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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将军不出嫁-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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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一舟笑着点点头,表示林戈不是来这酒窖的盗酒贼。
  叶红蓼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这话好像在哪听过。
  “涎香沉。”
  循声望去,是井沢。身旁站着的,是悄无声息的迷无。迷无身后,是那个素素静静的戴月。
  叶红蓼更不解,道:“三哥?”
  井洝酢醯阃返溃骸拔颐歉蘸寐饭!?
  “二十五年的涎香沉,可惜了。”
  这声音,是花繁。
  叶红蓼转身一看,果然没错,花繁一把骨扇敲在肩头,一只胳膊搭在赵临川的肩上,看着那碎了一地的十五年佳酿,捶胸顿足。
  “多年不见,花兄的嗅觉还是这般出神入化。”
  这是……叶红蓼道:“二哥。”
  此刻,顾城正扶着顾明山缓缓走来。随之一起的,是溪苏。叶红蓼只看了溪苏一眼,就挪开了。
  叶红蓼不解,问:“大家此刻不是应该在……”宴请贵宾么?
  叶红蓼转头望了望,这被宴请的贵宾正汗流浃背的站在自己身后,而另一个嗅觉灵敏的……
  又暗想,嗅觉出神入化这种没用的本领,和某个人的很像。难道花繁的另一个学生是……林戈?
  叶红蓼见几位不约而同的漫笑。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
  顾城一本正经的解释道:“二哥身体不适,我请溪大夫来看看。”几位中,也只有顾城认真的解释。
  孟荷生摇摇头,无奈道:“顾雨山这红莲池宴上,贵宾已然入座了。”
  几位连连点头,笑而不语。
  孟荷生也不再解释,撑着腰对几位下令道:“来来来,岳陵城仅有的十坛涎香沉全在这,一人一坛别客气。完不成任务者,休怪本将军的子弹不长眼。”
  叶红蓼盯着脚下,道:“是九坛。”
  孟荷生诡笑,道:“那,本将军就和溪苏共饮一坛。”
  叶红蓼抬头看了一眼溪苏,又低下头,不语。
  林戈暗喜,道:“一舟,今夜可要一醉方休!”
  井沢缓言,道:“迷无,你就别喝了。”
  花繁在赵临川耳垂一吮,道:“美酒良人,醉过醉过!”
  顾城得了顾明山允许,开心道:“二哥,阿城就饮一点。”
  叶红蓼沉默着,蹲下身来收拾那些碎片,酒渗进纱布,蛰得他生疼。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的废话连篇:
  太宰闪现投炸弹到顾府,全员卒,《半嫁》提前完结~~~~
  没炸弹,还是乖乖码字吧。。。。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小荷生
  宴席的主人姗姗来迟,红莲池旁的凉亭中,沈良玉已等候多时。说是宴席,这凉亭中却只备下一壶酒,两盏茶而已。
  顾雨山沿着通往池中心凉亭的木道,一步步走来。他望着凉亭中的沈良玉,走的很慢很慢,自己却浑然不知。
  顾雨山一步步走进,沈良玉缓缓起身。
  顾雨山在凉亭中站定,看着眼前的沈良玉,就只是看着,失了神。
  好一阵,沈良玉欠身,道:“将军。”
