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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有钱好说话-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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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要杀我我就先弄死你!”元乐边使着吃奶的劲儿边嚷,“我挠出你的心肝肺来!”
    秦风要两手制着他,推推嚷嚷地走了几步,连剑都握不稳摔到了脚边。
    “秦风,让开。”唐无暝忽然冷声道。
    一顿,元乐从他钳制下脱出,唐无暝一步夺过抬手照脸一掌,气劲之大将他直接掀到了一旁的石墙上。
    紧接一通粗口打了过去,“不想死就他妈给老子闭嘴!再乱动就绞烂你的舌头!”
    元乐果真不敢再动,倚着墙壁半天不吱一声,连脸上被打出的红印都不敢去捂,怯怯的滚着豆大的泪珠不言不语。
    秦风看的心尖一颤,连忙把人拉回怀里,脱了衣裳把元乐裹了起来,又斥训那不讲道理骂人的,“你打他作甚!”
    有人替他撑腰,元乐自然知道哪边是向着他的,更是往秦风怀里躲,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不肯丢手。
    唐无暝心里哪能不难受,他弯腰捡起秦风的剑,喏喏道,“这是以毒攻毒,现在好言好语他听不进去。”
    “……”秦风无言以对,可又看了身前的哭的稀里哗啦的人一眼,还是抬头训他,“那也不能打他啊,吓唬吓唬不就行了!”
    “……”这次是唐无暝无语。
    我个当师兄的还没说啥呢,你倒显得好心疼似的。
    回到小厅,将钥匙还了,还被地上装死的狱卒剜了一记眼刀,唐无暝扯了扯嘴角——信不信把你这一牢的人都放了。
    狱卒一挤眼——你敢。
    哼,今天没空惹事。唐无暝撇嘴起身——要是过几天元乐有个精神不颓,老子回来炸了你这破牢房!
    走到牢外时,雨已经快要停了,还有飘飘渺渺的雨丝扬洒着,地上还是歪歪扭扭的横躺着那几个被他们打晕过去的侍卫。
    秦风一臂携了元乐,却见唐无暝淋着微雨不动,“喂,走了。”
    唐无暝远眺着府中,空气里有微微烟火的味道,楞了半天,忽然问——
    “秦兮朝呢?”
    “我们能这么顺利,他到底干了什么?”唐无暝转头问道。
    秦风把元乐往身上提了提,“庄主说不用管他,我们得手后先自行离去即可。”
    自行离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来路撤出了盟主府,元乐被他那一巴掌给吓呆了,整个人缩在秦风怀里不乱不嚷,也给他们的逃脱之行省去了不少麻烦。
    看秦风去的方向,并不是回那山上藏身的野洞,倒像是要直接往榆城外去。
    唐无暝随着跃了几个屋头,忽然脚下一停。
    打前头带路的秦风多时见他也没有跟上,又反身跃了回来,见那人一身湿透,正挑着颈子往回看。
    ——上官府里依旧灯火阑珊。
    知道秦风回转来,唐无暝叹了口气,“秦兮朝他……到底去干嘛了,他真的没事吗?”
    秦风破声一笑,“你舍不得我们庄主?”
    谁舍不得了,我是怕他出了事,以后没人供我银子花。唐无暝捋着额前的湿发,其实一个字都没说。
    “唔唔……”被裹在衣裳底下的元乐动了两下,爪子乱抓将头顶遮雨的衣物撇开了一个口子。
    秦风按下他的手,又好好给他披上,语气是难见的哄诱,“乖,别动,这就带你走。”
    元乐听了,知道这人不会害他,也乖觉下来。
    唐无暝看了他俩一眼,这要不算秀恩爱,那天下单身狗都可以哭瞎了。走过去隔着衣物摸了摸元乐的头顶,底下的人却以为是秦风,跟着哼咽了两声。
    “你带着他先走吧。”唐无暝收手道。
    “那你呢。”
    “我……”唐无暝回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府邸,“我等等他。”
    等谁自然心知肚明,不必点破。他们既已从府中安全逃出,定是上官家决定要放他们一马。
    秦风点点头,揽紧了元乐,“那你小心,城外两里处的官道旁有架马车,我们那里汇合。”雨丝一斜,身边已经没了人影。
    折腾了这一夜,天际已有蒙蒙的灰白。
    唐无暝静静站在那屋顶上,浑身的湿衣贴在身上,一阵凉风吹过,惹得他打了两个喷嚏。夜里静谧,街上连打更的人都避雨休工了。
    眼巴巴地等了许久,也没见那人半个影子。
    唐无暝踩着脚尖伸着脖子,极力将榆城大街小巷里的动静都瞧个仔细。脚下一滑,一片松瓦被踩了裂发出咔吧一声。
    他的脑筋也似乎跟着咔吧响了一下。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跟块望夫石似的站在这啊!
