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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将军不出嫁-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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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溪苏正席地而坐。那口口声声喊着要和溪苏共饮一坛的孟荷生,却是将整坛酒一饮而尽。
  手中抓着空酒坛的边缘,借着溪苏的肩,混沌睡去。
  此刻顾府酒窖外,清醒的,也只有溪苏和叶红蓼两人了。
  还是第一次,叶红蓼在溪苏面前,这般无所适从。他看了一眼靠在溪苏肩上的孟荷生,扬起手中的酒坛,涎香沉倾斜而下,灌入口中。
  这酒太烈,呛得叶红蓼直咳。
  叶红蓼将酒坛放下,才发现右手的绷带已然被酒浸湿。便扬手咬着撕开绷带,绷带被叶红蓼咬着,随着手的转动一圈圈从手上剥落,最后散落在一旁。
  烧伤的血泡周围,已经被酒泡出白皮,叶红蓼看着这烧伤,竟然冷笑了一声。
  十年前,叶红蓼故意烫伤自己的手,前去溪宅的时候,看到衣衫不整的孟荷生,怀中抱着溪苏。
  逃。
  叶红蓼不知道自己当时脑子中为何会冒出这个字。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逃,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但是他还是逃开了。
  叶红蓼握紧手心,自己现在还不是一样,还不是一样的逃开了。
  他拎起身旁那坛酒,将他们全部灌进胃里,终于倒在了地上。
  也许此生,再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放肆醉着。
  叶红蓼是在溪宅醒来的。在溪宅的那个已然是他叶红蓼的房间里。
  他整理了军服来到客厅,刚好遇见昨天来传令的小兵。
  那小兵倒也懂事,规规矩矩的站着,将洗干净的被毯双手托着,道:“溪大夫,红长官要我洗干净了还给您。”
  溪苏接过,缓缓道:“有劳了。”
  小兵早就听说溪苏和善,如今一见果不其然。一时间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叶红蓼看他的模样应该刚进顾家军不久,新兵的日子大多不好过。
  大概老兵们对他太过严苛,才被溪苏惊这般不好意思。
  “送完了还不快走!顾家军的新兵,都这般清闲么!”
  叶红蓼走进客厅,对那刚才还如沐春风的小兵训斥道。叶红蓼这一训,吓得那小兵即可敬了个军礼,逃也似地离开了溪宅。
  溪苏轻轻叹了口气,道:“红长官的起床气,是否太大了点。”
  被溪苏这么一说,叶红蓼竟然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发那么大的火气。
  明明是他叶红蓼自己让小兵洗干净后送回来的。
  刚才听那小兵没有如实转告自己的话,竟还有一些高兴。
  溪苏见他如此,也不再言语。只进了内院,将那被毯送回房间。
  等溪苏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叶红蓼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手中拿着一方红纸,茫然抬起头,问道:“溪苏,这是什么?”