  顾雨山这才回了神,想要抬手去扶,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撤回。
  沈良玉起身,抬起头来看着顾雨山,道:“良玉很好。”
  顾雨山顷刻又失了神,他转过身去,走到凉亭栏杆旁站定,月光下摇曳的荷叶在他眼中模糊。
  “荷生他……”
  荷生他并无恶意,只不过与他顾雨山相关的,他都要胡闹一番。顾雨山是想这样说的。
  “小荷生……现在该称他孟将军了。”
  沈良玉起身,轻轻走到顾雨山身旁站定,望着这终得一见的红莲池。
  “是啊。”
  顾雨山有些感叹道。小荷生,这个称呼,许多年没人提起了。这个十年前被孟荷生定为禁区的称呼。
  这个称呼是谁为何提起的?顾雨山怆然而笑。
  十年前,四十八岁顾融还是岳陵城的将军,四十五岁顾允康还是顾融的副官。
  十年前,十四岁的井沢和十三岁的江一舟还在二十五岁的陆文冲手下冲锋陷阵。
  那时候的两人,年轻气盛,却被陆文冲的暴脾气训的规规矩矩。
  十年前,十一岁的顾城和十岁的叶红蓼还是教练场上两个新穿军服的小兵。
  除了训练之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打扫卫生,整理军械。还有就是,被老兵欺负。
  十年前,二十一岁的花繁和十三岁的林戈才晃荡到岳陵城。
  才晃荡到岳陵城的花繁花参谋,就像只花蝴蝶一样,在赵蒙和身边盈盈转转。
  十年前,十六岁的少将军的孟荷生随四十七孟善卿前来增援。
  战事罢了,却因在顾府偶遇前来给十五岁顾明山诊断的溪苏,而毅然决然的留在了岳陵城。
  十年前,十七岁的顾雨山还听命于军法处长官赵蒙和。而毅然决然留在岳陵城的孟荷生亦是。
  尽管刚开始时,这不过是他给孟善卿的,留在岳陵城的借口。
  十年前,顾雨山的副官,还是十六岁的沈良玉。
  十年前,赵蒙和二十三岁。
  十年前的一切,顾雨山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的顾雨山和孟荷生一样,孤傲不驯,不可一世。更谈不上服从赵蒙和的管教。
  现在想来,也是在不服赵蒙和这点上,顾雨山与孟荷生这两个总斗得你死我活的人,形成了一条对抗赵蒙和的统一战线。
  而且,对军法这种东西,两个人完全没有丝毫的兴趣。
  可是,赵蒙和偏偏就有各种方法,让他们对军法牢记于心又心存敬畏。
  那个时候,溪宅是他们最常赖着的地方。
  溪宅的客厅里,赵蒙和安坐于主座,花繁懒懒的蜷在赵蒙和的左手边,孟荷生规规矩矩的坐在赵蒙和的对面,顾雨山一样规矩的端坐在赵蒙和的右手边。
  桌子上一壶梅云里,四樽酒杯。
  溪苏安静的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书,沈良玉站在门边等候。
  这是十年前的多少个日子里,溪宅中最常见的情景。
  赵蒙和不言,顾雨山与孟荷生连呼吸都得降低到丝毫没有声音的程度;赵蒙和不允许,顾雨山与孟荷生连那美云里散发出的醇香都不敢入鼻。
  赵蒙和就是这样一个,有一百种方式将令两城将军都束手无策的两人管教的服服帖帖,一言一举都要按照赵蒙和所立下的规矩行事。
  在赵蒙和的规矩里,不允许有一分一厘的逾越和差池。
  就是这样一个两人都敬畏和服从的赵蒙和,却独独对花繁,是不同对待的。
  他默许花繁在他面前越界造次,他从不拒绝花繁的缠绵缱绻,他甚至纵容花繁的得寸进尺。
  花繁总是喜欢在赵蒙和身旁,抚着一把骨扇,也抚着他的耳畔。
