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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犯罪心理-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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妨碍赶路。”
陆徵动了动唇,没有再说话。
青鸾本还想再劝他几句,却见那驿丞在一旁挤眉弄眼的,就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走到一旁问道:“什么事?”
张林小心翼翼地将陆徵的情况说了,然后发现青鸾的眉头顿时就锁了起来。
“小人已经去请大夫了,您看?”
青鸾点点头:“一会让大夫直接来客房里头,药我们自己有,你准备好热水和绷带就好了。”
张林唯唯应是。
青鸾便转身回了饭桌,淡淡道:“一会烧了热水都去洗洗,解解乏。”他并没有直接点出陆徵的伤,这一路行来,陆徵所做的事情已经足够让青鸾对他心生敬意,既然陆徵不愿意说,他也就装没看见好了。
好在夜枭早已把陆徵说的火霹雳不能遇水,以及存放火霹雳的库房不能见明火的消息带了过去,虽然不知道能有多大的效果,但总好过他们对这火霹雳一无所知要强得多。
…
陆徵被青鸾扶着回了房间,其实他早就是强弩之末了,两条腿内侧的衣服都已经磨烂了,疼得都有些麻木了。
他不是不知道让青鸾他们先去,自己和包铮他们一同过来是最好的,可他偏偏就没办法放心,不仅是不放心那所谓的火霹雳,不管传闻将其形容得有多像火药,可在他自己没有看见之前,还是无法放下心来,除此之外,就是担心生死不知的容禛,他不确定这份不放心中有多少是因为容禛,可他知道自己一定要赶过去,就算晕倒也要先亲眼看他安好。
一进门,陆徵就看见桌上的大药箱和一位白胡子老头,顿时就意识到自己的情况被青鸾发现了。
青鸾当没有看见陆徵的尴尬一般,径自对那王大夫说道:“烦请大夫看看他的伤,药我们自己有。”
王大夫点点头,让陆徵躺到床上去,掀开他的衣服下摆,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大夫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这伤……”
原来那血痂竟然和裤子长在了一起,若要清理伤口,只能将这一片重新撕下来才行,这痛楚就跟从人身上撕下一块皮一样痛。
青鸾也没想到这伤竟然这么重,当下沉声道:“陆少爷,你这伤不宜再往前走了,待我到了郡城,再派马车来接你。”
“可是……”
“殿下当初的命令是让我保护你,你伤成这样我已然失职。”青鸾顿了顿,“你的担心我了解,但这并非你的职责,你更应该担心自己的身体。”
陆徵低下了头,青鸾顿时反思自己的话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正巧王大夫把裤子剪开,看了过来:“这位军爷可否帮老朽压住这位公子,免得一会无法上药。”
青鸾沉默地走过来,按住陆徵的腿。
王大夫温和地对陆徵道:“公子嘴里咬块毛巾吧,免得一会疼的受不住。”
陆徵咽了咽口水:“……可以不撕吗?”
“这可不行,不这么做,伤好不了。”王大夫一边说着一边用湿毛巾小心地擦过几处血痂,将上面混杂的泥土灰尘擦去,免得一会进到了伤口里头。
陆徵上辈子最疼的时候大概是小学的时候摔倒在操场上,下巴上没打麻药缝了五针,后来不管过了多久,这种疼都一直留存在记忆中,无法消磨。现在看来,很快就会有可以与之比肩的存在了。
陆徵视死如归地咬住毛巾,看都不敢看。
王大夫虽然看似慈祥温和,但那手是真黑,还没等陆徵做好准备,已经利落地将一大块血痂撕了下来。
陆徵疼得身子一跳,好在青鸾压住了,王大夫眼疾手快地将金针刺入穴位,将血止住,这才开始往上面撒金疮药。
待到包扎完毕,陆徵已经一身大汗,浑身瘫软。
青鸾送走了王大夫,才回来收拾残局,见陆徵脸色苍白的模样,突然开口道:“其实当初殿下让我去保护你,我心中是不愿意的,不仅是我,大部分知道内情的北疆军将领也是同样的看法。”
陆徵睁开眼睛,朝青鸾看过去。
“当初你被追杀,我并非后来才赶到,我其实一直都在看。”看到陆徵震惊的表情,青鸾挑了挑眉,“我当初不明白为何殿下对你另眼相待,但那之后,我渐渐地懂了。”
不等陆徵开口,青鸾又抢着道:“我自知有错,等你伤好之后,认打认罚我绝不还手。”
陆徵刚听见的时候还是有一些愤怒,可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可笑,见青鸾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样子,他故意道:“好啊!等我伤好之后,我亲自给你酿一坛子酒,你当众喝下这事就算完,如何?”