  溪苏缓缓来到窗前,道:“婚书。”
  叶红蓼沉默。他知道那是婚书。结婚人下,写着他的名字。
  “将军已选好良辰吉日,九月初九,尤念长长久久之意。依照礼节,这婚书需拟好,由孟将军带回。”
  “九月初九……”
  叶红蓼重复着溪苏的话,就是,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看到刚起床的孟荷生正踏进大厅,叶红蓼知道,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当着孟荷生的面,当着他叶红蓼的面,让溪苏亲自抉择的最后一次机会。
  叶红蓼一把握住溪苏拿着婚书的手,紧紧的握着。
  叶红蓼目光灼灼,恳切问道:“溪苏,只要你说不想我成亲,我便不娶。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立刻带你离开。”
  叶红蓼能感到自己扣着溪苏的双手在发抖。叶红蓼没想到,现在的他,竟然无耻到连溪苏也算计。
  刚踏进大厅的孟荷生方才还朦朦胧胧,现在,却被叶红蓼彻底唤醒了。
  他与叶红蓼一样,看着溪苏,等着他的答案。
  溪苏抬眼,莞尔一笑,缓缓道:“红长官说笑了。”
  说笑?叶红蓼想他是明白了。
  一直以来,在溪苏眼里,叶红蓼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个玩笑。
  真心被看作玩笑,感情归结于胡闹。
  叶红蓼,你刚才孤注一掷的算计,终不过算计了自己。你果然愚蠢的可以。
  叶红蓼苦笑,强迫自己松开了扣紧溪苏的双手。
  他谁也没有看,一个字也没有说,直接穿过客厅,离开了溪宅。
  孟荷生缱绻着靠在门边,望着远去的叶红蓼道:“你当年,可不是这样回答我的。”
  溪苏沉默,将手中的婚书打开。
  誓词题的是:喜今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此证。
  结婚人为:叶红蓼……
  叶红蓼旁边的名字被划去,旁边不算隽秀的笔迹写下另一个名字:溪苏。
  赵临川醒来的时候,不仅头疼欲裂,全身都酸疼的厉害。
  赵临川自认为是有酒量的。只是没想到,赵蒙和曾提及的涎香沉,竟如此厉害。
  赵临川正欲扬手,却发现搭在自己胸膛的另一只手。不用循着手望去,便知道这枕边人是谁。
  花繁大概是被身旁的蠕动扰到了,未曾睁开眼,只沿着赵临川的胸前摸索向上。
  柔细的手指走过他的脖颈,摸过他的双唇,滑过他的鼻峰,掠过他的眉梢,食指在赵临川的眉心轻点,懒洋洋道:“别闹。”
  赵临川暗叹,现在到底是谁在闹。只是头疼的厉害,手又被花繁压着,动弹不得又麻木的紧。
  赵临川竟被禁锢到只得紧闭着眼来舒缓头疼。
  花繁搭在赵临川眉心的手重新动了,赵临川瞬间警觉起来。
  花繁的手从赵临川的额头婆娑,道:“别皱眉。”这次,语气淡了许多。
  赵临川无奈,只好舒展开用来缓解头疼的眉头。
  赵临川没想到,赵蒙和不曾提及的花繁,更加厉害。
  赵临川终于一动也不动,却换花繁动了起来。
  花繁翻身撑起,伏在赵临川的身上。
  赵临川原以为自己已然习惯了花繁的狐媚魇道,可花繁这般猝不及防的伏与自己身上,还是让他惊了一下。
  花繁睡眼惺忪,衬得他那本就魅惑的双瞳更加妖冶;最蛊惑人心的,是花繁嘴边懒懒环起的那抹浅笑。
  赵临川仿若被施了法术一般,只得全身心的灌注在花繁的身上。
  那一刻,赵临川深信,若是这世上有妖,那一定是花繁这般模样。
  “你会忘了他么?”
  赵临川不知自己为何会冒出这么一句话。
  这么一句话,让那妖魅的双瞳蒙砂,让那抹掠他身心的浅笑隐去,让伏在自己身上的花繁软了下来。
  花繁贴在赵临川的身上,淡淡道:“十几年的相思加一坛涎香沉,才敢唤出他的名字。你说,我怎么才能忘了他。”
  十几年的流浪加一坛涎香沉,才敢与你一夜同眠。你说,我又怎么才能忘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的废话连篇:
  再几章,太宰要杀人了。


第90章 第九十章 一碗清粥
  这是叶红蓼成为顾雨山副官的第一天。从溪宅醒来后一路赶到顾雨山书房的叶红蓼,已经在书房内等候多时。
  顾雨山双手背在身后,背对着在门外侯令的小兵道:“传令顾城,近日度巍山与城内的的巡视都要加派人手。”
  “是,将军。”小兵答得恭敬。
  “告知井沢,继续排查城内可疑人物,不可有任何漏网之鱼。”
  “是,将军。”另一小兵答道。
  “新兵的训练,让江一舟多去视察。”
  “是,将军。”
  “传令护卫溪宅的将士,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溪宅的人,不可有一点闪失。”
  叶红蓼看向顾雨山,原来将军早已在溪宅周围安排人手护卫。保卫溪宅,保护宅内贵宾。
  “是,将军。”小兵答道。
  顾雨山转过身,稍停顿了片刻,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继续道:“传令井沢,派人去浔阳城。告知孟老将军,孟荷生一切安好,明日即可回城。”
  “是,将军。”
  叶红蓼僵了的表情软了一下。像是得了赏一样暗自欢喜。
  “好了,都退下吧。”
  “是,将军。”小兵应令退下。
  顾雨山舒了口气,欲转身才扫见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的叶红蓼。
  顾雨山锁眉,他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又暗叹,自己果然还是不习惯身边有个副官。
  察觉到叶红蓼的窃喜,问道:“什么事这样高兴?”
