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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萧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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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消磨过去,傍晚的炊烟又在各家的房顶上冉冉升起,舅父归来,舅母做饭。待饭做好,荻儿还没回来,舅母有些焦急,喊青儿去村头看看,青儿答应着出了竹篱笆的门,幸儿也跟了上去。

还没走两步,天边传来一阵竹笛声,虽听着算不上悠扬,但也有些野趣。青儿笑道:“不用走了,他回来了。”幸儿循声望去,只见在灿烂的彩霞之下,绿油油的稻田之上,一个牧童坐在牛背上,踏着田埂,慢慢朝这边移来,正是荻儿。这样的色彩、这样的天籁,好一幅《斜阳暮归图》,以前在家里何曾见过这样的开阔而明丽的美景?幸儿突然喜欢起这个以前没有到过,以后要在这里生活的地方。

第一章 二月生女 第七节 沦为村姑

蚕宝宝上山前是养蚕人最辛苦的一段时间,大把大把的桑叶撒进匾了,没多长时间就只剩下一点茎梗。另外还有清理蚕沙之类的杂物,忙的舅母团团转。舅父还有田里的活儿帮不上忙,只有青儿在姊弟妹中大些,能替母亲分担些,也是忙的不得闲。幸儿在舅父家已经住熟了,舅父一家人也不像刚来时那样把她当客来对待,倒像自家长大的孩子,也都挺喜欢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幸儿总觉得这种平实的生活里好像是缺点儿什么。尤其这一段时间青儿总忙碌着,没人陪她,更觉着心底空落落的。

这天,舅母刚和青儿挑回几筐桑叶,一看天色已晚,就让青儿一个人去饲蚕,自己急急忙忙去做晚饭。到了厨房,掀开盖子才发现米缸已经空了。舅母连忙去挖了一小盆谷子,也顾不得客气,递给幸儿让她去厢房去舂。幸儿诧异,因为自小在萧岌家都有乳母和丫鬟伺候着,只有她使唤别人的份儿,还从来没人使唤过她。不过嘴上并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接过谷子,舅母转身去了后面菜地撷菜。

幸儿端着谷子来到厢房,心里戚戚然。她一面踩着舂米的踏板,一面趴在栏杆上想以前的家、以前的生活。想起以前和养父母和哥哥们在一起其乐融融的生活场面,不由得眼泪落下。爹娘啊!你们若在天上看的女儿现在的情境,会不会觉得心疼?我那狠心的哥哥呀!你们如果知道妹妹现在是过的这样的生活,会不会后悔做当时把妹妹赶出家门的那个决定?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竟忍不住哭出了声音。底下踩踏的那条腿已经酸痛,只好停下来,换条腿继续踩。

幸儿哭哭停停,停停哭哭,也不知道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猛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连忙擦干了眼泪。其实舅父一家对她挺好的,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她哭了,毕竟他们能做的只有对她好,其他的也是无能为力,他们不会懂得她此时的曲折心情,她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她的难过。脚步声更近了,幸儿抬头一看是青儿。青儿一忙完就过来,她怕幸儿以前没干过活儿,会不习惯,赶紧来帮忙。青儿不愧是老手,一来就快多了。两个人一个舂米,一个簸簸箕,没过多久就弄完了。二人把米拿到厨房帮舅母做饭不提。