青鸾皱着眉头:“这算什么惩罚?我喝酒向来都是海量,还是换一个吧……”
陆徵心中的小人冷笑了两声:真以为这是普通的酒吗?没见识过高度酒的愚蠢凡人!
青鸾还想劝说陆徵,却忽然身子一定,一只夜枭从窗户飞了进来,把陆徵吓了一跳。
青鸾打了一声呼哨,待夜枭飞过来,就急不可耐地将夜枭脚上的竹筒取下来。
陆徵却比他更着急,要不是暂时不能乱动,非要直接抢青鸾手上的竹筒不可。
青鸾迅速地打开竹筒里的密信,看完后大大地松了口气。
“陆少爷,殿下没事。”
陆徵的心也落了下来,忙问道:“还有别的吗?”
“羯人休战了。”青鸾的声音都轻快了起来,“你说的那些方法真的有用。”
第一百章 驿馆一
第二天; 陆徵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他许久未曾睡过这么香甜的觉了; 以至于睁开眼了好一会身体都还沉在梦中一般。
陆徵坐起来,忍不住龇了龇牙,伤口还有一些隐隐作疼; 但已经好很多了。他爬起来刚准备换衣服,就听见门口有敲门声。
陆徵急忙套上衣服,才道:“进来吧!”
来者是青鸾留在这里照顾保护他的人; 名叫卷羽; 他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陆少爷,先吃些东西吧。”
陆徵点点头:“谢谢你啊。对了; 你们都吃过了吗?”
卷羽点点头:“吃过了。”
陆徵又问:“青鸾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清晨。”
陆徵有些无奈了,他看得出来卷羽比较内向; 并不喜欢聊天,也就不为难他了; 让他离开。
这里已经快到北疆了,环境恶劣土地贫瘠,吃食自然不如燕京丰富; 看得出来这驿丞已经是费了心思的; 可陆徵还是被这个粗粮馍馍给噎得不行,最后还是靠那一碟咸菜才吃完的。
待到吃过饭,陆徵就有些无所事事,想来自从他重生后,仿佛一直都有数不清的事情缠绕着他; 好像从未这么清闲过,而突然这般清闲,他倒是适应不了了。
陆徵推开门,却看到卷羽正站在门前,一见他出来便道:“陆少爷,您需要做什么吗?”
陆徵失笑道:“你不用在门口守着我,我就到处转转,你有事就先去忙吧。”说着,就朝驿楼走去。
卷羽没没说话,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陆徵有些无奈,只能任由他去了。进入驿楼里头,正好看见张林在责骂牛大,牛大嬉皮笑脸没个正行。
张林骂得累了,刚想歇一口气,就看见昨天接待的贵客正走了进来,他连忙迎过去:“哎哟,这位公子,您这伤还没好可不能到处走动,您要什么直接吩咐一声就成。”
陆徵温和地笑道:“我就是在房间待着有些无聊,来找张驿丞您请教一二。”
张林忙道:“请教不敢,您想知道什么就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徵便问道:“您这驿馆看着挺干净整洁的,您在这驿馆有多少年了?”
“这驿馆本就是让人住的,当然要干净一些。”张林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捻了捻手指:“小的在这驿馆约莫有二三十年了吧。这还是从家父传下来的,小的也就是子承父业。”
“您在这里,往年应该听过不少北疆军和羯人打仗的事情吧?”
张林有些谨慎地回答道:“往年有些军爷或者驿差经过,小的偶尔也听过一两耳朵。”
陆徵笑道:“您别紧张,我就是想和您说说话,不然这一天躺在床上,人都该废了。”
张林有些不好意思:“小的说话糙,怕唐突了贵人。”
“我不是什么贵人,我这年纪大概跟您儿子差不多大吧,我先前见您教训那驿夫,还当那是您儿子呢!”
牛大忍不住插嘴:“可不是,一直都把我当儿子训呢!”