    呸!什么望夫石!
    那人虽然是对他好那么一点,脸又那么好看一点,钱又那么多了一点,还二话不说就帮他救了元乐……
    对,他等他完全是因为感激他对元乐的救命之恩,和……花不完的钱。
    嗯。
    唐无暝默默地换了一个屋檐,继续等。
    直到天微微亮起来,他都换了许多个姿势,腿脚都有些酸了,一个熟悉的身形才从上官府的方向缓缓走来。
    唐无暝心底也如这天一般,微微亮了一下。

  ☆、第21章 日出

秦兮朝出了府门就加快了脚步,目标明确的往城门处去。他整个人沐浴在初晴的金白晨光里,步伐急骤伴着猎猎摆动的衣摆,踏过浅浅水汪时溅起一片珠花。
    房顶上的人迈了一步,忽又强止了住。
    这样亟亟冲下去迎接他,就好像自己真的多在乎他似的,岂不是显得自己又傻又蠢。唐无暝梗了梗险些脱口而出去叫他的喉咙,眼看着秦兮朝从他脚下的一方宽街上飞驰而过。
    日光将要升起,雨雾散开。
    直到看着那人出了城门,唐无暝才抖落抖落身上皱皱巴巴的湿衣,起身跟了过去。
    唐无暝却不知,秦兮朝早已知道,房顶上有个盯了他一路的尾巴。
    秦兮朝眯起眼睛笑了笑,出了城门却不直走那官道,而是拐身撇向了一旁的一颗歪脖子老树,好闲整的理着衣襟等他跟出来。
    天光乍破之时,唐无暝踩着离地的轻功,不从正门出,偏生从那城墙上少了几块砖的缺口飞跃而下。
    一个翻滚从墙上落地,利落又漂亮,真不愧是门中轻功顶好的弟子。唐无暝看了眼面前的官道,笔直的一眼看不到头,但那上头却没有秦兮朝的人影。
    “跑的竟比我还快,”唐无暝自道,又不讲理地抱怨了一句,“都不晓得等等我。”
    “这不是等着你呢。”一声笑语从旁边透来,带着常有的轻佻。
    唐无暝一下就馁了,半不可信的扭头看他。那么远的距离,那么好的轻功,怎么可能叫他发现自己。
    那人却是知道他心底想了什么一般,慢步走过来,边想了想回道,“嗯……我感觉到的。”走到他跟前,把唐无暝从半蹲落地的姿态拉起来,打着他衣摆笑说,“你存在的地方,雨都会下的不一样。”
    “雨……”唐无暝眼角一抽,也把衣摆从他手里一抽,“一大早就放大招讲情话这么狠?”亏我还怕你在那府里出了什么事。
    秦兮朝手里一空,也不辩解,笑融融地看着唐无暝的眉眼,“怎么,担心我了,才在这里等我?”
    “不放心我在里头出了事?”
    “怕我出事以后,你颗心空落?”
    “谁担心你了,”唐无暝一脸嫌弃,这真是天底下他见过最厚颜无耻的人了,还能这般大言不惭的擅自揣摩他的思想,“你死里头正好,我就卷着银子跑路。”
    说着这一仔细瞧他,就看见秦兮朝嘴角边有块青红,还未沉地发紫,看是才伤着不久。
    “你这是怎了,走之前不还好好的?”唐无暝指尖轻点了一下那伤区,听那人微微吸了一口气,更是落实了这是盟主府里新带出来的伤。
    说什么正人君子,竟然还打人,声音些微拔高道,“他们打你了?”