晚上睡在床上幸儿又失眠了,双腿的酸痛是一方面,更无法克制的是绵绵不绝的思乡之情。只要一闭上眼,养父母那熟悉的面孔和哥哥们的身影以及以前那个闭着眼就知道哪儿是哪的家似乎就在前面晃悠。可是睁开了眼,只能看到这样的房、这样的床、这样的环境。以前的那个世界,和自己已经远离,再也回不去了!想到这里,幸儿的眼泪又一次堕下。如果说养父母的离世令幸儿伤心只是她对死亡的一种未知的恐惧;那么现在的伤心则是因为她明白了这世界上少了最疼她的那两个人,在她做对的时候会赞赏她,在她做错的时候会指正她,在她迷惑的时候会指点她……,因为他们的存在,幸儿就会安心,他们是她最大的依靠。可是现在依靠没有了,让幸儿第一次触及到现实的冰冷。刚来舅父家的时候因为有一种新鲜感,幸儿对这种冰冷的感受还没有这么深,新鲜感一去,现在的生活方式和以前又完全不同,令幸儿一时无所适从,这种冰冷就凸现出来了。想着想着,幸儿看看旁边的青儿,突然又觉得自己太狭隘了。想那青儿,只比幸儿大一、两岁,虽然在自己亲生父母身边长大,却早早担起家庭的重任,做的不比成年人少多少,自己比她,不知舒服了多少。还有以前伺候自己的丫鬟,有些比自己还小一些,不也是远离了父母供别人使役,还没有自己现在拥有的自由。想到这里,心里又安了一些。一转眼想起养父母对自己的疼爱又开始难过,一晚上心情曲折迂回,最后竟朦胧睡去。

第一章 二月生女 第八节 湖上风情

接下来的日子依然忙碌,幸儿似乎认命了,跟在青儿后面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舅父母都没发现她的变化,只觉得这个外甥女很懂事,不像开始担心的那样具有富贵人家出身的孩子那样有些小脾气,对她很放心。只有和她最亲近的青儿感觉到她的话越来越少了,猜她是想家了,可是这一阵子又那么忙,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开导她,只好把这种对幸儿的理解放在心里,打算等忙完了再带她出去散散心。

过了一个月,蚕事忙完了,其他的事也告一段落,舅父一家终于轻松了一些。这天早上吃过饭一喂完猪和鸡,青儿就拉起幸儿的手说:“走,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还没等幸儿反应过来,已经拉着幸儿跑出了竹篱门,踏上了窄窄的田埂。

幸儿被青儿拉着奔跑,只觉得前面的景物就要向自己袭来,却又从身边滑过流到后面。就像自己和青儿是两条鱼在水里游,把划过的水远远的抛在后面。突然看见前面河水急流处有一个轮子型的物件儿在转动,把河里送入田里。幸儿正想问问青儿那是不是传说中的筒车,又被青儿拉着跑出数十步外,只好作罢。

今天起床的早,这时候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只是露出了一点头儿,映的山头都是红殷殷的。地上,是一望无垠的田野,田埂上,两个少女在轻快的跑着,引得在田里劳作的人都忍不住朝这边观望。可是她们没感觉到,只知道耳边的风在“呼呼”的吹。此刻,生活是那么简单,所有的烦恼仿佛也一下子消融了,幸儿的心登时轻松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青儿停了下来,松了手。幸儿哪还站的起来?弓着腰,双手支撑着膝盖,只有喘气的份儿了。良久,幸儿歇过劲儿来,抬头一看,哇!真是个美好的所在。这是一个浩瀚的大湖,上面的烟雾还未散去,一直弥漫到岸上的芦苇丛中。幸儿一下子想起了《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水有了,蒹葭有了,白露也有了,那伊人在哪儿呢?幸儿举目四望,突然看见那边有一群年轻女子在汲水,那个年纪稍大些的,穿着水红小袖衫,系着葱绿色高腰长裙,细条条两道眉儿,红彤彤脸儿,虽谈不上多么的貌美,却也俏生生的十分喜人。幸儿暗想:那个诗人心里的伊人,应该就是这个模样吧!

幸儿还在遐想,青儿拉拉她的袖子说:“走,我们到湖上玩儿去。”说着,拉着幸儿走到一艘小船前面,那上面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一看到青儿就对她说:“青儿!你怎么来了?”青儿故意赌气说:“怎么?不欢迎啊!那我们找别人玩儿去。”那男孩儿摸摸后脑勺憨憨一笑,说:“怎么会呢?当然欢迎了,只不过好长时间没看你过来玩儿。你们都忙完了吧?”青儿点点头拉着幸儿对那男孩儿说:“这是我表妹幸儿,我带她来湖上玩儿。”又对幸儿说:“他叫水生,水性可好了。现在水还凉,再过一段时间他都可以什么工具都不用,直接潜到水里抓鱼。”幸儿对水生笑笑,水生把她们两人拉上船去,用竹篙在岸上一撑,船向前划了数尺。

