥二十年的和平还未结束,先挑起战事对双方都太过危险了。”
萧启琛看出沈成君明显有些不满,却仍旧领旨退下。
南梁的先帝们在文臣武将之间取舍多次,把两边都得罪了个遍,看来这位在位三十年的帝王也开始寻求太极殿上的平衡了。
朝会难得没有吵得太厉害,结束后,萧启琛满心惦记着之前答应谢晖的事,急匆匆地往台城内宫走。刚迈出两步,却被喊住了,他回头一看,正追上来的人竟是萧启豫。
通常情况下,萧启豫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确切地说,除了龙椅上那位,其他人萧启豫都不怎么放在眼里——但今天不仅先跟他寒暄,现在又一副有兄弟闲话的样子,萧启琛满腹疑云,仍旧打起精神,朝他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笑起来叫人不设防,顺从道:“豫哥哥,有何事?”
“前些日子有人送了一些东西到我府上。”萧启豫搂过他的肩膀,道,“都是封地邯郸孝敬我的,其他的都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但那有棵灵芝确是少见的珍品。皇兄记得你小时候身体不好,现在补若还来得及,我差人把那灵芝送到你宫里?”
萧启琛心下“咯噔”一声,面上的笑却还维持着,轻巧地一扭身挣脱他:“豫哥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好像吃不了这些大补之物。此前有年春节,父皇赏了母妃人参,母妃觉得难得,亲自给我煲了汤,结果喝了当晚就流鼻血,把母妃吓得不轻。”
“如此吗……那还真是可惜。”萧启豫遗憾道,又拍了拍萧启琛,“昨日进宫请安,我可又被父皇骂了一通,说对兄弟太过淡漠,想来我也只有两个兄弟,启平不知为何一直对我心生隔阂,你可要给我个机会做做大哥。”
萧启琛心道他为什么心生隔阂你还不清楚吗,嘴上却道:“好,我一定不会忘记麻烦豫哥哥的。”
萧启豫哈哈大笑:“你要是真有事相求,我定为你办到。”
他说得开心,萧启琛脑中灵光一闪,赶忙调整了个天真无邪的表情,道:“说起来……豫哥哥,你晓得的事多,我还真有一个东西想请教。南海那边儿奇花异草甚多,有一种植株名为木观音,你可知道?”
萧启豫一愣,旋即眉头微蹙,道:“木观音?状如修竹,带叶,花开白色有淡香,若置于室内,树干常遍布水珠——是这东西的话,我曾见过一面,的确好看,但听过一个人讲,这东西与很多熏香都不能合用,恐怕引起人体不适,所以可远观不可亵玩。宫里常熏香的话,你莫要贪图‘美色’,搬到自己寝宫去呀。”
“是,我也只在书上看到,多谢豫哥哥。”萧启琛礼貌答完,那边萧启豫正好被人喊住,他便又和萧启琛多说了几句,这才作别。
太极殿前广场只余下寥寥几人,萧启琛站在原地,眉头深锁,陷入了沉思。
“他真这么说?”苏晏听完他复述的那番话,问道。
萧启琛喝了口茶,被南苑军帐那喂牛似的茶叶口感弄得差点吐了,擦了下唇角,才道:“看他那样,是真担心我会拿来玩。不过既然知情,就更脱不开干系了。我后来又去宫里问了皇后,她虽不情愿,还是跟我说了些当年的事情。”
苏晏从贴身的地方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捏了块糖给萧启琛,听他继续说。
“皇后娘娘说,那件事之后,平哥哥身边人几乎被换干净了,除了他的乳母翠玉姑姑和那通房丫头,还有个自小就服侍他的晚晴跟去了王府,除此之外的其他人,要么被发配去了浣衣司和掖庭,要么就早早地寻了个理由逐出宫了。”
苏晏托腮道:“那可有些难查。”
萧启琛道:“难查倒也不至于,我觉得有两人值得好好地研究。乳母和贴身丫头,听着好似是自己人,但也最容易下手了,通房小妾……认识平哥哥是最近的事,暂且不必理她。那小宦官搅和其中,只是何人驱使的还不知道,这人必定与赵王或者李贵妃有某种联络……这事急不得。对了,沈参军今日回来有没有很生气?”
苏晏奇道:“你怎么知道?”
“父皇说不打的时候,他脸色就不大好看了,虽然我对军务一无所知,也觉得这时候还退让是有点不妥。”萧启琛含着那块糖,说话就有些含糊,他捉起桌案上的纸笔涂涂改改,随口问,“他平日在军中这样么?”
苏晏摇头:“沈参军很稳重的,我爹常说军中有两种人不可或缺,为将者,两军相接之时冲锋陷阵义不容辞,为帅者,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沈成君是个帅才。但他还太年轻,沉不住气,我爹觉得放在金陵和其他人打打交道能磨砺他。”
萧启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饶有兴味道:“那你是什么?”