    秦兮朝顺着脸颊抓上了他的手指,笑意盎然,“还说不担心。”
    唐无暝就着抓他的手,拿指甲狠狠掐了他一下,掐的那处皮肤凹出了一个浅月牙,紧接教训他道,“少来,说人话!鬼话留着跟鬼说。”
    “好了,没什么。”秦兮朝笑着说道,被掐了也没放手,反而攥的更紧地拉着他往前走,也收了心思不再打趣他。
    手中五指挣了几下不得松,后脑勺上就跟了道火辣辣的目光。
    唐无暝盯着秦兮朝还等着他的下文。
    被过于直白的视线盯的难受,秦兮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迎上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一声浅叹,“别想太多,我不过是与上官容过了几招,你知道,他可是一门心思认定是我负了他妹妹。”
    扶风岛秦庄主的本事,那是绝不低于武林盟主的,这一点满江湖的人都知道。过几招能给你打的嘴角淤青,你蒙狗呢。
    秦兮朝一个这么注重形象的公子哥,能给他一拳整的这么狼狈,除非是他没有还手,否则定然能十分优雅地揍翻盟主。
    这一点上,唐无暝还是相信他的。
    可秦兮朝不还手的理由,唐无暝也能知晓,无非是为了元乐的事情,亦或者说是为了他。唐无暝更是气馁了,祸是他不小心闯出来的,元乐也是他求他去救的,于情于理,秦兮朝本都没有帮他的义务。
    想他扶风庄主也算是个江湖名士,还屡次三番地总因为自己受伤,虽说是从不及危害性命,但也总让他过意不去。
    钱满门教导他们,出手不留情面,做事不承人情。
    可元乐的情,着实承大了,该怎么还。
    “怎么了,不舒服?”秦兮朝一侧头,清楚看到唐无暝垂下的眼角,“不是说了没事,你还不信我的本事?我要救人,恰好上官有些把柄在我手里,他又不得把我怎么样,只好气急地打了我几招。”
    “嗯,我信……”听着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唐无暝点头低低回应。
    一路走来,这人一直在调戏自己,三天两头把喜欢和一见钟情挂在嘴边上。正所谓事不过三,第一次第二次也就罢了,唐无暝觉得那是他在调戏自己。
    可如今呢?
    真的喜欢?——倒也不全是那样,唐无暝自来有一种敏锐的观察力,或者说,是直觉。
    直觉告诉他,秦兮朝对他,不全是那样。
    面前的人一直低着头不知思考些什么,秦兮朝盯着看了几许,轻手勾起了他的下巴,便那凉风吹起一刻,两人目中几番来回交流。
    唐无暝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淡然地,看着他。最后,秦兮朝收了笑。
    是了,他总算抓住了那点违和的感觉,总算体会到那点“不全是”是什么东西。
    ——秦兮朝屡屡认真看他的时候,眼底总是这样热烈而执着,其中却不明不白的透着一层忧伤和悲悯。
    眸中一滚,唐无暝微微撤开了视线,再对视下去,他怕要融在里头,被那灼灼的目光淹没。
    心中思索,他究竟在悲什么?
    秦兮朝动了动嘴角,笑着说,“苦着脸做什么,挨两下打换元乐一命,不觉得很值?”
    “你是不是……”想说你是不是傻,又觉得这句话是不是太暧昧,唐无暝斜看着地面想了想,“元乐和你又没什么关系,要挨打也该是我挨打。”
    “他和你有关系。”
    秦兮朝将他脸庞扳正回来,捧着那尖瘦的下颌,这皮下就好似是直接连着骨头般的消瘦,掌下的皮肤也有些微微的粗糙。
    一想他在禇杭山上的日子过得这般清苦,就恨不得往后每日每餐都给他加肉加菜,把他喂的胖成团球,以后再没那体力做什么伤身害命的任务。
    “以后,只要是你的事情,就都和我有关。”秦兮朝道,两个拇指一边一个,按着唐无暝的嘴角斜上一挑,“别苦着脸,不然我还真以为你多喜欢我多担心我似的。来,给爷笑一个。”
    嘴角被迫勾起了一个弧度,唐无暝也被迫看着他。秦兮朝道,“以前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嗯?”唐无暝发了一个鼻音。哪句?