第一章 二月生女 第九节 巧遇先生

水生撑船前行,太阳越升越高,薄雾渐渐散去,湖上美好景致清楚的呈现出来。加上养鸭人徐徐把鸭儿赶向湖水深处、打渔人撒网等等富有生活气息的场景,让幸儿一下子踏实起来,好像一个迷茫人无意间找到了自己的根。

小船缓缓前行,水生和青儿前一段时间养蚕的忙碌前景,幸儿没有听,心思对着湖上的风景。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湖边上出现了一带房屋,虽然也是茅顶土坯,却比一般人家轩敞。幸儿指着那儿问青儿:“那儿是谁的家?怎么和别人的家看着不一样?”水生接嘴说:“那是我们这几个村儿方圆几百里唯一的一个先生。他儿子在县里做文书,想让他也过去住,可是他不喜欢,只喜欢这湖边上,和老婆带着女儿和一个小孙子一块儿住。他儿子见拗不过他只好算了,在这里教了一、二十个学生,都是些殷实的人家。像我们这些人,谁有兴趣学那个?还不如多打几网鱼实在。”幸儿听了,眼前一亮,好长时间都没有和人讨论诗文了真有些想念,马上要过去看看。水生依言撑船过去。

船靠了岸,已经可以清楚的听到学子的朗朗读书声。幸儿听了更加心切,还没等水生来扶,就急急的上岸,上岸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差点儿掉进水里,也顾不得后怕就朝房子那边走去,倒是后面的青儿吓出一身冷汗。幸儿进了房子,青儿和水生对这儿心怀敬畏,总觉得这不是他们去的地方,也不敢进去,只是站在门外等候。

先生正在教学生《论语》:“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讲解完了以后问学生还有什么问题没有,没有人回答。幸儿上去说:“先生,我们可不可以把着一句理解为‘在其位,某其政’呢?”先生惊奇的把她看了两眼,没有说话,宣布下课。众学生起身谢师,三三两两的向外走。幸儿觉得没意思,怏怏的也向外走,突然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儿来叫住她,说:“姑娘慢走,我父亲有请。”原来是先生的女儿。幸儿跟着她来到后室。

后室是一间书屋,那位先生席地而坐,正看着一本书。幸儿上前喊了一声:“先生好!”眼睛朝旁边累累的书籍扫了一眼,心里盘算着怎样能在先生手里借几本书回去看。先生抬起头看看她说:“你是谁家的孩子?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看你的神情衣着不想是平常人家的孩子。”

幸儿笑道:“我的舅父是张轲,我现在就住在他们家。”“张轲?”先生捋着胡子说:“哦!就是那个有个堂妹做了皇后的张轲吧?”

幸儿说:“正是。”

先生说:“怪不得你的行为举止和一般女儿家不同,想必小时候受父母教益颇多吧?”

幸儿说:“是的,他们从小便教学生习文弄墨的,令学生受益匪浅。只可惜学生命薄,没能更多的受他们教益,今年春上他们双双离去,学生只得辗转到舅父家抚养。舅父一家虽对我好,在文墨方面却不能给予指导。刚才听先生讲课,十分羡慕。如果学生能得到先生的指点会感觉万分荣幸。”

先生笑道:“学习是讲究一个‘悟’字。孔圣人说‘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就是这个意思。刚才在课上听你的提问,知道你是个善于思考的人,若能多学一些,应该是不错的。其实你刚才那不算是提问,更想是一种举一反三的思考方式。既然你称我‘先生’,我就收下你这个学生。我这里有一些书,你挑一些回去看,若有不懂,尽管拿来问。”

幸儿一听,正中下怀,挑了一本《论语》,一本《离骚》。向先生告辞携书离去。先生命小女儿送她出门。小女儿对幸儿说:“你可要爱惜,我爹爱书如命,从不借书给人的。”幸儿连连答应。