苏晏被他问倒了,良久才道:“……我大概是个,比混吃等死好那么一点的庸才吧?爹期望太高,现在还达不到。他想我接过帅印,但对我来说太难了。”
“别听他的,你好着呢。”萧启琛伸手捋了捋袖口,动作漫不经心,说的话倒是十分笃定。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沈成君前来找苏晏商量军事,萧启琛自知要回避,迅速地往苏晏手里塞了什么就跑了。等苏晏和沈成君说完话再出去,驻守士卒一脸为难地说:“六殿下非要骑走惊帆,卑职拦不住……”
苏晏展开掌心,他被萧启琛莫名地塞了个纸条,拆开一看,上头几笔小楷比往日潦草:
“黄昏后,霞山书院等你。”
盯着这张纸条看了许久,完全不知道他何时写的,苏晏又去看马厩里空下来的位置,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木观音是我编哒 没有这种东西!
第14章 遇刺
自从萧启琛得以光明正大地上朝议政,他往外跑的时候就多了,萧演不轻不重地说过几句,没有明面上阻止,于是萧启琛更加放肆。
日落黄昏,新的军报被送了出去,沈成君浑身难受,自己闷在中军帐生气去了。苏晏与周围打过招呼,出了南苑,慢慢地往霞山书院的方向走。
这地方俨然已经被萧启琛当成了自己地盘,他凭记忆走过那些错综复杂的巷子,推开书院大门进去时,萧启琛正坐在石凳上和谢晖下棋。苏晏进门时,谢晖抬头看了一眼,正要出声,苏晏连忙食指按在唇上,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萧启琛背对自己看不见,专心致志地准备落子。
苏晏知道皇家子弟必然琴棋书画都雨露均沾,只是他自小接触的萧启琛都是一副好吃懒做的样子,进学在下面打瞌睡,结束后到处跑,更加觉得此人不务正业。这时见他下棋竟不是乱摆一气,苏晏心中闪过点点惊讶,然后研究起了棋局。
谢晖身为名满金陵的大才子,自然不是个臭棋篓子,见棋局战况胶着,两人显然已经对峙许久,谢晖半点便宜也没占到。看二人表情,萧启琛眉头都不皱下,反而谢晖抓耳挠腮,有点着急了。
这局势让苏晏暗暗吃惊,他从棋局中看到了一个空缺,若萧启琛这个黑子落在那处,谢晖就大势已去了。萧启琛拈起一枚黑子,略一思忖,精准无误地放在了那里。
“仲光兄,你输了。”萧启琛笑道,朝谢晖摊开手,“拿来吧。”
这还带输赢面的……?在苏晏的目瞪口呆中,谢晖不情不愿,放了五个铜板在萧启琛手里,刚好够在书院外的小酒馆让老板娘打一碟小菜,一碗阳春面。
萧启琛得意地收起来,得了便宜还卖乖道:“多谢啦,大才子,下次不要让着我。”
他起身时往旁边一闪,苏晏不失时机地在萧启琛腰上挠了一下。他深知此人长了一身痒痒肉,一爪子下去萧启琛直接蹲在了地上,怒火冲天地想看是谁在暗算自己,对上苏晏的脸时,脾气顿时都没了。
“阿晏,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苏晏把他拉起来,道:“最后一子的时候,你棋艺进步不少嘛——我的马呢?”
萧启琛还没回答他,谢晖在旁边酸唧唧地说:“原来那是你的马啊!殿下不拘小节,一来就给我拴在后院了,我那养的两只母鸡被追得上蹿下跳,再不牵走,它们就要不久于人世了。”
苏晏哑然失笑,连忙去后院把马牵出来,改拴在了门口。谢晖又控诉:“殿下今天来找我下棋,先输了三局,然后一路赢到你来,我身上的铜板都被他赢走了,晚点怎么吃饭!”
苏晏道:“你大可以回家去——好了,阿琛找我什么事?”