    “你……”秦兮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收声作罢,手也从他脸颊上撤去,转身向着马车的方向走。
    唐无暝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他的手,想起他绑着他不许他走的使坏劲儿,想起他中元乐的毒醒来那日那个闯莽劲儿,现在真是被一夜大雨刮割的一点不剩。
    白瞎了秦庄主在风流场上百战不殆的名声。
    人生在世不就这几年,他钱满门的人或许活的还更少一点。
    秦兮朝图他一张脸,他图秦兮朝一个安稳,也算是两相所需,两厢情愿。一辈子有多长,无非是找个看着顺眼的人拉着小手一起走,兴许走的久了,还能生出几分感情来。
    秦兮朝那张脸那么俊朗,早就超过顺眼的界限了,配他唐无暝这朵狗尾巴草,说起来他一点都不亏。
    更何况昨夜,他还答应他绝无二心来着。
    罢了罢了。
    唐无暝快步跟上那人的步伐,从身后挽过秦兮朝的袖子,与他行到并肩。阳光洒到他薄抿的嘴唇上,又让唐无暝回忆起那日的羞赧来,一面是笑自己那日的荒唐,一面是笑秦兮朝的畏缩。
    手沿着宽大的袍袖伸了进去,轻勾住了秦兮朝的,偏目望他道,“一起走吧。”
    秦兮朝听到这句,当即楞了一下。
    马车近在眼前,再走也不过十数步,他一度以为唐无暝是在说笑,但是手却在袖中紧紧与他相握。
    秦兮朝使了使力,问他,“多久?”
    唐无暝摸着下巴,又仰天看了看头顶上的大瓣云彩,想起曾有一位老前辈感慨过一句话,说世事白云苍狗,须臾变幻,而头顶那朵云还当真像只硕大的狗头。
    他砸了下嘴,声调轻微拖长,“听你的吧。”
    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
    古往今来共一时,人生万事无不有。
    唐无暝仰头看天,他在地上走,云在天上走。
    古人说的对,人生在世,什么形形色‘色的事不会发生。他唐无暝也不过是钓了一个大金主,拉着小手一起走而已。
    秦兮朝扣住了他的小手,向身侧一拉,顷身而上,笑地如那头顶晨日的金光——
    “不如,一辈子吧。”
    十步外便是马车。
    秦风将元乐好好安置在车厢里,给他披了衣裳。又想天已大亮,那两人还未如约汇合,该不是半途还能出了什么岔子。
    嘱咐了元乐不要乱跑乱动,掀帘出来打算寻他们一寻。
    这一探头——
    果然是出了岔子,那两人拥在马车前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秦风默默捂了眼。
    唐无暝呼吸又急促了,头脑又开始发昏,两眼睁地极大,但视线却不能聚集在一处——太近了,近的抓不住焦点。
    这个强吻狂魔!
    他的鼻尖有点凉,唇畔有点凉,这个人都有点凉。
    这是唐无暝对整个过程唯一的感觉。
    秦兮朝的唇压在他的唇上,松松紧紧,似小鸡啄米,啄了还没有几下底下那人忽然吃吃的笑了出来。
    “笑什么。”秦兮朝莫名有些挫败感,松了一线轻声问道。
    唐无暝的双目终于得以汇聚了焦点,眼珠左右滚动相视,咧齿笑着,“有点……”
    “有点?”