幸儿喜滋滋的出了门,青儿他们两个正等的着急。青儿见她拿了几本书又这么高兴出来感到很奇怪。来他们家这长时间,还从来没有幸儿这样高兴过,她不明白这几本书为何能给幸儿带来这么多的快乐,她没读过书,不能理解书对幸儿的重要性,只是觉得只要幸儿高兴,她也觉得快乐。水生说:“快点儿,再晚了就赶不上回去吃晌午饭了。”青儿怕幸儿听了不好意思连忙说:“怕啥?我们住的还远一些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水生有些讪讪的,又是憨憨一笑。幸儿也一笑,三人一同上船,水生调回船头,向家的方向驶去。天色突然变暗,水生说:“怕是要下雨了。”幸儿说:“早上还出了那么大的太阳,怎么这么快就要下雨了呢?”青儿说:“现在这个季节这是常事儿。现在还不是六月,要是六月就更多变了。你听说过那句话吗?‘六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第一章 二月生女 第十节 蚕豆宴

到了岸上,水生的母亲站在那里等他,嗔怪他回来晚了,饭都熟了半天了。转过脸又笑着对青儿,邀请她们两个去他们家吃饭。青儿笑着说:“不用了,家里也做好了。”

水生母亲抬头看看天说:“这天儿变了,快下雨了,估计你们是赶不回去了。”

青儿说:“没事儿,我们跑快点儿应该能在下雨前赶回去,再说走的时候没有给家里人说,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呢!我们得赶紧回去。伯母,再见!”说着拉起幸儿就要走。

“等等!”水生母亲叫住她们说:“万一走在路上下大了怎么办?淋雨了那可是容易生病的。”

青儿笑道:“伯母!我哪有那么娇气啊!成日里雨淋日晒,也没有怎么着,就是一点儿小雨没事儿的。”

“那她呢?”水生母亲指指幸儿说:“看她的样子可不像我们庄户人家的孩子,她淋得了雨吗?”青儿看看幸儿,心里有点儿犹豫。

幸儿连忙说:“我没事的。”

水生母亲说:“那我也不放心。”说着,拿来一顶大斗笠递给青儿说:“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想让父母担心,我也不留你们吃饭了。下回来时提前给父母说一声儿,伯母好好弄几个菜再留你们吃饭。这个斗笠大,应该是给你们两个人挡得住雨的,拿着预备着。”

青儿一看,像是水生父亲的,说:“不用吧!伯父还要用的。”

水生母亲说:“他今天用不上,你们只管拿去,下回来玩儿带上就行了。”青儿连连说:“谢谢!”拉着幸儿向家里跑去。

路上,雨果然下了起来,不过不是很大,两人一人拿住斗笠的一边一起撑着向前走。青儿看看天,约摸着等会儿雨会下的更大,不管懈怠,拉着幸儿跑的更快了。没多长时间,已经能看到自家的茅屋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一鼓作气,拉着幸儿冲进了家门,后面的雨泼泼辣辣的下起来。两个人一面喘着气一面对看着笑,庆幸早一步回来了。

吃过午饭,舅父去午睡了,舅母拿了簸箩坐在门口借着外面的光线做些针线活儿,青儿在旁边帮她穿针捻线。幸儿坐在另一边看早上借来的书,只有荻儿、叶儿没事情做,可怜巴巴的看着外面的雨,如果小一点儿母亲还是会让他们出去玩儿的,可是这么大,是提都不用提的。荻儿、叶儿做出一副苦相,正好舅母一抬头看见了,对青儿说:“你去把那蚕豆炸一点儿你们吃吧!看荻儿、叶儿可怜见儿的。”荻儿、叶儿听了“噢!”的跳起来,向厨房那边奔去,青儿起了身。舅母嘱咐青儿:“快去看着他们点儿,别弄多了,吃多了晚上饭他们又吃不下去了。”青儿答应着跟了去。舅母看幸儿还在看书,对她说:“你也去吧!青儿每次弄的还怪好吃的,他们都爱吃,这书一、两天又看不完,吃完了再看也是一样的。”幸儿听了对舅母笑笑也起身跟去了。