萧启琛把棋盘放回谢晖的屋里,伸了个懒腰,道:“也没什么大事,你晚间有空闲的话,咱们去平哥哥府上一趟。今儿赵王找我的事我跟仲光兄说了,他也觉得其中太过诡异。”
苏晏自然有空,他点点头,听谢晖道:“我过几天回家去,跟爷爷认个错。木观音的事我也会借机问问他,至于殿下说他找过殷夫人,对方明显忘了这事,想来和她干系不大,暂且把重点放在楚王殿下身边人身上。”
几人点了点头,谢晖道:“你们两人去找殿下吧,我收拾收拾屋里。”
至于后来谢大公子如何提着两只母鸡回到了相府的,萧启琛只能从翌日朝会时春风满面的谢丞相身上瞧出一点端倪。
他和苏晏叩响博望苑的大门时,正好赶上萧启平的晚饭。
萧启平自从被废了太子,可以说越来越一身轻松,光明正大地开始偷懒。后来搬出皇城,萧演赐了他一座王府一座皇家园林,他在府里的时间短,基本上都在园林中虚度光阴了。用萧启琛的话说:“平哥哥现在胸无大志,只懂他夫人。”
哭着上花轿的楚王妃贺氏生得不算绝色,但眉目如画,面若桃杏,就那么站着的时候很像个传统的大家闺秀,哪里有任性的样子?她见萧启琛到了,先是拉了拉萧启平的手示意他有客,然后温声道:“小叔来了。”
萧启琛连忙摆手道:“王嫂不要这样,喊得我自己怪不好意思的。”
桌边萧启平朝他的方向扭过头,他近日没有拿绸带遮住眼,苏晏见那双眼中一片黯淡没有焦距,思及赵王的现状,心头登时又有些气闷。
“启琛来得巧,今天子佩亲自下厨做了桂花糕,这才刚端上桌呢,你就来了。”萧启平说这话时,右手又在王妃手上轻轻地拍了几下,面上不自觉露出点笑来。那笑真是好看,他垂着眼皮,像个少年似的羞赧。
萧启琛干咳两声,道:“阿晏也来了,他说好久没来看你,一起蹭个饭——嫂子好手艺,平哥哥他喜欢吃这个。”
贺氏嗔道:“什么好手艺,前些日子后院那桂花树落了,王爷走过时感叹在宫里有桂花糕,之后再没吃过。我还想着是什么好东西呢,问了翠玉姑姑,又问了晚晴姑娘,自己学着弄了好几次,好在王爷啊……看不出样子丑。”
她开口说话时便露出了本性,那点大家闺秀气场烟消云散,萧启平听了这话笑意更深,拉了她的袖子:“好了子佩,快坐。”
新婚夫妻正是琴瑟和鸣的时候,萧启琛目不忍视般移开眼,盯着盘子里惨不忍睹的桂花糕,拼命装作自己不存在。苏晏在旁边不知所措,他从记事开始,父母中间就卡了个孩子,感情甚笃,可也没有这般腻歪。
他悄悄地把凳子挪得与萧启琛更近了些,总觉得这样才能自在。
一顿饭吃得苏晏食不甘味,他见萧启平的确活得更潇洒,与夫人又情意绵绵,莫名有点羡慕。结束后贺氏不与他们多待,说要去绣花,张罗着收拾好餐桌后便起身离开了,萧启琛这才慢慢地蹭过去,挨着萧启平坐。
他刚要说话,鼻尖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香气,到嘴边的寒暄拐了个弯儿:“平哥哥,你身上怎么有紫檀的味道?”
萧启平眉梢一挑,道:“怎么了吗?晚晴替我准备的,她说紫檀助眠,免得我夜间不好休息,以前在东宫也这样。今天这身新换的,可能味儿重一些——子佩缝的衣裳,她一个闺阁小姐,洗手作羹汤也会,缝缝补补也行,嫁了我真是委屈。”
后半段萧启琛统统没听进去,他与苏晏沉默地对视一眼,彼此面色都凝重起来。
萧启琛试探问道:“……在东宫时的衣物都是晚晴姑娘准备的吗?”
萧启平理所应当地答道:“是啊,她办事妥帖。东宫的人都有登记在册,只有晚晴和瑞麒……因为我喜欢,我放心,才跟了这么些年。”
他提到那个名字时神色微微黯淡了,萧启琛见状,又问道:“你眼睛现在如何了?这些年试过诸多偏方,若是中毒,也有法子引出毒素,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吗?”
萧启平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如实道:“刚开始那会儿,的确还能看到些影子,像是夜里一样,后来的一段时间越发严重,连影子也看不见了。只是这几年我已经习惯,平时行动也有翠玉姑姑帮衬着,如今娶了亲,子佩更是对这个上心,启琛,你不必担心。”
“殿下,他毁了你的整个人生,你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谁么?”