  叶红蓼知道顾雨山终于注意到自己的存在,站得更加笔直,收了嘴边的暗喜,摇摇头。
  顾雨山也不追问,走到书桌旁坐下,胳膊撑在座椅的扶手上,道:“做我的副官,只有一个规矩。”
  叶红蓼竖起耳朵。
  顾雨山抬眼看了叶红蓼一眼,道:“听话。”
  叶红蓼一愣,茫然的探向顾雨山。听话?不是服从,不是遵令,是听话?他不明白顾雨山这规矩的意思。
  顾雨山知他不解,闭上眼揉着太阳穴。昨夜往事重提,教他彻夜难眠,现在疲倦的紧。
  还是耐着心思解释道:“听话,只听我一个人的话。我所交代的任何事,你只需完成就是。不准问为什么,不准有做不到,不准有任何偏差。”
  “是,将军。”
  叶红蓼答道。这听起来,和服从军令也没什么差别。
  顾雨山揉着太阳穴的手停了片刻,也没有证实叶红蓼是否真的已经明白,继续道:“在我身边,不让你说话时一个字也不准说,让你答话时必须回答。不要让我听到“对不起”或是“知错了”这些废话,错了就自觉来这里领罚。”
  不准,必须。这些不可违抗的词语,竟这般具有威慑力。
  纵然没有这些规矩,在顾雨山面前,叶红蓼也是不敢有任何的违抗的。
  顾雨山微微眯着眼,看着恭敬站在一旁的叶红蓼,道:“这规矩我只说一次。倘若你胆敢耍心思,最好确保不能让我看出来,否则……”
  “是,将军。”
  叶红蓼惊慌着答道。
  顾雨山睁开了眼,盯着叶红蓼,呵斥道:“准你答话了么?”
  叶红蓼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怯怯的看着地面,抿着嘴唇沉默。
  顾雨山又斥道:“还不回答!才教的规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
  叶红蓼吓得竟不知该如何说话,答也不对,不答也不对。叶红蓼突然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上。
  顾雨山见他跪在地上,瞬间来了火气,怒斥道:“准你跪了么!”
  叶红蓼惊恐的颤抖着,竟然惊恐到只能双手撑地才能站了起来。
  叶红蓼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那雕花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了他的掌印。
  一夜未休息的顾雨山,本就困乏头疼的厉害;本以为一大早安排了事宜后,可以稍稍休息。
  现在倒好,怕是再继续下去,自己能被叶红蓼气的别想休息了。
  他顾雨山亲手指定的副官,却是在自找麻烦。
  顾雨山叹了口气,神情缓和下来。再这样训他,别说不犯错,怕是只会越错越离谱。那他顾雨山今天教的一切,全白费了。
  叶红蓼见顾雨山不再训斥,才敢道:“末将领罚。”
  顾雨山瞥了他一眼,心想,看来还不算太笨。只淡淡道:“为何罚你?”
  叶红蓼盯着地面渐渐风干的手掌印,答道:“末将,不懂规矩。”
  顾雨山闭眼,心中暗笑:不懂规矩?叶红蓼,你还真敢说。
  不认自己违抗命令,不认自己犯了规矩,只认自己不懂规矩。
  你这句不懂规矩,是在认错领罚,还是在说我顾雨山教导无方!
  叶红蓼,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小心思,耍得太嫩了点?