幸儿来到厨房,青儿已经把蚕豆取出来了,和荻儿各拿了一把小刀在蚕豆上剖口子,看幸儿来了就对荻儿说:“你去烧火吧!我和幸儿剖就行了。”荻儿去烧火,叶儿太小是不敢让她动刀子的,也把她带去。火燃起了,青儿去把油拿来倒进锅里又来剖蚕豆。油烧热了,豆已剖好,青儿把豆放进锅里炸,取了笊篱在锅里翻动,使蚕豆受热均匀。蚕豆在锅里炸的“噼噼啪啪”,渐渐变成了黄色。青儿对荻儿说:“可以了,撤火吧。”然后拿了一个盆儿,用笊篱把炸好的蚕豆捞起来放入盆儿里撒上盐等它冷却。灶台烟筒旁坐着一只桶状有盖儿的水壶,只要一烧火就能同时烧热壶里的水。青儿把水倒出来想趁热把笊篱洗干净,荻儿和叶儿却等不及了,也不怕烫上去抓蚕豆吃。青儿说:“你们慢点儿,别抢完了。”他们此刻哪儿听的进去,速度一点儿都没放慢。青儿丢下笊篱也来吃,幸儿也馋了,也抓着吃,真是好吃!又酥又脆又香!就这样,辛苦了半天弄出来的炸蚕豆被四人几下子就吃完了。一个下雨的下午,就被一盆儿蚕豆给消磨过去了,也真有趣。

第一章 二月生女 第十一节 心灵的皈依

早上,青儿起床不见了幸儿,在屋里看了一圈仍没找着,一眼瞥见后门开着,于是出去看看,果然看见了幸儿,正坐在菜地边上的一块儿平整的大石头上。青儿走近一看,原来幸儿在看那本昨天借来的书。青儿笑道:“我就不明白。这书就那么好看吗?这书里到底讲的啥呀?”

幸儿抬头看看青儿笑着说:“怎么说呢?我来这里这一段时间,你们对我都非常好,可是我总觉得像是少了点儿什么。昨天和那位先生聊了一会儿我明白我需要什么了,我需要一种心灵的皈依。”

“心什么的皈依?”青儿奇怪的看着幸儿:“那是什么?我以前怎么没听人说过?”

幸儿笑道:“心灵的皈依。怎么说呢?就是一种信仰。”

青儿笑的有些尴尬:“我还是听不懂。”

幸儿说:“佛你知道吗?”

青儿笑的轻松些了:“这个我知道,我们这里的人都信呢!这书上写的是佛吗?”

幸儿说:“我们对佛的信仰,是因为佛告诉你们你们应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当人迷惑的时候给你们指点迷津,当你们痛苦的时候让你们超脱。我现在看的书不是佛,却也给了我这些。这本书是《离骚》,是屈原写的。他是楚国的一个大夫,受奸人排挤被他的国君流放,楚国灭亡后他跳汨罗江自杀了。《离骚》就是他在流放期间写的。”

青儿说:“屈原我知道,我们这里每到端午节还要划龙舟包粽子来纪念他呢!可是他写的书怎么让你皈依呢?”

幸儿说:“他在流放期间心情很低落,只有慢慢的去想,慢慢的去安慰自己,慢慢的去解脱,书里就表达了他这种跌宕起伏的心情。我看他的心理变化,知道有人和我一样有着相似的经历,看他怎么解脱,我也就学会怎么解脱了。”

青儿不解:“我还是听不懂啊!你不是生活的好好的吗?怎么会和他一样呢?”