  花繁总喜欢轻轻唤着他的名字,他允许花繁唤他“临川”,这个只有顾融才可以唤的名字。
  这是顾融赠与赵蒙和的,最珍贵的东西。
  一切不可侵犯的规矩,所有不可触及的禁忌,只因他那一句轻唤,全部化作风沙。
  那个时候,酒窖也是他们最常呆着的地方。
  酒窖外,赵蒙和威严背手而立,花繁柔柔的站在一旁。
  孟荷生一言不发的将酒窖中的酒搬出来,顾雨山沉默着将酒窖外的酒搬回去。
  这是十年前的多少个日子里,顾府酒窖外最常见的情景。
  赵蒙和不喊停,他们就一刻也不敢停歇的搬着。反反复复,从日出搬到日落,从繁星漫天到晨露初晞。
  这是两人发生争执之时,赵蒙和最喜欢的,教导两人冷静的方式。
  赵蒙和这方法,不伤体肤,却让两人在沉默的反复的上下酒窖中,慢慢冷静,慢慢懂得和自己相处,慢慢学会与对方的行动磨合。
  这种时候,花繁和赵蒙和总有兴趣在一旁静静观看。
  看两人从剑拔弩张到心照不宣的适时礼让;
  看他们从怒气冲冲到精疲力竭的气喘吁吁;
  看他们衣衫整洁到汗流浃背的咬牙死撑;
  有时候还会耐心十足的看一天一夜。
  这是一场周而复始的教导课,身体上的极限负荷,最能让焦躁的人冷静。
  但只要能让他们冷静,赵蒙和从来不怕浪费时间。
  记得那次,两人咬着牙死撑着搬酒坛时,花繁幸灾乐祸念着:“雨山。”
  两人在搬酒坛之时,是不允许说话的。每当这时,顾雨山很礼尚往来的回敬花繁一个冷冷的眼神。
  但是也只敢看一眼,而且还是在畏惧着赵蒙和的情况下。
  花繁趁机缠上赵蒙和的肩。又故意挑着嗓子念:“小荷生。”
  刚搬了一坛酒出了酒窖口的孟荷生瞬间被激怒了,本就累得发颤的双臂此刻更加剧烈的颤抖起来。
  孟荷生咬着牙怒视着一脸□□的花繁,那眼神中的杀气,简直可以将他的脑袋割下酿酒。
  身旁的顾雨山见状,握紧孟荷生那随时可以扬起并将手中的酒坛摔出去的手臂。
  “看来,孟长官的精力还很充沛。”
  赵蒙和淡淡的看了孟荷生一眼。如果还有精力生气,那定是还有十倍无用的力气需要消耗殆尽。
  顾雨山手上用力,看着孟荷生摇了摇头,暗示他不要乱来。
  赵蒙和见顾雨山这般暗示劝阻,看来对他而言,这酒坛是有了成效。
  却又故意道:“赵某失责,竟需要顾大少爷费心替赵某管教部下。”
  顾雨山没有松开拦着孟荷生的手,但是孟荷生的手臂确实已到了极限。
  与从小受赵蒙和严苛训练的顾雨山不同,孟荷生不懂得如何在受罚时合适的分配体力。
  顾雨山依旧沉默着,赵蒙和还没有准他们说话。刚才赵蒙和的话语,也不过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不论他是不是故意的,顾雨山都不会落入这比酒窖外散落的那两坛酒还要明显的陷阱。
  在赵蒙和手下的这些年,除了枪法谋略,除了军法军规,除了治军理城,顾雨山学的最多的,就是察言观色。
  服从命令,谨言慎行,三思而为,这是顾雨山所学会的,保全自己的技能。
  可这些,孟荷生还没学会。
  顾雨山双手拖住酒坛的两边,抬手将它从孟荷生那颤抖的双手中接过。
  孟荷生的双手还僵在原地,方才还怒气冲冲的脸上只剩下茫然和疑惑。
  顾雨山这举动却也让花繁不解,花参谋习惯性的摇着骨扇敲着赵蒙和的肩膀,好心提醒道:“临川,你的小兵好像,越来越团结了。”
  两人的课程从针锋相对开始,到达成统一战线,倔强得完成赵蒙和下的命令;再到这般齐心协力的,一致抗外。
  赵蒙和任由花繁的骨扇从自己的肩头走下,在他的琵琶骨上不安分起来。望着不远处的顾雨山,道:“顾雨山。”
  就三个字,顾雨山缓缓转过身,以最标准的站姿站在那里。