  顾雨山睁开眼,看了看桌子对叶红蓼道:“罚你,把这碗粥吃了。”
  叶红蓼一惊,抬头看了看桌子上那碗粥,那是顾雨山的早饭。又看了看顾雨山,只是吃一碗粥?
  到现在为止,叶红蓼是真的不明白他们的大将军,又会在哪设下陷阱。也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又犯了规矩。
  顾雨山见他不动,更加头昏脑胀起来,提高音量道:“还要本将军亲自喂你么!”
  顾雨山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他倒不是故意为难叶红蓼,只是“本将军”三个字,总让他想起那个令人头疼的孟荷生。
  叶红蓼慌乱着即可向前端起那碗粥,一勺一勺的送进嘴里。
  这粥还是温热的,口感倒是爽滑细腻。只是昨夜饮了太多的涎香沉,一夜的宿醉,这粥进了胃中,翻动得厉害。
  叶红蓼一口一口送粥进胃,眼神却停滞在了别处。他还在此思忖着顾雨山刚才的话,究竟是不是需要回答。
  一碗粥见底之时,叶红蓼的思绪,全拴在了那个“喂”字上。
  溪苏,还会再喂自己吃药么?最好不要吧,最好他叶红蓼再也不需要吃溪苏的药了。
  叶红蓼端着那被他刷的干净的碗,沉默的站在原地等着顾雨山的指令。
  顾雨山被叶红蓼身上的酒气醺得更加头疼,阴着脸问:“昨夜饮了多少?”
  叶红蓼答:“九坛。”
  顾雨山暗笑,他当然知道是九坛。十坛涎香沉碎了一坛,其余九坛全部被饮尽。
  一个个在酒窖外烂醉如泥。还是他顾雨山收拾的残局,将他们一一送了回去。
  十坛涎香,换他们畅醉一场。这十坛涎香,是顾雨山送他们的,最后一场狂欢。
  顾雨山问:“你饮了多少?”
  叶红蓼答:“大约,一坛。”
  顾雨山问:“味道如何?”
  叶红蓼答:“苦。”
  顾雨山的问题丝毫没有间隙,完全不给叶红蓼思考的机会,叶红蓼也只得立即回答。
  刚才那个“苦”字,就是他对昨夜涎香沉滋味的第一反应。
  苦?顾雨山眯着眼,这对被珍藏了了二十五年的涎香沉,可不是什么好的评价。
  “在我身边,身上不准有酒气。”
  顾雨山实在头疼的厉害,也不愿多与叶红蓼费口舌,只摆摆手道:“把碗洗干净,去看着他们。明日离开时,派人暗中护送。”
  “是,将军。”
  叶红蓼答道,继而离开了书房。
  顾雨山口中的他们,指的是孟荷生与花繁。只是叶红蓼不明白,为何这花繁的名字,顾雨山不愿意提起。
  叶红蓼离开后,顾雨山便累的斜靠在座椅上。不一会一个小兵来报,端着一碗清粥道:“报告将军,二爷命属下送来。说让您先吃了早饭再休息。”
  顾雨山摆手,示意小兵放下。小兵将粥放在桌子上,便退了出去。
  “明山?”
  顾雨山暗笑:叶红蓼你可知道,刚才你吃下的那碗,就是你二哥送来的。
  叶红蓼,你的小阴谋,真的太拙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的废话连篇:
  送走小荷生和花半仙,太宰要大开杀戒了~~~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沙场见
  从顾府出来的叶红蓼,在城内饶了好几圈。直到西霞隐去,皎月初起,才去了溪宅。
  叶红蓼沉默着进了溪宅。这还是二十余年来第一次,没有喊着溪苏的名字进来。
  孟荷生来这岳陵城之后,叶红蓼有了太多的第一次。就像今早,叶红蓼还是第一次,算计了溪苏。
  溪宅大厅内,赵临川,花繁,林戈,江一舟四人围坐在桌子周围。一人一支笔,在手下红色纸筏上耕耘着。
  桌子上,已然堆满了同样的红色纸筏。
  溪苏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同样写着些什么。而溪苏旁边的本是他叶红蓼的座椅上,孟荷生同样认真书写着。
  “回来了。”
  溪苏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叶红蓼,微笑着念道。像多少次叶红蓼来着溪宅时一样,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像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儿戏。
  这让叶红蓼,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愚蠢。
  叶红蓼垂着眼点点头,转向江一舟,道:“四哥,你们这是?”