幸儿说:“你知道吗?我一直疼我的父母去世以后我才知道我不是他们的亲身女儿,我自己的亲身父母因为我是二月生的不敢养我。而我的哥哥们在我养父母去世后翻脸不要我了,说是我克死他们的。青儿,我不相信,这世界时那么多的坏人,杀人、放火做尽了坏事都没有克死他们的父母,而我什么坏事都没做怎么就克死的我的父母?难道仅仅就因为我是二月出生的吗?既然这样,老天他还有什么公平而言?他又有什么值得大家敬畏的?既然他那么不喜欢二月,又何必让小孩儿在二月出生呢?我不信,可是我哥哥他们信,不管我愿不愿意,也不管我将来如何,就把我像送瘟神一样送走了,我的心情和遭遇流放的屈原一样不平衡,一样的痛苦。”

青儿抱住幸儿说:“他们不要你了,我们要,我们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幸儿笑着说:“我教你写字吧!”

青儿松开了点点头说:“好!”

幸儿捡了一根树枝蹲在地上写了一个“青”字和一个“幸”字,对青儿指着说:“这是青儿的‘青’字,这是幸儿的‘幸’字。”

青儿看了看说:“这两个字好像啊!”

幸儿说:“不一样的,你仔细看看,这个‘青’字,下面是两条腿,这个‘幸’字下面是一条腿。”

青儿仔细看了,果然是有区别的,也捡了一根树枝跟在幸儿写的字后面练习。舅母出来喊她们了,说:“你们俩做什么呢?饭都凉了,我说你们在哪儿,原来躲到这儿了。”幸儿笑笑,和青儿一起起身随舅母进了屋。

第一章 二月生女 第十二节 莲叶何田田

又过了一段时间,气候进入了盛夏。幸儿书看完了想去找那位先生再换本书借,要青儿和她一起去。青儿说到先生那儿还有一条陆路,比水路近些,可是幸儿喜欢湖上风光宁可绕远路,在加上还听青儿说湖上荷花开了很想见识一下,且湖上借着水儿也感觉清凉一些。青儿也是一个好玩儿的,当然乐得奉陪。因为怕天热二人特地起了一个大早,免得回来时正好顶着日头,也没吃饭,一人啃了两根黄瓜就上路了。那黄瓜本是汉朝张骞出使西域时带回来的。开始称胡瓜,后更名为黄瓜,因为清爽适口,非常适合夏天食用,如今南北都种它。

两人来到湖边,幸儿立刻被湖上的美景吸进住了,上面的荷花大片大片的都开了,连连催着青儿找水生好坐他的船离近一些欣赏。青儿拉着幸儿在湖边上参差停泊的小船中找水生,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青儿!”两人回头一看,正是水生,比上回见他时黑了些,一笑两排雪白的牙齿更显出他皮肤的黑。

水生把她们二人拉上了船,撑船前行。青儿问他:“我上回让吴伯伯把你爹的斗笠给你们带去,收到了没有?”

水生说:“你还操心着呢!早还回来,上回我爹到山里打柴还用了呢。”

……

两人说着话,幸儿则看着成片的荷花,只见一群少女撑着小船在荷花里穿梭,她们在采莲呢!一边唱着小调一边忙碌,都快分不清楚哪是采莲姑娘明媚的笑脸,哪是鲜艳的荷花。幸儿采下一朵莲花对青儿说:“青儿!我把这朵花给你戴上吧!”青儿把头伸过去,幸儿给她插在发髻上。青儿扭头问水生:“好看吗?”水生笑道:“好看。”青儿也采了一朵荷花要给幸儿戴上,幸儿侧过头说:“你给我戴在发髻后面吧!”青儿依言插了,两人一起看着水中的影子,只见水里两个少女笑的异常灿烂。水生又撑了一杆子,影子碎了。

这时一个嘹亮的男音响起来了:“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水生笑道:“是阿元,我们这里就数他的嗓子最好,每次唱渔歌都是他领头,等会儿大家还要一起唱呢!”果然,当阿元唱到:“鱼戏莲叶间,莲叶何田田。”时,只听见东边的一群小伙子接到:“鱼戏莲叶东!”南边的继续接到:“鱼戏莲叶南!”……幸儿想起好像是在哪本书里看的过这首诗,想不到这竟是一首采莲曲,正想听听后面唱的什么,船已经撑远了,渐渐的听不清楚了。