    ——“凉。”
    秦兮朝也跟着呵呵的笑,额头抵了他一下,唐无暝的体温确实比他高一些暖一些,相比之下自己着然凉了。
    “我不好,下次不凉。”
    “……”唐无暝将他推开,兀自朝马车走去。
    果然是那什么狂魔,他想。

  ☆、第22章 回家

回到马车上时,元乐已经裹着披盖睡了过去,脚边露出的衣摆是崭新干燥的新衣,唐无暝把他肩头滑落下来的衣裳仔细盖好,回头向秦风道了个谢。
    秦风点点头,也没说什么,转身出去驾车。
    唐无暝也跟着倚坐到元乐身旁,身上就多了条薄织的毛毯。
    “一夜没睡,现在总该放心了吧。”秦兮朝轻声说着话,怕吵醒了熟睡的某人。
    如果没有秦兮朝的帮忙,他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将元乐救出来,唐无暝看了一眼沉睡着的少年,也低声道,“谢谢你。”
    额头上被柔软的触感轻轻沾了一下,那人轻缓的嗓音如羽织般罩了下来,“跟我谢什么,要谢也该是我谢你。”
    唐无暝不懂,头一扭动,蹭过他将将离开的鼻尖,眨了两下眼问他,“为什么?”
    “不为什么。”秦兮朝抿唇微笑,回到他的对面坐下。
    马车在一片安静中吱呀的转动前行,压过雨水浸的发软的土地,这一夜的瓢泼彻底解了前几日的闷热,连树杈上的鸟鸣都比往日欢快许多。
    唐无暝并不知道这车是驶向何方的,只感觉两只眼皮如铅灌过一样的沉,也许是淋了雨又吹了晨风的缘故,头也昏昏的不甚清醒。
    不是得了什么风寒病吧,唐无暝恹恹地想。
    微微眯起的视线里,秦兮朝动了一下,紧接着眼前的光线被阻挡在外,车厢里顿时暗下来很多,恰好催人入睡。
    ——原是四处的车帘遮下来了。
    “因为你愿意陪我,这样就好。”他回身时,唐无暝似乎听到了秦兮朝在他耳旁说话的声音。
    什么意思……
    唐无暝没有睁眼,仅仅是半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哦,是方才那个问题的回答。
    时而强撑煽动的眼睫终于重重的阖了起来,胸口的某处却比座下的软垫更加柔软,有种从未感受过的暖意从心口四肢流过,温而不燥。
    也许一觉醒来,风寒就好了,唐无暝暗暗地如是叹道。
    所谓天不遂人愿。
    马车刚驶出了榆城地域,在一顺的荒郊野外上慢跑,地上泥土渐渐由湿变干,路途也开始颠簸起来。
    秦风打着赤膊在外头驾车,正感叹这一桩事终于了好,可以南下回家好好休整一番,便听得身后车帘里一阵叮当劈咚的乱响。
    夹杂着说不上是谁的喊叫声。
    他们在车里乱闹,害的这车也跑不稳,秦风不得挥鞭长吁一声,将马车停在路边。
    “你们、你们都是来处理我的!”一声清晰的惊喊,车帘在一个扯拽下滚出了一人,头仰下差些滚下了马车。
    秦风伸手一拉,竟然是唐无暝。
    又一个飞垫甩了出来,秦兮朝也被逼无奈地钻了出来。
    ……
    “庄主,这是……”秦风看着唐无暝脸上鲜红几道爪印,从耳边直划到下颌,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秦兮朝拽出干净的里衣的袖子,捏着一角轻轻点沾着他脸上渗出的血印,唐无暝直疼的嘶呼嘶呼的吐气,抬手要推开那袖口去摸摸脸上的伤口。
    “别摸,手不干净。”秦兮朝按下他的手,又向车厢里撇了个眼神对秦风说,“你家的小老虎,醒了就咬人。”
    什么叫他家的小老虎。
    秦风不明不白,掀开那撕扯的还剩一半的破车帘,打探往里一看,一个硬物随即飞面而来,他抬掌一环双指并夹——竟是元乐常拿来缠发的木簪。
    此时的车厢里头的少年真是蓬头垢面,散发乱披,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呲牙咧嘴地喝吓他——果然是一只暴躁的小老虎。
    车帘往上一挑,更多的光线涌进里面,把逆光而站的人的脸庞也映了出来。元乐一眼看清是秦风,是那个在地牢里替他说话的那个,双臂一开就扑了上去,抱住一条胳膊哭嚷起来,“你、你是好人,你救救我!”