  “写请柬。”江一舟答。
  “还人情。”林戈接。
  “抵房费。”赵临川随。
  “当酒钱。”花繁合。
  叶红蓼无语。循向孟荷生。
  孟荷生抬着眼想了一阵,生无可恋道:“做苦工。”
  叶红蓼嘴角抽动。
  溪苏摇头婉然,笑道:“二爷送了成亲当日,所邀请宾客的名单来。刚好诸位都在,所以请大家帮忙写请柬。”
  叶红蓼点点头,看着桌子上那成堆的请柬。从没想过,岳陵城还有如此之多的宾客会参加他叶红蓼的成亲喜宴。
  叶红蓼暗讽:顾府嫡子成亲,也不过如此待遇吧。
  再看那奋笔疾书的几位脸上,分明是被逼无奈的神情。
  寄人篱下,任人差遣。
  叶红蓼懒得看那请柬一眼,再看大厅内,已然没有他叶红蓼的位子。便靠在门边的墙上,望着院里的梅树发呆。
  溪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听得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然后,合着轻轻的脚步声。
  这声音——叶红蓼转头,没错,是迷无和戴月。
  两人在门内站定,迷无与叶红蓼分靠在门的两侧。两人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接触,只是一瞬间便挪开了。
  戴月见大厅内一片祥和,拘在一旁,小心的探着林戈。
  林戈提笔的瞬间看向戴月,给了小心翼翼的戴月一个一贯的皮笑。
  戴月即刻双眸闪烁,问道:“师兄,大家这是?”
  “做苦工。”
  几位笔未停头未抬齐声答道。
  作为被压榨血汗的苦力,终于体会到谁嘟囔过的那句大实话——“苛政猛于虎”。
  溪苏溪大夫,只淡淡笑笑,对这大张旗鼓的民生民怨充耳不闻。
  戴月看着他那难得消停会的老师,点着头表示赞同。
  孟荷生抬起笔来,一手举起刚写好的一个请柬,仔细端详起来。那不住点着的脑袋,看来是对自己的笔迹十分满意。
  好一阵,才些微错开手中挡住自己视线的请柬,目光探向溪苏,悠悠道:“他日若不做这将军了,就开个喜铺,专替人写请柬,定会财源滚滚!”
  对孟荷生这八分抱怨两分儿戏的理想,溪苏根本不予理会。
  “花房可比喜铺要生意红火。”
  胭脂的红,焚身的火。
  花繁不知为何对这话题来了兴趣,一边脖子扭向一旁专心写请柬的赵临川,含着媚眼问:“娘子,你说呢?”
  赵临川没有抬头,笔杆拨正花繁那几乎扭断了的脖子,继续专心写请柬。
  屋内的人皆假装不曾入耳。戴月叹气,他这个老师,什么时候可以正经点儿。
  “无论在浔阳城还是岳陵城,开医馆定是生意最红火的。”林戈接到。
  鲜血的红,战争的火。
  “喜铺。”孟荷生坚持道。
  “花房。”花繁洋洋得意念。
  “医馆。”林戈万般肯定。
  “喜铺!”
  “花房。”
  “医馆。”
  “喜铺喜铺!”
  “花房。”
  “医馆医馆。”
  ……
  好一通无聊的争执后,孟荷生喊道:“大家说,哪个生意最好?”