有几条鱼从他们的船边绕过,水生看的技痒,把竹竿递给青儿说:“我下去逮条鱼上来。”青儿刚接过竹竿,水生已经跳入水中,溅起来的水花有一些落在了幸儿的裙子上。幸儿把自己的裙子往里收了收,一下子想起那句“恐湿衣而敛裳”的诗,笑着想,这诗原来是这样得来的。忽然,水生一下子从水里钻了出来,一手托着一条一尺多长的鱼,另一只手怕打着水面,对着青儿又是憨憨一笑,说道:“接着!”话会没落音,已经扔出了手中的鱼。青儿一只手拿着竹篙,只能用一只去接,没接住,鱼“啪”的掉到了船板上。那鱼不甘心这样的命运,猛的一跳,跳到了幸儿脚边,吓的幸儿差点儿没给掉进水里。还是青儿胆大,用一只手按住了那鱼。幸儿见她一只手不方便,忙接过竹篙,青儿双手抓鱼,“噗通”把它丢进了船上一只盛有水的木盆里。那鱼见有水,折腾的强些了,可是仍然不甘心被这样的小环境束缚,摆着尾巴扬起了一阵水花,搞的到处都是水。水生已经趴在了船舷上,青儿和幸儿一边稳住船,一边把他拉了上来。

水生接过幸儿手中的竹篙又向前撑,幸儿担心的问:“你身上的衣服这么湿,弄病了怎么办?”

水生满不在乎的说:“那有什么?这么大的太阳一会儿就晒干了。”

青儿也说:“没事儿,他们有时候还顶着雨打渔呢?”幸儿一笑。

水生对青儿说:“等会儿你们回去时把鱼带上。”

青儿说:“不用吧!拿回去你们吃。”

水生说:“我们就住湖边上,想吃鱼还不容易?你要是不好意思,下回来时把你们菜园儿里种的黄瓜带几条来,我们一家都爱吃。”

青儿笑着说:“那还不容易?想吃多少有多少。”

第一章 二月生女 第十三节 佳节又重阳

到了书院,幸儿独自上岸去了,青儿和水生坐在船上等她。进了书院,学生们在朗诵一篇新课文,先生见她来了,带她到后面书房,让她再换两本书看,又问她对前面两本书有什么看法。幸儿说:“我也正想问先生一个问题。我觉得孔子和屈原这两个人很不同,为什么都得到了后世的敬仰?”

“噢!”先生习惯性的捋捋胡子说:“你倒是说说他们有什么不同?”

幸儿说:“孔子得不到君主的重任,就周游列国,仍不能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就开馆教书。他好像就没有什么只为自己的国家效忠念头。屈原似乎在这些方面就执着一些,一直等着君主重新启用自己,国灭了,他不惜以身殉国。他们的行为,那一种更值得我们后人学习呢?”

先生说:“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幸儿想了想说:“他们都执著于自己的政治理想。”

先生说:“对了,只是他们的路不同。不过孔子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君主他都去争取。虽然无果,他就另谋出路,用在培养后人身上。他一生都在努力,他的理想比屈原更博大宽广,比屈原更有韧劲。屈原则比孔子经历了更多的磨难,他比孔子细腻、深远,更容易让人产生心灵共鸣。他们都是很有才华又有追求的人。都应该得到后人的理解和尊重。”幸儿点头称是,换了两本书向先生告辞。出了书院,看见青儿他们还在船上等着,上船和他们一起回去不提。

过了七夕,一连下了几场雨,天气一下子转凉了,又经历了几个晒日,稻田呈现出金灿灿的画面,若是有风袭来,便像波浪一样起伏,仿佛在诱人收割。待到谷粒干透,人们就开始下田收稻了,如果耽误了,难说哪一天秋雨急至,这些稻谷就糟了殃。舅父舅母也赶着在地里忙碌,连荻儿、叶儿也跟在后面拾谷穗。家里一摊子事当然都落在青儿身上,幸儿虽不擅长这些家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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