张林一瞪眼:“废话怎么那么多,赶紧出去扫地。”接着又陪笑着对陆徵道,“您别听这小子瞎说,我这都是为他好。”
牛大嗤了一声,眼见张林要提扫帚打他了,才一溜烟跑了出去。
张林便道:“您看笑话了。”
陆徵道:“看起来你们关系倒是挺好的。”
张林笑道:“那倒是,这小子虽然有些不着调,却是个知恩图报的,小的没有儿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了个闺女,婆娘稀罕着,小的也觉着闺女挺好的,反正小的有这驿馆,待到老了就把这驿馆交给牛大,这小子嘴坏但是心好,会给我们养老的。”
陆徵有些感慨,又问了一些关于本地风土人情的问题,这下张林就没了顾忌,说到兴头还喊了两嗓子,把陆徵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也多亏有这位张驿丞,才让陆徵的养病生活不至于那么沉闷。
…
两天后,王大夫过来给陆徵换药,用的自然还是青鸾留下来的那瓶金疮药,不得不说,这药真的很灵,只短短一个晚上,陆徵腿上的伤口就好多了,有些地方都开始结痂了。
王大夫看得啧啧称奇,原本他以为这伤怎么也该养个十天半个月,看陆徵这情况,再有五六天就会没事的。
换完药,王大夫又不厌其烦地嘱咐他伤口不要沾水,要吃清淡些,又对一旁的卷羽道:“这伤看着快要愈合了,万万不敢让他去骑马了,也不要到处乱跑,能待在床上就待在床上。”
卷羽听完,就拿沉默的目光看着陆徵。
陆徵连忙求饶:“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敢再出门了。”
“如今这伤口愈合得快些,药方却是要改改了。”王大夫笑了笑,提笔又重新开了药方,“这药有生肌的作用,吃了以后可能伤口会有些痒,千万莫要去抓。”
他开好药,将药方递到卷羽手中,又嘱咐道:“这药有两味比较难得,只怕城中的药房才有,这儿离古宁县不远,你先去县上抓,要是没有,只怕就要到郡城里头才有了。”
卷羽却有些迟疑,这儿的确离古宁县不远,可他这会赶过去,也就将将赶在关城门前进去,想要出来却是要等第二天早上了,这一来一回就要一天半的时间,将陆徵一个人放在这里,他实在是不放心。
正在这时,张林端着茶走了进来,见卷羽担忧,便道:“干脆让牛大去吧,他会骑马,虽说比不得这位军爷快,但想来也不过迟一两个时辰。”
陆徵却道:“没关系的,就这一天多的时间,等接我们的人来了再去抓药也不迟。”
王大夫却摇摇头:“这却不行,吃药也要看时机的,老朽本以为公子这伤怎么也该过两天才需要改药方,不然老朽就直接替你们买来了。”
卷羽权衡再三,以他的速度只怕都将将赶上关城门,换了牛大,只怕根本就赶不上,到时所需要的时间可就不是一天,而是两天甚至三天了。他心想这是驿馆,应当不会有什么差错,他去古宁县一趟,快去快回应该也没事。
这般想好之后,卷羽便对陆徵道:“陆少爷,这药还是我去抓吧,说不定路上还能碰见来接我们的人,到时候让他们先过来,应该也不会耗费多少时间。”
陆徵点点头:“你放心吧。”
卷羽说完就不再迟疑,将药方往胸口一塞,就跨上马朝着古宁县而去。
张林见卷羽离开,才对陆徵道:“公子您放心,小的让牛大就在您门口打个铺,您有什么时候叫他一声就行。”
陆徵哭笑不得:“我还没这么娇弱,您让他回房里睡吧,我没事的。”
王大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道:“公子还是听老张的吧,牛大身子骨壮,在外头睡一晚也没什么,免得您那护卫一直担心。”
“哎哟,我的王大哥,您这药也开了,伤也瞧了,这时辰也不早了,您还是早些回去吧。”张林知道王大夫是在为他抱不平,可他这种小吏,就是军中随便一个百夫长都能给他委屈受,何况这位一看就大有来头的公子,他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陆徵听了张林的话,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卷羽先前的迟疑让他们误会了,他连忙道:“您二位别多心,他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并不是不相信张大哥。”
王大夫笑着道:“老朽脾气直,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陆徵也回道:“您行事率真洒脱,张大哥有您这么一位朋友,也是一种幸运。”
张林怕王大夫再说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连忙抢过他的药箱:“来来来,王大哥,我送送你。”
王大夫无奈地看着张林一副急吼吼的样子,他看得出陆徵并非是敷衍,只怕要不是张林先说了那一番话,他也不会解释这么多。
王大夫被张林拉着,也只能无奈地朝陆徵点点头,就直接被拉出了房间。
等到离开那间院子,王大夫才好笑道:“你这谨小慎微的脾气就不能改改?我看这位公子人还不错嘛。”
张林苦笑着:“那又怎么样,我也没打算求着他什么,只盼着他这几日过得舒心一些,让我平平安安回去见老婆孩子就好。”
王大夫叹口气,这就是底层百姓的悲哀,这般想着,两人无言地走到驿馆的后门,却正好看见牛大一边烧水一边嘴里还嚼着什么。
张林一扫后院,皱眉道:“让你扫院子,你在这做什么呢?”