  “棺材铺。”
  叶红蓼与迷无不约而同的答道。
  两人口中吐出的这三个字,从语速到语调,从温度到神情都一模一样。
  叶红蓼与迷无对视了一眼,一样木然无情的目光相互碰撞,又一样毫无波动的错开。
  “唔……”
  方才还要不决高下誓不罢休的三位停止了战火,与屋内几位一样默然点头。
  这回答,他们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反对,那种明知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认可的由衷赞同。
  屋内又陷入一片寂静,像是棺材盖板定钉一样的,死寂沉静。
  又不知过了多久。溪苏见请柬上洒了月白,抬起头来缓缓念着:“天色已晚,明日还要赶路。诸位早些歇息罢。”
  “是——”
  几位欢呼应道。
  孟荷生压压低得酸疼的脖子,拿起桌旁的一个请柬,扬手甩给门旁的叶红蓼道:“小姑爷,拿去给明山过目。”便站起身来舒展了下身体。
  叶红蓼下意识的接住,没有回答,也没有打开看。
  林戈放下手中的笔,心疼的揉着自己的手腕,道:“老师,明日……”
  抬眼一看,写了那么长时间丝毫没有倦意的花繁,正色迷迷的盯着摆正请柬的赵临川,那句“路上小心”便不愿说出口。
  “溪大夫,一舟先告辞了。”江一舟起身行礼道。
  溪苏起身还礼道:“四爷慢走。”
  林戈也起身,冲溪苏摆摆手。路过戴月时,停了一下,轻轻揉了揉欲言又止的戴月的脑袋,盈盈笑道:“小孩,别太快长大。”
  戴月眼中闪烁着,张张嘴想要说什么,林戈却已踏出房门。
  “林戈。”
  林戈刚踏出房门,花繁唤道。林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等着花繁。
  花繁侧过头,望着林戈的背影,缓缓念道:“下次,老师定要带你走。”
  每当他这个老师喊他的名字的时候,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林戈看着前面那人的背影,是那么的孤独无依,却又义无反顾。
  林戈知道,他是走不了了。
  林戈依旧没有回头,跟上了已近大门的江一舟。
  赵临川起身,穿过大厅,走向内院。花繁冲呆滞在再次告别师兄的悲伤中的戴月摆摆手,便也跟了上去。
  戴月无助的望着迷无,迷无叹了口气,暗自念了句:最后一晚。对溪苏行礼告别,踏出了房门。
  戴月同样行礼告别溪苏,跟了上去。
  大厅内,又一次只剩下三人。
  孟荷生压着脑袋,望着叶红蓼,念着:“溪苏啊,沐浴的地方在哪?”
  叶红蓼握了握请柬。只扫了眼桌子上凌乱的请柬,没有说一句话,连告别的行礼都没有,直接转身离开了。
  溪苏看了看孟荷生,明知道沐浴的地方在何处,还这般明知故问。摇摇头道:“你何故这般激他。”
  孟荷生耸耸肩,笑而不语。
  叶红蓼到顾府时,顾明山已然歇息了。便将请柬从窗户放在窗边的桌子上,又在岳陵城绕了好一会,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走着走着,抬头一看,果然到了溪宅的门前。
  叶红蓼苦笑,看来,脚是认路的。
  溪苏从后院来到大厅时,叶红蓼正伏在窗边的桌子上睡着,手中还搭着一支毛笔,身下压着的,是尚未整理的请柬。
  大厅内桌子上的请柬,已被分成四列,收拾得整齐。
  溪苏轻轻走到桌子前,拿起桌子上其中一列上的一份请柬打开,锁眉。
  结婚人:林戈,江一舟。
  放下,又拿起另一列上的请柬,微颦。
  结婚人:林戈。
  放下,另一列,欣然。
  结婚人:花繁,临川。
  放下,另一列,浅笑。
  结婚人:花繁。
  溪苏合上请柬放回原处,无奈的摇摇头,看来,这请柬没有一封可以用的。
  没有一封是这次喜宴可以用的。
  溪苏缓缓走到窗前坐下,拿起身旁的一封请柬打开。
  结婚人:孟荷生,溪苏。
  叶红蓼的书法,真的还需要勤加练习。
  又打开另一封。
  结婚人:叶红蓼,溪苏。
  孟荷生的书法,还是没什么长进。
  难道诸位真的忘记了,真正要成亲的人是谁?