  赵蒙和望着他,顾雨山冷静的与赵蒙和对视,没有慌乱,没有不服,只是平静的与赵蒙和对视。
  那种平静,就像是明知海啸即将来临,却依旧在海面停歇的鲸鱼的平静。
  “你现在可以解释。”
  顾雨山是知分寸的,但是赵蒙和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像顾雨山这般,知分寸到犯错都可以掌控在绝对能承受的最大限度内。
  “您给末将的命令是,将酒窖外的酒搬回去。”
  由于体力透支,顾雨山的话语少了一贯的力度,却没有丝毫的紊乱。顾雨山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坛,继续道:“这坛酒,现在在酒窖外。”
  顾雨山手中的酒坛没有丝毫的颤动,仿佛整个人和那坛酒长在一起一般,纹丝不动的立在原地。
  尽管顾雨山知道,他的体力,也已经快到极限了。
  赵蒙和不语,只是平静的看着冷静到令人心疼的顾雨山。
  这样的顾雨山,竟让赵蒙和有时候都忘了,他还不过是个未满十七岁的孩子。
  赵蒙和对顾雨山这个兵,内心是很认可和欣赏的。顾雨山善于谋策,沉稳有度。
  只是,善于谋策,在不经雕琢之前,只不过是一无是处的工于心计;道沉稳有度,也不过是禁固他前进的枷锁。
  顾府的人,是天生的将士。而顾雨山,是天生的将军。
  一个将军的度,就是整个军队的度。善于谋策,才可应对必将到来的重重布局。
  赵蒙和要做的,就是教会他这个年轻的兵,懂得如何利用不变的军法治万变的军队,明白如何选择最合适的方式治这全城百姓。
  哪怕教会他,需要不择手段。
  孟荷生强迫着自己抬起痛到没有知觉的手臂,转身去接顾雨山手中的酒坛。
  孟荷生也知道,顾雨山已经到极限了。
  孟荷生更知道,赵蒙和明知道顾雨山的极限,却还是故意这样让他站着。
  孟荷生双手托住酒坛,顾雨山没有松手,对孟荷生摇了摇头。
  孟荷生也没有松手,只是双手托着酒坛,哪怕双臂已然无力,只是这样能分担一些重量也好。
  “小荷生——”
  这次,花繁花参谋更是将那本就柔软惑人的音线扬得绵长。
  孟荷生却是咬着牙,尽力抵御着花参谋的魅音,将更多的力气用在支撑手中的酒坛上。
  “孟荷生。”
  同样是三个字,但是孟荷生并没有像顾雨山那般规矩的转身,而是纹丝不动的继续托着酒坛。
  赵蒙和望着孟荷生,他站得笔直,用丝毫不输于顾雨山的标准站姿站立。
  只是相比与顾雨山的平静,此刻的孟荷生,更多的是固执。
  那种固执,就像是明知暴风雨即将袭来,却依然在空中翱翔的小鹰的固执。
  “你也可以解释。”
  孟荷生是从来不顾分寸的。不是不知分寸,是知而不顾。
  赵蒙和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像孟荷生这般,不顾分寸到明知后果不可承受却又倔强的义无反顾。
  “您给末将的命令是,将酒窖里的酒搬出来。”
  孟荷生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几个字都仿佛在一次次冲击他最后的防线。
  孟荷生拼命透支着自己最后的气力,继续道:“末将……”
  “砰!”
  孟荷生话未出口,顾雨山手已离开酒坛。孟荷生被这猝不及防的重力冲破了最后的防线,那酒坛砸在地上,顷刻间化为碎片。
  坛中的酒洒落一地,两人都没有动。
  顾雨山依旧冷静的看着赵蒙和,孟荷生低着头,看着酒溅到两人的身上。
  这酒真香,涎香沉,这味道他们终生难忘。
  花繁看着那一地碎片,连连摇着头,惋惜道:“一十五年的涎香沉,可惜了。”