牛大见了他,连忙跳起来:“烧、烧水呢……”
张林看了看他不远处的柴火堆,骂道:“光记得用,这柴又没了,还不赶紧去劈?”
牛大翻了个白眼:“是。劈柴去。”说着,就拿着斧头开始劈柴,结果用力太猛,一根木头居然直接砸到了烧水的壶,险些把那壶水洒了。牛大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吊儿郎当,老老实实地劈起柴来。
张林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的背影,对王大夫道:“你看这小子,这么多年了,这惫懒的性子就没改过!”
王大夫笑呵呵道:“小孩子还没定性,再大些就好了。”
张林叹口气,对他道:“虽说现在天黑的晚,但你住的偏,还是要当心。”
王大夫笑道:“我还用你嘱咐我。”说完正准备离开,又想起什么一般,回头道:“你也多留点心,近来天气干燥,这附近县乡都有七八起走水了,你这附近又没有河,万一走水了可就麻烦了。”
“知道了。”张林满口应道,“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最是小心的,你看这么多年我这驿馆出过什么事没?”
第一百零一章 驿馆二
陆徵是被牛大粗暴地推醒的; 一醒来就立刻被浓烟呛到; 窗纸都被外面的火光给映成了橘红色; 陆徵顿时就清醒过来。
牛大捂着口鼻,大声道:“公子,驿馆走水啦!我们赶紧逃出去!”
陆徵顾不得隐隐作痛的腿; 也跟着牛大一样捂住口鼻,弯着腰往外走。
整个院子已经被火焰给包围了,陆徵不由得庆幸; 如果不是牛大就睡在他门口; 只怕他会在这火场中被活活烧死。
这驿馆是个三进的院落,进了大门以后首先就是驿楼; 经过一个天井才会进入到住宿的地方,陆徵所住的地方比较靠外; 只需要经过驿楼就能从大门逃出去。然而当两人从院子里跑出来的时候,只见木制的驿楼已经在火光之中摇摇欲坠; 耳边只能听见火“毕剥”燃烧的声音。
陆徵眼疾手快一把扯过牛大,一根着火的木头擦着牛大的身体落到了地上,一些火星甚至溅到了牛大身上。牛大一边跳着一边把火星拍灭; 可两人的前路已经被这根木头所阻; 若是再绕回去走后院,不仅路程更远,只怕在两人根本无法在这火势之中撑这么久。
陆徵只觉得脸火辣辣地疼,头发甚至都因为高温有了一些卷曲。
牛大被这烟熏得眯着眼睛,对陆徵道:“公子; 这个时候只怕我们回去也晚了,咳咳……不如拼一把!”
这种情况之下陆徵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谁知两人刚走一步,就见那驿楼早已不堪重负,陆徵大叫一声“小心!”,两人赶紧往后退去,驿楼在火光之中轰然倒塌,完全将前路给堵死了。
两人却是重新又退回了居住的院子。此时陆徵居住的房间已经变成了火场,好在院子里铺了青石板,尚且还能落脚,可是火越来越大,已经把两间院子之间的木门给烧着了,他们根本无法从这个院子跑出去。
牛大一边喘息一边道:“走……走……回廊……”
两人又只能从院子外面的回廊绕过去,只是在火势之中,回廊里也是险象横生。好在他们有惊无险地到了隔壁的院子,这个院子是下等居,与相邻的院子之间是一间大的通铺房,好在相比院落的门,这个门明显要脆弱许多。
牛大一脚就踹开了通铺的门,里面顿时一阵浓烟袭来,牛大一个不妨,竟然直接被烟灰冲进了眼睛里。
牛大惨叫一声,眼泪顿时流了下来,这种情况根本就没办法看,他只能用手捂住。陆徵搀着他,如样仿造一脚踹开了另一扇门,只是冲了过去以后,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走了,再加上浓烟之中根本无法辨明方向。
陆徵忍着疼,喘着气问牛大:“怎么走?!”