    身上挂着个大孩子一般,秦风无奈道,“别乱想,你已经安全了。”
    元乐抱着他,手指着唐无暝的方向不依不饶,“他要害我,要处理我,我不愿意他就打我。”
    唯恐秦风不信,又补充道,“你信我,他是恶灵谷的人!”
    恶灵谷是禇杭山后的一个幽深山谷,谷口黑昏雾气常年不散,又被茂密山林遮蔽着入口,每逢晨昏雨雪,气候更是恶劣,远远看去层林隐晃,仿佛是有鬼魂作祟似的。
    故名恶灵谷。
    而这恶灵谷也是钱满门中集中处理叛逆徒子的死亡之谷,自唐无暝上山以来,便没有听说有进了里头还能完好无损的出来的。
    唯有一次,见着一个又瘸又哑、面貌丑陋之极的人物活着从那雾气里走出,从此以后那人便只在山口扫地挑水,但凡别人问他什么都回答不上来——即使是年龄性别这类极其简单的问题。
    原想,成了个傻子。
    秦风回头看了一眼,唐无暝也频频摇头。
    元乐是受过刺激的,唐无暝却是清醒无比,秦风便以为元乐还没从水牢里缓过神来,一边拍着他的肩背一边宽慰他,“小乐别乱说,他怎么会害你呢,那可是你师兄,是他救你出来的。”
    怀里的人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静,却忽闪着一双眼偷偷瞧着唐无暝,紧张地抓紧了秦风的衣袖——
    “我……我没有师兄……”
    元乐又伸了一根手指,想指又不敢指,“我认得他,他是从恶灵谷里出来的……”
    唐无暝擦脸的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盯着元乐。
    “他从恶灵谷里出来,我亲眼……看见的……”元乐靠在秦风的怀里,声音时高时低,时断时续,情绪看来极不稳定。
    正是一片尴尬,秦兮朝轻轻揽了揽身边呆傻了一般的唐无暝,“他不清醒,你也傻了么,怎么能听他乱说,进没进过,你自己不知道么。”
    “别乱想。”秦兮朝拍拍他的肩。
    唐无暝缓缓点点头,嗯了一声。
    “好了,”秦兮朝击掌两声,催促车帘处那两人进去,“你看着那小老虎别再咬人,车我来驾。”
    “庄主这……”想说这不合规矩。
    秦兮朝一扬鞭,马儿受疼长长嘶鸣一声打断了秦风的话,“无暝脸上的账,我回头再找你算。”
    “……”秦风满脸黑线,缩头坐回了车厢,低头看了一眼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某少年,拎起那罪魁祸首的爪子来一瞧,果然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血丝。
    唐无暝脸上的账真和他没有半分钱关系啊,秦风几乎想对明日长啸一声,最终还是摇醒了元乐,训斥他道,“听着,以后再抓人伤人我就不管你了。”
    说是训斥,声音也柔的要命,对元乐根本不起作用。少年迷迷糊糊地应了两声,又蹭着挑了个好位置沉头睡了过去。
    唉……
    车厢里外两个秦大侠同时叹了一口气。
    秦兮朝一手驾车,一手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解开披了过去,宽大的衣裳将两人包裹在里头,唐无暝也不躲了,身子往里凑了凑。
    一路无言。
    直到日近黄昏,马车停到了一处客栈前头,打算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继续赶路。
    是夜星繁天朗,夜风爽朗。
    紧挨着的两间上房里,一间塞着胡乱打闹着的元乐和秦风,一间住着安静无比的唐无暝和秦兮朝。
    唐无暝赤身坐在温水浴桶里,廖廖的热气蒸腾上来,熏得他面上一片红润,手中也百无聊赖地掬着水。
    秦兮朝在屏风后头坐着饮茶,目光却无法从那隐约的印影上移开,楞看了半天,估摸着水都要凉了,那人还坐在里头一动不动。
    正要起身,他忽然出声唤他,话音淡淡,“秦兮朝……”
    “嗯?”秦兮朝站住了脚步。
    “你说……”唐无暝顿了一晌,“元乐他,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这个问题真不太好回答,看元乐的精神状况,似乎是有些错乱的迹象,受了刺激忘了什么人这种事,在医史上也不是没有过。
    元乐与唐无暝,也算是他在钱满门中过活的一大精神支柱,倘若元乐真就此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也太过残酷了些。
    秦兮朝想了想,轻步越过了屏风。
    桶里的人有些疲累,并未注意到他的动向,直到那人站定在他身后,弯腰轻道,“不会的,元乐只是精神不太好,过些日子会好的。”
    气息打在唐无暝赤‘裸肩上,吓得他一个激灵,水声哗啦一响就要起身去够衣裳。
    桶内湿滑,他一脚没有站稳重新跌坐了回去,刚攥到手的白色里衣扬头飞起,如一幡巨大的蝶翼扑闪罩下,将两个脑袋都蒙在了里头。
    一双温而透凉的手绕过脖颈,伸向了水面以下,唐无暝瞬间屏住了呼息,看着那手越过胸越过腰,直直的往下头而去。
    这这是要十八禁的节奏!