  这涎香沉酿了一十五年。赵蒙和来岳陵城一十五年,正如那坛碎落在地上的涎香沉一样。
  这种高度,原不会碎成这般模样。赵蒙和确信,刚才顾雨山根本不是松了手,而是用力摔了下来。
  这一用力,将一直奋力托着酒坛的孟荷生,也吓到了。
  他不知道赵蒙和有没有看出来顾雨山的举动,他不知道等着自己的后果是什么,更不知道等着顾雨山的,又是什么。
  孟荷生缓缓抬起头,又缓缓的转过身,同样标准的姿态与顾雨山并肩而站。
  那终于看向赵蒙和的眼神中,却是异常的安静。
  那种安静,是小鹰落在悬崖边,等候暴风雨肆虐的安静。
  “跪下。”
  赵蒙和向来不给任何愚蠢的过错任何辩解的机会。
  实际上,顾雨山也丝毫没有辩解的打算。
  因为他知道,在赵蒙和面前,察言观色和谨言慎行只能在一定范围内保护自己。
  而孟荷生不在这个范围内。
  赵蒙和是顾融的义子,也就是他顾雨山的兄长。这个年长他六岁的兄长,却是如师似父一样的存在。
  这一罚,理所应当。况且,这本是他顾雨山咎由自取。
  当过错已成事实时,无论原因结果如何,无论赵蒙和有没有看出自己的心思,服从,都是唯一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是这次,不似以往的服从。此刻的顾雨山视线依旧在赵蒙和身上,顺从的屈膝跪下。
  地上的碎片割入双膝,混着涎香沉,深入骨髓的痛。
  顾雨山未曾想过,痛也可以这样醉人。
  赵蒙和仍旧站在原地,看着顾雨山顺从的跪在那堆碎了一地的残渣上,看血水染红了残片。
  愚蠢。
  除了这两个字,赵蒙和已想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顾雨山刚才的行为。
  顾雨山的心思,完全可以在他赵蒙和手下保全自己;可是,却没有能力再顾及其他。
  如今却为了孟荷生,接了本不属于自己的酒坛,耍了心思与他赵蒙和狡辩;又为了阻断孟荷生那句“末将认罚”而故意摔了酒坛。
  这般放肆的心思,竟然还心存侥幸的以为他赵蒙和不曾察觉。
  顾雨山,你是善于谋策,这是你的优势,也是你致命的缺陷。
  治军理城只谋策一步,就等于是自掘坟墓。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的废话连篇:
  下了暴雨,脸上长痘了,祝读者身体健康~~~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因材施教
  方才还平静的孟荷生,在听到赵蒙和那句裁决时,已经乱了。
  赵蒙和的视线移向孟荷生,扬声问道:“怎么,有话说?”
  孟荷生没有答话,只是屈膝跪在顾雨山的身旁。孟荷生不得不承认,刺进双膝的碎片,让他本来因透支而麻木的身体,清醒了不少。
  孟荷生不敢看向赵蒙和,又不敢不看向他。视线落在赵蒙和身上,却没敢聚焦。
  “长官。”
  孟荷生口中念出两个字。除了这两个字,孟荷生已经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赵蒙和刚才的问话。
  “赵某是雨山的兄长,他犯错罚跪是名正言顺的。可你孟大少爷为何跪我?”
  “您……您是末将的长官。”孟荷生小心解释道。
  赵蒙和仿若等候多时般,道:“长官?我顾家军的军法中,可没有罚跪这一条!”
  “长官……”
  孟荷生已然寻不到其他的说辞。早知道就该多听赵蒙和的话,多花点时间念书了。
  “孟长官不必跪我。倘若心有不满,大可脱下我顾家军的军服,滚回你的浔阳城做小皇帝去!”