牛大咬牙回道:“朝……朝前面,有一棵槐树,旁边就是门……”
陆徵扶着他跌跌撞撞朝前走去,只是这到了此刻火势已经极大,再加上北疆天气干燥以及不知何时刮起的风,火仗风势,将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只是这间院落并未时时清扫,早已落了一地落叶,火光将景色都映成了扭曲的模样。
陆徵有些绝望地喘着气,入目所及全都是火,根本看不清出路在哪里,而在这灼热之中,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水分在迅速地被蒸发掉,甚至能够闻到皮肉的焦香。
而就在此时,一个披着棉被的人影冲了进来,正是张林。张林就住在后院,所以起火的时候他是最先发现的,可他却没有自己逃命,而是用棉被浸湿披在自己身上又冲回了火场。
看到陆徵和牛大,张林连忙大喊:“快过来!”
陆徵就像是快渴死的旅人忽然看见了绿洲一般,顾不得疲累和痛苦,连拉带拖地将牛大往张林这边拽过去,张林见他们行动困难,赶紧过来帮忙,两人搀着牛大披着棉被朝着后院跑去。
有了张林的带路,又有着湿棉被阻挡火势,几人的速度加快了不少,穿过后院,前方就是张林早已打开的大门,生的希望就在前方,张林眼中冒光,忍不住加快了一点步伐。
陆徵因为张林突然的提速有些没反应过来,一时之间踉跄了一下,却正好摔在一块石板上,石板早就被高温烤的滚烫,陆徵的手上立刻起了几个泡。张林赶紧停下来,顾不得滑落的棉被,伸出一只手想要拉陆徵。
陆徵早已筋疲力竭,想要拉住张林的手,却突然瞳孔一缩,厉声道:“躲开!”
原来他们的旁边是马厩,马儿在挣脱缰绳的时候一把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马厩直接拉倒,燃烧着的马棚顶朝张林的脑后袭来。
张林虽然听见了陆徵的警示,却早已是来不及,他最后的动作是将牛大用力推到了陆徵那边,马棚顶带着惯性狠狠地砸在了张林背上,他发出一声惨叫。陆徵顾不得其他,连忙用力去扯他出来,却没想到就在这时候,受惊的马匹扬起了蹄子,重重地朝张林踩了下来,踏着张林的背跑了出去。
陆徵被这变故逼得向后退了一步,待到他连滚带爬地回到张林身边的时候,张林已经只有最后一口气了。
陆徵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他甚至直接用手去掀开马棚顶,被火一烫才反应过来,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急促地喘息着:“张大哥,我来救你……你别担心……”
他用尽气力去拉扯张林的手,却没能拉动他分毫。
张林自知大限已去,断断续续道:“快……快跑……别……别……管……”
而原本待在原地的牛大像是感觉到什么一般,喊道:“驿丞!你怎么了?”
陆徵的眼眶顿时就红了,牙齿被他自己咬得“格格”作响,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扶起牛大,披着棉被就朝外跑,他知道只有他们逃出去了才是张林最想看到的结果。
张林涣散的双眼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艰难地提了提,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模糊了,浑身的剧痛也渐渐感觉不到了,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他心想:说好给小闺女买的小木船还没拿出来啊……可惜了……
…
陆徵搀着牛大从火中死里逃生,此刻的他已经是形容狼狈,没有穿鞋,一身中衣上全是黑乎乎的烟灰,裸露在外的皮肤更被火燎出了好几个泡。
牛大捂着眼睛张皇失措:“公子!我家驿丞怎么样了?他人呢?”
陆徵鼻子一酸,却死死地忍住眼泪,他扶起牛大,嘶哑着声音道:“先去官道上……”
牛大一把甩开他,摸索着朝前跌跌撞撞地跑去:“我们家驿丞是不是受伤了?驿丞!驿丞!你在哪里!你应我一声!你应我一声啊!”
陆徵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大步走过去,用力地扇了牛大一个耳光,厉声道:“这种时候是要赶紧喊人救火!你有力气留着一会再喊吧!”说罢又搀扶起牛大,一步一步朝官道上走去。
而这时驿馆的火终于引起了别人的注意,这附近的几户人家顿时响起了人声狗吠,几名壮汉提着水朝驿馆而来。
陆徵完全是凭着毅力在往前走,就在他气力用尽,脚底一软的时候,一双手牢牢地扶住了他,他抬起头,看见一张张淳朴的脸。
在晕过去之前,陆徵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救人……火里……有……有人……”
…
而与此同时,在古宁县内的卷羽见到夜枭带来的讯息之后脸色顿时变了,他连忙将药拿着,从客栈的窗户翻了出去,然后一路急奔到城门口,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骑士。
卷羽顾不得其他,连忙跪在为首的一人面前:“不知殿下亲来,属下有罪。”
那骑在马上的正是重伤初愈的容禛,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更是没有丁点血色,可他身上的气势却并未因为他的虚弱而减弱半分,他看见卷羽,皱眉厉声道:“青鸾不是让你守在陆徵旁边吗?”