萧启平一愣,明白过来苏晏说的话,淡淡笑道:“木已成舟,不必再提。”
苏晏和萧启琛不约而同地被他这话噎住了,正思考如何应对,萧启平忽然转向萧启琛,道:“启琛,你是我弟弟,就算并非一母所生,我看着你长大,这些年也承蒙你照顾——你归根到底是我的弟弟,所以要做什么事的话,不用非要问我。”
萧启琛:“……”
“此事你若是……另有所图,不用顾忌我,做哥哥的这么说,你明白了吗?”萧启平说完,手间握紧又放开,平静道,“身为储君,前二十年所学尽是修身治国,可却不曾为百姓社稷出力,我于心有愧。此前找不到机会与你说这些,今日机会正好,如今兄弟有这份志向,我自当竭尽全力。”
萧启琛微微动容,道:“平哥哥,我……”
萧启平顺着他的声音,捉到他的手,唇角轻轻一挑:“不必多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曾胸怀山川,如今被困在小小一方园林,只能认命。启琛,你不能认命。”
话到最后,竟然带上一丝严厉,萧启琛听得如雷贯耳,心头千言万语争先恐后地想往外钻,却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
萧启平在他手心按了一按,道:“时候不早了,你和阿晏先离开吧,以后有什么事再来。既然上了朝,就不要不知世故。启琛,你是好孩子,我也就言尽于此。”
他话说到这地步,明显不愿指向太明确,萧启琛道:“好,改日再来,我陪你下棋。”
萧启平点点头,拿起桌上一个铃铛摇了摇,很快门外闪进一个侍女,却是晚晴。她顺从地扶起萧启平,对萧启琛和苏晏行了礼,便带着人离开了。
萧启琛还沉浸在刚才那番话里,他心如乱麻,不知如何是好。直到走出博望苑,萧启琛都没回过神来。苏晏靠过去他也没注意到,以至于苏晏说话时,他突然吓了一跳。
“刚才那个姑娘就是晚晴?”苏晏问道,“我觉得她有问题。”
萧启琛疑惑道:“她能有什么问题?”
苏晏瘪嘴,轻声在他耳边说道:“不懂,只是听殿下说了那许多,倘若问题不在小宦官身上,那嫌疑最大的就是她了。何况殿下的病一开始还没有这么严重,后来才渐渐地没了转圜之机……不管如何,这个人查一查。”
萧启琛暂且把那些鸡零狗碎的放在一边,同意道:“回头我让人传信给韩大哥,他有自己的人脉,对这事你我还是不要亲自经手的好。我总觉得,豫哥哥开始看重我,要么是想把我拉到他的队伍中……”
两人说着悄悄话,顺官道往城中走。夜风微冷,见对方只穿了一身单衣,苏晏解下自己的外袍给萧启琛披上,他腰间还佩剑,脱了外袍后便惹眼起来。
萧启琛笑道:“那是什么名剑么?见你一直带着。”
“一个……忘年之交送的。”苏晏也回以一笑,正要细细地说他当年怎么被冉秋百般折磨,突然听到了风声,当即手迅速地抓住了萧启琛的胳膊,“……噤声!”
他刚要询问苏晏怎么了,却瞥见身后暗处银光一闪,紧接着两个身着夜行衣的人宛如凭空出现似的,朝他们杀将过来——
是刺客!
刀光蓦然近在咫尺,苏晏闪身挡在萧启琛面前,举起手中剑鞘,金属相接发出一声嗡鸣。而电光石火间,另一人也提刀而来,目标赫然指向了萧启琛。
苏晏审时度势,立刻推了一把萧启琛的后心,慌忙道:“你快走!等到了前面就有金吾卫,把你的腰牌给他们看,让他们过来!”
萧启琛被他推出跌跌撞撞几步,甫一回头又听到刀剑相交的声音,他往后退了两步,却道:“阿晏,你呢?!”
“不用管我,我应付得来。”苏晏说话间已经长剑出鞘,萧启琛不疑有他,转头就跑。
刺客其中一人闻声而动,刚要越过苏晏时,长剑碧海却如一片雪似的扫过来,他情急之下只得先躲避,下盘又挨了一脚。刺客本能地回身一刀,听到刀刃割破血肉的声音,心下一喜,苏晏却往前跑开两步,从怀中摸出个什么物件,迅速扣下机括。
一道白光蹿上夜空,照得苍穹亮了一片,十里之内值夜的人都看得见。
而远处,巡夜金吾卫的火把也朝这边靠近。苏晏长剑护在胸前,唇角紧抿,一句话也不说,那两个刺客一击不曾得手也不废话,互相使了个眼色,转瞬便隐于夜幕中。
苏晏身形不稳,用长剑杵在地上,好险站住了。他长出一口气,只觉得背心都被冷汗浸透,往回一看,那厢一支守军正匆匆赶来。
金吾卫姗姗来迟,领头的赫然是个熟人。
苏晏归剑入鞘,惊讶道:“……周弘溥?!”
“小侯爷!还好你没事,方才殿下跑来,拽着我们就跑……那些是什么人?”周弘溥和苏晏分别已久,此时相见,一如既往的话多。
萧启琛从队伍中跑出来,借着火把的光担忧地把苏晏翻来覆去地看:“你没事吧?他们伤到你�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