  赵蒙和自然知道孟荷生当初留下的原因是为何,更何况孟荷生当初就大言不惭的将他留下的理由宣扬给赵蒙和。
  当然,他也清楚的知道他现在不可能离开的原因。
  让顾雨山服从,赵蒙和需要自己强大;让孟荷生服从,只需要让顾雨山强大。
  站在将军身旁的,只能是将军。孟荷生也是天生的将军。这点,赵蒙和深信不疑。
  孟荷生低头回道:“末将不敢。您不仅是末将的长官,更是荷生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荷生跪您是应该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几个字,让花繁的心颤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就给我跪好了。”
  赵蒙和的声音并不大,孟荷生应令跪好。
  赵蒙和缓缓走到两人面前,定了片刻,又缓缓绕到顾雨山身后。
  “既已费心思谋策,就不要妄想只谋划一步便可万无一失。你的对手,远比你想象的要难对付。”
  “谢兄长教诲……”
  顾雨山指甲扣紧手心,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赵蒙和的脚用力踩在他膝窝,顾雨山竟然等听见碎片嵌入骨肉的声音。
  “顾雨山,你听好了,抵上自己救人,是最愚蠢而不可原谅的行为。”
  对顾雨山而言,孟荷生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变数。就像花繁对他赵蒙和而言,是个不可逆转的变数一样。
  “是。”
  顾雨山答道。“是”这个字,无关对错,只是服从。敬畏中逼出的服从。
  顾雨山,到现在你还是心有不服。
  “有胆量犯错,就应该承受这错误带来的后果。如果疼可以让你长记性,我不介意多花些时间陪你记牢。”
  赵蒙和脚下力道加重,他能感受到顾雨山身体的颤栗,是身体因消化疼痛和掩饰畏惧而发出的颤栗。
  赵蒙和不知道自己踩了多久,直到到顾雨山的身子已然没有了颤栗的力气,只剩下接受疼痛的肉体,才缓缓抬了脚。
  “如果你的对手能轻易的操纵你的情绪,那你已经输了。”
  赵蒙和站在孟荷生的身后淡淡道。只是站在身后,就已经让孟荷生颤抖。这是因未知恐惧的颤抖。
  让他们记住教训,未必要使用一样的方法。
  就像现在,不同的方法,却达到了同样的效果。
  因材施教,是顾雨山和孟荷生教给赵蒙和的。
  “谢……长官教诲……”
  效果很乐观,孟荷生的声音,都在颤抖。只是这称呼……
  “小荷生,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赵蒙和这句,多少有些玩味的意思。毕竟对赵蒙和而言,顾雨山与孟荷生是不同的。
  他们一静一动,一个静比大海,一个动若行空。一暗一明,一个暗中谋划,稳中求胜;一个明间出击,当机立断。
  对于治军理城,赵蒙和无法判别孰好孰坏。
  顾融和孟善卿交给自己两个小兵,他还顾家军与阳林军两个将军,更还岳陵城与浔阳城两个城主。
  “是。”
  孟荷生软软的答道。“是”这个字,无关明白,不代是非。只是顺从的接受。
  不知为何,这称呼从赵蒙和口中唤出,竟让孟荷生心中滋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就像是,来自兄长语重心长的训示中,却有一丝疼惜的宠溺。
  孟荷生知道,他是接受了赵蒙和的这个称呼。
  因花繁一句“小荷生”而引发的动乱,又以赵蒙和的一句“小荷生”而收尾。
  在后来的许多个日子里,花繁似乎很喜欢这样唤孟荷生,当然孟荷生是不准的。
  不过赵蒙和也很钟意这个称呼,很多时候还饶有兴趣的唤着,不知不觉竟成了习惯。
  有时在训示顾家军的时候,也会习惯性的这样唤他,引得全军哄笑。
  尽管孟荷生羞得脸红,却也不敢有任何的反抗。
  顾雨山觉得有趣,也会学着赵蒙和这样唤他。渐渐的,就连沈良玉也这样唤他。
  “小荷生”三个字,简直成了孟荷生在岳陵城的阴影。一个温暖的无法释怀的阴影。
  而“沈良玉”三个字,却是顾雨山永远不肯忘怀的阴影。
  从一直在顾雨山身旁的护卫,到成为顾雨山副官,沈良玉的存在却鲜为人知。
  岳陵城少主顾雨山身旁的那个人,不过从大家眼中的沈护卫变成了沈副官而已。
  顾雨山执意要将沈良玉留在身边时,赵蒙和就清楚的告诉他,对珍视之物,藏匿是最好的保护。