    “秦秦秦……”唐无暝慌乱的出口阻止,伸手去抓他,“你住手啊!”
    “嗯?”秦兮朝的手伸到了桶底搅动了两下,什么都没做。
    “……你在干什么”唐无暝黑着脸问。
    秦兮朝理所当然,“试试水温,你在里头泡了这么久,不怕凉?”烛光透过丝薄的里衣料子映了进来,唐无暝一脸“我忏悔”的表情,再配上脸颊处猫抓般的伤痕,惹得他不住发笑,“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这话能想不能问,你懂不懂啊秦大少。唐无暝憋着一口气死不张口。
    蒙着的衣裳将两人间的气氛衬的暧昧无比,两种呼吸交织在一处,唐无暝悄悄咽了声口水,抬手去掀衣帘。
    “无暝。”
    轻浅的嗓音打在耳边,掀衣物的手滞了一下,随即被秦兮朝给擒了回去。指间嫩肉被人在水下把玩拿捏着,唐无暝却有一种错觉,好似他抚弄的并非只是手指,而是身上任何一处。
    颈上的气息越靠越近,直到贴上轻缓蹭动,唐无暝按捺不住地“嗯”了一声,音调微微上扬,半是应答,半是舒适。
    身周的水明明已经泛凉了,唐无暝却感觉全身都在升温,连额上都微微渗出了细汗,他抽了下被擒住的手指,细声道,“你是猫狗吗……不要蹭了。”
    秦兮朝笑了一声,低头在他烙了一枚铜钱纹的锁骨上咬了一口,缓而抬头,“无暝,跟我走吧。”
    “去哪?”唐无暝歪头。
    “回家。”笃定的一句。
    家……唐无暝思索了一会,他能称得上家的地方,也只有禇杭山钱满门了,那个瘴气环绕、毒蛇铺地的地方,山上常年寂冷无比。
    想到此,眉头就皱锁了起来。
    秦兮朝在他发边深吸气,解释道,“回扶风岛,你在山庄里住下来,”又怕他担忧元乐的事,继续说道,“元乐的身子我会请名医来瞧的,你不用担心。”
    “岛上有花有水,气候凉爽,你一定喜欢。”
    “嗯,银子也有,到时候金银珠宝给你摆一屋子,好不好?”
    我有那么肤浅么,还要金银摆屋。唐无暝还未张口吐槽,转念一想,金银摆屋一定十分好看,亮到晚上都不用点灯。
    ……我原来这么肤浅。
    秦兮朝还不断拿各种东西诱惑他,吃的用的看的玩的,一句不歇,都要把整个岛上的风土人情都跟他介绍个遍。
    唐无暝听着听着“噗”地笑了出来,“我不是都答应过你了麽。”
    看他脸上的表情由阴转晴,秦兮朝也高兴了,起身用手边干净的大袍把水里人裹了起来,唐无暝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被人拦腰从桶里提了起来。
    在人挣扎之前,先打横把人抱到了床上。
    唐无暝光身裹着大袍,松松垮垮的衣裳根本遮掩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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