卷羽不敢辩解,只能垂首道:“属下知罪。”
正在此时,当地县尉衣冠不整地跑了过来,一见到容禛立刻慌乱地跪了下去:“下官见过楚王殿下。”
青鸾连忙将令牌递给那县尉:“楚王殿下有急事,还望速开城门。”
县尉连忙点头哈腰:“自然……自然。”又回过头责骂尽忠职守的城门官,“瞎了狗眼了,连楚王殿下都敢拦着,还不快开!”
容禛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在经过那县尉的时候,淡淡道:“城门戌时初刻关闭是律法所定,他们尽忠职守并无过错,是本王乱了规矩。”
县尉顿时惶恐万分:“殿……殿下……”
容禛又对那城门官点了点头:“劳驾了。”
说罢,也不管这县尉仿佛见了鬼的眼神,甩开缰绳朝着驿馆而去。
第一百零二章 明蹊跷
陆徵是在一户普通农户家醒来的; 醒来的时候; 正好王大夫在给他诊脉; 见他醒了,似乎松了口气,问道:“公子身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陆徵有些茫然地摇摇头; 想起张林和牛大,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地厉害:“张大哥怎么样了?”
王大夫的神情立刻低落下来,他叹口气:“牛大去收敛老张的遗体了……”
陆徵张了张嘴; 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知道在那种情况之下张林能活下来的几率非常渺茫,可也依旧抱着会发生奇迹的心态; 如今王大夫这么说,他却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他知道张林原本就住在后院,如果想要逃生一定能逃掉; 他是为了救他们才会回头的。
陆徵低声道:“我去见见张大哥最后一面吧。”
…
因为驿馆被烧了,张林的遗体只能停在驿馆旁边的野地里,一些附近的村民帮忙搭起灵棚; 牛大穿着孝服; 失魂落魄地跪在棺材前面。
陆徵上了香,虽然双腿非常疼,但还是坚持行了完整的拜祭礼节。从前他对这些事情嗤之以鼻,认为人死灯灭何必做那些形式化的东西呢?可当自己真正穿越了,他才觉得或许九天之上真的有神灵; 如果是这样的话,请一定要让这些好人得到好报。
牛大回了礼,又呆呆地跪在原地。
陆徵走出灵棚,问等在一旁的王大夫:“这驿馆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呢?”
王大夫叹口气:“这里本就干燥,此时又临近夏日,自然容易走水。我昨日离开前还劝过老张让他多注意,没想到……”
陆徵问道:“可知道是从哪里起火的吗?”
王大夫带着他走过废墟,来到一处院落的位置,说道:“应该是这边吧,这里的屋子都烧干净了。”
陆徵蹲下身来,用手指扒了扒地上的灰,又站起来绕着这院子转了一圈,这才问道:“王大夫,你知道这间院子原本是做什么的吗?”
王大夫点点头:“老朽知道,这原本是老张用来堆存粮食的,您看这里还有两个谷仓。”
陆徵沉思了一会,才道:“既然是用来堆粮食的,这里不可能会有明火,怎么会从这里起火呢?”
“老夫也觉得奇怪。”王大夫也有些疑惑,“老张向来稳妥,每晚入睡前都会察看灶里的火灭了没有,这院子里头原来有一棵古树,他怕这树引了雷火会烧掉粮食,还特意把树给砍了。”
陆徵也道:“是啊,这一般起火要么是从房间里,要么是从厨房,怎么可能会从仓库呢?”
陆徵站在原地看着这一片烧焦的地面,虽然是一片狼藉,但还是能看出原来房屋的格局。这个院子离他们居住的地方还是有些距离的,虽说房屋是木质结构,但院落与院落之间是用土砖砌着的墙隔开的,而现在在这一片废墟之中也就只剩下半堵半堵这样的墙能够看出这院子原来的模样了。
王大夫还在一旁絮絮叨叨:“昨夜又没有打雷,怎么可能会突然起火……唉,老张实在是太不走运了……”
陆徵却摇摇头:“他的确不走运,却不是因为老天,而是因为得罪了小人。”
王大夫一惊:“公子,这话从何说起啊!”
陆徵指着他们所站之处的碎土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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