  岳陵城城门前,江一舟,顾城,叶红蓼,迷无四人前来送客。
  花繁与戴月尚未上马车,孟荷生已上了战马。
  花繁骨扇敲着手心,吟吟笑道:“红长官,花某送你一卦,作为新婚的贺礼。”
  叶红蓼低着嗓子,礼貌推辞道:“多谢花参谋。在下……”
  “红长官先别忙着推辞。”
  花繁摇着手中的骨扇打断。煞有介事的上下打量叶红蓼一番,叶红蓼被他盯得周身生寒。
  叶红蓼感到花繁双眸中射出的令人望而生畏的深邃,这还是第一次。
  终于,花繁的目光在叶红蓼的眉心落定,收了那片刻的深邃,微微眯着眼道:“红长官这婚礼,鼓角齐鸣,天震地骇。”
  叶红蓼不解,尽管他不信江湖术士之言,但还是忍不住抬眼看着花繁。
  花繁只眯着眼笑着,骨扇轻轻点着叶红蓼的眉心,道:“红长官不必客气。若果真被花某侥幸猜中,红长官再感谢也不迟。”
  不等叶红蓼回答,花繁已然转身上马车。戴月行礼拜别诸位,也上了马车。
  孟荷生附在马颈旁侧,道:“小姑爷,本将军在浔阳城等着你。”
  言罢直起身,拉起缰绳,喊道:“诸位,今日一别,咱们,沙场见!”继而扬鞭开道,出了岳陵城。
  “沙场见。”江一舟答。
  好一阵,迷无夺了旁边的战马,追了上去。
  马车行的不快,使马车的戴月听到马蹄声,停车下马,走向停在后方的迷无。
  迷无没有下马,望着马前的戴月,道:“我叫江离,江湖的江,离别的离。我的名字,是哥哥起的。我叫江离,你记住了?”
  戴月眼中闪着光——那种迷无不舍得让它消失的光,点点头。
  迷无笑了,他不知自己为何会笑了。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一样,提起马缰转身,策马归城。
  经过漓水畔,马背上,孟荷生取出那纸婚书,没有打开,扬手甩进了湍流的漓水中。
  溪宅院内,梅荫下,赵临川闭着眼靠在座椅上。身旁的茶还是两盏,洒在身上的阳光疏了些。
  其余的,与花繁没来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赵临川想起昨夜,花繁贴在自己耳畔所念的话。
  花繁念道:“若是你不想再看这岳陵城了,便来告诉我。”
  花繁念道:“你莫要送我。就当我不曾来过。”
  赵临川闭着眼漫笑:花繁,你果然是个妖精。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的废话连篇:
  终于把小荷生和花半仙送走了~
  要是不送走,关于他俩的戏会忍不住加好多,不好意思送的有点心急~
  再唠叨两章,然后开杀~~


第92章 第92章…写囍字
  送了的孟荷生与花繁,江一舟回了军法处,顾城继续去巡城。叶红蓼在岳陵城来回转了好几圈,直到傍晚,才回了顾府复命。
  顾府书房中,顾雨山正俯身写字。
  叶红蓼走进一看,顾雨山正在一张见方的红纸上,写着一个“囍”字,喜结连理的喜,双喜临门的喜。
  “将军。”
  待那个双喜写完,顾雨山才提笔起身,看了看叶红蓼,也没有责怪他故意拖延时间,只道:“走了?”
  “是,将军。”叶红蓼答。
  顾雨山将写好的双喜放在一旁,又取来一张红纸,继续写着。
  叶红蓼就站在原地,看到顾雨山旁边已然写了一沓囍字。在顾府二十余年,竟然不知道顾府有那么多的门。
  而那一沓囍字旁边,已有红纸黑字写好的对联。离得有些远,那对联又是倒着放的,叶红蓼站着不敢动,看不清上面的字。
  顾雨山又写好了一个囍字,稍稍起身等他们晾干,才抬起头看着叶红蓼,道:“请帖都写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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