  那个时候的顾雨山尚未学会深谋远虑,赵蒙和就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
  顾雨山照做了。
  赵蒙和惊奇的是,当时年幼的顾雨山,竟然有能力将沈良玉带于身边五年,却让岳陵城百姓与顾家军将士,完全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赵蒙和确信,沈良玉已然成为了顾雨山的逆鳞。这逆鳞,足以让他毁灭。
  当细作的传言在岳陵城沸腾时,顾雨山正在前线迎敌。
  当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沈副官时,顾雨山战罢归城。
  当在军法处看到奄奄一息的沈良玉时,顾雨山失控了。
  闯了军牢,伤了狱长,犯了军法,抗了军令。
  两百军棍,是赵蒙和对他的手下留情;林戈对顾雨山心房的问候,是花繁对赵蒙和的懂;将沈良玉禁于听香阁,是顾融对这些孩子的仁慈。
  赵蒙和是及其护短的。
  顾雨山闹的事,消息全然被他封锁。除了当事人之外,其他人一概不知。
  而这二百军棍,也是赵蒙和关了军法处的门,亲自执行的。
  就连井沢和江一舟,也只知顾雨山重伤在身,不得探扰。
  赵蒙和护短是顾家军公开的秘密。用赵蒙和的话说,这两人是他赵蒙和的兵,是赏是罚,都是他赵蒙和说了算。就算是该死,也得他赵蒙和才能杀得。
  这是两人初来军法处时,赵蒙和当着众人说的话。这众人里,包括顾融与孟善卿。
  毫无意外,全城只知顾雨山出战受伤;只知沈副官抵不过刑法伤死军牢,只知他变成了栖墓园的一块墓碑。
  却没有任何人去问顾雨山伤在何处,更无人验证那沈副官的衣冠冢。
  顾明山寸步不离的陪护,孟荷生一刻也不消停的聒噪,直到顾雨山从昏迷中挣扎过来。这期间,赵蒙和没有来看他一眼。
  直到顾雨山勉强起身,不知好歹的泡在池子里栽种红莲,赵蒙和才出现。
  凉亭中的顾明山听不清两人在谈什么,也许他们什么也没谈,他们听到的,只是春风拂过水面的涟漪声。
  就像现在一样,初秋的晚风踏过满池荷叶,沙沙吟唱。
  十年前,赵蒙和的离开,阁主开始了对沈良玉的十年守护;而花繁的一笑婚约相赠,算是替赵蒙和,护了孟荷生的逆鳞。
  花繁开始了十年的流浪;孟荷生回了浔阳城,乖乖做了十年的将军。
  十年过去了,那个被用来记录年龄的数字都增加了十。
  十年后,赵蒙和的离开,又让让那些因他而相牵连的人在岳陵城相聚。许了花繁一个赵临川。
  孟荷生的了三分之一是花繁,三分之一是赵蒙和;顾雨山却成了赵蒙和。
  再多的十年过去,赵蒙和的数字,只会停在三十三。
  这次,赵蒙和是真的离开了。
  顾雨山望着满池的荷叶,无需供养红莲花朵,这些荷叶茂盛的过分,完全掩藏了下方涌动的暗流。
  “良玉,他不会再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的废话连篇:
  赵蒙和与花繁完结撒花~~
  现在流行吃桃子,水蜜桃毛桃油桃。。。。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一纸婚书
  酒窖外的十坛酒,完成了他们沉寂了二十五年的使命。
  江一舟斜靠在其中一个空酒坛上,已然在醉酒中酣然;
  林戈环抱着一个空酒坛,枕着江一舟的双腿,从那泛红的脸颊上可以看出,林医生已是如愿以偿的饮得尽兴。
  戴月的那酒坛,不知何时滚落到一边,那酒坛中的酒,早已被酩酊着的迷无不小心浇了花花草草。
  为已是不胜酒力的戴月挡了林戈递上的一碗酒的迷无,此刻正蜷在睡熟的戴月旁,睡得安然。
  两人旁边席地而卧的,正是平日里不敢饮酒的井沢,那空酒坛就倒在他的脚边。
  几人不远处的醉意正浓的赵临川,手臂随意的搭在尚未见底的酒坛上,与花繁背靠而坐;
  花繁一手搭在半蜷着的腿上,最为背后依附着的那人的支撑,手中的骨扇百无聊赖的探进空空如也的酒坛中。
  饮了些许涎香沉的顾明山,此刻正朦胧着背靠着一只空酒坛;
  直说饮一点的顾城正烂醉在自己身旁。叶红蓼坐在烂醉的顾城旁,手中的那坛酒尚未见底。
  不远处,溪苏正席地而坐。那口口声声喊着要和溪苏共饮一坛的孟荷生,却是将整坛酒一饮而尽。
  手中抓着空酒坛的边缘,借着溪苏的肩,混沌睡去。
  此刻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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